进入张家楼前,他告诉自己,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许他会看见闷油瓶的尸体,会看见他被玉石分泌的液体腐蚀,失血过多,或者被粽子分尸。最大的可能,是他再也找不到他的闷油瓶。
是的,时日一天天过去,他知道希望越来越渺茫,却依然不惜一切地要进去张家楼。小花说他疯了,潘子也说他罔顾了其他人的性命,但他只要想到闷油瓶就在里面快死掉了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可是直到他扯开一堆衣服,看到小哥那藏在衣服里的脸的时候,他才知道,再多的心理准备,也不等于能够接受现实。
死了?
开玩笑吧。
真的死了?喂,这是哪门子国际玩笑。
在斗里呼风唤雨阎王绕道的张起灵,让女鬼下跪血尸断头的哑巴张,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躺在这儿,死了?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事情,闷油瓶竟然也会死。
在墓里处处护着他照顾他的闷油瓶,在出发前床上抱着他不放手用眼神说在乎一遍遍狠狠要他的闷油瓶,表情冷淡却会紧紧攫住他的手将他箍入怀里的闷油瓶,居然也会被他吴邪害死。
在那一瞬间,吴邪没有悲伤,他只是诧异,难以置信,然后是极端的绝望翻了上来,连悲伤的气力都没有了,什么都没办法做,只能怔怔地望着闷油瓶,一遍遍拍他的脸,喊着“醒醒,回家了。”
心里就只剩下空白。什么都没有了。
过了不知多久,胖子猛烈摇晃着吴邪的身体,大声喊他回魂。
“胖、胖子——”吴邪眼里没有光,只有绝望。
“你发什么呆?!小哥还没死!你再不救他,他才真的要死了!”
吴邪瞪大了眼睛,居然真的看见闷油瓶手动了一下。他赶紧扑过去,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虽然很微弱,但真真切切地在跳动。
没死,真的没死。
吴邪心想,狗日的,吓死他的小心肝了。
但,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他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活着,就是希望。
“闷油瓶,我找到你了。我会带你出去,拼了命也要让你出去。”
“然后,带你回家。”
92.
吴邪所做的一切在青铜门后自然都落在了一五眼里。
对于这一切,吴老狗一边感慨自己的孙子的成长,一边自然是心疼他的成长。
原本吴邪不用这样被迫成长,却被逼着接受着成长着。
吴老狗推了推张启山:“长生就这么重要吗?”
张启山抱住了吴老狗,安慰地抚摸他的脊背。他一直陪着吴老狗看青铜镜,对于吴邪的成长,他也是很认同:“长生这种东西,只有像张起灵那样经历过的人还懂得什么是痛苦吧。”张启山想了想,才说道:“你知道我是张家分离出来的,张家一直族内通婚,除了要保持血统之外,也是因为看着对方死,是一种无法接受的事情。”
张启山到现在都还记得,逐渐老去的母亲和年轻的父亲。
在母亲死后,父亲终日恍恍惚惚,才会死在了日本鬼子的枪杆之下。
作为张家的后代,张启山很庆幸他的血液浓度只有那么一点点,仅仅是比一般人老得慢一点点,正好弥补了他和吴老狗之间近十岁的差距,让两人站在一起没显得那么老牛吃嫩草。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能够长生,张启山宁愿把多出来的寿命分一半给吴老狗,让他陪着自己一起进棺材。
张启山笑了一下,说道:“不过,我还是挺感谢张家的长寿,不然以我当初的忙碌很可能会未老先衰,你也很可能会喊我张大叔而不是张大哥。”
吴老狗有点无语,恶狠狠地捶了张启山一下:“老子在跟你说认真的,你抽什么疯?”
“爷没抽疯。”知晓吴老狗在担心,张启山安慰道,“别担心了。你的孙子,会为了张起灵和王胖子,努力地找出路。”
“可是,那是你的祖坟……”
“嗯,那你就当作张起灵在带他的媳妇儿去祭祖吧。”
“……张启山你够了!”
张家古楼
吴邪和胖子为了张起灵,咬牙放弃了其他尚有一些微弱呼吸的伙计。而霍老太,吴邪考虑到解语花和霍秀秀,咬着牙想要切下她的头,最终还是下不了手,转手给了胖子。
对于这件事,一五又是一阵唏嘘。
霍仙姑毕竟是老九门之一,当年还跟一五来了一段四角恋,如今落了个这样的下场,如何不神伤?
