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白兰还一脸遗憾的抱怨着什么“真讨厌为什么玛雷指环竟然只能跨越同一个时间点的横向时空”、“哎呀纲吉君如果死在了我的手里”——这样的话。
结果——!!
少年恨恨的磨着牙,心底顿时浮现出想要把那个不吃棉花糖会死星人拉到这里、让他真切感受一下亲手杀死“泽田纲吉”感觉的糟糕欲望。
在各种巧合下已经成为定局的现在,他不仅没有办法立刻回归到原本的时代里,还得要为这个本不应属于他的狼狈局面而买单!
可恶……
数万个平行时空里、独一无二的泽田·苍日,郁卒的伸手按了按额头。
不再试图表现出温和包容的一面,心情一瞬间糟糕无比的棕发少年,敛去了嘴角的笑意,直截了当的提出了疑惑:
“所以,直白的说吧——之所以把还拥有Vongola指环、有一定获胜几率的十年前Vongola众人,利用波维诺家族的火箭筒跨越时空传递到了这里,就是为了覆灭密鲁菲奥雷、重振Vongola的荣光吧?”
完全没有把之前资料上清晰写明的“打败白兰、回归原来时代”这样的话放在眼里,少年一针见血的问道。
而含着兴味轻啧一声的男人,则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那么……下一步跨越时空进行交换,定在了什么时候?如果进行了交换之后,还会不会是我那个时代的人?以及——最后时刻的回归,我回去的,到底是不是我那个平行世界?”
纤长手指按着眉心,提出犀利询问的少年,一眨不眨的凝视着那一双狭长的凤眸。
相似的容貌。
——完全不同的人。
而这样发问着的少年,好像根本就没有怀疑过、自己到底有没有能力完成“打败白兰”这种事。
被这样毫不留情逼问着的男人,却只是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般的回答:
“——我怎么知道?”
“……”
好吧。
瞬时了解到这一次阴差阳错的时空跨越到底含有多大的巧合性,少年面庞上的神色再一次阴沉了下去。
如果他被困在了这种并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时空,面对着有着同样相貌的、曾经是朋友的陌生人……
无法确认,直到没法忍耐下去为止,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还有一件事:现在Vongola的势力、以及重大事宜的决策,都由谁来掌控?”
少年放缓了呼吸,有些紧张的注视着十年后云雀恭弥的动作。
不、不要是那些家族长老!
明明是些一只脚踩进棺材里的家伙们,却仍旧贪得无厌的、像是蛆虫一样的紧紧攀附着……哼。都是些家族的耻辱!!
尽管对于这个世界的Vongola并没有任何的归属感,他也并不希望,那些老家伙还会对自己掌握Vongola来说三道四。
“哇哦。意料之外。竟然会如此敏锐吗?”
有些惊讶的瞥了他一眼,男人干脆利落的回答:
“日本这边的归我,意大利的归Xanxus。”
“……”
再一次陷入到暂时的无言里,少年把强烈的、想要吐槽这种分割地盘一样语气的想法死死的压在了心底,终于为迟来的、勉勉强强算得上是好消息的这句话,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好吧,还有最后一件事……”
感受到垂落在榻榻米上的衣摆、被不屈不挠撕咬的力道,少年一边弯下腰去,动作轻柔的抱起正有些怯怯发抖的黑色幼猫,一边无奈的注视着落在云雀肩膀上,正清脆啼叫着、好奇往这边看来的嫩黄色小鸟。
也许,当初决定把这只猫放在恭弥家,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嘴角一抽,少年决定先把正事解决掉:
“既然这样,云雀君——接下来,Vongola是怎样打算处理‘泽田纲吉’已死的宣言的呢?”
