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唔唔——!!”
男人一手撑着操作台,一边痛苦的俯□去。
该、该死的,怎么会是这样?!!呜——
剧烈的疼痛与就像是命悬一线或者更具体一点就像是白兰大人的冰冷笑容一样令他感到呼吸不畅,身穿雪白制服的男人将冷汗涔涔的额头抵在正放于操作台的手背上,感到大脑里就好像有一万只鸭子在合唱、而剩下一千只傲慢无礼的孔雀正在翩翩起舞。
在短暂把面部表情笼罩在别人无法窥见的阴影里的时候,背负着悲惨命运、原本出发点高尚无比、抱着一颗“为了拯救全人类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心、以为召唤的是十年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虽然怯懦但是心地善良的Vongola幼年十代目、结果发现自己阴差阳错唤醒的是一个可怕魔王以及站在他身后的一整个地狱——入江正一,这个明明很无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偏偏总是遇人不淑哦哦不对是交友不慎的可怜的男人,终于放任自己露出了龇牙咧嘴的狰狞表情。
“……入江大人?大人?”
——最可怜的,是这样流露出真情实感的机会,也少得令人心生怜悯。
鬓发已经被汗水浸湿、狼狈的贴在耳畔的男人,一边动用了自己最坚强的意志把心底所有悲愤不已的咒骂声压回去,一边深深的吸了口气、直起身来接过了下属递来的胃药。
真是……该死的·熟悉的·胃药啊啊啊!!“泽田纲吉”你这家伙,让他稍微放松一点不要两面做不得人偶尔舒口气多活两年能死么能死么?!!
他面无表情的、默不作声的在心底抱怨着,向那个刚认识不过两个多个星期、就已经把所有计划情报甚至他与白兰大人相识的小半个人生历程都全盘托出的新结交的损友,报以了最亲切的问候。
小小的啜饮了一口热水,身份为密鲁费奥雷驻于日本并盛基地的最高权力所有者、但其实为了破坏白兰大人统领全世界的荒谬理想早就将生命弃之不顾、与这个平行世界的Vongola十代目约定好要不惜一切代价将所有可能性遏止在这个阶段的入江正一,在终于鼓起勇气再看一眼监控屏幕的下一秒,就再也无法维持住自己勉强平静的表面,一拳砸在了操作台上:
“你——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啊?Vongola怎么自己内斗了起来?!——不是,我是说,为什么派过去的B级小组全部都被打败了?!废物——都是废物!!”
怒火蹭的冒了上来,他恶狠狠的骂了一句,强迫自己把目光从死盯着的、正在毫不留情血肉横飞打得不亦乐乎的云雾守护者两人身上转移开,把靶子对准了倒下一地的无辜下属。
可、可恶——!!“泽田纲吉”!!你怎么不管管你自己的守护者?!啊喂目标是基地最中央的圆形装置是“入江正一”不是Vongola自己人啊!虽然说早就知道云雾不合但是在战斗的过程中就这么打起来有意思吗?可恶!!我把最高机密的Vongola匣子提早送到你们手里可不是让你们这么用的!!
男人焦躁的推了推眼镜,略微转过头来,目光微冷的看了旁边名为“切尔贝罗”的女性一眼,语气强硬的质问道:
“怎么回事?我记得六道骸应该被津嘉拦住、而云雀恭弥现在也应该被γ打败了才是,他们怎么会遇到?如果被我知道了是谁放下自己的职责——”
“不是的,入江大人,”戴着眼罩的女人用一种完全是汇报事实的、机械而漠然的语气回答了自己的上司,“在刚才的混战里,γ转而去攻击了由于墙壁崩塌而卷入战场的Vongola岚之守护者,然后,本应该和六道骸战斗的津嘉……”她转头看了自己的同伴一眼,好像确认了什么一样的微微点了点头,“——已经没有‘津嘉’了,大人。”
“什——”
他拼命的咬住了自己的舌尖,在最后一刻,把掺杂了不敢置信与意料之外狂喜的神情,勉强转换成了对属下以及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悲哀或者愤怒。在短暂的思考了一下之后,穿着雪白制服的男人转过身去,一边动作随意的在联络耳机上敲打了几下,一边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那么,就派爱丽丝和她的死茎队过去。——希望,她不会再让我们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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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
“抱歉,借你地方用一下……顺便,你的迷你莫斯卡真是逊毙了,除了端茶倒水它还能干什么?暖床吗?”