吴老狗很是感激王胖子的援手,至于自家孙子和王胖子那几句“我偷偷告诉您,我爷爷最喜欢的还是您”“你爷爷在下面说不定已经三妻四妾了”让某占有欲强且心胸狭隘的张大佛爷秋后算账,又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接下来,吴邪硬背着张起灵,王胖子拿着所有装备回到底楼,张起灵一直昏迷,除了在两人找不着出路的时候诈尸指点了一下之外,就一直趴在吴邪的背上。胖子苦中作乐说小哥没电了,小天真快亲两口给小哥充电,被吴邪踹了回去。
两人在古楼里小心翼翼摸索着前进,最后还是不管哪个方面经验都比较老道的胖子发现了机关——小哥一行人是从水里出来的。
既然找到了路,吴邪和胖子就折回去要把张起灵背过来——至于考古队搬走的棺材,护棺河里的尸体,谁还会去管他们。吴邪不想再理这些,他只想跟他的闷油瓶和好兄弟胖子一起走出这个地方。
不成想,张家的祖辈们比吴邪想象中地更加阴险毒辣,一阵浓雾无声无息地飘向了他们。吴邪其实很想大骂一场,可是他们现在要逃命,再者这古楼里全是张起灵的祖宗,万一骂到了张起灵的祖宗怎么办?
水遁到了一个通道,吴邪以为可以安然出去了,没想到那条通往光明的道路被六角铜铃拦截住了。
吴邪看了看胖子的体格,看了看昏迷的闷油瓶,又想了想自己的身手。
他想,大概这儿就是他们的终点了。
青铜门后
“你们家怎么那么多古怪玩意儿?!”吴老狗咬牙切齿,他对自己孙儿有多少斤两还是清楚的,那个胖子也许还能爆发一下,吴邪能不着铃铛地爬过去才怪呢。张家楼修成这样,以后清明重阳什么的谁还敢来祭祖啊。
张启山拍拍他的手臂:“没事的,你不记得了吗,你孙子还有个万能的主角光环呢。”
“张启山到了这种时候你还他妈的跟我开玩笑!”吴老狗怒了,于是他被镇压了,嘴巴被堵上了,一五这边静默了。
镜头回到张家楼的铁三角那边。
胖子和吴邪商议了一会儿,都觉得与其留在这里等死不如疯在六角铃铛手里。胖子在前面开路,吴邪背着张起灵跟在后面。张起灵的身体看着瘦弱,其实肌肉含量极大,吴邪背得一点都不轻松,再加上他心情紧张,满头都是虚汗,一瞬不瞬地注意着眼前胖子的行动。
古龙的武侠小说里经常出现一种反差(萌),越是看上去贞洁的女人越放荡变态,越是肿胀笨拙的人越是身手灵活。胖子可谓是后一种的具现版,轻轻巧巧地避开了好几条丝线。吴邪正想称赞他几句,胖子哎呀一声,差点打了个滑从独木桥上掉了下去。虽然及时定住身形,但还是牵动了其中一条丝线,一个铃铛开始微微颤动。
吴邪还来不及害怕,小哥的手瞬间就从他嘴边伸了过去,手臂还擦过他的嘴唇。两根长手指轻轻一夹,便恰到好处地顿住了那个铃铛。
“哎呀小哥你真是及时雨救命哥!”胖子大喜道。吴邪心想这闷瓶子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呐,三番四次在紧要关头出手耍帅——虽然心里这么腹诽,但吴邪的眼角还是弯了起来。
“小天真你有了老公就什么都不怕了是吧,现在还敢笑?”胖子嘲笑道,又说:“小哥,你醒了就你来开路吧,咱们可真不行啊。”
吴邪背上的人没有动静,似乎又晕过去了。
胖子不信邪(咦好像双关了),又说:“小哥你再当睡美人,天真可扛不住了。前面这么多铃铛,别说天真,连吴邪都会被打败啊。到时候嘛没了老婆小哥你连哭都没处哭去。”
要不是时机不对,吴邪真想揍胖子几拳,生死关头还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背上的小哥却动了一下,沉声说:“我来。”
咦,真醒了?
93.
张起灵对于吴邪而言,总有种不可思议的让他心安的感觉。
纵使他现在还有气无力地趴在他背上不肯下来,吴邪还是觉得非常安心。吴邪也说不清这种安心究竟是源于张起灵没事还是因为张起灵的本事高强他们不用面临死亡威胁,抑或者这二者皆有。
张起灵的下巴搁在吴邪的肩膀上,呼出来的气都吹在了吴邪裸露的皮肤上:“吴邪,放我下来。”
“哦哦。”吴邪放下张起灵,立马转身扶着他,“小哥,你觉得怎么样了?感觉还好吗?”
“我没事。”张起灵的脸色苍白,在吴邪眼里看着就好像是下一秒就要昏过去的模样,“真的没事?要不我再背着你……”话还没说完就被张起灵打断了,“吴邪,你背着我是走不出去的。”
吴邪顿时语塞。
他有几斤几两他自己还能不清楚?原本他打算要是胖子能出去,就让胖子先把小哥带出去,免得他们被自己连累一起断送在大门口。
“小哥,你说现在怎么办?”吴邪感觉张起灵好像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变得有些不悦,不由转移了话题,“把这些六角铜铃都拆掉么?”