之前,这一条消息被Vongola动用各方势力,死死的压在了仅被守护者与瓦列安知晓的内部。
而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密鲁菲奥雷那边,也没有趁此机会、传出有关于Vongola十代首领在谈判中途被杀死的宣言,反而只是派一部分部下看守着泽田纲吉的“尸体”。
将视线转向抱在少年怀里、蜷成一团的漆黑绒球,男人带着一贯的强势意味,漠然开口:
“过几天,会有人接你去建在米兰的Vongola分部。瓦列安的高级干部,大概会有几个在那里。——顺便说一句,这一只是什么?”
带着些难得的困惑,更多的,还是满满的不悦。男人皱紧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它,就想要恶狠狠的咬杀呢。”
“——!!”
下意识紧了紧手里的力道,少年在仿佛刀子一样戳过来的锋锐视线里,露出了苦涩的笑意。
喂喂,我说,在这个世界上、被泡在盐水罐头里长达十年之久的六道骸君……
为了这只在关键时刻大概可以充当两个世界的连接点、之后可能还会被你附身施展幻术的可怜猫咪,你,敢不敢——
稍微,缓和一点雾云之间的关系啊?!
口胡明明不是同一个世界,为什么在这两个家伙僵持的时候,打圆场的却依旧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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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乱七八糟的平行世界,不仅要面对各种乱七八糟的可能性,还要被迫处理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真是辛苦你了,夏久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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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
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少年从床上坐起了身。
静默无声的夜色里,只能听见他一时还无法平复的急促呼吸。
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着。断断续续的气音从唇边泻出。
怎、怎么……
茫然睁大的金棕色瞳眸环顾着四周。
透过纸门朦胧照射进来的月色,安静的倒映在那片湖光里。
‘……’
‘……’
原来,是梦……吗。
还沉浸在刚才的惊愕与剧痛中,少年勉勉强强的抬起手,拭去了额上的冷汗。
——一片死寂的夜晚。
整洁宽敞的庭院。松软舒适的被褥。放在床头的资料、情报、匣武器、水杯。戴在右手中指、被细小锁链紧紧缠绕的冰蓝色大空指环。
他……依旧停留在这个该死的、平行世界的未来里。
仿佛想要确认般一点点从房间内扫过的视线,停留在了窝在枕边、小小蜷成一团的黑色幼猫的身上。
——刚才那种沉闷的、好像有谁紧紧扼住咽喉无法呼吸一样的悲痛感,重新又席卷了上来。
他抿了抿发白的嘴唇,终究还是伸出手来,将那只猫抱在了怀里。
骸……
满是疲惫的靠在了身后的墙上,他阖上眼帘、垂下了头去。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紧绷着的超直感,也没有对刚才的梦境做出任何回应。
像是吞没沉船、无法望见尽头的深海,反而进一步加深了他的不安。
少年环抱着自己的双膝,似乎这样就能够感受到一丝温暖似的。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后悔没有寻求到更直观精神联系的方法。
——早知道,在当初见面的时候,干脆利落让那家伙在自己身上用三叉戟划一道就好了。
这样的话,就算相隔着不同的时空,大概也能够模模糊糊的察觉到那个笨蛋的状况。
至少……
至少——
他紧皱着眉,咬紧下唇。
意识空间里披着暗色华服的男人,面色阴沉的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在他面前,在那个精心种植着白色蔷薇的花园的一角、那片原先开满了摇曳莲花的小小池塘里——
一片荒芜。
‘那个笨蛋……!!’
酸涩中带着些许无奈。愤怒的。不安的。担忧的……想念的。
到底,在他离开的这几天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该死的错乱时空!这该死的被动局面!!去他妈的什么拯救世界——!!!
十指紧握,他抑制着自己暴躁的情绪。
被莫名扯入这种局面的恼怒、以及被设计的不悦,终于在这个预感到糟糕状况的夜晚爆发出来。
死死的盯着像是轻纱一样笼罩在纸门上的微蓝色月光,棕发少年倔强的眨着眼。
有那么一点……想念。
想念你们。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的对手……
在跨越时空的那个世代里——
你们,都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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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真是的,明明是在意大利吧?结果非得要大手笔把自己的临时住处搞成这个样子,应该说不愧是恭弥吗?”