用死气火焰干脆利落在敌人的感应门上开了个大洞、先一步破坏掉了监视器的棕发少年,好像自己的字典上根本就没有“客气”这个词一样,一边动作迅速的钻了进来,一边挑起眉毛、用漠然又嘲讽的语气、在半分钟的时间内挑剔出了这个房间里所有不合乎自己审美观的事物。
而一手拿着刚撕开包装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的棒棒糖、一只手里还握着操纵杆的、穿着军绿色衣服的敌人,满脸茫然的注视着不久之前还轻而易举破坏掉了自己得意之作的、Vongola的年轻十代目。
那个少年瞥了他一眼,冷冷的挑了挑眉,在下一秒的时候熄灭了火焰——然后,再次睁开眼睛的棕发少年,向他露出了和刚才全然不同的、温和又带着些许歉意的包容笑容。
什、什么???
“啊啊虽然很抱歉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里还是借我用一下吧希望不会打扰你……哦,我刚才说的话请不要在意,但是说实在的,如果你能够稍微活动一下智商就应该知道,你之前派出去的莫斯卡之王还是什么东西,总之那里面有一条线路接错了,只要简单改动一下就可以提高至少一倍的动力……”
转身就往他身边桌子上的仪器扑去、急不可耐的拆下自己手表不知道从哪里竟然拉出一条连接线路扳过电脑就试图连上去的棕发少年,根本就没有背对着的是自己敌人的自觉,一边分神用飞快的语速戳出了已经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啊,啊啊——原来是这样!!
在无法言说的激动中,他一把推开座椅站了起来,几步跨到了Vongola十代目的面前,双眼亮晶晶的注视着正低声自语着“这混蛋到底想干什么”、“意识跨越时空这种实验都敢尝试”之类话语的棕发少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那、那个,你好,Vongola十代目!我是斯帕那,请问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这个是今天的第一更,回头还有一章……嘤嘤对不起最近D忙晕头了今天终于抽出空来把上次耽误掉的给补上,实在是不好意思……【鞠躬】。
——顺便,给生命不息、内斗不止的Vongola糟糕自然灾害们跪了!!喂喂你们到底想闹哪样?人家等着被杀上家门的苦逼+1君都等得不耐烦了,你们还要趁着自家十代目【爱人】忙着翻看白花花派桔梗酱传来情报的时候内斗吗小心被冻成冰雕哦!!
以及,斯帕那为什么你这么好骗立马就沦陷了口胡科学怪人是不是遍地都有……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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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个混蛋!!把老子的衣服弄脏了知不知道啊?!”
——在火焰、弹药、鲜血、武器与奇怪生物遍布的战场上,突然响起了嚣张的咆哮声。
从逐渐散去的粉红色烟雾里大步跨出,毫不留情的一击迫使敌人退开、傲慢的暴蛟瞥了一眼倒在地上再也言语不能的男人,甩去了剑尖上滴落的血渍、抖了抖自己制作精良的皮质制服。
哼……
不管是什么样的方式,战斗就是战斗。死亡、生命,不过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趁着还没有太多的敌人意识到不对、围拢过来,银发剑士一边警惕着隐蔽住身形,一边迅速打量着这个突兀到来的平行世界。
外放的火焰,攻击性;森林,密集的树木,熟悉的炎热与潮湿感,意大利?无法确定;莫名其妙的、身上带着火焰的动物——那是什么?被小鬼提起过的“匣武器”?;该死的时空跨越,好像被搅拌进洗衣机里的感觉还在脑袋里轰鸣;Xanxus在哪里?那个可恶的小鬼又在哪里?
他绷紧了身子,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注视着敌人因为发现了自己同伴的尸体、而惊慌失措靠拢过来的场面,像是一只在深海处窥视着猎物、等待着必杀时刻的白鲨,冷静的放缓了呼吸。
在不知道身处何处、四面被敌人包围着的危险境地里,他只能在接通瓦列安的联络之前,先尝试着,不失骄傲的存活下去。
很好,已经接近了……
男人眯起眼睛,泛着凌厉金属色的银灰瞳眸里,清晰浮现出令人屏住呼吸的杀意与狠戾。
蛟冲击——
“喔……是长毛队长吗?哎哎几分钟不见怎么所有人的通讯都断了呢?是ME啊,有人听见吗?听见请回话——ME是弗兰的说……”
——从掉落在草丛里的、之前一直安安分分尽到一只联络耳麦职责的精巧仪器里,突然传来了丝毫不加掩饰、故意拉长的少年嗓音。
啧——!!