张起灵看了吴邪一眼,摇了摇头道:“吴邪,这是我祖坟。”
吴邪顿时想起这鬼地方是张起灵家的祖坟,里面有历代的张起灵,还有一些被断定不会起尸结果还是起尸的张家族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张起灵暗中捏了捏吴邪的手,面无表情地说会拆掉几个铜铃好让我们能出去。
吴邪和胖子退后几步,打算看张起灵大展身手的时候,张起灵突然不动了,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小哥,怎么了?”吴邪以为出了什么变故,连忙问道。
张起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另外两人连忙闭嘴,差点连呼吸一起闭了。
四周安静下来,吴邪听到了细微的呻吟声,这个声音是……潘子?
青铜门后
“你家祖坟真变态。”吴老狗看着铜镜中潘子两条腿融进石头里的惨状皱眉道。
“现在也是你的祖坟了。”张启山悠闲地喝着茶,加上一句,“对了,还是你孙子的祖坟。”
“有谁家的祖坟会往死里整自己的后代。”吴老狗死劲扯着张启山的衣摆,“哪天张家要是断后了,绝对是你们的祖宗害的。”
张启山给吴老狗顺毛:“乖,别担心,有张起灵在,不会让你孙子出什么事的。”真相是,有了吴家人在,张家断后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张启山看着铜镜中拆机关的拆机关,救人的救人,不由摇了摇头,“那个潘子就算救下来了也是个废人,何必呢。”
“小邪本来就不是我们这类的人,他对人命很在乎。”吴老狗现在是心急如焚,可是他知道自己孙子的性格,要让吴邪丢下潘子等死自己逃命,是不太可能的。胖子也是个讲义气的人,潘子跟他出生入死那么多次,早当成兄弟了。至于张起灵,他本就是个能救人就救人的人,加上吴邪想救,他自然不会在一旁看着。
但是吴老狗也知道,现下他们还有时间,等到真的救不了了,不说那三个会怎么样,潘子也绝对要他们离开。
“潘子这个人,我见过他很多次了。他跟着三省小环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的,没想到会落了个这样的下场。”为了救潘子,胖子狠心砍掉了他的双腿。即使鲜血四溅,潘子这个硬汉还是忍着痛,让胖子随便包扎一下止血,趴在胖子背上抽搐着,有点神志不清地喃喃说要是不行,就把他扔掉,一定要带小三爷出去。
吴邪在一旁听得眼眶都红了,哽咽地喊了一声潘子就说不出话来。
张启山看着也是摇头,这么忠心的伙计,实在难找。可惜,就这么废了。
毒雾越来越近,几个人的呼吸都有一种灼热感,张起灵加快了速度,解决掉了最容易碰到的铜铃,四个人也不再停留,马不停蹄地跑了出去。
吴老狗的心也放了下来。
他们终于安全了。
吴邪一行人是被裘德考的队伍救出来的,铁三角伤势严重不消说,失血过多的潘子更曾一度休克,腿上的伤口有严重的感染。墓里的空气有毒,他们都戴上了呼吸器,被抬到病床上抢救。
虽然每回下斗都带着伤出来,可这回是与死亡最接近、伤势最严重的,吴邪浑浑噩噩地睡了几十个小时,才稍微恢复了一点意识。一睁开眼,就看见闷油瓶躺在他旁边的床上,呼吸平稳地安睡着。
吴邪松了一口气,眼睛贪婪地注视着闷油瓶安全睡觉的模样。他娘的,他们真的活着出来了。
他情不自禁地弯起了嘴角。
一个护士走了进来,看见他醒来,惊喜地大叫。很快的,更多人涌了进来。几个医护人员围着他测量他身体的各种数据。吴邪也不管,只顾去看闷油瓶。闷油瓶早在护士走进来的一刻就睁开眼坐了起来,身上穿着白色的病人服,目不转睛地回望着吴邪。
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吴邪才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的人都对着他俩发笑,明显看出来这对男男的JQ。一个护士更小声说,难怪那小哥坚持要同一个帐篷什么的。吴邪咳了两声,顾不得尴尬,问起其他人的情况。结果令他半喜半忧:胖子没事,小花也在后山被找到,马上就被接走了。情况最堪忧的潘子依然昏迷不醒,双膝以下被割掉了,但身体各项数据都稳定了下来,血液的感染也做了透析,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后来吴邪想到,如果小哥没有醒过来,估计自己跟潘子都会交代在那里。以小哥的身体状况,他当时能保持清醒也是一种奇迹。对于这个奇迹,吴邪无比的感谢上苍。
他假装听不见胖子喃喃说的话。
——“谢什么老天爷,小哥明明是听见胖爷呼唤他去救老婆才醒的。那是爱情的力量!”