爽朗的笑着,英俊的金发男人环顾了一圈,夸张的这样感叹道。
在他身前指引着道路的草壁哲矢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苦涩笑容,恭恭敬敬的回答:
“是,是这样……恭先生的喜好,迪诺先生应该早就清楚了吧?……啊,到了。就是这里。”
穿过日式庭院终于到达的,是令人几乎怀疑自己眼睛、完全不能相信会在米兰都市圈里出现的纯和风木质建筑。
面对这样的场景,哪怕是这十年早就习惯自己学生任性作风的迪诺·加百罗涅,也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带着一如既往灿烂的笑意,随随便便的向身后一挥手:
“那么,我这就进去了——罗马尼奥,你就和草壁去喝点酒、休息休息吧,既然是来接阿纲的,估计也不会停留太长时间……”
“BO、BOSS?”
从身后,传来了自己忠心部下带着些担忧的呼唤。
“哎呀安心啦!真是的,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事……”
这样说着,男人随意一摊手、举步向门内走去。
“可、可是,不是说这个时间点……”
“哦,咳咳……这个时候泽田先生大概在和恭先生磨练战斗技巧吧?总之,不用为迪诺桑担心啦,我们走吧……”
轻声的谈话和脚步声逐渐远去了,男人用一只手稍微梳理了一下自己微卷的金发,另一只手推开了纸门——
“嗨,好久不见了恭弥!还有——呜哇痛痛痛……!!”
——向前一步、一脚踩在光滑冰面上的男人,毫无形象的摔了个四脚朝天。
因为疼痛而眯起的眼睛,为映入视野的场景而震惊的眨了眨。
真的……假的?
恭弥他——
“嗯……?你就是这个平行世界里的迪诺·加百罗涅?”
上仰的视角,突然窥见了一抹金橙色的绝艳火焰。
与此同时,传来了应该是属于少年的、冷彻漠然的嗓音。
嘶……
为什么,突然有了一种像是在面对Reborn一样的危机感?!
“呃,我、我是……”
七手八脚的爬起来,男人尴尬的扯了扯自己衣服上四处乱翘的毛领,有些紧张的注视着停留在半空、居高临下打量着自己的棕发少年。
哎?眼镜……?
“呵。”
半边衬衫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左肩上正缓缓渗出鲜血的少年,面无表情的一哼。
“哪怕不是同一个世界、废柴程度也永远没有变化——不愧是你啊,迪诺师兄。这么看来,就算是过了十年,踩在平缓的地面上也依旧会丢脸的摔倒吧?”
“……”
呜——
怎、怎么可以这样!
瞬时被打击的近乎石化的男人,泪眼汪汪的将视线转向了宽阔场地另一边、正恶狠狠一击砸在冰面的可怕学生身上。
“砰……砰——!!”
本来具有防御作用的云刺猬小卷,此时正维持着一只一只环绕在自己主人身边的状态、被牢牢地冰冻成了一团。
——这是,利用了云属性的增殖特点、再加上Vongola一世的绝技“死气的零地点突破”,到最后反而将云雀恭弥困住了吗?
站在到处都是火焰灼痕与破碎冰块、破坏到快要化为废墟的房间里,男人震惊的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
这样的……泽田纲吉?
“——砰!!!”
最后一击将自己的匣武器毫不留情的破坏,唇角勾起、狭长凤眸里浮现清晰战意的十年后Vongola云之守护者,站在滚落一地冰屑的地面上,理了理领口。
微微弯下腰,摆出攻击姿势的男人紧握着燃烧起绚烂紫色火焰的浮萍拐,随口问了一句:
“就算把自己当做饵也要达到这样的目的……你今天,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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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啊啊——啊啊啊啊啊!!
