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道白河
在二道白河下了车后,一群人就分批去购买物质和踩点子寻路。胖子拿着几包护舒宝大惊小怪了半天,引得旁人侧目。吴邪羞得脖子都红了,几番大喝胖子不果,最后还是小哥瞪了胖子一眼才让他住了嘴。
接下来的四天都在卡车上度过,这让吴邪这个半吊子土夫子苦不堪言。然而男人的自尊心作祟,吴邪愣是没叫过一声苦,硬是挺了下来。
终于进了村子,吴邪觉得自己的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他现在非常想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睡上几天。
可惜那村子太落后,连个旅店都没有,村支书热情地介绍了一个守林人的空房子,吴邪的美梦彻底破碎,一群人不得不在这个木房子休息几天。
他们需要一个向导,但这个时节还真不好找。
这种人际交际的事儿当然劳烦不了哑巴张,镇天坐在房子里望屋梁发呆。屁股都快坐肿了的吴邪拉着胖子在村子里绕了几圈,没有什么收获,怏怏地回来跟他们玩牌。鼻血事件让他每次看见张起灵就感觉尴尬,只好尽量避免主动跟小哥对上视线。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张起灵也有意无意地避着他,两个人少有碰面的机会。
最后陈皮阿四找到了一个不怕死的退休老兵当他们的向导,名字叫做顺子,看起来还挺可靠的。
一行人伪装成旅客,在顺子的带领下就往长白山出发。
处于伪装的需要,也因为长白山茫茫白雪的美景,吴邪倒是挺兴奋地拍照。到了姑娘湖,几人在湖边休息了一下。吴邪兴冲冲地拖着胖潘去拍照,胖子不怕死地顺手一捞,拖着张起灵一起过来。
吴邪给几人拍了几张,然后被胖子抢走了相机,死活要他和张起灵拍一张。吴邪原以为张起灵会拒绝,毕竟刚才他一直抬头望天甩也没甩胖潘提出的合影。但出人意料的,张起灵收回了一直四十五度望天的脑袋,还抬手搭在了吴邪的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小哥你脑抽了!?——吴邪差点冲口而出,他俩保持距离已经好几天了。吴邪也想过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小鸡肠肚的在乎一点半点鼻血的实在太矫情了,兄弟俩有什么事是不能一笑泯恩仇的呢?可是张起灵不是他吴邪的兄弟——他无比确定这一点,他跟胖子潘子是不一样的。吴邪跟胖潘能大声说笑大杯喝酒,可是跟张起灵永远不能如此自在。吴邪对地面上胖子的生活不感兴趣,可是他不计代价想追寻张起灵的过去。
不过吴邪一回头,就发现了张起灵不对劲的目的。原来顺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的动静呢。“原来是为了骗过顺子啊。”吴邪心道,舒了一口气,无视了心底隐隐的失望。
又在湖边休息了一会儿,一行人再度出发。往上走了几个小时,眼尖的胖子把望远镜给了吴邪。原来有一群人在姑娘湖边扎营,看那领头人,吴邪抽了一口气,竟然是西沙的阿宁。
“这个婆娘心黑着呢,没想到也来了。”胖子在阿宁手上吃过亏,显得相当恼火。
吴邪没看到吴三省的身影,有些担忧,眉头都皱了起来。
突然,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头,吴邪扭过头,张起灵淡漠的脸出现在眼前。明明什么安慰话都没有,也没有进一步的肢体安慰,但奇异的,吴邪觉得那股不安竟然不见了。有一种感觉,觉得有这人在,一切都会好起来。
吴邪感激地笑笑,张起灵收回手,一行人就往顺子口中的荒村走去。
今晚,他们要在那里过夜。
青铜门后
“喂,你倒过雪山的斗不?”吴老狗没这个经验,不免忧心忡忡得看着吴邪一行人——不许吐槽说无论吴邪倒的是什么斗他都一样忧心忡忡也不许吐槽说他担心的只是吴邪不包括一行人!吐槽太多会变新八的!←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乱入了。
张启山用看白痴的眼神望着他:“你以为爷是怎么走进青铜门的?”
吴老狗眨了眨眼。“呃,自杀?”
张大佛爷看着这个外表双十年华内在花甲老头的狗五爷毫无自觉地在自己面前卖萌,突然有些蛋蛋的忧伤。
为了缓解这个蛋蛋的忧伤,张启山一把把吴老狗捞进自己怀里,毫不客气地含着他的耳垂含糊道:“小狗儿你对自家男人就这么没信心?”
这么多年的相处,吴老狗怎么还能瞧不出此时的张大佛爷精虫再次上脑了?毫不客气地一把把人推开,吴老狗理了理衣领,道:“我饿了,我去做饭。”说完就往厨房走去。
张启山微微一笑,跟了过去。
然后?没有然后了。
不过自那天以后,张大佛爷每次进厨房,在厨房里的狗五爷便会来一次张吴氏飞菜刀的戏码。
34.