男人暗啐一口,迅速而无声的冲了上去,趁其他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把剑锋从敌人的咽喉上抹过。
如果尽快割裂气管、下一步阻止其他人发出求救信号的话,是不是还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尽可能多的掌握住这个平行世界里的生存法则?
新鲜而温热的血液溅上他的侧脸,剑士并没有抽空去擦拭。战斗中的瓦列安作战队长沉默而危险,在无数生死战斗里磨砺出的剑道剔除了所有华丽而不实的漂亮花招,全部都化作能够骄傲站立到现在的资本。
啊哈……不过如此。这些大脑空空如也、甚至被称之为“战士”都不合格的渣滓们!!
银发剑帝不屑的扬起嘴角,露出满含噬虐意味的微笑。下一击,刚刚涉足这个平行世界的男人,已经把敌人战栗着打开的、全身燃烧起蓝色火焰的匣武器生物,干脆利落的拦腰斩断。
哼。一群废物。无趣。蠢得要死。不如就这么一路杀过去?总有一个方向能让他找到Vongola的所在地吧?
男人有些不耐烦的甩了甩头发,在保养得体的长发上,滑过微冷的银光。
——嗯?!
他突然警觉的抬起左手:来自于无数次踏过生死线的经验与直觉,提醒他,似乎已经踏入了某个该死幻术师的范围圈。
“……喂喂,是白痴长毛队长吗?怎么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了……是和ME的师父一样被调换了吗?哎呀十年前的队长看起来还真的是相当年轻呢——”
在被他用剑压制住所有动作的、带着夸张青蛙头套的少年的嘴里,吐出了让银发剑帝不由自主火冒三丈的台词。
可恶,这欠揍的家伙是谁啊?!瓦列安新任干部?!!!嗯?还有那个愚蠢至极的帽子!!
“喂——!!!渣滓,你是瓦列安干部?联系得上总部吗?带我去瓦列安驻扎地!!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招的话,老子就要你好看!!!”
男人犀利锋锐的目光,从面瘫着一张脸的少年身上仔细扫过,判断着对方话语里所谓“调换”、“十年前”及其“瓦列安干部身份”的真实性。
好像是察觉到了银发剑帝的不信任与警惕,那个一直乖乖被剑指着喉咙的家伙抬起了手,一边向剑士出示了烙印有瓦列安标志的指环,一边拖长了声线、用完全没有波动起伏的音调,勉勉强强的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嘛,长毛队长,ME本来是和贝尔前辈出去防守战线的来着,结果在被突然袭击的大部队敌人的攻击下,没有办法只好散开了——话说回来,为什么ME会在这种地方找到长毛队长?难道是队长迷路了吗?”
——哼,这下可以确定了。
银发剑帝不悦的皱了皱眉,把剑移开,同时瞪了那个话里话外都在隐隐嘲讽着他的毒舌少年一眼,示意他赶快把幻术解开,要不然就带路到瓦列安总部去。
像是这种惹人厌的品质,大概也就只有瓦列安能盛产的出来吧。
男人弯下腰来,在被鲜血浸染的草丛中间寻找到那个侥幸还幸存着的联络耳麦,按照那个拥有雾属性波动、正面无表情注视着他的、自称“弗兰”的家伙的方式,迅速找到方法、佩戴了上去。
哼……这就是所谓未来世界的产品?
剑士一边和那个戴着可笑青蛙头套的瓦列安年轻干部迅速往另一个方向赶去,一边不耐烦的调试着无线电。
嘈杂的噪音……好像是属于狮子一类动物的怒吼……嗯,尖锐的笑声——爆炸声,以及……Xanxus的傲慢命令?
以枝杈为支点的跳跃造就了掺杂着淡淡血腥与火药味道的风,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期待一场绝美的盛宴——等待了半年的重逢、鲜血、战斗、死亡与征服,沉寂了那么久的火焰似乎在灵魂深处燃烧,曾经一度重归为灰白的世界,再一次鲜活起来。
以暴蛟为名的男人,在听到通过无线电直直贯穿耳膜的、自己BOSS蕴含了无尽杀意与暴虐意味的命令的时候,露出了好像在诉说“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的嚣张笑容:
“喂——!!!总算开始认真了吗,混蛋BOSS!!!你就等着吧,老子绝对要比你快啊!!”