极致的……痛。
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左手深深的插入到头发里,右手狠狠的抠着眼睛。
痛……
呜,好痛啊……
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疼痛压迫着神经,他颤抖着想要蜷起身子。
好像被人用小刀剜肉去骨,一根根看不见的针刺入眼球,带着恶质的趣味来回搅动。
“……咳咳……唔——!!”
温热的液体从右眼流下,隐隐约约,他觉得自己嗅到了熟悉的铁锈味。
不、不行了……
没有办法……再忍耐下去——!!
呼吸支离破碎。他拼命的抬起左手,想要幻化出可以暂时稳定精神的三叉戟。
可……恶。
“嗯——!”
……猛烈的眩晕感,让他差一点松开了自己冰冷的武器。
紧接着,手腕上传来了被什么人紧紧握住的触感。
苍——
身体紧绷。那个名字,差一点就脱口而出。
不……
——不是他。
在耳边,响起女孩子小声的悲泣。
试图强行跨越时空的精神力,一点点撤回。
能够感受得到,从女孩那里拼命传递过来的幻术力量。
心底泛起一丝温情,又很快冷寂了下去。
一片昏暗的世界,再也没有一点亮色。
再也——没有。
“……骸……大人?呜……骸大人!!”
由于脱力向一边倒下的身体,被自己忠诚的追随者小心翼翼的扶住。
仍旧模糊的视野里,看见了两张泪水斑驳的狼狈面庞。
为什么……
他昏昏沉沉的想着。
脸颊上没有被拭去的血迹已经开始凝固,黏在皮肤上不干不净的很不舒服。
为什么要哭呢?
他转过视线,向头顶望去。
令人厌恶的、布满灰尘的天花板,阻挡住眺望天空的视野。
哦……对了。
应该是因为重新回到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实验室寻找特殊弹,所以回想起了不堪的过去吧?
拥有异色双眸的蓝发少年动了动嘴唇。一个破碎的微笑还没有成型,就无言的敛去了。
这种事情……有必要落下泪水吗?
就连光线和声音都无法穿透的深海。绝望的。无声的悲鸣。
他挣脱几个人的搀扶,抓着三叉戟,踉踉跄跄的站起了身。
要知道,就连丢失了一生珍宝的我——
可都还……没有哭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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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建议搭配背景音乐:由Kalafina演唱的《輝く空の静寂に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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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缓的脚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响起。
走在奢靡华丽的别墅走廊上,棕发少年为瓦列安一如既往的张狂风格而郁卒的揉了揉额头。
完全——没有收敛的意向。
好像,不管是哪一个世界,最基本的那份骄傲与肆意,都不会有所变化呢……
“……纲?阿纲……?”
因为晃神而被对方带着关切意味的轻轻拍了拍肩膀。少年抬起头来,在金发男人灿烂的笑容下尴尬的眨了眨眼。
“呃,抱歉,迪诺桑……在瓦列安的驻扎地发呆,似乎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呢……”
“哎呀哎呀,没有这回事。不都是同一个家族的嘛,完全可以放下心来哦……倒是阿纲,让现在的你就担负起这样沉重的命运,是不是,嗯……是不是太有些为难了呢?”
根本没有把瓦列安的破坏性放在心底,或者说,太过于乐观、以至于将那些危险家伙们全部理解为和善家族成员的废柴·跳马·加百罗涅首领,把棕发少年刚才不合时宜的走神,当成了对于担负起可悲未来的犹豫与退缩。
毕竟,就算再怎么出色,也不过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子而已嘛。
这样想着的男人,自顾自的选择性遗忘掉了在坐车过来这里之前、那个在火焰轰击下砰然倒塌的木质精致建筑。
……从而也遗忘了,自家问题学生那带着纯粹愉悦神情瞥过来的、燃烧着灼灼战意的目光。
一心想要宽慰自己可怜师弟的迪诺干脆在走廊上停住了脚步,对着棕发少年露出了温柔迷人的微笑:
“呐,总之,恭弥大概也通知了未来里你的守护者们……不用担心,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够赶到这里了哦。阿纲也想要见见未来的他们都成长成什么样子了吧?”