94.
吴邪在病床上躺了三四天。
他的体能本来就比不上张起灵和胖子,这次那两个都趴下了,更别说是吴邪了。他躺在病床上,动一动都觉得全身一阵阵疼,比被张起灵上了还要疼——起码后者他还有爽到。
张起灵再一次体现出他非人的体能,吴邪还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时候,他已经能下床随地蹦跶了,并负责起了吴邪的饮食起居。
心安理得享受斗界一哥的悉心照顾,吴邪觉得这一切真他妈的不真实。他活着,张起灵也活着,虽然浑身都还叫嚣着疼痛,可是他还能看见张起灵,还可以抱着他睡觉,可以跟他接吻,可以看见他眼底隐隐的心疼和在乎,吴邪又觉得这一切真他妈的美好。
纵使这一幕是很多条人命换来的,吴邪还是觉得好。
只要张起灵好好的,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第五天的时候,吴邪一觉醒来没有发现张起灵的踪迹,不由奇怪地喊了一声小哥。
并没有人回答。
奇怪,人哪里去了?
这些天张起灵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吴邪,吴邪每次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张起灵望着自己的专注模样,有如实质的目光总会让他的脸红上一红。今天,闷油瓶怎么不在?
突然涌上一种不好的念头,吴邪掀了被子跳下床就要冲出去的时候,张起灵自己先进来了,手里还端着碗,一种很香很勾人食欲的气味传了过来,引得吴邪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吴邪有点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张起灵像是没听见一样,把碗放在桌子上,里面是一碗米粉。吴邪也不客气,坐下来大快朵颐。
吃完米粉,吴邪打了个嗝,发现张起灵又在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不由老脸一红:“你整天盯着我看干什么?我现在可是顶着三叔的脸,难不成你暗恋我三叔?”
张起灵摇摇头,说道:“吴邪,我要走了。”
吴邪一下子就愣住了。
昨晚上还在耳鬓厮磨的人,今天就对自己说他要走了?
“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我要去完成一件事情的最后步骤。”张起灵没有看着吴邪,反而微微别过头,错开与吴邪的对视。
这算什么,张起灵是在愧疚吗?
吴邪升起一股烦躁,他想吸烟,摸了摸口袋,一根烟都没有。他这才想到张家古楼的毒物对呼吸道有害,张起灵早就下了令,不准他抽烟。他的烟都被胖子顺走了。
吴邪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他的胃被挤压的难受,刚吃下去的米粉都要被挤出来了。
“你要去哪里?”这句话几乎是吴邪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回应他的是张起灵的沉默。
“你不打算让我跟着?”吴邪问。
其实问与不问吴邪都知道答案,他只是没想到两人的关系都这么亲密了,张起灵还会丢下他。
“吴邪,这后面的事已经跟你没有……”张起灵皱了一下眉头,很生硬地改了口,“这是我作为起灵的责任,我必须一个人去完成。”
吴邪放下了捏紧的拳头。要是刚才张起灵再敢说跟他没有关系,他绝对一拳就揍上去,就算揍不到也要努力揍到。
吴邪拽过一边水壶喝了一口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小哥,”他说道,“我知道你肯定怕我出事,才不让我跟着,对么?”