下一秒,在自己身前一步起到领路作用的弗兰·毒舌·瓦列安新任干部,吐出了活该被作战队长一脚踹出去的话:
“啊,白痴长毛队长——你那副好像磕了药一样肾上腺激素飙增性致满满的表情,难道是发——”
然后?——不,没有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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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怎么总是有完没完的?”
“别废话了你这家伙,攻击的时候下手再稍微重一点不行吗?联络器掉到哪里去了?该死的,怎么一过来就碰到这种事?!Kola。”
由于这个平行世界的彩虹之子全部已经死亡,尽管在进行时空跨越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可能落脚点不大理想”这样的心理准备,但是,在真正遭遇到这样窘境的时候,在意外中不得已和同伴们分散了的、陷入重重包围中的、雨与岚的彩虹之子,还是感到了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郁卒。
——可恶啊这个平行世界里的Vongola到底做了什么事让自家仇敌遍布天下?!或者说,难道今天是什么节庆日子吗口胡所有敌人一见面就不由分说攻击上来到底是想闹哪样?!!
原从属于意大利海军特殊潜水奇袭部队、终于解除了彩虹之子诅咒的可乐尼洛,一边用心爱的来福枪毫不留情的攻击着,一边忍不住瞪了一眼身边擅长于近身战斗的拳法达人:
“赶快想想办法啊,Kola,联络器到底找到没有?!以及,其他家伙都在哪里啊该死的——那个短暂时间内能够屏蔽掉那什么射线的小装置,你刚刚戴上没有?回答我的话!!Kola。”
一边低下头躲过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流弹,面容俊秀儒雅的男人一边分神应了两声,然后在发现目标物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好的,找到了。——嗯,意大利米兰,我们似乎运气还挺好?让我看看时间……啊啊,真不错,这次时空跨越似乎没怎么出错的样子,我们正好赶上了世界各地Vongola对密鲁费奥雷的总攻——顺便说一句,意大利是主战场呢。”
“哦……?”
脸上浮现出了满足而战意盎然的笑容,穿着迷彩军装的英俊男人挑起了眉,用一梭子弹放倒了从另一侧攻过来的敌人。
“真是……这运气,简直是好到不能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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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你说什么?!!!”
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少年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瞪着在眼前不断调出实时监控摄像的屏幕。
怎么会——!!!
“那个,Vongola,我想问一下,将自然界中的能量转换为机械能而作功的机械装置,应该怎么样运转才能……”
“——拜托,动动你那可怜的小脑袋,气波增压器听说过没有?想想它与空气滤清器的关系!!还有,不要跟我讲话!至少就这么一会,请务必闭上你的嘴,这是我一生的请求,斯帕那!”
已经被一大团超乎预料的事物给搅合的气急败坏、再也无法维持住平日里温和包容的情绪,棕发少年以正在全神贯注进行重要实验却被一再打扰时的蛮横语气、毫不客气的把狂热科学研究人员的问题拒之门外。
真是的……啊啊啊这些家伙们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把位于这个密鲁费奥雷基地一角的研究室完全当做了自己的私人领地、少年驾轻就熟的操纵起了平铺在实验台上的各个装置,把经过秘密处理的命令和通讯要求,传达到了各处Vongola负责人的手里。
“以Vongola十代目的名义,我命令你们……”
数据流飞快的从屏幕上闪现,冰冷的微光,倒映在少年金棕色的瞳眸里。
——既成的事实没有办法再去修改,只能采取另一种办法来覆盖或者弥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变数,说不定还可以造就辉煌的奇迹。
米兰。西西里岛。日本。北欧。俄罗斯。美国……
正在战斗里飞速成长的年轻守护者,排除非七的三次方射线影响之后、可以成为强大助力的彩虹之子,同样经过调换、缺少了十年经验、却流淌着新鲜血液的瓦列安,早已背叛的入江正一……
埋下的种子在一点点发芽,横亘整个世界的战场到底是谁的棋盘?——哼,真·六吊花?