如果让吴邪选择他擅长的运动,爬雪山绝对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漫天的雪花遮掩了他的视线,呼呼的冷风直往口鼻里灌,冻僵的四肢百骸好像都不属于他了。吴邪心里暗暗咒骂着不靠谱的三叔,欲哭无泪。就连最爱调侃他的胖子也缄默了,亲切问候祖宗和女性的话语都被冻在了喉咙里。
然而吴邪一转头,就会看见身后不远处用绳子牵连的张起灵仍然是一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冷淡样,似乎严寒令他的面瘫病恶化得更厉害了。
继续走了没多久,顺子就说不能骑马了,要用雪耙犁。
对于吴邪而言,这种玩意只在电视上看过,第一次坐难免有些兴奋。胖子却不怎么喜欢,因为他太重了,山路又不稳,有时候就从雪耙犁上翻了下来,跟倒插葱似的滚进了雪里。一开始大家还笑几声,后来因为长时间没动,身体渐渐变得僵硬冰冷,再加上持续迎面吹来的冷风,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对于在江南长大的吴邪而言,这种气候简直太难挨了。他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好减少吹风面积,但仍是冷得发抖。
唉,茫茫雪山里找一个不知藏在哪个角落的坟墓,谈何容易。现在也只能寄望陈皮阿四的点穴功夫了。
青铜门后
“姓汪的真是吃饱了撑着的,水里葬条船居然还搞个什么天宫。哼,吴家要是因为他绝后了老子绝对把他挖出来鞭尸!”
张启山尝了一口滚烫的鱼汤,放下碗轻飘飘地说:“盐放少了。”
“吃这么咸干嘛?”吴老狗瞪他。
“你知道爷口味重。”
以上,是张启山恬不知耻的回答。
吴老狗嘟嘟囔囔下次放一包盐下去的时候,可怜的吴邪同志觉得整个人都要冻僵了,他甚至听见了自己上下牙床打颤的声音。
靠,老子下一次再管那只三狐狸的破事就让老子绝后!
吴邪狠狠腹诽着吴三省,岂料这句誓言日后竟会成真。所以说,东西可以乱吃,这誓言不要乱起,指不定天上神明一个兴起就帮你实现了。
这时,一个酒壶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张起灵面瘫着一张脸,说道:“喝酒。”
吴邪其实不爱喝白酒,尤其这是为了驱寒取暖用的白酒,烈的不行,一口下去喉咙像被火烧了似的,但现在也没得选择了。
一口白酒灌下去,身体热乎起来的同时脑袋也有点混沌了。吴邪小声道谢,将酒壶递回给张起灵。
张起灵接过酒壶,没有说话。过了几秒,他突然站了起来,挪动步子走到吴邪前方一点的位置,默不作声地看着远处雪景发呆。
吴邪怔怔看了他一会儿,搞不懂这闷油瓶子又在发哪门子的疯。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闷油瓶刚好站在上风口的位置挡了挡,还是酒意久久不散,吴邪似乎觉得寒意都少了一点。
不过这么冷的天,那个闷油瓶还能站的这么笔直,好像一点都不冷的样子,难不成冰山男都不怕冷?
吴邪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无聊,可有没事可干,就装着看雪景的样子一个劲地盯着张起灵的背影来看。
一行人蒙头赶路,大约下午的时候,不管是风雪还是积雪,都不适合马匹继续前进,只能步行了。
在雪耙犁上还没感觉,这一下来,积雪直接到了大腿,严重阻碍了前进速度。然而顺子说这里发生过小雪崩,下面的雪不踏实,要尽快走,吴邪只能跟着大部队深一脚浅一脚地爬雪山。不知道是不是祸不单行,走了四个多小时顺子发现原本准备好的休息点被雪埋了,说要去温泉,还没走多久,顺子就扑通倒在雪里昏倒了。
艹啊,我这么个整天坐店里没运动的小老板都还没晕你个退伍兵兼向导怎么先晕了!