张起灵点了点头:“这事太危险,我没有把握。”
吴邪挺直脊椎骨,说道:“得了,我也不是个姑娘,事事要你护着。可是小哥,我这回也没有能力陪你去了。”
吴邪又喝了口水说道:“小哥,吴家,我要把它撑起来。这次为了救人,情势被搅得一团乱。霍婆婆去世,小花重伤,霍解两家都要乱。我必须把这个乱子理顺了。我吴邪不是个只注重爱情的人,我要负起自己的责任。”吴邪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有点悲伤,“三叔累了一辈子才有那些盘口,潘子为了三叔连自己的命都要搭进去了,我实在没办法就这么看着衰败下去。出来的时候,我就想到,如果你还是要跑,我再也不能抛下所有不顾一切了。”即使眼眶都红了,吴邪依旧挺直着背,“所以小哥,我这次真的没办法再追着你跑了。”
张起灵伸手摸了摸吴邪泛红的眼角,凑上去吻了一下。
这里的眼角纹,本不该出现的。若不是为了救人,吴邪也不用带上吴三省的面具。
“吴邪,你不必……”话还没说完,又被吴邪截了去,“小哥,你听我说。”吴邪认真道,“我这样做也不只是为了吴家。三叔的势力散了,以后想要弄装备找门路都不容易,不如趁现在好好整顿一番让我接手。有了人脉门路,以后你要找记忆,我也能出点力。所以,你等我好么?等我完成了这一切,再无后顾之忧了,我陪你去。我不下斗,不冒险,不会让你担心,我知道自己的身手只能拖后腿。但我能把地上的一切都帮你安排好,给你夹最好的伙计,准备最好的装备。”
“小哥,你就等我半年,半年好不好?”吴邪望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希望,他的话明显不是临时说出来挽留对方,而是早就经过深思熟虑的。张起灵痛恨自己要让他失望。
“吴邪,已经没有时间了。我必须现在去完成这件事。”
吴邪沉默了很久。
最后,直到张起灵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才低声道:“小哥,我担心你一个人会失忆,也担心你一个人会遇上危险没有救援。”他似乎想抚摸张起灵的脸,又放下了手。“但我知道我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对不对?你去吧,至少这回你失踪前还跟我告了个别。不管以后你会不会再失忆,我希望你记起我的时候,来杭州找我。就算我已经入土为安,你也要来我的坟前说一声,让我心安。”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他的眼神已经足够说明一切——张起灵知道,吴邪会一直在,他不会忘记张起灵。
他的眼神太灿亮,就像能照亮张起灵心中最灰暗的角落
张起灵抱住了他,吴邪主动贴上了他的嘴唇。起初是浅浅的摩擦,然后是试探的开启,最后是深深的纠缠。
吻别之后,张起灵说了一句话。
“吴邪,最多一年,不管事情能不能成功,我都会去杭州找你。”
95.
吴邪是目送着张起灵离开的。
想想他们相识以来,张起灵失踪了很多次,吴邪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离去的背影。吴邪突然想起了他们之间初次的擦肩而过。
张起灵那时候也背着黑金古刀,一脸淡定地无视他走人。那时候他专注看着的是那把失之交臂的龙脊背,心心念念的遗憾。现下,那把从裘德考那里拿回来的黑金古刀依旧背在那人背上,这一次的注意力全被龙脊背的主人所占有。
吴邪眼睁睁地看着张起灵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自己眼前,终于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懒洋洋的,好像没骨头似的。
胖子在一旁看着,叼着根烟,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他是不知道张起灵究竟在执着什么,可是他知道自己的两个兄弟感情,他相信张起灵不会做出吃了就跑的事情。吴邪没有追上去,也说明了他相信着张起灵。
吴邪抹了把脸,转头对胖子说道:“胖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胖爷我就准备留在这里了。”胖子也跟着坐下,“小天真,我跟你说,胖爷我这次是认真的了。我是真喜欢云彩,想跟她过一辈子。”
“得,那你可要加油了,人家云彩喜欢的是小哥。”
“人小哥不是早就有你了么,”胖子勾着吴邪的脖子大笑,“好歹是兄弟,小天真你就好好看牢小哥,不要让他去偷香。”
吴邪也笑:“他不会。”
在这一点上,吴邪相信张起灵,他一定不会。
可谁都没有想到,云彩会在一切结束之后死了。吴邪第一次看到没心没肺的胖子放声大哭,抱着云彩的尸体大哭。他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从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感。他很想一觉睡到张起灵回来,可是为了吴家,为了发小,为了张起灵,他必须坚强起来。
吴邪已经不是可以随意混日子的小三爷了,他要背负起自己的责任,需要变强,帮助甚至保护自己重要的人。
所以,他要成为吴三爷。
不再天真,依然吴邪。
青铜门后
“在小邪最艰难的时刻,他居然想跑?”吴老狗瞪大了眼睛。“擦,老子观察了这么久,居然还是看走了眼——”