少年微微扬起唇角:
白兰,你出示了你的王牌,而我,也有精心替你准备的惊喜礼包。
短促的铃声响起,他一把抓起了桌上的听筒:
“我是泽田纲吉。给我联络上Reborn,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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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从耳边擦过、恶狠狠的在墙壁上炸裂开。迟了两秒之后,神经才向大脑传递出灼烤般的疼痛。
细小的热流顺着近乎麻木的脸颊滑下,鼻翼间嗅到的全是浓重的血腥味。她来不及擦拭,迅速弯下腰躲到旁边的掩体后,让隶属于Vongola门外顾问的小组顶替自己的位置,从而争取短暂喘息的间歇。
呼……
曾经身为意大利特殊部队COMSUBIN教官的经历,让她快速而无声的稳住了呼吸,竭力在密集持久的攻击中,保持住最基本的清醒。
被附加了各属性火焰的子弹,比以前那些尖锐而直白的东西更加不好对付。更别提还有那一大堆不知道从哪里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藉由密鲁费奥雷惊人财力与科技水平制造出的、奇形怪状令人防不胜防的匣武器。
在非七的三次方射线下一点点削弱的身体,由于她终于稍微放缓了一点的神经,而蜂鸣着叫嚣起了警报。
——不,不行。还不是时候。不是现在!!
藏青色头发利落披在肩上的斯巴达教官抛下已经空掉的弹夹,抽出手拍了拍警戒在身周的、云蜈蚣的头顶。
复仇的怒火正在灼烤着灵魂。未完成而必须用性命来结束的事情还在终途等待着她,一大堆尚未来得及解决的问题还在脑袋里徘徊……为什么恢复了成人状态的Reborn会出现在这里?那三言两语简短而含糊的解释快一点给我说完!!什么该死的平行世界?有没有可能,可乐尼洛也……?不,不要做白日梦了!!这里正在战斗!!放弃你那毫无根据的痴心妄想——去战斗。把双手浸满敌人的鲜血,用复仇的罪孽装饰虚无的坟墓,结束这绝望的一切——然后,她会以最缓慢而最痛苦的方式,怀念着她的爱人、死去。
几乎是动用了她所有的自制力,拉尔·米尔奇才把自己的思绪从宛若深渊的无望中拖拽出来,从手表显示出的地图上迅速的判断着局势。
——该死的!!不过是密鲁费奥雷派出的B级小组而已,就凭借着人数与匣武器的优势,把他们压制在这里动弹不得。而Reborn,你怎么敢……就这么随意让十四岁的Vongola十代目和那几个守护者去进攻地方的基地、并且连一个年长且有战斗经验的指引者都没有跟随!!
她寻找到合适的支撑点、把枪支架起立刻开始反击,而时刻关注着四周的敏锐视线,则迅速捕捉到那个穿着漆黑西装的身影。拉尔一边暗自愤恨无比的磨着牙,同时驾轻就熟的掩护那混蛋从容不迫的穿过枪林弹雨,看着被誉为“世界第一杀手”的那个男人抬起手看似随随便便的几击、就夺走了之前一直用火力压着他们抬不起头的敌人的生命,并成功让对面顿时陷入到了混乱一片的恐慌中。
这、这种力量……
在短暂的惊骇与失神之后,斯巴达教官面无表情的转头对向了在她身边纡尊降贵般蹲□的黑发男人:
“怎么,电话接完了?——未来的战争游戏,好玩吗?”
鬼畜杀手扯了扯菲薄的嘴唇,露出一点带着嘲讽味道的笑意。她几乎可以肯定,在对方一针见血与喜欢戳人痛脚的恶劣习惯下,一定有什么会让人忍不住火冒三丈的话语即将硬生生的砸上地面——然而,似乎有什么无法具体说出口的事情,让男人止住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非难,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也许。”
“有什么要发生了吗?或者说,你到底在计划些什么?!——告诉我,Reborn!虽然我并不是完全的彩虹之子,但我至少也是Vongola门外顾问的一员!!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你好歹要告知我全部的计划!你不能真的只指望那几个十四岁的国中生!!——我简直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被临时吞下的话语并没能成为隔绝火苗的消防栓,完全相反,那成了把一切点燃的导火索。面容冷静但其实性格相当火爆的教官压低嗓音,眼睛里迸射出被蒙在鼓里的愤恼与怒火,恶狠狠的瞪视着挑起一边眉的男人。
“我相信他。”
大概是在那样不屈不挠的凝视里察觉到“如果不说些什么那么对方可能会做出一些过激事情”的缘故,男人干脆利落的承认了——下一秒,他轻蔑的勾起了一边的嘴角,抬手击穿了试图从另一边攻击来的敌人的脑壳。
“喂,回神?还是军队教官呢,要我教教你应该怎么抵御从背后偷溜过来的敌人吗?——第一步,请低下你尊贵的头颅。”
话音未落,戴着护目镜的门外顾问一肘子放倒了那个可怜的男性,接着一脚跺上了某个敏感而脆弱的、任何防护服都无法确切保护到的部位。在对方高亢而凄厉的惨叫声中,拉尔皱紧了眉头,谨慎而认真的打量着表情微妙的鬼畜杀手:
“Reborn?你是认真的?——把自己的性命,甚至是Vongola、乃至整个平行世界的命运,都交给那个十四岁的、就连死气之火都没办法自己点燃、还会被狗追赶着可怜兮兮哭出来的泽田纲吉?!!”
