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盗墓同人)姓吴的总会被姓张的压倒》作者:安能豆蔻【完结 番外】 > 姓吴的总会被姓张的压倒.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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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能豆蔻 当前章节:12769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2:13

17.如果你的伴侣死了,你会?

张启山:小狗儿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生要同裘死也要同穴。不管生或死,他都摆脱不了我。

吴老狗【有点感动却死鸭子嘴硬】:哼,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张启山【偷香】:狗皮膏药不是正好配你这只小狗儿?

吴老狗:你滚!

张启山:不滚。你还没说,爷死了,你会怎样?

吴老狗【没好气】:把你葬入我吴家祖坟。

张启山:嗯,入赘你吴家也不是不可以。

吴老狗:屁!是你嫁入我吴家!

吴小邪默默想这种是不可能啊爷爷。

张起灵:吴邪是我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没有了吴邪,活在这个世界也没意思。

吴邪【感动】小哥……我说过会陪你一辈子的,你的一辈子就是我的一辈子,决不食言。

18.对现在的床上生活满意吗?

张启山:物质化很方便,ky和各种道具都能随想随现。

(终极哭了)

吴老狗【有气无力】:要不是老子已经老死,早就被这混蛋干死了。

张启山:又不怕精尽人亡,干嘛不多做几遍。

吴邪:我突然好庆幸我和小哥还活着。【脸红】现在……小哥很好,如果肯让我反攻就更好了。

张起灵:吴邪也好,多拉韧带更好。

19.如何应付精虫上脑的伴侣?

张启山【真诚望吴老狗】:爷会尽全力喂饱小狗儿的,龙阳十八式全演练一遍爷也不会有怨言。

吴老狗【冷笑】:把他那根玩意剪掉他就没精虫可上脑了。

张启山:你舍得剪了我们之间的性福?

吴老狗:没了你那玩意我会更幸福。

张启山【搂腰抱满怀】:爷的小狗儿总是这么傲娇。

吴老狗【挥拳头】:你特么才傲娇!你全家都傲娇!

张启山【接住拳头偷香】:爷全家就你一个了。

吴老狗:鬼才是你家的!

吴邪【扶额】:爷爷和张爷爷总是这么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么?

(胖子乱入:吴小邪你和小哥也是经常这么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闪瞎胖爷的铝合金眼啊!)

张起灵【无视一五】:我会满足吴邪。

吴邪:嗯……小哥还是挺节制的……再说憋着对身体也不好。

20.如果你患了绝症,而对方不知道,你会怎么做?

张启山:爷死了这么久了,还怕个屁绝症,顶多来场尸变。小狗儿毕竟是老九门的当家,怎么处理这种事不用爷教了吧。

吴老狗:嗯。同上。

吴邪:爷爷真简洁。

(吴邪突然发现爷爷依然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泛起红晕,紧紧抿唇,坐姿也有点古怪。紧贴他坐着的张爷爷那与张起灵有四分相似的脸孔上露出可恶的笑意。桌底下似乎正在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吴邪:???

吴邪:事情有点古怪……嗯,我应该会告诉小哥,一起好好过剩下的日子。本来以小爷的寿命也陪不了他白头,所以更要珍惜当下。以后的事,等他失忆症发作再算吧。

张起灵:……

吴邪:小哥不答题吗?

张起灵:吴邪,我不会忘记你。

吴邪【笑】:我还担心你发现自己有事就会消失呢。

张起灵: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21.如果你们中了机关,两人只能活一个,你会杀掉伴侣求活吗?

吴老狗:靠,这什么鬼题目!

(终极:不回答就滚出青铜门!)

张启山【喝茶】:爷想知道什么机关只能杀了小狗儿才能活下去。

(终极:这只是假设!如果!)

张启山【继续喝茶】:真有那么一天,爷会杀了小狗儿再自杀。他别想逃离我。

吴老狗:张启山你的占有欲要不要这么强?