“选错了孙婿?”张启山笑吟吟地接上,“恐怕他不是你选的,是你孙子自己选的吧。”
吴老狗捂着脸颓然坐下,“谁选的都不好,张起灵有自己的局,三省小环都不在,小花潘子重伤,那胖子又为了个女人搞得半死不活,现在小邪要一个人面对这个烂摊子了。我吴家是做了什么孽,搞成今天这个场面,全报应在小邪身上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论张启山怎么逗他气他,都不再言语。
他是真的为他孙子而难过了。
脱下面具后,接下来的一年,对吴邪来说,是既漫长又短暂。漫长,是因为没有支撑,没有能给予他安全感和后援的那个人在;短暂,是因为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了。解家、霍家跟吴家因为霍老太不明不白的死搞得势如水火,三叔留下在长沙的基业也是急需整理。吴邪一无人望,二无靠山,三无钱财,只靠吴家小三爷的名字是寸步难行,连他的小铺子都差点弄得要宣布破产。
吴老狗将这些都一一看在眼里,痛在心上。
他看着自己最疼爱一心想让他远离是非的孙子最后为了一个真相,险些把自己的手砍下来寄给吴二白来套取真相,吓得差点再死一次。
张启山也摇头。
吴老狗的孙子这次是真魔障了,为了这些团团转的谜团,都快把自己逼疯了。
出了这档子事,吴老狗更是时时刻刻地盯着青铜镜,就怕自己的宝贝孙子做出什么自残的事情来。好在被解连环阻止过一次之后,吴邪也淡定了一些,开始着手整理盘口。
潘子的脚被切断了,不能做吴邪手下的一条恶狗。他坐在摇椅上,连声说对不起。
吴邪就笑,他说潘子,你究竟对不起我什么了?你救了我好几次,我都没跟你说声谢谢。你看,你这双腿还是因为我才断的,怎么着都应该是我跟你说对不起才是吧?我吴家三代都陷在这个局里,是我混账,把你拉下水。
说着,吴邪看着窗外,道,不过我心甘情愿入这个局,只有这样,我才能帮到他。
对于吴邪口中的他,潘子隐约能猜到是谁,却什么都没说。
吴邪很努力地摸索着,遇到不懂的就来问潘子这个老江湖,慢慢的一点点的把盘口收回来。一开始吴邪睡觉都睡不安稳,盘口里的血腥残酷总让他在半夜惊醒。他也因为经验不足时常受伤,短短几个月,身上的伤口翻了一倍。有一道伤口从右肩一路划到左腰,深可见骨。要不是运气好,吴邪怕是等不到与张起灵的一年之约了。
但吴邪是吴家的孙子,不管是吴老狗还是吴三省,他们都是这条道上数一数二的人物。面对种种困难,吴邪没有退缩,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
他逐渐收编了吴三省的势力,在关键的位置上安插可靠的手下,自己则转为幕后,在西湖边的小铺子运筹帷幄遥距控制。由于他的作风有异于吴三省,倡和气生财,道上的人都不再叫他吴三爷的侄子吴小三爷了,而是和气生财的吴小佛爷。
吴老狗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展开了紧皱的眉头,久违地捧腹大笑,差点翻了椅子。结果旁边的张启山凉凉一句“果然是爷媳妇儿的孙子。”把他气得炸了毛。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吴邪没有等到据说会告知他一切真相的信,他纠结了一阵子,也放开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受骗,真假三叔老喜欢玩这一套。话又说回来,真假三叔互换身份玩了这么多年,其间的暧昧总让他觉得他俩有点什么,那个感情不像朋友,反而像是——难道因为他自己弯了,就觉得全天下都是基佬吗?他心虚地想到——于是吴邪想起那个爬进陨洞的‘三婶’,都觉得心有戚戚然。
吴邪不知道,其实吴家搞基的基因,早在爷爷辈就开始了。他只是继承了狗五爷的优良传统而已。
96.
立秋时节,秋老虎肆虐,吴邪从西湖边上溜达一圈回来整个人都像是从西湖里爬上来似的。跨进自己的小古董店,连声招呼王盟上茶,王盟没上茶,反而在那里挤眉弄眼的。吴邪觉得奇怪,还没开口询问,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吴邪。”
吴邪愣了好一会儿,一个人从角落里走到他跟前,不是张起灵又是谁?
吴邪幻想过很多次张起灵的归来,有激动的,有温情的,就是没想到自己会跟一只呆头鹅似的傻傻地看着对方。张起灵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再喊了一声吴邪,吴邪才惊醒过来,连忙把人拉进了内堂。
才关上门,两片灼热的薄唇就覆了上来,舔舐啃咬,透露出一股子的思念急切和渴望。
吴邪被吻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重新获得了呼吸的权利,半软着身子窝在张起灵怀里,道:“你一见面就想把我吻得窒息吗?”
张起灵很小声地说了句想你,再次堵住了吴邪的嘴唇。含着吴邪的下唇吮吸着,手扯出了吴邪的衬衫,钻了进去。手掌直接触碰到腰部肌肤,吴邪小小地哼了一声,张起灵把舌头伸进吴邪嘴里,逮着他的舌头纠缠。腰部的手则仔细地抚摸手下的肌肤,缓慢地游走到后背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嗯?”吴邪感觉张起灵的动作停了,连唇舌都离开了,还没发问那人已经快速地脱了他的衬衫,把他翻了个身压在门上。
靠,分开了一年就变得这么急色了吗?!
