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眯起眼睛,空白一片的大脑拒绝运转。
……在刚才最后的一刹那,白兰·杰索到底有没有强制进行时空转换?——或者说,被他亲自剥夺走的性命,到底是——
视野里停留下的最后一个图景,是颠倒翻转的、澄澈而无垠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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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TAT白兰你个渣于是最后终于炮灰了吗吗吗……跪地。这种痴汉行为到底是闹哪样?!!
108臆想·BAD END 3
【我想要对你说出我要对我说的最深的话语,我不敢,我怕你哂笑,因此我嘲笑自己,把我的秘密在玩笑中打碎。我把我的痛苦说得轻松,因为怕你会这样做。】
“……”
他随随便便的扔下手里的书,就连轻蔑的一瞥都不屑给予。
——无趣。懦弱。没有意义。
这就是普通人类会拥有的感情?可笑。一味的退却和让步,为什么一定要被这种荒谬的情绪扰乱自己的世界?如果想要就伸手抢过来嘛——占有、夺取,等你完全的拥有了对方,感情之类的,不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他揉了揉自己乱糟糟向四处翘起的银白色头发,懒洋洋的向后倒在了草地上。
简单到可笑的世界。一切都缓慢而无声的旋转……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展现在他眼前的这些全部都是真切存在的而不是什么臆想出来的幻象?某种莫名的隔离感固执的萦绕在他周围——从很早之前就是如此。从他能够清晰明确的注视着这个世界就是如此。
没意思……
年幼的孩童将右手抬起,固执的向天空伸去。
这就是他即将活下去然后毫无疑问步向死亡的世界?单调——太单调了。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命令规划着运转……围绕着一个固定的齿轮运转一样,所有的艳色都褪变成单一的灰白色调,然后像是破败墙面上剥落下来的肮脏水泥,零乱恶心的堆在一起腐朽。
——不,他不会承认也绝不愿意。这是他的游乐场,所有的事物都应该由着他的喜好改变才对。冥冥之中总有什么阴魂不散的声音在他的脑袋里念叨——他是不同的,不同的。和那个愚蠢骄纵没有脑子的名义上的“哥哥”不同,和那个总是绷着一张脸严肃刻板的私人教师安德鲁不同,和那个喜欢谄媚的对他父亲微笑、回过头来却总是苛刻的对待他的女仆乔安娜不同……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是的,他是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一个——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就像是站在旁人无法企及的高处俯瞰着弱小平庸的蝼蚁一样。啊,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杰索家族阴郁而不受重视的次子将手背压在眼睛上,无声而疯狂的笑了起来。
现在,整个世界都应该听从他的指挥,在他随随便便动一动指尖的时候,颤抖着□出绝美的乐章。
而现在——
扭曲的唇角被迅速抚平,有着一双美丽紫罗兰色眼睛的孩子站起身来,对好不容易在后院找到他的女仆点了点头。
现在——
就从这个束缚了他、而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成就就是让他诞生的家族开始,他要奏响最辉煌的音符。
【我想对你说出我要对我说的最真的话语,我不敢,我怕你不信。因此我弄假成真,说出和我的真心相反的话。我把我的痛苦说的可笑,因为我怕你会这样做。】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明明听见背后脚步却坏心眼没有避让,他就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谦逊优秀而期待着被某一家知名企业招聘的大学生一样,没等着听到撞了自己的人的慌张道歉声,先是弯下腰来、好像当真在意的不得了似的,急急忙忙拾起了掉落在地上的书本。
漠然的视线,匆匆扫过凌乱翻开的《泰戈尔诗集》的纸页。
哼……这种东西——
“不、不好意思,你怎么样……?都是我的错,书还都完好吗?”
低垂的视野范围内,有一只狼狈贴着医用创可贴的手,把那本书小心翼翼的整理好、递到了面前。
又是一个无趣的家伙。勤奋用功的好学生?而且是来自什么其他国家性格怯懦的家伙吧?想必是。要不然也不会被欺负的这么严重了。
他隐藏住嘴角讽刺而满是厌恶意味的弧度,微笑着抬起眼睛。
“——!!!”