张启山:爷等了四十年,你不会知道在这四十年里看你一家融洽爷心里有多不爽。

吴邪:……张爷爷你到底记恨了我多久?

张启山【意味深长】:你该庆幸爷当初没有选择另一个极端的方法让吴家绝后。

吴邪:……小哥QAQ

吴老狗【炸毛】:你敢动老子儿孙老子和你拼命!

张起灵【抱吴邪】:吴邪,你不该叫他张爷爷。

吴邪:啥?

张起灵【面瘫脸】:他是你爷爷相好,你应该叫他奶奶。

一五&吴邪&终极:……

张起灵【继续面瘫】:不,他是你爸的后妈,你应该叫他……后奶奶?

吴老狗&吴邪&终极【忍笑】:噗……

张启山:族长真会说笑。

张起灵【面瘫】:事实,后奶奶。

(终极【看气氛不对出来打圆场】:你们快答题,快答题。)

吴老狗:就算我杀了他,他也会变成鬼日夜缠着我的吧?被一个鬼骚扰还不如我变成鬼免去骚扰。

吴邪:……爷爷你直说你下不了手准备自我牺牲不就好了?

吴老狗【被揭穿炸毛】:你这小兔崽子,多什么嘴!

张启山【心情大好】:他是小狗崽,不是小兔崽。

吴老狗:你滚!

张起灵:我不会伤害吴邪。

吴邪【狠瞪】:那你是准备自我牺牲?

张起灵:……

吴邪【揪衣领】:张起灵小爷我告诉你,你全身上下都是小爷的私人财产,你敢胡乱挥霍,就算十八层地狱小爷也会追着去!

张启山:你孙子和你一样不坦诚,直接说会殉情不就好了。

吴老狗:你滚!

22.如果没有遇见对方,现在的你会是什么样子?

吴老狗:安享晚年。

张启山【掐小狗儿脸颊】:可是你日子肯定很无聊。

吴老狗【打飞某人的爪子】:老子年纪大了,不需要刺激。

(张爷爷开始跟吴爷爷咬耳朵,吴邪依稀听见了小狗鞭三个字,不知何解)

吴邪:嗯……如果没有下斗遇见小哥,我大概已经娶妻生子,继续在西泠印社旁搞小生意吧。

张起灵【黯淡】:……

吴邪【偷偷握住小哥的手】:我不知道那样的日子我会不会快乐,但我吴邪从来没有后悔过认识张起灵。

张起灵【反握住吴邪的手不放】:没有吴邪,我已经消失在这个世上,不会有人发现。

吴邪【咧嘴一笑】:闷油瓶你他妈的敢玩失踪,小爷不但会发现,还有把你揪出来教训!

(终极提醒佛爷回答问题)

张启山【无所谓的语气】:大概会死在战场上吧。

23.H的时候你们有用KY和安全套么?都是什么牌子什么口味的?多久要买一次新货?

吴老狗:我擦,这都什么题目!终极你太猥琐了!

终极:不回答就滚蛋!

张启山【喝茶】:有终极在,有物质化的帮助,想要什么没有?这些年我和小狗儿已经把所有的……

吴老狗【扔茶壶】:你给爷闭嘴!

张起灵:最好的KY,不要安全套。

吴邪:小哥!

张起灵【面瘫】吴邪喜欢薄荷味的。

吴邪【脸红】:今晚你睡沙发!

24.早上起床最爱干的是什么?

张启山【揉揉身边人的头毛】:小狗儿。

张起灵:吴邪。

吴老狗:干嘛?跟你说八百遍了,别这样叫我!

吴邪:小哥什么事?

张启山/张起灵:没有叫你。

吴老狗/吴邪:??

(终极:张家男人都回答了问题,吴家呢?)

吴老狗: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算了,老子以前起床喜欢逗狗玩孙儿,现在习惯把张启山踹下床。

吴邪:爷爷们的相处好凶残……我喜欢跟小哥一起吃早餐,通常我们会吃豆浆包子,偶尔也会尝试西餐。不过小哥似乎还是最喜欢喝粥。

25.家务平时都是谁做的?