吴邪暗地里咆哮了一声,裤子却没被扒下来。
“谁干的?”张起灵的声音很冷,吴邪这才发现他在抚摸那道差点要了他命的伤疤。
吴邪沉默了半响,直到张起灵不耐烦地又追问了一句(张起灵居然也会不耐烦!),他才低低说了三个字:“我没事。”
张起灵猛然将他翻了过来,双臂把他局限在自己跟门板的狭小空间里,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少见的锋芒尖锐:“告诉我,是谁干的。”
吴邪抬眼望他,轻声说:“我已经把他杀了。”
压着自己的男人闻言颤抖了一下,仿佛不可置信。吴邪没有说话,然后发现自己被紧紧地抱住了,紧得就像要把他揉进男人的怀里。
“吴邪,”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灼热的气息拂过。“吴邪。”一声声急切的呼唤,是惶恐后怕差点失去对方,还是内疚后悔保护不周?吴邪没有去想,只是搂住张起灵的脖子,迎上了他狂乱而灼热的吻。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本就分离了一年,现下干柴烈火的,立刻点燃了情欲的烈火,两人就在这古董店的内堂滚成了一团。后来据外头面红耳赤的苦逼王姓小伙计说,那天老板他们的动静太大了,我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吴邪的体能在这一年里有了很大的提高,可那天依旧被张起灵折腾得昏了过去,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事后想想那天极有可能是被张起灵抱着背着或扛着回去,也极有可能遇上邻里,吴邪就羞愤地只想撞墙,吴小佛爷一年来建立的威严毁于一旦了。
且不说以后,吴邪被人揪着缠绵一番后直到第二天正午才清醒过来,还是因为正午的阳光晒得他睡不着了才睁开眼睛。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一大片的肉色,他正被张起灵搂在怀里,后者睡得很香。吴邪放缓动作想从他怀里出来,哪知道不过是轻轻一动,全身就疼得他嘶了一声。
妈的,这人昨天是想做死他吧?
吴邪一动张起灵就醒了,他吻了吻吴邪的额头,双手拍了拍吴邪:“再睡会。”
“睡不着了。”吴邪揉了揉腰,“妈的,疼死了。你就不会节制点?”
其实一开始张起灵并没打算跟吴邪做这档子事,可是见到真人之后,一年多积压下来的想念和欲念就像奔腾的岩浆蠢蠢欲动,而吴邪背上的伤疤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差点就失去了吴邪。
所有的感情再也压制不住,全部爆发了出来,才会造成这个局面。不过这些事张起灵不会说出口,他只是摆着一张面瘫脸,低低地说想你,吴邪就没辙了,只是任由他帮自己按摩。
“你的事情完成了?”张起灵的按摩很舒服,能让道上的哑巴张按摩的只怕只有他一个,吴邪想想就觉得爽。最初的激情过去,吴邪就开始盘问了。
张起灵没有应声。
吴邪警觉不对头,立刻按住了他按摩的手,认真道:“小哥你别骗我,事情是不是都完成了?你要是还打算去做什么千万得告诉我。我们说好了的,接下来的路我陪你完成。”
他盯着张起灵的眼睛,不让这个影帝有说谎的机会。
张起灵跟他对视了几秒,突然吻住了他,不是唇舌交缠的深吻,只是嘴巴凑了上来,轻轻地厮磨,鼻尖相触。
吴邪任由他吻了一会儿,才推开他。他觉得闷油瓶有点不一样了。依然是记忆中拥抱的姿势与力度,相同的清冷气息,但闷油瓶的眼神不一样了。
昨天一见面就激动地拥吻,接下来又是疯狂的缠绵,吴邪居然到现在才发现,闷油瓶之前那种执着的气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淡然,就像长久以来对真相的苦苦追求已经到了终点,而到得了真正的心灵安宁。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看着吴邪的时候,就只是全心全意地看着他,再无其他。
“一切都结束了。”张起灵淡淡说。
吴邪浑身一震,他想说小哥你要留下来了对吧,我们以后就在杭州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好不好,我们可以一起守着铺子一起去出柜一起逛西湖一起白头到老——
“接下来我要去一个地方,”张起灵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我想了想我跟这个世界的联系,就只有你了。
“吴邪,你陪我去吧。”
97
吴老狗觉得自己快死了。
昨天张起灵一回来就跟他的宝贝孙子滚上了,张启山抓准机会跟他也滚上了。等到他累得昏过去再醒过来,发现张启山还在不停地抽送,张启山你是禽兽吗?!
对此张大佛爷表示很无辜。他们不是没停过,只是昨天没抽出来就睡着了今早醒来晨勃,既然硬了就再做一次好了,反正都已经在里面了,不做岂不是很浪费?
于是昨天被吃了很多遍的五爷今早又被吃了一次之后整个人都软了,连清洗都是被张大佛爷抱着完成的。
张启山熟练地帮吴老狗按摩着腰,一边问道:“要不要看看你孙子?”
吴老狗一脸纠结地拒绝道:“不要!”
开玩笑,现在张起灵回来了,两人久别重逢,会有什么样的画面用菊花想也想得到,他才不要被闪瞎眼睛。
“真的不看?”
“这几天都不看!”