像海洋一样大量而汹涌的讯息冲进脑海,奇幻诡谲的颜色一瞬间填充满了他荒芜的世界,一切都在旋转,一切都在拆碎、拼接、最后重组,就像是残缺的拼图终于完美,一切都愉悦的不像话。
他低下头,将手深深的□头发里,在那个戴着呆板眼镜的学生慌张急切的询问声里,发出了低沉而破碎的笑声。
——即将被他彻底拥有的世界啊,他来了。
【我想用宝贵的名词来形容你,我不敢,我怕得不到相当的酬报。因此我给你苛刻的名字,而夸示我的硬骨。我伤害你,因为怕你永远不知道我的痛苦。】
他的嘴唇无声的动了动,不带任何情感意味的,吐出了淡漠的言辞。
痛苦……
痛苦——
痛苦。
男人懒洋洋的阖上眼睛,佩戴着精致指环的右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眼角下倒皇冠纹饰的刺青。
无趣。荒谬。呆板。没意思。烦躁——!!!
可恶,这个世界!!这个空虚的什么都没有的世界!!他妈的就连一点有意思的玩意儿都没有,这让他怎么继续下去?破坏——哦,不,他玩坏掉的世界还少吗?被他操纵着交出自我、在他的实验下尝试过各种不同人生的白兰·杰索们还少吗?那么,拯救?升华?救赎?
他着迷的注视着自己修长的食指,一点点凑到唇边,感受着牙齿切开表层肌肤时、那一份转瞬即逝却让人眷恋不已的温度。
……温度。啊,温度,源自于血液,鲜活而富有生机,雀跃着、悸动着,仿佛能感受到另一颗颤颤巍巍行走的心脏,那精美绝伦的颜色——
“白、白兰大人……?”
来自于属下的、绝对忠诚而满怀担忧的声音,惊扰了他的思路。穿着雪白制服的男人漫不经心的放下手,向着拥有一头绿色卷发的男人的方向,冷冷的瞥去一眼:
“有什么事吗,小桔梗~~?”
——无趣。无趣无趣。空虚致死……他有些后悔了,他不应该这么轻易就开发出自己的能力然后就像是一个好不容易得到有意思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兴高采烈而没有节制的一路闯关下去。他用了十年的时间,研究那些突然填充满脑袋的突兀知识、重新给自己找到定位、一点点摸索琢磨那些在某一支点突然发叉的横向平行世界、肆无忌惮的发展家族并粗鲁的将它推上巅峰。他给自己找到乐子然后沉溺于此,结果在某一个残酷而必然的终结点,他痛苦的意识到,面对这个像白纸一张直白单调的世界,他已经一无所有。
不……也许这并不是真的,他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剩下。
某个突然闪现的念头闯进了他的意识,男人蹭的坐了起来,一边不耐烦的挥手示意桔梗立刻离开,一边点燃了玛雷指环上的火焰。
有一个——对,没错,有一个……在前段时间漫不经心的延伸开意志的时候,在某一个瞬间,他感受到了有个世界对他的抗拒。
强烈,顽固,不屈不挠,绝不屈服。——没有哪一个平行世界不在他的脚下匍匐着表示顺从,他是命运所选中的、是新世界的神明,而那个敢于反抗甚至是将他顽强的拒之门外的世界,大概就是他即将迈向的新的起点。
男人眯起了眼睛,流光溢彩的紫罗兰色熠熠生辉,就好像微暖阳光下融化了的冰面。
没错,那是他的。那一定属于他,一定也只能被他拥有。——那是他的玩具、他的游乐场、他的新宠,他一定会温柔细心的把玩它……不管那是什么。
也许,最后他也会像对待其他带来短暂新意的东西一样、把它毫不留恋的抛去,但是……
谁知道呢?
【我渴望静默的坐在你的身旁,我不敢,怕我的心会跳到我的唇上。因此我轻松的说东道西,把我的心藏在语言的后面。我粗暴的对待我的痛苦,因为我怕你会这样做。】
隔着绝艳的火焰,他静静的注视着那个少年的眼睛。许多年之前毫不在意的诗句,突然溢到了自己的唇边。
他动了动嘴唇,还是把那些毫无作用的词组咽了回去。
纲吉……
许许多多破碎的记忆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杂乱图景从脑海里闪回……他都不知道自己曾经在意过那些细小而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处的记忆碎片。如果不是在这个场合下,他一定会毫不客气的嘲笑自己的。他会把自己讽刺的体无完肤,用犀利的言辞把名为“白兰·杰索”的笨蛋分解成狼狈愚昧的碎块。他肯定会这样做。
……只要,只要如此对待他的,不是这个人——
纲吉——泽田纲吉。小纲吉,亲爱的纲吉。
明明不过是这样简单的名字,为什么在它从舌尖溢出、那短短的音节还没有来得及在空中消散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无法存留的痛苦?