张启山:我。

吴邪【惊讶】:没想到张爷爷这么疼爷爷。

张启山【笑】:因为那时候小狗儿被爷……

吴老狗【泼热茶】:给爷闭嘴!

吴邪【差点被殃及】:爷爷你冷静,那是上好的凤凰单丛茶啊……

张起灵【面瘫脸】:家务基本是吴邪做的。

张启山【挑眉】:基本?你会做家务?

张起灵【面瘫】:吴邪下不了床的时候……

吴邪【冲上去捂嘴巴】:呜哇哇哇,小哥你闭嘴!

26.如果某天你的伴侣变小了怎么办?

张启山:找终极,变回来。

(终极大吼:我不是万能百宝箱!)

吴老狗:很好,以后都不用做了,老子不会腰疼。哦顺便找个笼子养佛爷。

吴邪:笼子……?爷爷你真狠。

吴老狗:他平时对老子更狠,现在只不过是以牙还牙。

吴邪【望着小哥】:如果小哥变小了就不会随便玩命下斗了吧?养个小瓶子貌似也挺有趣的。

张起灵:下斗,找解决办法。

吴邪:小哥我觉得你把下斗当做终极般万能存在了><。你相信我,真的没有男男生子墓这玩意儿的……

27.你最想要的生活是怎样的?

张启山:老来遛狗的生活【看吴老狗】。

吴老狗【磨牙】:爷想安享晚年共享天伦之乐!

张起灵:和吴邪一起白头。

吴邪【握张起灵手】:小哥……我也是。

28.对对方的昵称和原因?

张启山:当然是小狗儿,你听我们墙角听这么多年了都不知道吗?

(终极:谁听你们墙角!是你们用直播来污染我的心灵!)

吴老狗【瞪】:老子一把年纪还什么小狗儿大狗儿的,你不害羞我还替你难受呢。

张启山:这是从小的爱称,哪有因为年纪而改名字的道理。

吴老狗:艹!你这个王八蛋!

吴邪:咦,我还以为张爷爷的昵称应该是张大佛爷呢。

吴老狗:你有见过这么色欲熏心的佛爷吗?明摆着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王八蛋!

张启山【对吴邪】:听说最近道上的人称呼你为吴小佛爷?

吴邪【有些慌张】:他们抬举而已,远远不及佛爷你的英名——

张启山:不要紧,爷媳妇儿的孙子,称一声吴小佛爷也不为过。

吴老狗:!!!

(终极无奈乱入:你们闹够了没?瓶邪还没答题呢)

张起灵:就叫吴邪,没有昵称。

吴邪:哈..哈哈,大家都知道小哥的昵称的,我就不说了。

张起灵:是什么?

吴邪【指着远方】:看,有飞机!

29.那你们上床的时候,都喊了些什么?

吴老狗:卧槽!终极你太没有下限节操了!

终极:那些玩意你们有过么?快点答题!不然……

吴邪【接过话头】:滚出青铜门。【迷惑】爷爷,大不了我们走就是了,为什么一定要回答?

吴老狗【瞪张启山】:我和他的身体是用永困青铜门的代价和终极换来的,出去等于违约,这具身体就没了。

吴邪【脸色苍白】:没了……岂不是死了?

吴老狗【点头】:所以只能回答了。

终极:知道还不快点!

张启山:小狗儿~爷最常喊的当然是小狗儿了~小狗儿喊的就多了。有喊我王八蛋的,有喊不行了的,还有……

吴老狗【炸毛,扑上去泰山压顶】:张启山你个王八蛋给爷闭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张起灵:吴邪。

吴邪【呆滞看佛爷轻松把五爷压在身下深吻,被拉回神】:啊?小哥你叫我?