“不、不是这样的,迪诺桑……我刚刚只是……”
眼皮一跳的少年,终于还是温和的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这个未来里的守护者可不是“我”所承认的……况且,见识过十年后云雀恭弥身为“最强守护者”的武力已经够了,我可不打算去一一尝试……顺便说一句,迪诺·加百罗涅先生,你真的确定,“通知其他守护者们”这件事,不是草壁哲矢——那位忠心耿耿的部下,代替云雀君去做的吗?
几乎可以想象平日里这位“贯彻己道的浮云”是如何对待各种会议的,少年默默将心底浮现出的、对这个平行世界里身为首领的、泽田纲吉的同情,重新又压了回去。
而且,他刚刚不小心开了小差在思考的,也不是这件事情啊!
……不管怎么样,必须要抽出一部分时间、想尽办法,都要与处在日本密鲁菲奥雷分部的入江正一,见上一面。
从密鲁菲奥雷的秘密情报,到整个战场的布局,再到关乎于跨越时空的各种细节与巧合性……他想,他都应该与这位平行世界里的杰出技师,好好谈一谈。
所以说——赶快让他结束掉在意大利的行程啊!!
以十年后“泽田纲吉”的身份出现稳定局面什么的,打破流言巩固与同盟家族关系什么的,举办宴会高调出场证明这家伙没死什么的——根本就一点意思都没有好不好?
面庞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倾听师兄的关怀、时不时的点头应答着,少年在心底毫不客气的吐槽着这种无意义的行为。
……不过,也没有什么关系。
大概,在这个已经被密鲁菲奥雷一家独大的世界里,那些依附于古老Vongola的中小型家族,在漫长的战线上也能排上一点用场吧。
顺便,也可以和这里的瓦列安缓和一下关系——据说由于曾经被十四岁的“泽田纲吉”打败这样的缘故,Xanxus及其部下到现在为止都并不承认Vongola家族的十代目……
“啊,BOSS!小心——!!”
“砰——!!!”
“喂——!!!!!你个混蛋——!!想干什么啊?!”
在罗马尼奥的警示下、一把抽出鞭子将自家师弟护在身后的金发男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走廊旁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呃,或者,确切的来说,应该是“被恶狠狠踹在门上的人撞开”。
穿着笔挺瓦列安制服、狼狈坐在倒在地面门板上的银发剑士,凶狠的挥舞着自己泛起危险银芒的剑刃,朝着房间内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混蛋BOSS——!!!该死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小羊排不是已经烹饪好了吗,都这种时候了还来添乱!!!!”
“——哼。”
从房间里,传来了仿佛沉淀着所有暴虐与恶意的、不屑的冷哼。
隐隐约约的,少年察觉到了模糊的、不妙的糟糕预感。
在片刻的沉默后,嚣张的帝王冷冷命令道:
“渣滓。那种垃圾谁会吃啊?!——我要的牛腰肉呢?”
呃……糟、糟糕。
少年小小的向后退了两步,借着迪诺·跳马的身影挡住了自己,迅速捂住了耳朵。
“……喂喂喂喂喂——!!!!!!!”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再一次的响彻了瓦列安驻地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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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妙的实验器材散落的满桌都是,身穿白大褂的二头身婴儿埋头在堆成小山的研究资料里,快速的翻找着。
该死……的。
到底,在哪里?
平时住在泽田家里的时候还没有在意,怎么全部翻找出来之后才发现,原来——
原来,那家伙曾经为了破解彩虹之子的诅咒、做出了这么多……
手下的动作一顿,他不耐烦的看了一眼写满了数字与方程式的纸张,随手将它丢到了一边。
……诅咒与契约……世界基石……死气火焰……
啊啊啊,都不是!!