受伤的左臂传来火烧火燎的疼痛,游走在身边的匣武器发出戒备的嘶鸣,无尽的疲惫感从心底升起,翻滚、蒸腾——不敢置信。可是他完完全全放弃了所有的武装,手无寸铁,无害的像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孩童。
他深深的注视着那个少年的眼睛。
金棕色,带着难言的意味微微眯起——疑惑?警戒?不信任?还有那永不动摇的坚韧,以及埋藏在温和的表象下的、无法窥视见尽头的深渊。
与他见过的、那么多“泽田纲吉”的眼睛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与此同时,就算是把这个少年和那些Vongola十代目作比这样的想法,都令他作呕。
不一样的……完全不同,独一无二,鲜活!悸动!这个突兀出现的变数搅乱了他一整个宛如死水般的生活,他是如此的迫不及待,以至于就连棋子都没有完全就位就满心欢喜的开始了棋局,——惊喜,彻底的完美的狂喜,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他从来没有被什么人逼迫到这种地步,哪怕是用这种粗糙暴躁的手段构筑成了现今摇摇欲坠的大厦都没有人胆敢迈出步伐,而纲吉——他的纲吉,却做到了。
男人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
凝聚在对方掌心里的火焰越来越炽热,他不由自主的分神瞥了一眼,却在下一秒拉回了视线,贪婪的打量着少年。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当然,透过监控摄像的远观不算——在那个虚伪无趣的宴会上的见面,他终于真真切切的亲手拆开了自己的礼物。啊,完美,不是说那些熟稔狡猾的虚与委蛇,不是说那些优雅的礼节亲和的面具,是那眼神……是那被幻术包裹但是依旧细腻的肌肤,是温热平稳的呼吸,是令人忍不住沉迷的暖人的温度,是坚韧平缓但是奔涌着惊人生命力的淡青色的血管……在他背对着Xanxus的愤怒之焰展开羽翼、不怀好意的拥抱住对方的时候,从心底蔓延开的固执的眷恋,强烈到令他感到吃惊。
他也许应该感到害怕的,——认为不应该拥有的感情干扰了他的情绪他的世界,不是吗?小时候他的确是这样认为的:爱情亲情友情全部都是些只有点利用价值的狗屁玩意,那时候他怎样批判这些、怎样对着感情不屑一顾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他却永远失去了反驳的立场。
……他没有。
他没有,他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他放任从那个平行世界投影到这里的“桔梗”将真·六吊花的资料传递到Vongola、即使他预料到这样行事将使他必输无疑?为什么他闭上自己的眼睛,不去看也不去关注那些有迹可循的背叛?为什么他要容忍那些伤痛和叛乱,为什么他放纵、肆意、无所顾忌……他不知道,也清楚的明白自己不想知道。
X-burner……大概是这个名字,交杂了两种火焰的颜色美的不可方物,决绝,炽热,焦灼,代表一切的终结。
他疯狂的笑着,傲慢的扬起下巴,告知那个少年最后的定局。他揭露出自己研究出来的强制时空转换的小工具——他的得意之作,他欣赏着少年复杂的神色,用言语将自己的外壳狠狠剖开、锋锐的刀片刺进柔软的腹部。他得意的说出了一切,却没有承认,自己刚刚将手伸进了口袋、将那个小装置毫不留情的捏碎。
我粗暴的对待自己的痛苦。——因为我怕你会这样做。
绝美的火焰爆发开,焚毁了整片天空。他倔强的睁着眼睛,始终注视着近在咫尺却再也无法触碰的那个少年。
你再也无法忘记我。
——你永远没有办法摆脱我。你会记得这抹亮色,会在看见那个“白兰·杰索”……哦,我真嫉妒他。——你会在看见那家伙的时候迟疑,你会被所有的细节和相似的情景提醒,我是你生命里唯一不可饶恕的罪,你要牢记我的名字,直至性命的尽头。
因为我该死的竟然无法拥有你,却更没办法想象没有你的人生。
我选择结束这一切。这场游戏我玩腻了,亲爱的。在下一个游乐场里等着我怎么样?这一次,我不会比你提前退场。
男人一点点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如孩童般纯粹的笑容。