张起灵【摇头】:我没叫你。

吴邪【迷惑】哦……在床上的时候,我一般喊小哥……

张起灵【面瘫】:激情的时候喊我张起灵。

吴邪【脸爆红】:小哥你闭嘴!

30.浪费了二十九题了,最后一题回归经典,告白吧!

张起灵:吴邪,我爱你。

吴邪【脸红】:!!!!!!!

吴老狗:没想到最直接的反而是最闷骚的孙婿。

张启山【皱眉】:小狗儿你也好肉麻那一套?

吴老狗:我只是惊讶而已。

张启山【笑】:爷也可以给你告白啊。小狗儿乖乖听爷的话,爷养你宠你一辈子,天天遛狗。

吴老狗:卧槽,你滚!

张启山【脸色一沉】:小狗儿快回答,不然我们都得离开。

吴老狗【犹豫半响,勉强】:看在你等了老子几十年的份上,老子不会抛弃你的。前提是你节制一点!

张启山【心满意足笑】:那可都是为了喂饱爷的小狗儿啊。

张起灵:吴邪,到你了。

吴邪【依然脸红】:小哥,我……我们回家吧。

张起灵【微笑】:好。原本终极信誓坦坦说要把一五赶出青铜门还原清净有节操的生活,哪知道足足三十题,再没节操的题目这两对狗男男都答了出来,终极发现自己没题目了……

最后,终极只能看着瓶邪告辞后一五立马野地实战。

草啊啊啊啊!!!!你们给我滚啊啊啊啊啊啊!!!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这个坑爹小番外至此结束,谢谢观看~~

一五番外

吴老狗没喝过酒。

以前年纪尚小,每次想讨一杯酒的时候长辈们总是用小孩子喝什么酒来打发他。吴老狗每次都愤愤地顶嘴说自己不是小孩子,被他老子瞪了好几眼。

后来在镖子岭的血尸墓吴老狗失去了所有的长辈,在长沙流浪,给张大佛爷捡了去之后,也没喝过酒。直到他十七岁生辰那会,张启山说给他庆生,给他做了一桌的狗肉宴,乐得他一口一个张大哥,喊得都快甜出蜜糖了。

张启山看着吴老狗在一旁狼吞虎咽,自己热了壶酒在小酌。

张启山的酒自然不是凡品,不看成色,光是酒香就足以勾起任何酒鬼的酒虫。可惜吴老狗的鼻子是废的,闻不到那勾人的酒香。直到他吃饱了,才把注意力放在了张启山还剩一小壶的美酒之上。

十七年未曾喝过酒的吴老狗看张启山喝得津津有味,不由吞了吞口水。张启山注意到吴老狗的视线,看了他一眼:“想喝?”

吴老狗点点头,眼巴巴地瞅着张启山手中的酒杯,喊了一声张大哥。如他所料,张启山把手里的酒杯递给了他。

吴老狗也没多想,接过来就一口吞了下去。

张启山的酒不辣,吴老狗咂咂嘴巴,嘟囔了一句原来酒是这个味道一点都不好喝,就把酒杯还给了张启山。哪曾想在他啃了两块狗骨头之后,眼前的景象就跟张启山以前给他玩过的万花筒一样旋转起来,意识都模糊了起来。

张启山没料到只是一杯酒就让吴老狗趴下了,这酒量也太浅了吧?虽然这酒的后劲是挺大的。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醉醺醺的吴老狗呢。

因为酒精的缘故,吴老狗还带一点稚气的脸颊上浮现了一片红色,看得张启山心里痒痒的。

不由伸出指头戳了一下,软软的,还挺有弹性,张启山忍不住捏了一把。

吴老狗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正被最崇拜的人玩弄着,只是觉得自己脸上有东西,迷迷糊糊地伸手拍了一下。

