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不容易告别了自来熟的山本少年,因为精致柔和的外貌而经常被人轻视的泽田·苍日·纲吉郁卒又憔悴的靠在了暂时没人经过的走廊上。
‘真是悲哀……那些被你虐杀的敌人们这下可真的要哭了哦,居然给予了‘殡仪师’柔弱的评价,我简直都不想去猜测听到这种话的时候、那些老头子们的表情了。’
‘那还不是因为想要享受稍微平静一点的生活?如果不是这种必要的话,之前也根本不需要你折腾着去接受什么Vongola情报人员逃生训练了。’
修长的手指按压着额头,少年侧过脸来,注视着透过玻璃窗户的折射、而显得更为湛蓝明澈的天空。
想要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那样,可以毫无顾忌的欢笑,可以放纵自己的任性,可以拥有自己的眷恋和依靠,可以……带着牵挂和留恋的死去。
这样软弱的想法。
……就连这样软弱的想法。
都,没有办法满足吗……?
1403
“像你这种家伙,我是绝对不认可让你成为Vongola十代目的!!”
“……”
正面遭遇了精神十足又充满了火药味的咆哮,少年只是一脸憔悴的张了张嘴,并没有回话。
——尽管在走到半路的时候就被拦住,但是当猜测中最令人扶额叹息的一幕就这样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时,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像一个真正的十四岁的怯懦孩子一样,作出满头黑线的失意体前屈动作。
喂,狱寺少年,Vongola的继承者是你想不想承认就能够改变的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请你务必不要承认我啊!我会真心感谢你的哦!
也许是许久没有遇到过这样超出日常逻辑的事情,而不小心把满心的腹诽显露在了脸上,棕发少年只见对面一脸愤然的意大利黑手党后代瞪大了眼睛,更加怒火中烧了。
‘……这种时候,我应该说些什么?’
意识深处将手臂抬起覆在额头上的黑发男人无言的闭上眼睛,用一片静默表示了他的爱莫能助。
就在少年忙着在心底对自己另一个人格丝毫没有同胞爱的行为不断鞭笞、从而进一步无视了自己的挑衅者的时候,狱寺隼人终于还是忍不住的爆发了。
“喂!你这个混蛋!——我只要打败这个家伙,就能成为Vongola的十代目了,对吧,Reborn先生?”
棕发的Vongola预定继承人回过头去,面色复杂的看着莫名出现在树杈上一脸严肃的鬼畜婴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然后,把自己当做假想敌的狱寺少年背后的火焰燃烧的更猛烈了。
接下来,还没有等他试图为自己辩解几句,在短短一瞬之间,手上就抓满了炸药、就连嘴巴里也咬着一根炸弹的狱寺·人体轰炸机·隼人,就以一副狰狞的表情冲了过来。
——啊呀呀,冲过来了!怎么办啊!
一边饶有闲情的摆出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少年一边以不符合他那纤细的身材的敏捷动作,在从天而降的枪林弹雨中闪躲着。
——这种程度,根本用不着被称之为“殡仪师”的白夜代替,就连原先并不擅长近身作战、却在与云雀恭弥这些年里无数大大小小战斗的过程中无形提高着体能的苍日,也能轻轻松松的结束这场对峙。
那么,现在摆在眼前的,还是那个问题:
该拿眼前这位叫嚣着要夺取Vongola十代目之位、不断攻击着却没有一丝杀意的狱寺少年,怎么办?
既然是意大利黑手党出身,那么基本的常识肯定是有的——没有什么人,能在伤害了那个家族的预定继承人之后,还能安稳的坐上那个家族的宝座。尤其是那个人背后既没有什么势力、自身也并不具备那个家族必备的血脉时。
……所以说,这位狱寺少年,很可能是Reborn私下与他达成了什么协议,而特地转学到并盛来的吧。
年龄相仿、又特意安排了这场战斗——其实,只是Reborn为了检验他的基本身体素质、而且试图把各个有潜能的未来黑手党聚集在他身边,才这样做的吧?
少年快速的跳跃着,利用动作间快速扬起的风熄灭着炸弹顶端燃起的火星,总是含着笑意的面庞上,罕见的泛起一抹苦涩和纠结。
——轻易的想明白前因后果之后,他可是更加不想赢掉这场战斗了啊!
既没有办法在Reborn面前不着痕迹的输掉,而如果赢了之后,他大概就再也没办法摆脱这位黑手党同学的纠缠了。
唔……怎么办?