“——被狗追赶着哭出来?”
好像是想象到什么画面,黑发男人缓缓的眨了眨眼——从直觉上,拉尔觉得自己应该避免为对方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第一反应而刨根问底——然后,男人古怪的瞥了她一眼,笃定而傲慢的笑了起来:
“那不是他,不是我认识的Vongola十代目,不是被我所承认的‘泽田纲吉’。——还有,拉尔,准备一下,渔网已经渐渐拉拢。难道你没有收到从上层直接下达的命令吗?”
一向以严酷冷面而闻名的斯巴达教官低头看了一眼表盘,然后在突如其来的震惊中,惊骇的僵住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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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父亲?!你怎么能——”
“闭嘴!!这是为了你好,是为了我们家族的荣耀!!在这种时候,只有白兰大人才能拯救我们家族的危机,你懂什么?!!”
男人暴躁的拽下领带,一拳砸上桌面,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自己的儿子。
留着和自己父亲一样深红色短发的年轻男子站在桌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竭力抑制住想和父亲辩驳的冲动,试图平心静气的解释: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父亲!!你难道忘了安卡莎吗?——那是我的妹妹,被绑架折磨的时候她才刚过完三岁生日!!你难道忘了和Vongola百年结盟的誓言吗?!看看Vongola十代目吧!我觉得他值得我们——”
“闭嘴!!滚出去,混账——!!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儿子?你想要毁了盖洛家族吗?!你给我滚——!!!”
“……”
“砰——!!”
掺杂着无法言说的怒意与失望,重重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了。
年老的父亲倒在椅子上,颓然的抚住了前额。
从每一根花白的发间,都渗入了对未来、对家族、对亲人的担忧,都渗入了对自由与平静的渴望。
是的,安卡莎……我才三岁的宝贝——
“……BOSS,何必为此伤心呢?少爷不过是尚且年少、还不懂事,没办法看清楚局面罢了。别生气了,气坏自己的身体多不值得……”
穿着笔挺制服的管家从房间角落里走了出来,动作谦卑的在中年男子面前蹲下,递给首领一块洁净精致的手帕、示意他放松心情,至少在可以赋予信赖的现在,能得到片刻的歇息。
——在伸手接过手帕的时候,长期为家族操碎了心的首领,不小心触碰到了自己忠心管家的手。他不着痕迹的微微一颤,然后把面孔全部覆在了柔软清凉的布料后面。
好像熟悉的环境重新赋予了他面对现实的勇气,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维持着把手帕盖在脸上的姿势向椅背上倒去。满是疲惫的话语,从布料后闷闷的传来:
“我亲爱的艾尔伯特……只有你了。到现在还支持着我的,也就只有你了……哎,我忠心的、一直跟随着我的艾尔伯特啊,家族到了现在这个境地,你会怨恨我吗?不,不要告诉我。我不要知道。——去把这份资料交给白兰大人,或者是吉尔大人也可以。去吧。”
似乎他忠诚耿耿的管家还说了什么,他没有听见,只是迷迷糊糊的答应了一声。好像在沉重的压力与担忧下,即将在着短暂的一刻、陷入香甜的沉眠。
衣服摩擦的响声……文件袋——纸张翻动,脚步……窃笑声……
放在兜里的左手狠狠握紧,钥匙尖端刺进肌骨。新鲜的血液从掌心一滴滴流下,他动作细微的动了动,掩饰住浅淡的血腥味。
从自己熟悉的手帕上,还在不断传来高雅的清香。——熟悉的清香。他需要那疼痛。是的,保持住清醒,保持住理智,保持住仇恨。
他沉默着,注视自己忠诚的管家推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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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啊啊啊,痛——!!”