张启山看着这只醉狗,毫不费力地把人把人抱了起来,吩咐下人准备醒酒汤之后就把人抱回了房间。

一路上吴老狗乖顺地窝在张启山怀里,真的跟只小狗似的。

这人酒量虽不好,但酒品还不错。

张启山如此评论,没料到后面就是醉狗大闹张家大宅的戏码,闹得那是鸡飞狗跳,最后还是张启山看不下去出手打昏了吴老狗才算结束。

而此时张启山也是十分狼狈,发型衣服被吴老狗抓得一团乱,没有被布料遮挡住的脸庞脖颈双手都有或深或浅的抓痕,那是醉后的吴老狗的杰作。

阴着一张脸吩咐下人再做一碗醒酒汤,看着床上的吴老狗,张启山还是气不起来。

吴老狗的房间刚才大闹一场变得杂乱不堪,张启山把人抱到了自己的房间,让下人去收拾,顺便把刚煮好的醒酒汤给吴老狗灌下去。

至于接下来,等张启山忙完到了睡觉时间,张启山没有一点犹豫地扒了自己的衣服上了床,把呼呼大睡的吴老狗整个人捞进怀里,不知客气二字怎么写的大肆吃豆腐。

反正吴老狗都这样了,到嘴的鸭子不吃白不吃。

第二天,吴老狗头疼欲裂地醒来,发现自己在崇拜的张大哥的床上,顿时吓了一跳,尤其是看到有不少抓痕的张启山更是惊讶,不顾自己的头疼连忙追问怎么回事。

张启山着重挑了吴老狗的罪行详细解说,换来了昨晚豆腐被吃干净的吴老狗的殷勤献媚。

张启山表示他很满意。

他最喜欢欺负这只吴小狗了。

后来在张启山的有意或无意之下,吴老狗的酒量有点提高,可是那个酒品嘛,就改不了了。

吴老狗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简陋的住所。

从张府搬出来已经好几个月了,吴老狗还是没有变成他想象中的牛逼哄哄的大人物。

他在张府的时候张启山很是偏袒他,早就引起了诸多不满和嫉妒,现在见他从张府搬出来,不是上门找碴就是挖苦他说张大佛爷玩腻了被赶出来了云云。吴老狗数次跟这些大打出手,最后都以寡不敌众被狠狠修理一顿告终。

而每次他想要夹喇嘛,对方不是冷嘲热讽就是嫌弃他一个废人不肯要,吃尽了苦头。

可是他没有一次想过要回去寻求张启山的庇护。

他离开张府的时候说过不闯出名堂是不会回去的,话说得这么绝,要是现在灰溜溜地回去,他崇拜的张大哥会怎么看他?

可是,他好想见见张启山。

不是为了诉苦求安慰,也不是为了寻求庇护,只是单纯地想他了。

现在这个世上唯一对他好的人。

每次想到不能给张启山丢脸,吴老狗就咬牙坚持下来。张启山给他的钱财用完了,没人肯顾他下斗,他就自己单独干。因为鼻子废了,吴老狗比别人要费好些功夫,也不敢去找大斗,通常都是小斗。倒出来的东西也没有多好,可以保障温饱,但翻不起多少大浪。

想到这,吴老狗非常沮丧地推开门,看到房中坐在破木桌边的张启山,着实吓了一跳,呆呆地站在门口。

张启山见他愣在门口,对他招了招手:“过来。”

吴老狗不情愿地关了门。

虽然他很想见张启山,可是又觉得没脸见他。他手把手教出来,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步,实在太丢他的脸了。

慢吞吞地挪到张启山跟前,吴老狗低着头,视线落在张启山一尘不染的军靴上,压根不敢看张启山。

张启山略微有点不满,抬起了手,还没有动作,吴老狗刷的退了几步,双手护住头部,大喊:“不要打我,我会努力的!”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吴老狗见好一会儿都没什么动静,小心翼翼地瞄了张启山一眼,发现后者一手撑着脸颊,扭着头在憋笑,顿时尴尬极了。放下手,吴老狗半响才憋出一句张大哥。

张启山站起身,走到吴老狗跟前,抓住他的手,语气有点冷地问道:“这伤是怎么来的?”