——我渴望从你的身边走开,我不敢,怕你看出我的懦怯。因此我随随便便的昂着走到你的面前,从你眼里频频掷来的刺激,使我的痛苦永远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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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那首贯穿全文的诗,选自泰戈尔的园丁集,相当喜欢这一首……非常美。
于是,这里是白渣渣的自白也是臆想BE的一章,亲们觉得怎么样?虽然荡漾幸运E但是某种程度上D真的很爱他于是渣渣酱领便当了……【啥】,总之,希望亲们喜欢~~【嘤嘤嘤重点是人物有没有OOC?忐忑捂脸】
10953·【委员长生贺】
破碎的天空,就像是什么粗制滥造的纸张一样揉搓翻卷……混乱肮脏的大片色块在上面涂抹勾画,是哪一只不负责任并且还愚笨到这种程度的手做了这种蠢事……
他浑浑噩噩的想着。
不再有疼痛也不再有什么甚至不敢去设想的可能,爆发开的颜色在脑袋里疯狂占据了所有天地,那些割裂的星空、蔷薇花园、破烂不堪的陨石与曾经奢华无比的皇家行宫……全部都在那一刻突如其然降临的白光里泯灭。嘶——
他无意识的抽了一口冷气,模模糊糊的察觉到,有什么汹涌而来的情感,正不依不饶的追随着那些颜色、霸道无比的席卷而来。
悲伤?荒凉?独占欲?濒临疯狂的爱——不,那不是“爱”,不应该是爱,这世界上怎么可以有这种毫无理智、却又让人在情不自禁挣扎着想要逃离的同时落泪的情感?啊,对了。——绝望。
那是绝望吗?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茫然的睁大眼睛看着天空,没有听到那些逐渐靠近呼唤着自己的焦虑惊慌的声音,没有感觉到自己正一动不动、毫无防范的仰躺在刚刚那一场火焰爆发后所形成的废墟上。没有思考,没有挣扎,也没有任何取得最终胜利的愉悦。
……啊。
液体从侧脸滑落的触感稍微刺痛了他。
怎——么……
有人急切的跪在他的身边,迅速探出手来测量着他的脉搏。——在他正毫无规律涂抹着色块的大脑深处、挣扎着幸存的那一点脑细胞反映出,有谁冰凉修长的手指正稳稳按压在自己的颈动脉上。
突然之间,他觉得好疲惫。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他的潜意识代替仍旧迟钝无比的他自己做出了判断,允许他卸下全部的重荷,勇敢无比的暴露出所有的脆弱与伤痛。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觉得那个区间可以暂且猜测为三分钟到两个小时之间,——那只手从他的脖子上移开了,转而动作轻柔的擦拭去了他脸上的——
“……”
那绝不是眼泪。绝不是。
更多的声音聚拢过来,先是夹杂着焦急与关切,还隐藏着没能好好掩盖住的无尽的恐惧。然后是小心的舒缓。接下来是几乎按耐不住的庆幸与狂喜。——他感到另一个人握住了他的紧攥成拳的右手,想要把——把玛雷指环——
他无意识的紧了紧手指。
斑斓的色块还在头脑里盘旋、激烈的碰撞、缱绻的磨蹭与小心翼翼的拼接,在那一瞬间宛若海浪一样冲进脑袋里的感情逆流还在试探着渗透进他心底每一点细小而不起眼的缝隙。他莫名不想就这样停下。
虽然带着些就像小孩子一样天真的野蛮,虽然永远无法得手却又从来不懂放弃,虽然那伴随着鲜血淋漓的折磨与苦痛……
有人轻柔但不容置疑的托起了他的后脑——啊,那个冰凉的手指——然后,他感到有什么炙热、决绝、微微颤抖的触感,一下下吻上自己的眼睛。
还有人不顾他微弱反抗的摊开了他的掌心——
——啊。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破碎的视野被近在咫尺的漆黑瞳眸夺走。他怅然若失的弹动了一下手指。
Reborn……?
抓握着空气的触感是那样明显。
怎么会——
白兰·杰索。你这个混蛋,骗子,虚伪做作的伪装大师,高高在上的评论家,怯懦的胆小鬼。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也是你骗局的一部分,想让我为你叫好,是不是?因为你连我都骗了过去。——你把那些飘散的精神意识凝聚投射在玛雷指环上,想要趁我收回七的三次方的时候出人意料的挤进我的意识世界、然后不费吹灰之力的击垮我的最后一层防线,不对吗?你以为你只要用这种方式向我表达出——向我表达出那些可笑无聊的感情,我就会记住你,记住你这个无能的手下败将?哼,你甚至都不敢——你以为——?!!