顺子一倒,用绳子绑起的前后两个人不免也受到牵连。刚好绑在他后面第一位的吴邪一个踉跄,跟着也一头栽倒雪地上,沾了满头满脑的雪花,护目镜上水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幸而跟在他后面那个人没这么不靠谱,加快步履上前扶起了吴邪。
吴邪正头昏脑胀着,又冷又累,根本看不清这个人的样子。但光是手腕上传来的力度和姿势,不需思考就知道这个人是谁。
还不是快要把“下斗”和“拯救天真小老板”画上等号的闷油瓶子呗。
自两人相识以来,这闷油瓶都不知道救了自己多少回了,要自己是个女的,以身相许都可以了。
吴邪一边道谢一边悲哀自己那可怜的身手顺便思维跳跃到了奇怪的地方。
张起灵倒没说什么,只是淡定地抬手把吴邪脸上的雪花收拾干净。
再一次触碰到吴邪的脸颊,却不再是几个月前的触感。张起灵此时很想拉下吴邪脸上的物件,扯掉手上的手套,好尽情地抚摸那张脸。尽管还带着风镜等东西,依旧可以看得出吴邪脸色苍白,显然不适应这种冰天雪地的天气。就算有自己忍不住替他挡风,他仍是被风吹的瑟瑟发抖。
张起灵很不想承认,看着缩成一团的吴邪,他很想抱紧他,为他挡去一切风雪。
张起灵也很不想承认,离开了几个月,自己对吴邪那种奇怪的感情非但没有消减,反而越加强烈,他甚至听见了自己的细胞在叫喊着回到吴邪身边。
他这是,中邪了吗?
“小哥?”眼前的人忍着不适,轻轻地叫了一声。
张起灵放开还捧着他脸的手,轻声嘱咐了一句:“小心点。”
吴邪愣住了,因为自己心里奇怪的联想和张起灵突兀的动作而有些别扭,被衣帽挡住了的耳尖顿时红透了。
“嗯。小哥你……你也要小心,这雪山毕竟不比以往下斗里。”犹豫半响,吴邪还是忍不住说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嘱咐。
“喂你俩别光顾着谈情说爱忘记组织的任务啊!”胖子朝他们挥手大喊,吴邪转头一看,原来不知何时大家都上前围在顺子身边查看他的情况,只有他俩站在原处说话。
明明是听过不少次的调侃,也知道胖子不着调的性格,吴邪却突然红了脸,急急忙忙地就朝胖子跑去,假装询问顺子的情况,眼角却偷偷望向了张起灵。不料张起灵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这一偷瞄就被抓了个正着,羞得吴邪立马收回目光看着昏迷的顺子。
顺子的情况不是很好,就连陈皮阿四的状况也不乐观。毕竟人年纪大了,身体各个机能都比上不年轻时候,他现在好像随时要歇菜一样。
潘子提议就找顺子口中的温泉,无奈之下,众人系着绳子分散了找。没一会儿,胖子突然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人不见了。张起灵一看,脸色就变了,道:“解绳子,有人塌进雪坑里去了!”他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扯进了雪里。
“小哥!”吴邪惊慌地叫了一声,还没做出什么反应,腰上一痛,也被扯进了雪里,像颗球一样在雪里滚来滚去。
35.
“小邪!”吴老狗惊叫一声,倏然站了起来。
“滚雪球而已,你别拿你家孙子当玻璃看。他可没这么不经摔。”张启山摸摸下巴,感觉自家小狗儿护犊的程度越来越严重了。他转念一想,又挑了挑眉。“不过,从某方面而言,他的确是玻璃。”
吴老狗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镜子里的情况。
小邪,你可千万别出事。
雪山上
吴邪睁眼的时候,恍惚看见漫天的星星在面前旋转。好不容易视线聚焦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掩不住焦急的脸孔。
靠,一定是我睁眼的方式不对!那个闷油瓶的脸上竟然出现了表情!吴邪连忙把眼睛闭上,再睁开时,看见的是面瘫脸的闷油瓶。这才是正常的嘛。吴邪暗笑自己刚才出现了幻觉,但紧接着他又不淡定了。尼玛谁能来告诉他为毛他现在会在这个闷油瓶的怀里啊!