“刚才下斗弄伤的。”吴老狗老实回答。

气氛又冷了下来,吴老狗偷偷看了看张启山的黑脸,小声地问道:“张大哥你怎么来了?”

张启山冷冷地看了吴老狗一眼,问道:“药箱呢?”

吴老狗头也不敢抬地去拿了药箱,张启山示意他坐下,动作有点粗鲁地给他上药。

吴老狗疼得很,又不敢叫出来,只能是默默忍着。等到上好药,张启山在他对面坐下,问他:“不疼吗?”

“不疼。”吴老狗盯着廉价的桌子,脑子里还想着自己竟然让张大哥坐在这么寒酸的桌子旁边时,下巴被一只手强硬地抬了起来,正对张启山的黑脸。

好像生气了,怎么办!

吴老狗的大脑快速运转着,企图安抚张启山,最后被张启山身上的冷气逼得跟小媳妇似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张启山看他这样也叹了口气。

吴老狗虽然人出了张府,可他的一举一动完全是在张启山的掌控之下。这几个月来吴老狗过得怎么样,张启山是一清二楚。他自然是心疼吴老狗在外头吃苦,可他也明白,吴老狗并不是一个受点挫折就会放弃的人,不然早就回张府了。

不得不说,吴老狗的倔强也是吸引张启山的一点原因。

张启山的手搭在廉价的桌上,吴老狗看得是一脸的纠结,深怕这上不了台面的桌子脏了张启山的军装。

张启山也不管这些,拿了张大钞递给吴老狗,后者没接,反而怒目相视。

“张大哥,”吴老狗的眸子里然这两团怒火,“我知道我没用,一直在丢你的脸。可是你不用帮我,我自己可以的!”

张启山凉凉地看了吴老狗一眼,对他说:“我只是让你去给我买点饭菜。我今晚在你这吃。”

吴老狗还是不肯接,张启山也不恼,只说你买来我吃,你吃你自己的,吴老狗才悻悻地接过,又不情愿地抱怨为什么要在这里吃,存心诱惑他吗?

张启山好笑地揉了揉吴老狗的脑袋,说,因为有个笨蛋发了誓,没有成就就不踏进张府半步,我只能自己过来看他了。这长沙,还有我张启山不能去的地方?

等吴老狗成为了长沙狗王,坐上了长沙老九门之五的位置,急冲冲地跑进张府,对着身着军装的男人喊出张大哥三个字的时候,已是三年之后的事情了。

吴老狗也不知道,在他成名之后,曾经毒打过和羞辱过他的人,视当时情况而定,被张大佛爷狠狠整治了一番,让他们确切明白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真理。

张启山还没走到吴府,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狗叫声,汪汪汪的,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狗。

果然是长沙狗王,爱狗成痴。

他本人也挺像一只狗。

张启山脑海中浮现出吴老狗的模样,软软地喊着张大哥,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的,真是让人心痒痒。

张启山一边想着,一边敲了敲吴老狗的大门。

开门的是吴老狗的管家,看见张启山连忙迎进屋。张启山问今天这宅子里的狗怎么这么吵,管家回答说前些天解九爷给五爷送了只狼狗,五爷这些天一直在训练那只狗呢。那狼狗脾气大得很,五爷被咬了好几口。

张启山闻言微微皱了皱眉,步伐迈得大了些也快了些。进入了庭院,看见长沙狗王正按着一只狗给它洗澡,专心致志地根本没发现他的到来。倒是他送的三寸钉先看到了他,欢快地用四只小短腿跑向他,在他脚边打圈圈。张启山弯腰抱起三寸钉,走向了吴老狗,喊了他一声。