他痛苦的抽了一口气。
“……”
‘……’
你赢了。白兰。
他终于精疲力尽的闭上眼睛,疲惫的将额头抵上了前方那个怀抱。
旋转的色彩,游乐场里永恒静止的木马,总也抓不住的气球,在某一页夹着书签的诗选,欠缺一角的拼图。
他抿紧了嘴唇。
——你是我一生无法摆脱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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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混蛋BOSS!!这种时候你不去处理自己的事干什么偏偏——”
火药味十足的咆哮戛然而止,银发剑士维持着推开门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凝固的表情在不爽、震惊、转身逃走和冲上前去之间挣扎着徘徊。
“……”
倒是被地下王国的大部分势力所畏惧的暗杀部队首领冷冷的抬起头来瞥了一眼,那隐藏在猩红色瞳仁里的潜在深意,依旧像是火焰一样无情、却比剑锋更加高傲冷漠。
剑帝接收到了诸如“滚出去渣滓”、“再敢说一句就杀了你”、“立刻给老子忘了你看到的这一切懂了没有”这样的无声命令,他的一部分理智在提醒他看到这种程度外情景并且被自己BOSS记住的可怕后果、并且叫嚣着让他赶快远远的躲开——毕竟战场后续还有一大堆事情没有来得及处理,但是,他的身体却违背了他原本理应牢不可破的意志,他曾经永远冷静犀利的视线,正贪婪的投注在少年身上。
——那个正寻求依赖般在柔软的羽绒被里蜷成一团、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暴君的衣角、迫使这个桀骜的君主半侧过身僵持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少年。
这个有着一头蓬松的棕发,总是在安静而温和的微笑,削瘦的身体内部却好像永远都深蕴着无尽的坚韧与执着的少年。
这个——
他近乎无法克制的上下打量着,想要知道这个少年是不是有受伤、在这半年里的分别中过得好不好,或者,如果他私心允许的话……
那些在得知一切战局都已经结束而Vongola大获全胜之后、在得知这个少年被紧密保护着从日本来到意大利总部静养之后、在得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的现状而火冒三丈却无从发泄——或者更早,在得知指环争夺战的开始,在自己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会隐隐感到心情轻松的那些遇见,甚至在最开始、那个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着的孩子把手指轻轻放在嘴唇上、对他露出纯粹暖煦的笑容的时候——
银发剑帝移开了视线。
混蛋。他一定是疯了。打住。立刻、马上!!如果你不想因为肮脏的自己而毁了这个未来的黑手党教父的话——!!
固定在义肢上的冰冷的剑抽回了他的注意力,被千万次生死战斗磨砺的无比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了令他浑身僵硬的窸窣声——而那完全不听从他意志控制的眼睛却牢牢粘滞在剑锋上。
明亮光滑的剑刃——他几乎是头一次这么痛恨他爱惜自己武器的程度,——忠诚的、冰冷的反射着……
暴君冷冷的抬起下巴,维持着被少年沉浸在睡梦里无意识抓住衣摆的姿势不动,小心没有吵醒对方的——将手臂环上了少年的腰。
充满独占欲。挑衅。驱逐。敌对。小心翼翼。珍重……
不知道有多少莫名其妙的词汇一瞬间浮现在眼前,剑帝用尽所有的自制力缓慢克制的呼出一口气,慢慢向后退了一步。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他妈不想知道,一种好像在艰苦的训练尽头才意识到自己在之前上千次挥剑练习中都全部出错的恐惧与愤怒感涌上心头,他拼尽全力才能遏制住自己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的冲动与妄想,数以万计之后的再一次——提醒自己面对着的、自己愿意支付灵魂的BOSS与那个混蛋小鬼的身份。
呼……
但是,但是——!!
剑帝面无表情的咬着牙,挣扎着不要露出一贯宛如暴蛟般带着些血腥张力的表情。
他最后扫了一眼在自家BOSS怀抱里舒展开身体、像睡熟了之后被顺着毛抚摸的惬意十足的猫一样蹭了蹭的少年,安静的退出了房间。
——不应该,仅仅是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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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委员长生日贺礼】【嘤雀哥请不要抓着拐子咬杀到三次元来】【NC-17请务必注意】【OMG肉汤好困难忍不住想以头抢地】
“喵~生日礼物!”