躺在狼藉一片的废墟上,他气喘吁吁的移动着,试图——至少是,表现的不那样狼狈。
在碰到伤口的一瞬间,彻骨的疼痛让他眯起眼睛,生理性泪水笼罩上他一向坚毅果敢的瞳眸。
公主……
在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现在,他放任自己沉浸在战败与悲痛的余韵中,短暂的放纵了难言的软弱。
被迫听从白兰那个混蛋的指派,每一次注视着公主那美丽却无神的眼睛,都让他心如刀绞。
更别提,他刚刚还被那个Vongola的岚守、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可恶小鬼、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国中生,给打败了。
无法言说的复杂与晦涩涌上咽喉,他艰难的吞咽了一下,仰头瞥了一眼在炸药作用下破烂无比的天花板。
这种近乎于可怕的成长性啊——!明明在战斗之初,还笨拙的试图利用匣武器、变幻出什么可笑的花招……
“——γ?”
什么——?!
在塞在耳朵里的通讯器中,除了最开始调试信号一样、他注意到了但懒得理会的沙沙声之后,传来了少年温和却笃定的声音。
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γ,是你吧?我是Vongola十代目,泽田纲吉。现在,我有一个交易想和你商量:尤尼公主,也就是彩虹之子大空的生命安全,你愿意交由来自于平行世界的、其他彩虹之子来守护吗?”
那平静而柔和的声线,就像是澄澈的湖水。清凉、安宁,镇定。赐予对方走在刀尖、一直向前的力量。
男人安静的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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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满满的宅斗气息TAT……那么,这里是尽量真实呈现的·脱离原著的·黑手党世界,亲们觉得怎么样?好像偏离热血少年漫的美好主题已经越来越远了==。就这么描写战争、死亡与背叛,真的没有关系吗?捂脸……
101 46
“砰砰——!!”
“嗷——!!!混蛋,给我滚开!!棒球笨蛋你做什么?!没看见你碍着瓜——可恶!!瓜你干什么?把爪子给我放下啊你这家伙!!”
“咦?啊哈哈是狱寺君嘛我刚才没看见,毕竟稍微有些不起眼不是……”
“Kufufufu~~肮脏的黑手党——堕落吧,然后轮回!”
“哼。草食动物。”
在爆炸声、敌人凄厉的哀嚎声、撞击声、与各种匣武器发出的杂乱声响中,从战斗的开始就从未间断过的,是就连敌人也会不由自主分神去思考一下的、疑似深仇大恨般永无止境的怒骂与嘲讽声。
“你、你们这些混蛋!!竟然把爱丽丝大人给——”
撕心裂肺的嘶吼,却在语音尚未来得及落地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六道骸收回染血的三叉戟,冰冷的注视了一眼不敢置信般捂住胸口、慢慢滑倒在狼藉一片的地面上的敌人,温柔的挑起唇角:
“——蠢货。”
“喂,我看你才是蠢货吧?有别的敌人向你那块区域过去了啊!真是的……密鲁费奥雷的混蛋们,都给我放马过来啊啊!身为十代目的左右手,我可是绝对不会让你们威胁到十代目安全的!!”