吴老狗这才发现张启山,愣了一下神,手底下本就不老实的狗一下子发力摆脱了吴老狗的钳制跳出了澡盆,溅了吴老狗一脸的洗澡水就跑了,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吴老狗靠了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就追了过去。张启山看这你追我赶的闹剧,唇角边也不由露出一丝笑容。待到那只狗跑过他身边时,张启山眼明手快,不,是脚快地一脚踩住了狗。张启山可不是吴老狗,他一点都不爱狗,这一脚是下了很大的力气,就是为了制住它,可怜的狼狗在他脚底板下掀不起一点风浪。

吴老狗赶来连忙把那只狗从张启山脚底板下拯救出来,看它老实多了又是一脸的心疼。

“很喜欢这狗?”张启山略微有点不爽,他把情绪隐藏得很好地问道。

吴老狗点点头,抱着终于老实的狼狗继续洗澡。

才刚洗好狗,吴老狗就被张启山拖着扔进了浴桶。

在吴老狗给狼狗洗澡的时候张启山就吩咐下去烧洗澡水了,免得等会某人给狗洗澡洗出一身病来。

吴老狗惬意地泡了一个热水澡出来,张启山正在逗弄着三寸钉。看到他出来,走了几步把三寸钉塞回他手里,问他,你喜欢狼狗?

吴老狗回他狼狗是比较凶猛的品种,要是训练好了,在斗里应该能帮上不少忙。张启山点点头表示知道。

几天之后,吴老狗收到了张启山张大佛爷送来的,比狼狗更加凶猛的纯种藏獒。

长沙有一个好消息。

一直独身的张启山张大佛爷前段时间为了一个姑娘用半年的收成点了三盏天灯,现在终于要迎那位姑娘过门啦。

吴老狗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满脸怒容:“他给老子娶嫂子竟然不告诉老子!”

他的妻子抱着不满周岁的二子吴二白在一旁劝道:“兴许是觉得让你从杭州去长沙太过麻烦。”

吴老狗哼一声,抱起大儿子吴一穷,吩咐下人们收拾些东西,又回头问妻子该送什么贺礼。

他妻子问他你这是要去长沙?可人家没有给你寄喜帖呢。

吴老狗一脸的不在乎,说,有没有喜帖很重要吗?要是当初没遇上他,老子早就尸横遍野了。就算活着,也不可能活得这么好。就冲着这份恩情,不给他送上份大礼,老子自己都唾弃死自己。

张启山看着脸上洋溢着笑容眼底却藏着怒火的吴老狗笑了笑。

他根本不想吴老狗过来。

不想让他参加自己的婚礼,就像他当初不想参加吴老狗的婚礼一样。

“恭喜佛爷。”吴老狗笑眯眯地说道。

都叫上佛爷了,想来气得不轻。

吴老狗举杯敬了张启山一杯,说了些祝福的话,嘴上是一直笑着,眼里明摆着的是等会走着瞧。

张启山不恼,面不改色地喝了吴老狗的敬酒,见他又要敬自己,伸手拦下了他:“不要多喝。现在你要是喝醉了,我没空去打昏你。”

吴老狗顿时老脸一红,气恼地瞪了张启山一眼:“你少瞧不起人,我现在酒量比以前好多了。”

“从一杯醉变成五杯醉了吗?”张启山用一种悠闲地口气说出吴老狗丢脸的过往,被后者狠狠瞪了一眼。

一旁的二月红看在眼里,心里一直在摇头。

这缺心眼的狗五,什么时候能发现呢?不过现在……

二月红看着屋内喜庆的红绸,心里于是一叹。

狗五还是永远不要发现的好。

张启山婚礼的第二天,吴老狗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妻儿上张府串门,把张启山新过门的妻子哄得合不拢嘴。

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子也是深得张夫人的宠爱,两个小妇人带着两个小娃娃自顾自地聊家常话,把各自的丈夫丢到了一边。