在一片黑暗中被什么夹头裹脑的扑到了身上,男人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绷直了身体,——下一秒,他在对方熟悉的气息里回过了神来。
纲吉……当然是纲吉,也只可能是纲吉了。男人眯起狭长的眼睛,露出一抹愉悦的笑容。敢在大半夜扑到他床上的还能有谁?他一边清扫掉自己残存的睡意,一边伸手扶了一下对方懒洋洋趴在自己身上的身体、用另一只手肘撑起自己的上身、伸长胳膊开了灯。
——不对。
男人罕见的僵了一下。东方式的俊美面孔极其难得的绷在了一起,就好像被胶水糊住了一样根本没法移动任何一小块面部肌肉。
他习惯于握住武器的掌下是不着寸缕的肌肤,——光滑,细腻。当然。但是却没有这几年里不可避免烙印下的伤痕,一点都没有。亲昵的搂在他脖子上的胳膊比他记忆里的还要纤细,那双手也并不是……出现他视野范围里的,是一个十四岁的·眯着眼睛在他身上到处乱蹭的·脖子上打着夸张的粉色蝴蝶结的·什么都没穿的·泽田纲吉。
他不由自主吞咽了一下,感觉身体绷得更紧了。
——这到底是……?!
“恭弥!你不专心……不喜欢吗?生日礼物!”
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只能在他身上蹭蹭而感到了不满,迷迷糊糊的少年皱着眉头,张嘴咬上了男人的侧颈。
嗯——!!
他在声音溢出的前一秒咬住了下唇,拼命调用着毕生以来的全部自制力与警觉心,抵抗着这意外甘甜的礼物所带来的——该死,十四岁的纲吉怎么可能知道他的敏感带在哪里?!何况那折磨人的触感距离他的喉结也——不对。这不对。不应该发生,这根本不可能!!他的爱人、十年后的黑手党教父到底在哪里?即使是他曾经偶尔臆想过的场景,这作为生日礼物也太过——
嗯……嗯——
满是不耐烦的少年把他尖尖的牙齿刺进了对他来说似乎很美味的肌肤下,——不多,只是一点点,却足够让他失控。然后、然后——这个该死的、不知道到底是故意还是真的无知的十四岁少年,一边不高兴的哼了两声,一边饶有兴致的伸出了舌尖,缓慢、规律、主动的舔舐——
呃——
男人不由自主的向后仰起了头,有些痛苦的意识到自己大脑里一向引以为傲的孤傲与冷静正在以光速远离,——他尝试着找回一部分理智来应对当前这不合逻辑的一幕,但就算他把当初被迫分离了半年的绝望从回忆里翻出来也没能对他抑制住出手的本能有所帮助,而当那个一无所知但却又在玩火的少年一路向上、把那一连串湿热的吻印上他的下巴他的唇角的时候,某种叫做自制力的东西,终于嘎嘣一声碎了一地。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也许其中蕴含的什么不妙的事物触动了少年与生俱来的超直感,让那个胆大包天的少年终于怯怯的瑟缩了一下并试图向后蹭去,但是已经晚了——他霸道的伸出手,抵住了少年的后颈。
——柔软,甜美,湿滑。他也许从两个人双唇相分的短暂一刹那溢出了一声叹息,因为这让少年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他着迷的辨识着少年每一声喘息、每一次战栗、每一点小小的痉挛与眷恋。几乎是习惯使然,他放任自己的手沿着少年的背脊向下滑去,而那手指差不多也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它们极尽贪婪的在对方光滑的肌肤上打着圈,以一种十年后两个人都分外熟悉的动作抚慰着少年隐含的不安与紧张,直到少年完全沉迷在由唇舌构筑的世界里,——而他隐隐觉得有些带着恼怒的不悦,因为他的手指就像是在拒绝他的召唤而甘愿被用胶水一生一世的黏在那里。
男人弯了弯嘴角,为少年在他面前完全的放松与交付了全部的信任,——为在他终于把手移回对方胸前恶劣的按压时那一声急促的抽气,——他坐直身子,用怀抱把少年完完整整的禁锢在自己的腿上,然后,低下头去。
……和这家伙身上的任何一部分与任何一个时候品尝起来都一样甜美。男人愉悦的想着,把少年不自在和完全不自知的扭动按压住,用舌尖、牙齿、手指,一点点品尝和逗弄着他无疑最喜欢的那一部分。然后,他放任自己转移阵地,一点点的向下,一路上留下自己占有的标记,吞噬与舔吻,无论他做了什么,从头顶上传来的喘息与带着些隐隐泣音的呻/吟都是这样令人心满意足……他张开了嘴。
啊——
就是这个。
男人伸手固定住少年的身体,把那剧烈的战栗与抽搐控制在一个温柔的范围内,他调整着自己头颅的角度,细致而耐心的给予了他所能及的最极致的对待。——难以置信,他所作出的这一切都是出自他本人毫无瑕疵的欲念与最为纯粹的情感。这个选择是如此的自然而然,以至于他根本就没有产生任何怀疑就吻了下去:那不是其他任何一个肮脏无关的什么别人,那是纲吉,是泽田纲吉,是他的爱人,是他背后永恒包容的天空。
他在少年哭叫着倒下来时微笑,毫不介意的伸出舌头舔去,然后他温柔的扶着少年的背,抚摸着他的头发交换了一个带着浓浓□意味的深吻。是时候了……他一边引领着少年在床上调整姿势,一边伸出手去拽床头边的抽屉——
“……恭弥?恭弥?——恭弥!!”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与微不可查的窘迫和一点点羞怯。男人挣扎着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的爱人正躺在自己身边转过头来,抿了抿嘴唇。
什——