“我靠,小哥你真会护着媳妇。”胖子在两人下面一点,一抬头就看到两人深情拥抱,不着调的性子又开始啦,出口就是荤话,“胖爷我咋没那个福气。”
“**你个死胖子,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吴邪脸红了一下,很快就反击道,“小哥这是讲义气的好哥们,怕我撑不过去才护着我的。你也不看看你那身肥肉,小哥还抱不住你呢。”
“嘿,我说你个小天真,你这是在嫉妒胖爷我的肥膘呢。”
两人还想继续吵,张起灵一个眼神过去,两人齐齐闭嘴。
悬挂在半空,纵然尴尬吴邪也不好乱动,只好呆呆地看着张起灵。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次下地他和张起灵的交流虽然凤毛麟角,但两人之间的气氛隐隐起了点什么变化,令他有些不安。但他敢肯定小哥不会害他,现在也没有仔细思考这些虚无缥缈的事的时间,所以他立刻就把这个念头抛诸脑后了。
确定大家都没有大碍后,吴邪才静下心来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他几乎是马上就发现了雪坡上突兀的几只黑色爪子。闷油瓶和潘子自告奋勇前去查看。
结果是虚惊一场,那几只黑色爪子是属于一只雕刻成百足龙的雕像。吴邪发表了一些言论,被陈皮阿四好好奚落了一番,尴尬不已。但紧接着的发现,让这疲惫的一行人喜上眉梢。
这个巨大的龙雕像,龙头部分竟是空的,而且,他们闻到了硫磺的味道,这意味着,龙头后面起码有一个稳定的热源。在这个雪地中,热源比什么都珍贵。
在如何搬开百足龙封石上,吴邪出了一把风头,轻轻松松地就把封石移开了。虽然只是一点,但还是露出了山体上一个可以让人通过的岩缝。硫磺的气味,就是从这条岩缝传出来的。
青铜门后
吴老狗笑了。
吴老狗得瑟了。
吴老狗得意洋洋了。
就像每一个为自家孩子的每一点成就感到光荣骄傲的父母一样,废材已久终于得意扬眉的吴邪卖弄了一把,他爷爷的孔雀尾巴就翘起来了。
“嗯,的确不错,难得一个读过书的盗墓贼,是可塑之才。”张启山客观评价,望了望狗五爷。唉,小狗儿真成孙控了,族长敢觊觎他孙子,日后张家祖宗十八代还不知要受吴老狗多少诅咒呢。
这一点不得不说,张爷爷您实在太有先见之明了。
雪山上
盗墓铁三角正在岩缝中爬行探路,打头阵的张起灵突然嗯了一声就不见了。在他吴邪被这一变故吓得瞪大了眼。
这人好端端的怎么不见了?!该不会又是幻觉吧?!吴邪想看清楚,一晃神,那个挨千刀的闷油瓶明明就在眼前。草,这是大变活人还是他的眼睛出问题了?咋老是出现了幻觉?胖子在后头催,吴邪也没时间多想,只能继续往前爬。大约十分钟以后,出口到了。
吴邪挣扎着爬出去,前头的张起灵拉了他一把,吴邪站稳了才看到这是一个大约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地方,裂缝的山壁上竟然还有壁画。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批光临这里的人。往里面走了走,三人竟然发现了几个温泉眼,虽然很浅也很小,但是热气腾腾的,相当诱人。
众人商议之后决定就在这里躲避风雪,顺便也让顺子休息一下,免得他们的向导就这么歇菜了。
当夜的主题却不是山洞里的温泉,而是洞壁上关于东夏人的故事。
张起灵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静静地瞧着吴邪兴致勃勃地听着神秘的东夏传说,想起进来的穴道里那个自己鬼使神差打开的机关,心思又沉重了一分。
这里肯定跟自己苦苦追寻的过去有莫大关系,让吴邪也牵扯进来实非他愿。
这家伙又傻又天真,连盗墓贼最基本的素质都没有,怎么就老是为了一点好奇心而不要命呢?
张起灵转念一想,其实自己也不过是执着好奇自己的过去,两个人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华和尚讲完了自己在蛇眉铜鱼上所参详出来的资料,就把铜鱼放了回去。吴邪听得心事重重。他手上有两枚蛇眉铜鱼,但完全没发现也看不懂什么,想拿出来又怕暴露,最后还是忧心忡忡地做到温泉边泡脚。
江南的天气,虽说会下雪,但基本积不起来,偶尔有积雪,也不过是几厘米深,哪像这长白山的皑皑白雪,一脚下去提起来都都费劲。吴邪发现自己手脚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冻疮。
苦着一张脸揉着脚趾头,吴邪心里很想咒骂吴三省的祖宗十八代,奈何自己跟他是同一个祖宗,骂都骂不爽,别提有多憋屈了。
他又装作不经意瞥了角落的张起灵一眼,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垂着头隐入了黑暗之中,只能隐约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就像他这个人在吴邪心里的形象,一个简单神秘的符号,看不出深浅来历,没有过多的修饰,却也无法理解。
纵然如此,吴邪心里的郁闷却渐渐平息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平静的安心感。他在远离胖子(也远离噪音)的地方拉出两个睡袋,朝张起灵招了招手。
张起灵犹豫了一秒,还是抵不过内心奇怪的渴求,走到了吴邪身边。
吴邪笑呵呵地钻进睡袋,道:“小哥,这里离胖子远,又很暖和,最适合睡觉了。你就在这里睡吧?”
亮晶晶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张起灵觉得自己是魔怔了,竟然乖乖地钻进了吴邪身边的睡袋。
“小哥,我问你一件事。”
“嗯。”
“上次……你怎么突然走了?”吴邪紧张地问道,“是我没招待好?”
“……”
“小哥?”
“要下斗。”总不能说差点对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张起灵只能回答了另一个理由。张起灵看着疲惫却毫无戒备的吴邪,估摸着他应该根本没注意到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啊,下斗也可以跟我说一声嘛。”吴邪嘟嘟囔囔道,“那天我喝醉了,多亏了你照顾我,我还没跟你道谢,结果你人就不见了。我还以为喝醉的时候惹到你了呢。”
“没有。”张起灵想起那天醉酒的吴邪,心里那股奇怪的想念再次翻涌上来。有点烦躁地转了个身背对着吴邪,道:“睡吧。”
“那小哥,晚安。”
36.