也许是少年的表情搭配上他那也许不小心表现出了漫不经心的动作太不协调,使有着一双明锐的祖母绿眼睛的狱寺隼人从中看出了名为“不屑”和“傲慢”的情绪,——这下子连腰带上都插满了炸药的狱寺少年,更加咬牙切齿的怒吼一声:
“竟然敢轻视我啊混蛋!——看招!三倍炸弹!!”
来不及研究那看似无穷无尽的炸弹到底是怎样从那件单薄的校服中抽出来的,少年只是愕然的将头转向发出细碎声响的草丛。
“山本同学——?!”
手无寸铁的棕发少年、手上腰间都插满炸弹的危险转学生、一看就是被炸弹严重破坏的草坪,以及……悠闲坐在树杈间喝着咖啡的二头身婴儿。
——就这样直接进入了一个日本普通中学生的眼中。
不加任何遮掩的。
……他已经开始为之后的解释和消除痕迹而头疼了。
没想到那位一直笑容开朗的棒球爱好者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就把手放在脑袋后面笑开了。
“啊哈哈,本来是想先来看看泽田同学再去打棒球的,没想到看见了这么有趣的场景——是新的游戏吗?加我一个吧?”
脚步一顿,少年差点因为踉跄而一头栽进炸弹圈里。
“……”
这个世界的逻辑还存在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因为睡觉还没清醒而梦到的荒诞剧?!!
尤其是在他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山本武的眼睛,却真的只看见那全然的好奇和单纯的渴望的时候。
——然而,完全没有留给自己好友家族的预定继承人喘息的时间,从战斗开始就悠闲旁观着的Reborn开口了,却不是对着那边因为完全出乎预料的发展而一脸扭曲的棕发少年。
“你甘心吗?狱寺隼人。”
清脆的童音,吐出直击心灵的犀利话语。
满含怒火的双眼注视着对面看起来纤弱单薄的Vongola十代目候选——以及他身边笑的一脸天然亲切的黑发少年,狱寺隼人露出一个狰狞又愤怒的表情
“不,Reborn先生——我不甘心。”
漆黑礼帽投射的阴影下,鬼畜婴儿满意的扬起嘴角。
乖乖趴在帽檐上的变色龙爬到手上,变形成他惯用的手枪。
抬手——
“那么,就请你去死一死吧。”
1504
早在来到并盛之前,就在Vongola九代目最信任的好友、世界第一杀手Reborn站在他的面前,与他进行谈话和布置任务的时候,他就猜测到了——
他未来的一生,大概都要与那个体内流淌着初代教父血脉的Vongola十代首领候选人,镌刻下不浅的印痕了。
毕竟作为意大利黑手党一个不起眼私生子存在的他,既然有着能够和在黑暗世界赫赫有名的Reborn亲自见面的机会,潜在话语里,就包含着不容拒绝的傲慢与决绝。
在了解到被以至高级别保密的Vongola十代目预定继承者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已经没有了拒绝的权利。
——只有一种人才会永远的保持缄默。
——死者的血会窃窃私语。
而深埋在心底的渴望,也让他攥紧拳头,在Reborn那和婴儿身躯毫不协调的犀利眼神的注视下,下了这个即使在他之后的一生里都没有后悔过的决定。
他想要……证明自己。
他想要一个……能够包容自己、能够让自己献出全部的生命与灵魂、用毕生的尊严和忠诚去守候的……
……倾注全部情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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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并盛中学为他安排好的班级门口,狱寺隼人再次整理好自己从清晨一早就打理的一丝不苟的校服——虽然他打算用一场小小的战斗来证明自己、同时也向未来的Vongola十代目稍微的展现一下黑暗世界的残酷——即使敬爱的十代目肯定会游刃有余的、完美的处理好这件事情,但他也窃窃的希望,能够——至少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为十代目留下不错的印象。
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丝毫没有把讲台下那一群不断喧哗着议论他的同学们放在眼里——他急切的寻找着未来的Vongola十代目——他决心奉上自己生命的对象。
啊……找到了。
和Reborn那短暂介绍中相符的棕色头发,那个看起来很纤瘦的少年……低着头,正在看书。
心底不由的涌上一股失望——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你未来的左右手正站在这里,等待着你的一个目光。
难言的情绪让他注视着那边的视线变得更加执着和灼热。
——仿佛是听见他心底的呼唤,那个少年终于抬起头来了。
蓬松的棕色发丝下是被镜片遮掩着的金棕色眼睛,精致的面庞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身周环绕着就连这样隔着一段距离的注视、都能让人感受到从心底泛起的宁静的舒缓氛围。少年的身材纤细单薄,就连肌肤都带着看起来是并不经常做户外运动的人才会有的白皙颜色。
——这样的,Vongola十代目?