从接近毁掉一半的走廊过道边,传来了狱寺隼人一如既往满是火药味的挑衅声。
异色的双眸瞥了那个方向一眼,站在身周一瞬间腾起的、宛若炼狱般的赤红火焰里,六道骸漫不经心的转了转手中冰冷的武器。优雅的笑容像是面具一样戴在脸上,他只是远远站在勉强联结着人间与地狱的桥头,冷眼注视着人们惨叫哀嚎着、无望挣扎着的身影。好像完全不经意一样,总是泛着虚假笑意的声线,凉凉的吐出那么一句:
“那好,你就永远做你的左右手吧。”
“什——”
隔着满满散落着废弃枪支弹药、残损匣武器、敌人或冰冷或温热或留有呼吸残存的尸体、从四周墙壁及天花板上掉落的狼藉建筑材料之类一堆东西的过道,两道视线恶狠狠的对上。有那么一刻,几乎让有幸旁观的人,产生了是不是在半边火焰的背景中出现刀光剑影的幻觉。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边,已经解决掉自己分内敌人、握着浮萍拐、狭长凤眸里燃烧着蓬勃怒火的风纪委员长,动作敏锐的反手一击,挡住了突然踉踉跄跄转移向他所处地方的敌人的武器,面无表情的,对挂着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歉意般挥了挥手里剑刃的山本武挑起了眉。
“哇哦……?草食动物,胆子还真不小。”
“啊哈哈不好意思~刚刚手滑了一下——”
有意无意般遥遥相对的危险武器上,滑过意义不详的冰冷银光。
在这样几乎都要让敌人感觉到好像一脚踏入深渊、在浓烈火药味与毫不留情的杀意中一秒钟也呆不下去的时候,从在破损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竟然还侥幸存活的扩音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少年清冽而又满含不耐烦意味的催促声:
“喂,玩够了没有?目标是基地中心的圆形装置,马上还有一队B级敌人向你们那边赶过去——最后的一队。速度点,还要我等你们不成?”
“……”
下一秒,蓦然爆发开的盛大爆炸,几乎把这半个基地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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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
‘嗯?’
少年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领,抽空应了自己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半身一声。
还在残破场地一角灼灼燃烧着的、有着漂亮金橙颜色的火焰,由于缺少了死气的持续供应,而一点点的冷彻下来。
大到空洞的匣武器试炼场地,在刚才凝聚了近半火焰的一击之下,凄凄惨惨的化成了一片废墟。
难得呆在意识空间里的夏久苍日,悲催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白夜,你刚才——是不是有些太……呃,太狡诈了?’
‘哈,我以为这种事实,你早就知道了呢。顺便,就算是想说我不择手段或者是毫无下限之类,你也完全可以坦率的说出来嘛。反正你是我另一个半身。’
——在自己糟糕的另一重人格的暗示下,被那种“哎呀反正你讽刺我也就是讽刺你自己咱俩谁跟谁啊”一样充满了无赖意味的反驳噎的说不出话来,穿着雪白华服的男人只能深深吸了口气,坚持不懈的扯回话题:
‘我是说,你刚才趁着幻骑士犹豫的时候就——’
‘得了吧,苍日。伪善是你刚养成的习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染上了这种恶习——我不就是发现幻骑士在看着我眼睛的时候会不合时宜的发愣、然后在下一次遇见这种机会的时候拉近距离给了他仁慈的一击嘛,Bang的一声~烟花好看吗?’
带着恶意的嘲讽,少年重新戴好了刚刚在听见巨大轰鸣声时、差一点被他一把扔出去的耳机,没有去管自己半身满是纠结意味的抱怨,转过身,对战战兢兢呆在角落里、由于及时的避让还侥幸没有遭受多大损伤的哥拉·莫斯卡微微挥了挥手:
“走了,斯帕那。等到了正一那里,我还有另外一个科学家损友可以向你介绍。——只要你有运气活到那个时候。”
哼,什么啊,有什么好抱怨的。不就是拉近的距离有些过分嘛,又没有真的亲上——你觉得惊悚难道我就没有这种感觉了吗?!口胡如果不是为了尽快解决你以为我会选择这种方法啊?!!
面容漠然的少年调整了一下从变形手套里喷射死气火焰的角度,像是要堂而皇之的遗忘或者逃避什么一样、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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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隐隐约约的震颤和轰鸣声从不远处传来,却被装饰华美但牢固厚实的房门,遮挡的一干二净。
好像……有什么正在发生和消亡,命运的齿轮被小小的坚果卡住、在不经意间换了一个方向,却依旧在愚钝顽固的、嘎吱嘎吱转动。
完全不同的……全新的。充满希望的。
感觉上,就好像这个时代——正在呼唤她的苏醒一样。
她模模糊糊的想着。
“啊……啊啊啊不要了!!求求你我说——!!尤、尤尼大人就在——”
那声音在猛然的拔高之后,软软的跌落下去。
房门被急切的推开。
熟悉而久违了的气息环绕在她身边,端坐于高处的公主睁开了眼睛。
好像从来都没有被迫离开过一样,她露出微风般和煦的笑容:
“——风,可乐尼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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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已经全部清扫完毕?”
“——是的,没有敌人剩余。Vongola私人飞机也已经准备好,随时听候您的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