“张启山。”吴老狗的语气很严肃很认真,眯眼休息的张启山也不好无视,嗯了一声,顺便投以一个疑问的眼神。
“我们能不能离开这里?”吴老狗说出的话让张启山也吃了一惊。曾经疯狂热恋过,又天人永隔了数十年,他们之间的感情虽然充满火花和冲突,但也不失为另一类的细水长流。他不相信吴老狗会厌倦或后悔,那他想离开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为了——
“小邪,”吴老狗紧张道。“他有危险,这个墓太深不可测了,他应付不来的。我必须趁他还在安全的地方,出去看着他,或者劝他离开。”
张启山叹了口气,如果吴邪看见逝世几年的爷爷离奇复活,大概真的会大喊粽子跑着离开吧,前提是张起灵肯跟他一起走。
“小狗儿,我们就算再怎么活蹦乱跳,都是已死之人。这一点,不消爷说,你也明白。”
吴老狗沉默了,忧心忡忡的目光投向镜子里沉睡的吴邪。
这恐怕是他这趟冒险最后一个安稳觉了。
张起灵一向浅眠,随时保持警惕性是他保命的方法之一,更何况身边还睡着虽不明究竟是什么感情但很明显相当在乎的吴邪,张起灵的警惕性比平时更高了一些,所以一有人靠近他就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仿佛根本没睡过一样。倒是对方被吓了一跳,尴尬地笑笑:“哑巴张,该吴邪守夜了。”
张起灵坐起身扭头去看吴邪,那人正睡得香,但还是一副倦容。
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说道:“吴邪的警惕性很低,我来守夜。”
哑巴张搬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对方也懒得跟他争辩,摆了摆手就自个儿休息去了。
“吴邪,别怕。”男人素来平淡如水的眼眸满是宠溺和温柔,一双在地下价值远超黄金的发丘指轻轻抚摸吴邪的头发。“我在。”
“小...小哥你中招了?怎么说这么古怪的话,小爷又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女人.....”吴邪窘迫地后退几步,脸都快烧起来了。
“不。”男人似乎从来没有在吴邪面前这么畅谈。“我只是想明白了,我喜——”
“小哥!你在跟嫂子说什么情话呢?”
胖子一声狮子吼,音量尚是小事,“嫂子”二字硬生生把吴邪吓醒了,猛地坐起身,一头都是汗。在洞口守夜的张起灵转过头,诧异地看着他。
吴邪一抹额头,满是冷汗。
他娘的,他刚才做的是什么梦?那个死胖子,再叫谁嫂子呢**。
不过,被胖子打断的那句话,是什么?啊哈哈哈,梦里的闷油瓶总不至于会说他喜欢小爷吧?啊哈哈哈哈,这怎么可能。
吴邪尴尬地对还看着他的张起灵笑了笑,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轮到他守夜了,而且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
靠,怎么没有人叫醒他!
吴邪连忙从睡袋里爬出来,立马打了个寒颤。
“我来守夜。”正在套鞋子的手停了下来,吴邪瞪大眼看着张起灵,后者已经把头转了回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靠,这么点小事闷油瓶也要逞英雄吗?老子又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女人连守夜也要帮忙,好歹也倒过几次斗了吧。
吴邪内心一阵呐喊,呈现名画里呐喊人物的狂热姿势,表面上......还是不敢惹这个闷油瓶,汗。
他呐呐地走到背对他的张起灵身边,悄声说:“这怎么好意思呢小哥,还是我来,你去睡吧。走了一整天,你也累了。”
张起灵闷声不吭,用吴邪的话来理解就是——装深沉。
“比起你们这帮老手,我是经验不足,容易拖后腿。”吴邪在张起灵跟石壁的空隙间坐下。空间不足,他推了推张起灵,示意他挤过去一点。张起灵没有动,吴邪也懒得纠结这个,继续说:“打粽子我不行,但守守夜这种事我还干不了吗?我知道等风雪过后很可能又要你去打头阵趟雷,你需要休息和体力,还是快睡吧。我看着这里,保证不会打瞌睡!”