张启山示意吴老狗出去走走,吴老狗屁颠屁颠地跟了出去,一路上念叨着嫂子真漂亮,难怪张大哥你愿意点了三盏天灯娶她过门云云。

张启山一直当自己没听见。

走到了院中,吴老狗还在念叨着张大哥你要好好对嫂子明年生个大胖小子让我做他干爹。

张启山听了心里暗叹一声,打断了吴老狗的自说自话,问他日子过的怎么样。

吴老狗挠了挠后脑勺,应道,一切都很好。老婆很爱他,儿子们也很可爱听话。

张启山像以前那样揉了揉吴老狗的头发。

我爱你。

张启山很想说这句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样就好。

留在我身边。

“好好过日子,不要出什么岔子。”

哪里都不要去,就留在我身边。

“齐八说你命中有三子,什么时候把第三个儿子生出来,免得砸了齐八的招牌。”

我好爱你。

张启山想说的话,没有一句说得出口。

再爱也好,也不能把自家小狗儿往死里逼吧,他已经有妻有子,说穿了也不过徒增烦恼。

更何况,硝烟处处的战场,破碎的国家山河,张家与汪家越发炽热的斗争,内忧外患都在等待张大佛爷去独力承担。没有人知道他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他们说他是难测的佛爷心肠,他们说他高深莫测。最熟稔的二月红不明白,吴老狗也不会明白。

要做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在这个年代,爱情只能敬陪末席。不让对方为爱牺牲,也忘记自己曾经爱过。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现在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吧。

张启山心想,应该是的吧。

“二爷!”二月红听到声音抬起了头,看到吴老狗正向他走来。

他的步伐很急,面上也带着混合着恐惧的急切。

二月红大概知道吴老狗想问什么,可是他也不知道答案。

“二爷,”急匆匆地走到二月红跟前,吴老狗开口就问,“这些年都是您陪在佛爷身边,他这次人呢?”

二月红摇摇头,说他不知道。

他靠着树,轻声道,那个人做事哪是我们能知道的?他总是一个人在扛,什么都扛在自己身上。为了那个目的,哪怕是牺牲自己的婚姻,哪怕是被所有人包括昔日好友仇恨都不在乎。

他想起了二丫头。

他的二丫头。

为了二丫头,二月红不肯把命交出去,那个人说二丫头必须死。

他应该要恨他的。

二丫头是他唯一爱着的人,可是作为多年好友,他不肯救她,让她年纪轻轻就去了。

可也是他为了国家,不惜带着全家老小给他跪下,只求他唱哪一出戏。

两人年的交情,他陪着他走过多少年的风雨,二月红也说不清自己对他还有没有恨,他只知道自己起码是敬佩他的。

吴老狗听完没有再追问。

他的怀里有一封被他胡乱塞进去的信,是张起灵转交给他的,上面就两句话,却看得他胆战心惊。

到底张启山想去做什么事?什么让他好好过一辈子?张启山到底去了哪里?

他问张起灵,张起灵就跟个哑巴似的什么都不肯说;他问二月红,二月红也说不知道。

他该怎么去追寻他的情况?

吴老狗失魂落魄地靠着树,两人之间的气氛冷得可怕。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二爷是个很随和的人,对待九门中年龄最小的吴老狗等人总是笑着,好像在看着弟弟的大哥哥。

每次跟二月红在一起,吴老狗总觉得很舒服。

张启山会时常带着他去二月红的戏院听戏,听完了就跟他们闲聊,二爷夫人会端来自己做的小点心。

很好吃的味道,外面买不到的。

而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吴老狗掏出怀里的信,被他胡乱塞进去的信现在皱巴巴的,全是折痕。

吴老狗把信摊在手上,用指尖一点点地抚平折痕。

蓦地,吴老狗觉得信上这两句话刺眼得很,刺眼得他连眼泪都掉出来了。

张启山,你太奸诈了,我永远是你的手下败将。不管是哪一方面,永远都是。

这辈子我们要承担的太多了,无论想要的是什么,都不能随心而为。我会听你的,我会好好的过完这一生。

不过我不会认输的。

下辈子,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也会补偿曾经亏欠你的所有。

张启山,你等我。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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