他怔了一下。
这样看起来纯粹的、好像总是能够为像是花朵盛开这样的生命而赞颂的、安静而温和的——黑手党未来教父?
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把那个少年和残酷血腥的黑暗世界联系在一起。
老师的话把他从震惊和沉思中惊醒,他向着未来的首领走去,为了掩饰住自己内心的动摇,他下意识的摆出冷漠又不屑的气场。
还没有等他的理智提醒他要给未来十代目留下良好印象的初衷,他已经恶狠狠地瞪了那个少年一眼。
可是在些微的愣怔之后,少年弯起眼睛,向他露出了一个温柔暖煦的微笑。
——!!!
一瞬间,意大利少年成名的“人体轰炸机”狱寺隼人,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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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把少年拦在路上的时候,他的心里不是不犹豫的。
——把这样的人硬生生的拽入深渊,逼迫他注视着积淀这世间所有罪恶的黑暗——这样真的好吗?
可是所有的犹豫,在看到被Vongola九代首领深深信任的Reborn先生出现的时候,就全部淡去了。
——那不是他可以决定的事。
他只要燃尽自己的生命,守护心目中唯一的存在,就可以了。
接下来的战斗简直乏味可陈——在他逐渐用尽全部的技巧与力量来攻击之后,未来十代目却依然在如同狂岚般紧促爆炸的炸弹中,显得游刃有余。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失落涌上心头。
也许……他那由曾经挣扎在耻辱间的搏斗才换来的战斗技术,在十代目的眼中,大概什么都不算吧。
这种难言的、如鲠在喉的烦闷,在他看见一个黑发笨蛋突然闯入、而十代目的注意又被全部吸引走的时候,则变得更加强烈。
所以当Reborn先生询问的时候,他才会那样回答。
——是的,他不甘心!
不甘心他的攻击在十代目面前竟然如此软弱,不甘心他在十代目面前显得如此无用,不甘心……十代目的眼里,并没有他的影子!
下一秒,他只看见从Reborn的枪里,毫不犹豫射出的子弹。
整颗心被强烈的不甘和难以置信所占据——
没有办法躲开!
子弹射入眉心,他带着愕然的表情向后倒去。
没有濒临死亡的冰冷触感,取而代之的是——
“复活!!!拼死打倒十代目!!!!”
……
接下来的记忆,已经被他毫不犹豫的打包扔进了垃圾箱、并且恶狠狠地在上面使劲躲了几脚。
太丢脸了!!怎么能在十代目面前做这种失礼的事!!!
死气弹带来的特殊效果一解除,他立刻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请求十代目原谅自己的过失。
……呜,怎么会这样?
不仅没有给十代目留下未来一定会成为左右手的他应该具备的沉稳能干的第一印象,还……还作出这种在尊敬高贵的十代目面前裸奔的事情!
仅仅是请求原谅已经不足以表达他的忏悔了!他应该……只有剖腹谢罪才能向十代目传递他的心意!是的!只有鲜血才能洗尽罪恶!!
——可是,一只手拦住了他神志不清的举动。
他抬起头来,被悔恨的泪水所笼罩的祖母绿双眸中,清晰的印出十代目那张略带着些微苦笑的面庞。
——那张眼角下添上一道鲜艳血痕的精致的面庞。
是因为面对这种情景太过惊讶而被死气弹状态中的他所划伤的、最直接的证据。
……狱寺隼人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跪在地上,逆着光仰望着十代目那并不强壮的身形,听着少年用清澈柔和的声音,讲述着对他的救赎。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在心底暗暗发誓。
他,终将成为攻击的核心,以仿若无休止的怒涛一般的战斗,来守望着那得来不易的珍宝。
——以生命来守候,以灵魂来铭记,以岁月来见证。
1605
——他总是忍不住去想,是不是以和Reborn一起回到并盛为开端,原先那虽平凡却温馨有趣的生活,就一去不复返了?