“好,不看。”张启山几乎用一种宠溺的口吻说着,他巴不得吴老狗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呢。
小狗崽长达会跑会叫会找对象了,老狗也该学会不整天盯着牢、放开狗爪子了对不。老是关注小狗崽,老狗主人已经快喝醋喝的胀死了有木有。
有鉴于此,张启山对吴老狗的改变,非常满意。
没想到的是,等过了几天再去看瓶邪的时候,一五发现他们在一列火车上。吴老狗皱了皱眉,问道:“他们这是去哪?”
“看下去就知道了。”
“这才过几天?又想去下斗吗?怎么这么不懂事。”
吴邪和张起灵现在正在开往长白山的火车上。
吴邪不明白张起灵为什么带他来长白山。他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张起灵跪下的事情,难道是他们确定关系了所以带他来拜祖坟?那也不对啊。张家的祖坟不是在巴乃么?
抑或是他是想带小爷旧地重游度蜜月?毕竟长白山也算是他俩感情发生变化一个重要的分水岭。其实西沙海底墓已经有点迹象了,干嘛不去南边享受阳光与海滩,偏要去北方爬雪山呢……
吴邪脑补了很多理由,但他只愿往好的一面想——那是因为,他只觉告诉他,这件事不好,非常不好。闷油瓶的表现太奇怪了,他像是,根本不想让吴邪跟着,又舍不得不让吴邪跟着,一路上盯着他看的那眼光——吴邪打了个哆嗦——用言情的句子来说,那是“每一眼都好像生命中最后的一眼,要把你完全烙印在灵魂里”。吴邪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如此文艺的说法,他起来一身的鸡皮疙瘩,却摆脱不了这个念头。
这个杀千刀的闷油瓶,他俩都这种关系了,有什么事情就不能只说,非得让他费尽心思猜猜猜吗?
“小哥,长白山天气这么冷,铺子里还有很多事呢,要不我们来年再去吧。”吴邪按捺下逐渐旺盛的怒火,第一千零一次问道,又第一千零一次被沉地拒绝了。他真想使劲摇晃这个闷油瓶,看能不能摇动他紧闭的瓶盖。
一直到了二道白河张起灵也没解释一句,吴邪问的次数多了,他不是无视就是直接把人拉过来亲上几口。吴邪拿张起灵完全没办法,也就不再追问,反而拿着相机一路照相,真把这一趟当做了蜜月旅行。
只是心底的不安一直盘旋着未曾散去,每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吴邪都会紧紧地抱着张起灵,就怕一觉醒来人就不见了。张起灵知道吴邪的心思,也看得出他的不安,可他没办法解释,也无法放下,只有在吴邪抱住他的时候更用力地回抱着他。
吴邪,吴邪,吴邪。
心底里一次次喊着的名字,张起灵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他怎么会舍得。
哪怕知道吴邪事后会伤心会难过甚至会愤怒会怨恨,张起灵也不舍得他的光阴浪费在青铜门后。
张起灵只能在心底里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小哥,你快来看照片。”洗完澡,吴邪坐在床头翻看相机,两眼笑得弯弯,对他招手。“这张拍得真好,咱们回家后裱起来吧。”
就像被蛊惑了一般,张起灵的双腿自动走到吴邪身边坐下,陪着他看相机所固定住的美好过往。
小哥。
吴邪每喊一声,心里就多一分不舍。
吴邪。
每喊一次名字,心里就多一分眷恋。
好想留在这个人身边,陪着他白头。
“吴邪。”轻轻地吻着吴邪的鬓发,张起灵觉得目眩神迷,简直快不能呼吸。
“明天我们进山。”
有些话不得不说,有些事不得不做。
张起灵带着吴邪,再一次踏上了长白山的皑皑白雪。
青铜门后
吴老狗是真猜不出张起灵这是要干嘛了。他推了推张启山,问道:“张起灵把小邪带到这里来干什么?难道这里有他的祖宗吗?”
张启山想了想,说:“有他老婆的祖宗。”
“老婆的祖——”吴老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张启山想表达什么,给了他一拳:“你他妈拿老子开玩笑!”
张启山及时挡住他的拳头,把他扯进怀里吻住那张愤怒张合的嘴唇,心想爷没有笑你,只是玩玩你罢了。
忙着亲吻的关系,以上对白并没有说出口,要不然,╮(╯▽╰)╭,吴邪他们就不能上山,因为长白山雪崩了。
长白山脚
吴邪强迫自己放松心情,跟着张起灵一路走上山。张起灵看着他的表情是越发的凝重,仿佛心里藏着一个打不开的结。所以两个人的气氛算不上多好,大多时间都是沉甸甸的冷场。毕竟吴邪就算勉强自己扯出多欢脱的笑容,张起灵不配合搭话也是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