到底放在哪里了呢……?那个有记录着十年后火箭筒资料的……
他烦躁的揉乱了自己青绿色的头发,瞥了一眼放在手边的粉红色武器。
该死的、能够穿越时空的武器。
召集了Vongola所属势力下所有科研人员、以及世界各个领域的科学家进行的研究,再一次遭遇到了无法跨越的瓶颈。
坐标……定位,与时差。
哪怕一再逼迫终于醒过来的、那个五岁的波维诺家族继承者进行时空跨越,每一次烟雾散尽、出现在眼前的,也都是不同平行世界的人。
没有一次,那个哭着说出“Vongola十代目泽田纲吉已在谈判途中遭遇暗杀”的混蛋家伙,再出现在这里。
……希望,已经出发寻找适合玛雷指环佩戴者的那个小鬼,能够在所有人集齐之后,带来好的消息。
为什么,偏偏,只能够进行横向时空穿越呢……
——窗户被打开的咯吱声响,让威尔帝回过头来。
一身漆黑西装的鬼畜婴儿,一言不发的走向这里。
从宽大帽檐上覆盖下的阴影,遮蔽住对方的神情。
“……”
疯狂科学家推了推眼镜,也没有说话。
夸张的圆形镜片,遮掩着那双瞳眸里泛起的血丝。
“……喂,我说,你们也休息一会吧?Kola。”
另一边怀抱着自己心爱来福枪的雨之彩虹之子,终于忍耐不住的劝阻道。
“就算心急也不能这么不眠不休的吧?好歹也……”
含着担忧的关切话语,在泛起冰冷光泽的手枪对准这里的时候,戛然而止。
好像漆黑夜幕下翻滚着的海面。那是绝情的杀意——
与无尽的绝望。
“Re——”
“好了好了,别这样。Reborn……这不像你。”
无声的叹着气。穿着深红色唐装的婴儿温和的开口:
“不是已经通知艾莉亚往这边赶来了吗?等到彩虹之子聚齐、再加上代表‘海洋’的玛雷指环的时候,总会有什么办法了吧。”
呆在这样不再抑制的冰冷气场里,就算是什么都不做,也会感受到仿佛快要喘不上来气一样的沉闷。
仅仅是压制自己条件反射般想要反击的欲望,都有些困难了。
这就是……属于世界第一杀手的愤怒吗?
总是温和微笑着的岚之彩虹之子眨了眨眼,心底泛起一丝好奇。
能让这位“世界上最强七人”之中尤其擅长自我抑制的杀手、都如此失态,不知道那个“泽田纲吉”到底是……
“唔唔,人都到齐了吗?”
从没有关紧的窗缝里,飘溢进深紫色的雾气。
用兜帽死死遮住自己面庞的玛蒙漂浮在半空中,四处打量了一下。
根本没有在意其实还没有到场的史卡鲁,似乎是有些嫌恶的瞥了西装杀手一眼,玛蒙控制着自己的超能力、再次向上升高了一点。
——从某种程度上属于身体柔弱的术士,他不得不避开在Reborn身边刀锋般锐利的杀意。
“……家光已经陪同Vongola九代目回去意大利维持局面了,瓦列安依旧留守日本。”
面庞上的两个倒三角纹身,因为能力的使用而加长。
原名毒蛇的超能力者闷闷的扭过头去,回应了可乐尼洛的询问:
“至于瓦列安那边……现在,我还不敢回去。”
压抑的。死寂的。暴虐的。
——无法言说的恐慌,以及不敢用言语表达的绝望。
泽田纲吉……
他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靛青色奶嘴上曾经悬挂着的锁链。
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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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疯狂又糟糕的瓦列安篇……估计这种混乱的状态还得持续一阵子。话说这种前半段囧囧有神后半段试图往死里虐的文是肿么回事?!作者默默爬走……
话说,意大利和日本,还有没有元宵节……??那个,元宵节特典神马的……【纠结挠墙】
8227