莫名的惊慌席卷了他,但是下一秒落在自己嘴唇上的轻吻无疑把那些纠结的罪恶感给抹去了一部分。
黑手党年轻的教父微微撑起自己的上身,一边忍不住露出一个有些促狭的笑容,一边伸出自己佩戴着冰蓝色指环的右手向被子下探去——
他忍不住僵了一下,接下来就只来得及在对方把牙齿印上侧颈的时候吞回一声呻/吟,差一点漏掉了那一句含着笑意的生日祝福:
“……生日快乐,恭弥。”
呐,你还喜欢这个生日礼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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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TAT终于抽出空把文给码出来了亲们等急了吧希望最后的脑补小剧场能够多少弥补一点XDDDD~~
11054·【创世纪】
创世纪。
【静养第一天】
神说,要有光。
窝在宽大床铺里的少年动了动,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那双金棕色的眼睛笼在一层懵懂的水光下,好像刚出生的羔羊,谨慎而满是稚气意味的打量着这个崭新的世界。
——典型欧式风格的内部装潢,奢华繁复的吊灯,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细心合拢,似曾相识的感觉:可以信任。
少年困惑的眨了眨眼睛,下意识靠近了身侧的暖源。
啊……
还没有凝聚焦距的视线,正对上咫尺之侧的那双猩红色的眼睛。
好像触及了什么无形之中的开关,那一场赌上Vongola所拥有的全部、近乎疯狂的战斗,还有随之而来、在触碰到玛雷指环时硬生生塞进脑海里的白兰·杰索的记忆与情感,再一次复苏了。
有着一头蓬松棕发的少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用两秒钟试图克制住自己想要钻到被子里把头蒙住、看看是不是能阻挡住这种疼痛感的幼稚冲动。
腰上所感受到的、被什么压着的触感减轻了,——少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是因为对方把放在那里的手拿开、转移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他眯着眼睛享受了一下那动作轻柔的触碰,随即在想起来这个动作大概代表了探测体温的时候感到疑惑:他发烧了吗?不会吧,怎么可能?记忆里所受的伤不就是断了根肋骨还有透支了死气之火什么的吗。这样想着,他拼命试图回忆起在丢脸的倒在Reborn身上之前所安排下的所有部署,密鲁费奥雷的残余势力处理的怎么样了?这个平行世界的烂摊子到底收拾好没有?七的三次方现在集齐了没以及到底被谁收着并且在哪里?还有,他的同伴们,在那样一场残酷的战斗里,到底受伤没有……
“Xan……xus——”
那只握有毁灭力量的手向下一动,不容置疑的盖住了少年挣扎着想要恢复清醒、一直不安分眨动的眼睛。
浓密的眼睫刷过掌心,带来脆弱但是又无端安心的莫名感官。
“闭嘴。渣滓。”
男人低声的命令着,却没有去掩饰自己终于放松下来的肢体。
终于——
终于。
“……”
少年埋在被子里模糊不清的哼了两声,不过两分钟,就因为再次席卷上来的疲倦和疼痛重新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那只佩戴着冰蓝色古朴指环的手,始终下意识的攥着男人的衣角。
他垂下眼睛。
——当你把目光投向这个世界,像是雪地里刚刚燃起的微小火焰,茫然、懵懂而执着。你不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会知道这带来了些什么。
生命突然复苏。
【静养第二天】
神说,诸水之间要有空气,水要分为上下。
他知道当那个人需要一个寂静而绝对孤僻的环境时,要去哪里找他。
不是在往日里见面时那个总是微风轻扬、无论何时何地精致茶几上总有一壶温度适宜的红茶的蔷薇花园,不是那些他总是不敢随意打开房门的实验室,不是那个偶然一瞥时烙印在他记忆里的、绝美而破碎的星空……他知道那家伙在哪里,哪怕那个人其实并不希望他去打扰、也并不需要他的安慰。
他着迷的伸出手去,感受着指尖擦过的冰冷的海水,品味着这无尽的、静默无声的、危险但寂寞的深海。
他抿了抿唇角。
穿着同样质地相反色调的繁琐华服,雪白的绷带缠绕在相对的两只眼睛上,及腰的漆黑长发在深蓝的海水里细微起伏。完全相同的容貌,俊美、精致、了无生气。他第一次有机会这样打量着这个上帝手中神奇的造物、这个无法预测的危险的男人、这个他所倾尽了为数不多正好一生的愚蠢柔情的混蛋、这个现任最年轻的黑手党教父、这个不为人知、分裂为双重人格的秘密只被他拥有的爱人。
就像镜子的两面,是所有一切无从遮掩的镜面的反射,是最遥远但也最为接近的距离。
他吻了吻自己的中指,品尝到一点点冰冷的咸味。他不敢去随随便便惊扰,只能放任自己无能而可笑的期冀。
——请快点醒来。我想见你。我很痛。白兰是个混蛋。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我爱你。
【静养第三天】
神说,天下的水要聚到一处,使旱地露出来。
“……啦啦啦,阿纲是个笨蛋,是个笨蛋~~!”