平摊在书桌上的是一大摞或打印或手写的资料,安安静静散开在精密仪器下的,是从Reborn那里要过来的“死气弹”弹壳,而小心翼翼放置在各个容器里、由于不同的处理方式而呈现出奇怪颜色的,是从“死气弹”里提取出的火药。
少年一边以一目十行的速度浏览着刚刚“得到”的绝密资料,一边用修长的手指按压着额头,精致的面庞因为当面遭遇了实在超出逻辑和能够以科学来解释的范畴的事情,而郁卒的皱成了一团。
——就在这摆在他面前的所谓“死气弹”射入狱寺隼人的额头之后,那个从意大利赶来的黑手党少年非但没有死去,还一瞬间从地上弹跳了起来,甚至——不仅从身上燃起了赤红色的火焰、而且在短暂的时间里,无论是他的近身格斗,还是使用的力量和技巧,都有了极大的提高。
就像是,那一刻将自身的潜能完全激发了一样。
当然,就让他把那火焰爆发时一同把衣服也爆掉的□场景暂且屏蔽一下吧。
少年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纠结的目光从资料上抬起,转而专注的分辨着不同容器中火药的奇怪反应。
真是的……
虽然早在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彩虹之子——受到诅咒的最强婴儿的时候,他就对这个看起来正常无比的世界,有了一种隐隐约约的、复杂又无力的预感。
……总觉的,如果以当初还只是R32星系“造神计划”实验品兼研究员身份的“夏久”的严谨眼光来认真看待这个世界的话,总有一天,他会因为种种无法用正常逻辑来解释的事情,而陷入无解的死循环中。
‘这还真是……令人不爽啊。’
‘就是嘛。这个看起来和平得不得了的世界,怎么会创造出这种东西?六道轮回眼也就罢了,可以勉强理解为精神力与超能力的结合;身材缩水的小婴儿和奇怪奶嘴——以及这次的死气弹,到底该怎么解释?’
‘唔……也许是,面对危机时的求生本能与生命的力量——的外在表示?’
‘喂!你也用了‘也许是’啊!’
轻轻的推门声响起,随后传来的是皮鞋踏在光滑地面上的清脆脚步声。
少年回过头去,因为来者随意进入自己实验室而不满的皱起眉头,却没有对这次让他被狱寺少年拽着裤脚痛心疾首的忏悔以及使他不得不竭力用“合理合法”的方式来让山本同学对爆炸事件不以为意的罪魁祸首,表示出什么。
倒是黑发的鬼畜婴儿在环顾过这个房间之后,发出了冷冷的、不屑的哼声。
“嘛,蠢纲——你到底在疑惑些什么?”
顶着Vongola下一任预定继承者候选名头的泽田少年毫不掩饰的抽搐了一下嘴角,伸手指了指放置在桌面上、已经被充分利用了的死气弹。
“呵……你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纲吉。”鬼畜婴儿冷笑着扬起嘴角,抚摸着乖乖爬到自己手上的宠物,“难道作为背负着Vongola初代首领血脉的你——就从来没有听说过死气之火吗?”
少年金棕色瞳仁里的抑郁更加深重了一层,“当然听说过啊。但是,我以为那仅仅只是代表着一种永不屈服的精神象征而已……”
尤其是,当坐在黑暗世界至高王座上的教父,并不仅仅代表着那百年积淀下的荣誉,也必须要在鲜血与泥泞中挣扎的时候。
除了陷入绝对的危机、必须要让首领冒着风险也要踏入战场的情况,更能够发挥教父作用的,往往是在家族谈判、与司法机构斡旋、领地扩张以及黑道白道产业的经营上。
——所以,他才一直没有把所谓“死气之火”放在心上啊!
更何况,对于他来说,像这种超出逻辑与想象的事情,如果不是真切发生在他的眼前,身为“夏久”的绝对理智存在,是不会愿意接受的。
“而且九代爷爷和Xanxus又没有在我的面前点燃过火焰嘛…… ”
少年微微低下头,用清晰传递出苦闷情绪的声音,为自己辩解着。
从窗外洒进的薄弱月光与室内暖色调的光泽微妙的结合了,在那一刻,少年的侧脸显得纯真而美好。
Reborn罕见的微微一愣。
……像是这样的……
唔——
理智在瞬间回笼,Reborn将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表情而动摇的惊讶压入心底,伸手拿出一份顶端燃有死气之火的文件。
“喏,看看吧,蠢纲。这是九代目亲自签署的文件——用死气之火封印、代表着至高机密的文件。”
少年疑惑的接过来,身周宁静温和的气氛在看完整封信之后立刻动荡了起来。
“——什么啊,随随便便就替我做决定?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啊——我不要家庭教师!我会向九代爷爷提出异议的!”