纤长的手指握住把手,干脆利落的向左旋转——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的花洒里喷洒出来。
少年站在一边,微微扬起下巴,慢条斯理的解开衬衫上的纽扣。
呜……
真是乱七八糟的一天。
橙黄色的灯光,在少年莹白的肌肤上铺下一层暖意。
聚集在光滑地面上的水,已经汇成了小小的一片。
莫名的无奈,以及似曾相识的苦涩、与破罐子破摔的愉悦。
抬起左臂,他漫不经心的将衬衫脱了下来。
瓦列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啊。
因为突然之间闯入脑海的、刚才那一段混乱无比的糟糕记忆,少年动作轻微的挑了挑眉。
不就是一顿不合口味的晚餐吗……结果,在瓦列安任性暴君和大嗓门作战队长的、勉强算得上是有所克制的激烈战斗里,这个瓦列安在意大利米兰的基地,差不多也要毁了三分之一。
这还没算上今天没有到场的、其他的瓦列安高级干部呢。
啊啊啊,Xanxus……
伸出手试了试水温,少年用已经被水润湿了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在这个平行世界的“泽田纲吉”与对方早有宿怨而没有结清的境地下,他需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够正常的、平心静气的和Xanxus交流,并且让对方答应按照自己的布局来行动呢?
伤脑筋哎……距离小时候第一次见面、他顺利的拉近与自己世界那一位Xanxus的关系,已经过去很久了。
然而,那个时候——
咳咳。
少年的动作顿了一下,从容的把手放在了腰带上。从那张一直带着温和笑意的精致面庞上,完全看不出他刚刚还被自己另一重人格毫不留情犀利讽刺了的尴尬。
呃,总、总之……
只能希望,尽管是不同世界、Xanxus深深埋藏在心底的微小偏好,还是没有改变吧。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那两个人毫不顾忌自己和加百罗涅首领在场就直接打了起来,有没有一定的可能、是向他们展示了瓦列安的危险武力值,从而达到像是“渣滓们不要妄图命令我”、“瓦列安暂时收留你们就应该感恩戴德”、“垃圾全都滚出去”——这样的目的呢?
脑海里瞬时滑过十年后斯库瓦罗被一把抓着银色长发抡到墙上去的残暴场景,少年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一定是他想多了!!
像是这样表内具污的暗杀犯罪团伙,刚才那样一鼓作气毁掉半个走廊的暴力场景一定也就是家常便饭了吧?
……因为没有吃到想要的牛腰肉而破坏掉一小半基地的家常便饭。
这样想着,少年把脱下来的衣服放在了一旁,走到了花洒下。
嘶……
左肩上被绷带缠绕着的伤口,在热水的刺激下,缓缓渗出了新鲜的血色。
除此之外,之前在大空指环争夺战里、不止一次被掼到地上的时候,后背上深色的淤青和伤痕,也都一点点传来了隐忍的疼痛。
并不是怎样严重的伤。
他倾身擦了擦镜子上朦胧的雾气。
冰冷的镜面,清晰倒映着他金棕色的瞳眸。
疼痛……
——却真实。
他弯了弯嘴角,转身踮起脚去拿架子上放着的洗浴用品——
“纲吉,受伤的时候,还是不要沾水比较好吧?毕竟……”
“呜哇——!”
就在耳侧,突然传来了带着担忧神色的、温润的低沉声线。
有些熟悉……但依旧是陌生的。
第一反应是有人偷溜进自己浴室、条件反射就想要转身防御的少年,在无法保持平衡的突然动作下,狼狈的摔倒在被水浸湿的、滑溜溜的地面。
倒下的同时,瞥见了熟悉的火焰颜色。
啊,对了。
顾不上自己不够礼貌的姿势,少年惊讶的抬起头来。
从还在滴落水珠的发间,看见了那个披着斗篷、有些黯然看着自己手掌的男人。
“Vongola……一世?”