张起灵倒是没怎么注意吴邪说的话,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紧紧挨着他的身体。
刚刚从睡袋里爬出来,吴邪身上还是暖呼呼的,有一种让人温暖的感觉。而现在紧紧挨在一起的身体,传来的热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强烈。
在寒冷的环境下,追逐热源是一种本能。
张起灵很想把吴邪抱在怀里摄取更多的热度。
张起灵知道这种想法很奇怪也很危险,他不着痕迹地往旁边坐了坐,不再和吴邪紧紧相贴。把无烟炉往吴邪那挪了挪,张起灵道:“我不困,你去睡吧。”
“我也不困,”吴邪执拗道。“那我陪你坐一会儿吧。”
张起灵沉默了一阵子,静静地听着吴邪的呼吸声和山洞里此起彼落的鼻鼾声,突然想起了几个月前在吴邪家与他共处的日子。数十年的追逐冒险和流浪,哪里曾经过过如此平静安分的日子,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尔虞我诈,只是守在一间小小的铺子里,看着小老板欺负伙计忽悠客人,看着日升日落月圆月缺。
也许他贪恋的不是平淡安宁——张起灵不怕流血更不惧死亡——他贪恋的只是这个人。
这种想法太可怕了,张起灵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旁边愣愣出神的吴邪,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来?”
小哥竟然主动问我话!
吴邪惊讶地看着张起灵。他总觉得这次见面,闷油瓶有点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他挠挠头,暂时把这个问题放下,回答道:“我也不想来啊。我本来在铺子里好好的,突然就被潘子拉去了,还跳了一回火车,然后潘子就说我三叔不见了。虽然那只老狐狸精明地要死,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我自己,但我总不能丢下他不管吧?”
张起灵皱了下眉:“吴邪,你三叔……”
“我知道。”吴邪打断道,“小哥你暗示过我三叔有问题,我也发现三叔对我撒了谎,但是几十年的感情,我还是没办法置身事外。”说着,吴邪的眼睛黯淡了下来,“也许就是因为我这种性格,才会让身边人一再欺骗利用我。”
“吴邪。”张起灵定定地看着他。
“小哥什么事?”吴邪勉强笑了笑。
“我不会欺骗利用你。”张起灵的语气很冷淡,却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小哥你救了我这么多次,我怀疑谁也不会怀疑你啊。”吴邪认真答道,心里却不合时宜地想到,小哥的确不会欺骗自己,他只是不说而已......沉默是金沉默牛逼啊我勒个去。
张起灵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沉醉在各自的思绪里(或者是各自的吐槽?)。
37.
先被毫无节制的男人装扮成小狗在床上狠狠调教了一番,洗澡的时候又不提防被拉进水里折腾了几次,模糊意识的最后吴老狗的私处已经麻木松软,没有丝毫反抗入侵的能力,连快感都麻痹了,躺在床上只能混混沌沌地承受着撞击。
几个小时后,**仿佛**入了特大辣椒的痛楚逼使吴老狗从睡眠中醒来。睁眼的一刻,他还没来得及用沙哑的嗓子怒骂身边的张启山,眼角却已经不经意扫到了放在枕边的青铜镜。
而镜子里,他的宝贝孙子吴邪窝在张起灵怀里,睡得正香,口角还有可疑的液体。
……**啊!老子不过是睡了一觉他们两人已经好到这地步了么?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么?!
“看来你要输了啊小狗儿。”不知什么时候醒来张启山也瞅见了铜镜里的画面,笑得一脸欠揍样开始毛手毛脚,“你可要愿赌服输……”
“输你弟啊!”不顾酸软难耐的腰身,吴老狗一脚踹了过去,“不就是睡在一起吗?不就是睡在一起吗?!看他们的衣服也知道什么事都没发生!”
“贞操或许还在,”张启山躲过吴老狗的飞踢,凉凉地开口道,“但不保证他们昨晚已经互诉衷情私定终身了。”
“就你那族长的闷骚个性,怎么可能这么快。”吴老狗稍稍冷静下来,狠狠瞪了张启山一眼。“小邪更不会喜欢一个男人,他只不过是对张起灵的过去感到好奇而已。想当年小邪青春期的时候,老子还见过他藏在床底下的色情杂志呢。”
“想当年你还不是对着小七流口水,昨晚……”张启山长着粗茧的手指在狗五爷的后臀暧昧地滑动着,经历了短暂休息的后穴还没完全合拢,红肿微张的模样似乎随时待客重临。“还不是被爷干得欲生欲死吗?”
即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次张启山说起这些话还是让吴老狗面红耳赤。连忙把具有危险性的手抓回到前面,吴老狗道:“你这人说话能不能别那么流氓?再说了,爷什么时候对着她流口水了。那种女人爷消受不起。”
“消受地起,就准备收了么。”张启山惩罚性地捏了吴老狗的腰一把,“大小老婆共享天伦?”
“你这吃的都是什么陈年老醋。”吴老狗没好气地说道,“真要说过往,张大佛爷您不是烧了半年的收成娶了一位美娇娘么?爷可从来没揪着这事跟你翻脸。”
“当然,小狗儿那会儿忙着生狗崽是吧。”张启山阴测测地说。
没料到他会突然翻旧账的吴老狗语塞了,张启山望了望他,在他耳朵尖咬了一口,淡淡说道:“所以,现在肉偿吧。”
于是,忙着肉偿的吴老狗被迫暂时忘记了他的宝贝孙子正窝在男人怀里闷头大睡。
咳咳,张大佛爷又轻飘飘解除了一场风波,手段果然不凡。
山洞里
“我们三个怎么也算是好兄弟吧,你俩怎么不声不响地就成了好事还不让胖爷知道?”