“混蛋!!蠢牛你竟敢——”
“啊哈哈狱寺君别这样嘛,阿纲会不高兴的~。”
“喂——!!!!!!!”
“……”
‘……’
再也没办法睡下去,少年痛苦的挣扎着,终于把自己的思绪从那些宛若泥沼一样、或者说像是万花筒一样旋转破碎的大片色调里拽了出来,逼迫自己去面对有可能会让他想要干脆还是长睡不醒的现实。
他看见了关切的目光与拼命掩饰着担忧的微笑,他看见了自己伤痕累累倦容满面的同伴,他看见了那无法克制住的狂喜与眷恋与期待,他看见了友情,他看见了爱。
他微微有些愣怔,然后露出了自己最为暖煦包容的笑容:
“——我回来了。”
【静养第四天】
神说,天上要有光体,可以分昼夜,作记号,定节令、日子、年岁。并要发光在天空,普照在地上。
他在静默无声的走廊里行走,依靠在这个有着漫长年岁的古堡墙壁两侧挂着的、极尽奢华的壁灯辨认方向。他推开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淡蓝色的月光铺洒进房间,少年安静的躺着,却在他进门的那一瞬间抬起头来,金棕色的眼睛熠熠生辉。
“恭弥……”
一个小小的微笑绽开在他的嘴边,他犹豫着克制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去掩饰自己最想要表达的情感。他走上前几步,和自小时候认识以来那么多个一同度过的夜晚一样,轻车熟路的坐在床边,惯于握着浮萍拐的右手搭在少年的被子上,帮他压了压被角。
少年别扭的撇了撇嘴,一脸这辈子都不想再睡觉的表情,就像是闹脾气扭过身子竖起尾巴炸毛的猫咪一样,成功的让他心情好了起来。
被绷带牢牢捆缚住的躯体还在疼痛,温热液体始终渗出的感觉一直在嚣张的宣泄着它的存在感试图惹怒他,而超出负荷所带来的严重副作用也开始显现但他动用了自己全部的自制力把那些感官压制下去。就好像他一定要在缠满绷带的身体外穿上并盛中学的校服一样,——这是他的尊严,是他愿意放弃生命去守护的珍宝,是他最后的执着。就像他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体状况、在确定自己所负责的那一部分已经达到预测的目标、再也不会给这个家伙带来潜在的危险或困扰的下一秒,他就踏上了飞往意大利的飞机一样,他选择,并且为之担负责任。就是这样。
他静默的坐在床边,听着少年絮絮叨叨的抱怨着不让他下床做实验啦不让他经手任何一件现在正在处理的战争后续啦白兰是个混蛋回去之后一定要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啦这样乱七八糟的琐事。毫无理由也毫无预兆的,他觉得那颗在胸腔里始终躁动着不肯停歇的器官竟然奇迹般的慢慢安抚了下来,深刻的疲倦从骨髓里升起,却又莫名其妙让他安心的想要落泪。明明是在昏沉的夜幕里,他却仿佛看见了冉冉升起的明光,温和、耀眼、崭新而充满希望。
明明是这样软弱的感情啊……这样的思维缠绕着他不过一秒,他就放任自己侧过身去躺在少年的身边,习惯性的把这家伙按在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