听见这样的称呼,男人淡淡的笑了笑。
大概是因为没有点燃死气之火的缘故,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泛着清晰可见的暖意、以及一抹微不可查的期待。
“不必这么生疏的呼唤我。我的名字是Giotto,叫我Gio不是更亲切一些吗?”
就在刚才,因为实在不想看着少年不顾及自己伤口的行为,他终于忍耐不住,在时隔百年之后,再一次的、出现在了这个人的面前。
只不过,再次相遇的狂喜,让他忘却了那个令人疼痛到几乎呼吸停滞的事实——
在那个少年因为被自己的突然出声惊吓到、滑倒在湿滑地面上的时候,几乎是本能的,他伸出手去,试图抓住少年的胳膊。
——半透明的手,从那个少年的身体里穿过。
啊啊……
都是他的错。
都是他,不小心遗忘掉了……
那曾经朦胧无知的爱恋。那从指尖错过的失落。那曾经阳光微暖的午后。微小灰尘缓缓漂浮的古旧教堂。信徒手里虔诚亲吻着的十字。后背依靠着的、墙上湿冷的青苔。
这是无法触碰的爱。
他将那份难以言说的情感,埋葬在了百年之前的光阴中。
而依旧执著停留在这里、死死的抓住最后一丝希望、无论如何也不想一无所有离去的他,不过是一份可笑的剪影。
“……一世?咳……Giotto?……Gio?”
短暂的失神后,男人猛然想起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不过,似乎刚才黯然伤神的样子,带来了挺美满的结果。
一边惊喜于少年称呼的转换,男人一边向对方那里看去:
“……!!!”
侧身坐在地面上,修长的双腿并拢、十指交握着的少年,似乎是因为难言的尴尬情绪,有些掩饰的偏过头去,遮掩着自己微红的耳尖。
凌乱的浴室。朦胧的蒸气与水色。棕发湿漉漉搭在额上的少年。混合着从花洒里不断冲刷下的热水、一点点从伤口里渗出的,带着残虐般诱惑意味的、蜿蜒在白皙肌肤上的血色。
……
虽然知道自己并不是实体,男人依旧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来,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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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紫色的雾气一点点聚集,雾之奶嘴拥有者的二头身婴儿,终于胆战心惊的靠近了暗杀部队在并盛干脆强行占据了的酒店。
东奔西走的寻找着可能性与线索、动用了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利用到了的人脉,就为了加大那么一点点、无望的概率。
从心底,感到无法言说的疲惫。
也不想要再计较什么钱了。就算是付出了这么多东西依旧没有结果,不也就这么过来了吗?
用兜帽遮盖住自己所有的表情,他缓缓的漂浮到酒店门口。
明明,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罢了。
你看,什么“解除彩虹之子的诅咒”,什么“下次来和我搭档的话钱就分你一半”。
——有本事说这种大话,你为什么不能从不知道哪一个该死的时空里出来、回到这边呢?
二头身的超能力者隐蔽住自己的气息,试图悄无声息的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里。
本来,也算不上是什么多么亲密的关系。
就算是在那个愚蠢小鬼六岁的时候、被Vongola九代首领拜托去照看了他一阵子,也不过是为了那一份可观的利益罢了。
在黑暗世界里独自一人行走了这么多年,有什么奇怪的事情没见过呢?不就是和不知道哪个幻术师的精神世界被迫连接上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个时候,一边这样想着,他还一边在心底不留情面的嘲笑着。
就算再怎么出色,也不过是个六岁的、什么都不懂的幼小孩童而已,这么一来,肯定是没有办法接受住这种程度的精神冲击的——等这个继承了Vongola初代血脉的小孩子就这么一点点崩溃掉之后,那个家族首领的位置,就毫无疑问是属于自家BOSS的了。
——嗯,等回去之后,如果报告给Xanxus这个好消息的话,首领会不会因为心情愉悦、而把下一次任务的分红全部奖励给他呢?
这样打算着的、以“贪婪”为名的雾之彩虹之子,在看到那孩子挣扎着睁开眼睛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