胖子声如洪钟的调侃进入耳朵的一刻,吴邪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张起灵帅到自卑继而想让他痛扁成猪头的脸——近距离的。
“啊啊啊啊啊啊——!!!!”吴邪连滚带爬地翻出了张起灵的怀抱,仓促间撞倒了一旁淫笑的胖子。
“小三爷!”护主的潘子第一个冲了过来,“怎么……了?”衷心的潘子看到的是貌似黑了脸的张小哥和貌似被哗了的小三爷。
……难道昨晚小三爷被这个小哥给……?三爷我对不住你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没看好小三爷啊啊啊啊啊!!!
陈皮阿四也在朗风的搀扶下走了过来,瞅见这画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道:“真像是历史重演。”
???
所有人除了瓶邪外都是一副不了解求解惑的样子,陈皮阿四脸色不怎么好的完全不搭理走人。
胖子揉着被撞疼的肚子,潘子扶起吴邪欲言又止。
“那个……”吴邪很尴尬,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睡到张起灵怀里。虽然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喷鼻血,但他还是觉得好丢脸,连忙丢下一句话落荒而逃,“我去洗把脸!”
“看来真的要改口叫小天真嫂子了啊。”胖子仿佛自言自语又恰好大得能让所有人听见的声量,让在场众人额头不约而同冒黑线。
虽然还没理清自己心里的想法,张起灵微微低头,稍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微笑。
第二天风雪依然没有停歇,大伙儿只好继续在山洞里休整,翻出了扑克牌开始大战。顺子的情况大有改善,不但人清醒了,还能爬起来有气无力地说上几句话,看来很快就能继续跟他们上路。
到了第三天,风雪终于停了,一行人再次上路。而让吴邪尴尬不已的卫生巾这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那玩意当鞋垫用可以吸脚汗,保持双脚干燥身体暖和。
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方法绝对不是他这种菜鸟能想到的。经验什么的,起的作用真大。
虽然效果很好,但吴邪还是觉得各种别扭,有种自己的脚汗变成大姨妈的错觉。而且,万一有一天云顶天宫被国家发现了,考古人员在里面发现了这玩意是什么想法?盗墓贼还有女的还是在生理期的女的?或者是哪个女考古员那么不靠谱把这玩意乱扔?吴邪觉得各种囧。突然脑门上多了一只手。
张起灵的眼里隐隐有些笑意,小声道:“别乱想。”
另一边陈皮阿四的人已经跟顺子商量好了,他们要改往小圣山。一群人在连绵不断的白色世界里走了将近一天的时候,到达山谷的时候天色已经沉下去了。他们都走得疲倦不堪,没有冒险继续前进,而是在雪坡上打起雪洞扎了营,准备就地休息一晚。
青铜门后
这次真的做太过了,吴老狗晕晕沉沉地趴在床上,对被张启山抱去清洁的过程毫无记忆。他依稀记得有什么关于孙子的事让他很挂心,可是重的仿佛灌了铅的眼皮怎么都睁不开,脑子里混沌一片。
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瞅见的就是某个害得他下不了床的罪魁祸首。
吴老狗怒从心起,想一脚把人踹下去,自认为用了十二分的力道,大腿却只抬起了那么一点,而且腰快痛得断了。
你个该死的张启山究竟做了多少回啊!
“我只是在补回那四十年的份。”张启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动作非常熟练地给吴老狗揉腰,“感觉怎么样?”
“快死了。”吴老狗拍掉腰间的手,艰难地卷走被子卷成了一团。
“没死就行。”张启山伸手隔着被子抱着吴老狗,“死了也不差,反正我会一直跟着你。”
“……”吴老狗回头瞪了张启山一眼,用沙哑的嗓子说道,“老子饿了。”
张启山眉毛一挑:“爷还没喂饱你?”
吴老狗伸手捏住张启山脸颊往两边扯:“你要是再敢来就准备打一个月的飞机。快去做饭,老子快饿死了。”
“要爷帮你打一个月飞机?”张启山笑了。“爷有更好的方法满足你。”
“别曲解老子的意思!快滚去做饭!”遇见张启山总会激发吴老狗无穷的潜力,瞧被搞得起不了床的他又在吼叫了。
青铜门后一五夫夫没羞没躁的好日子持续着,现世中瓶邪的考验才刚刚降临呢。
38.
吴邪发现顺子不是一个普通人,起码没有表面上看得那么无害。半夜爬起来睡不着的吴邪和顺子聊过天后,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十年前顺子父亲带上长白山的人是谁?为什么会失踪?发生了什么事?吴邪烦躁地钻进了睡袋,脑子里一直思考着这些问题。翻了个身,正对张起灵的睡颜。
薄弱的火光下,张起灵的脸孔瘦削苍白得令人心悸,看似平静入睡,但吴邪心知肚明只有一点风吹草动足以将他惊醒。
闷油瓶跟吴邪同住的那些日子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丰润又不见了,弱不禁风的样子不难猜出他离家出走后跑哪去了,肯定又是什么地方的凶斗吧。
吴邪偷偷在心里叹气。
这人完全不懂得照顾自己,有事冲在最前面,逃跑留在最后面,放血跟放猪血一样,没事睡觉能睡上好久不饿到睡不着就不起来……啧,就他这样,身体能好才有鬼。
等下了长白山,还是叫他去杭州呆一阵子,好给他补补身子……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我特么刚才在想什么?
我为什么要那么担心这个闷油瓶!还补补身子,他又不是刚给我生了小崽子的老婆!
抱着小小张小邪的闷油瓶面瘫着对自己说:“吴邪,喂奶。”旁边竖立的黑金古刀上挂着一块尿片。
………………
吴邪被自己的脑补刺激得风中凌乱了,果然想得太多很危险啊泪奔。
张起灵悄无声息地眯起眼缝,看了看自己对面的吴邪脸上千变万化的古怪表情,不由一阵好笑。他又合紧了眼睛。
“真是……”根本没注意到张起灵醒着的吴邪胆大包天地伸出手戳着他的脸颊,轻声嘟囔,“小爷一定是中邪了,才会想着给你补身子,”越戳越使劲,根本忘了以前出积尸地捏人脸蛋被抓包的事,“你闷油瓶是谁啊,用得着小爷担心么。”在那脸上捏了一把,“小爷我陪吃陪喝还陪玩那么久,说不见就不见,没良心。”
轻轻抱怨了一阵,吴邪抵不过困意又睡了过去。张起灵这才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吴邪的睡颜。半晌,他也伸出手,在吴邪脸上捏了一把。
闷油瓶?还真是有趣的绰号。张起灵对手下的触感很满意,又捏了捏,才收回手,闭目睡觉。幸好此刻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互捏的互动,不然……大概会被闪瞎吧。
青铜门后的两只就几乎被闪出青光眼了。
“他们这是在干嘛?”吴老狗难以置信地说。
张启山想了想,先实验性地伸右手摸摸吴老狗的脸颊,左手及时攫出他一拳挥出的狗爪,然后捏了捏。
哦,明白了。
“这是情趣。”张启山认真道。
“……你分明是在占便宜。”吴老狗抽回手,没好气地说道。突然,就是传说中的灵光一闪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吴老狗僵硬着脖子慢慢转头看青铜镜——张启山似乎听见他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青铜镜中两人睡得正香。
嗷——!!
吴老狗抱头。
不管是情趣还是占便宜,都不应该在他们身上出现啊!他们这是兄弟情!绝对是兄弟情!
张启山面对抱头的吴老狗,默默伸手安抚:“小狗儿你面对现实吧。”
“张启山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吴老狗猛然抬头,神情凶狠。
“爷还能做什么手脚?”张启山失笑了。“爷没有妄自菲薄,但自认还没神通广大到影响一个人喜不喜欢另一个人。”
吴老狗依然以狐疑的眼光望着他。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吴邪一个大好直男怎么可能看上张家那个面部神经坏死的族长。
是感激?是同情?是怜悯?
这样的感情,一旦面对现实的压力,应该很快就会冰消瓦解吧?
吴老狗努力说服自己,假装看不见张启山的表情。
虽然那一脸我赢定了的表情很想让他的拳头跟他的脸来个零距离接触。
“儿孙自有儿孙福,小狗儿你不要太担心。”张启山笑眯眯地搂过吴老狗,“还是说,你对于同性爱……很排斥?”
“那倒也不是……”吴老狗很挫败地说,“老子自己都跟你好上了,还排斥个屁的同性恋。但是那个张起灵……”烦躁地啧了一声,“张家人的情况我多少知道一点,小邪和他在一起,八成八没什么幸福。”
“张家人痴情。”张启山亲了吴老狗一口,“瞧爷等了多少年就知道。”
“痴情有屁用。”吴老狗毫不客气地说道,“张起灵会失忆,老得慢,寿命还那么长,小邪跟着他,鬼知道没幸福多久张起灵就失忆跑掉了。”
“你这口气,倒是觉得他们一定会在一起了?”张启山摸摸下巴,“这么说,小狗儿你是认输了?”
“不,其他的输给你就算了,这个赌,我不想输。”
只可惜,世事往往不由人愿。
张启山没有说出这句话,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抿了一口茶。
雪山上
吴邪目瞪口呆地看着二话不说就朝着远处的三圣雪山跪下的闷油瓶,只觉得事情完全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