像是早就料到少年的反应,Reborn冷冰冰的把手上的枪对准面前虽然说着不是小孩、却相当孩子气的倔强扭过头去的棕发少年。
“哼……你确定吗,纲吉?”
明明是婴儿独有的清脆童音,搭配上Reborn那面无表情的脸,就顿时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虽然你能够成为绝密情报人员‘Air’与梦幻的武器制造师‘苍夜’,说明了你本身就具备着的绝佳天赋——但是,这并不是你骄傲的理由。”
“仅仅以那种身份小心翼翼的游走在黑暗世界,是不能满足你的研究欲的吧?”
“而且,如果不是我,你现在有可能会注意到‘死气’这种超越物质的存在吗?”
“我现在能够以你家庭教师的身份,保证你随心所欲的研究,提供给你在日常生活中无法想象到的研究材料,为你扫除停留在‘里’社会的痕迹。——在这方面,身为自由杀手的我,可比Vongola九代目要方便的多了。”
“——还有,你和威尔帝是朋友的吧?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在研究彩虹之子的体制,在你没有办法长期停留在意大利的现在,只有我有可能留在你的身边哦。”
黑发的世界第一杀手向上抬了抬遮蔽住自己所有神色的帽檐。
深渊般的瞳眸对上那一双熠熠夺目的金棕色眼睛。
他无声的微笑了一下。
“呐,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向你打开了——怎么样,纲吉。”
小小的手伸了出来。
“要到……我的身边来吗?”
1706
“奈奈妈妈,我上学去了啊——”
一边轻快的道别一边拎起放在玄关的书包,转过身去的时候已经很熟悉的承受了肩上突然多出来的重量,少年心情愉快的推开门。
“早上好!十代目!”
——毫无自觉的、硬生生闯入视线的意大利黑手党少年。
嘴角微微一抽,棕发少年看着面前这位两眼亮晶晶、头上仿佛都长出一对耳朵的“人体轰炸机”同学,种种纠结与抑郁的情绪就不受控制的浮现了出来。
——看见他,就不由得想起那天直面死气之火和裸奔少年时、目瞪口呆的愚蠢反应。
——看见他,就不由得想起那天得到“原来平安生活了十四年的这个世界其实也不比之前那个星系正常到哪里去”——这样的认知时、三观崩溃再重组的打击。
——看见他,就不由得想起那天在心绪震荡之下,由于从不委屈自己的习惯与Reborn巧妙语言的设计,而轻易踩下了陷阱的追悔莫及。
怎么就这样,让Reborn成为了自己的家庭教师呢?
虽然的确能给由于顾及奈奈妈妈而无法在黑暗世界中完全放肆开展研究的“苍夜”一定的帮助,但是一想到自己就这么无意间促进了Reborn完成“Vongola继承者培养计划”的第一步,就会不由自主的感到心情低落。
因此……
他现在可是完全不想看见出现在眼前的这张脸啊!
完全没能体谅到自己“十代目”那郁卒阴暗的内心活动,全身心都因为能够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而欢欣万分的狱寺少年上前一步,全然愉悦的目光膜拜的注视着——比他整整矮上半个头的泽田少年:“能在一大早就见到十代目真是太好了!上学路上的安全就请放心的交给我吧!身为十代目的左右手,我绝对不会让十代目遇到危险的!”
“狱、狱寺同学……”
少年伸手按压着额头,金棕色的眼睛里盛满了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下子,就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先不论你那个只要是稍微与地下王国有所涉及的人听见之后都会谨慎考虑的“十代目”称谓,一大早就见到你,我的心情可是糟糕透了啊!而且那所谓“左右手”到底是什么东西哦混蛋?!还有,就是因为有你在,我在上学路上才会有危险的吧……
目光复杂的打量着原先一脸敌意和不屑、现在却是一副全身心信任、被打败之后就完全暴露本性的黑手党少年,Vongola的预定继承者抑郁的揉了揉头发,决定先从最重要的事情开始解决:“呐,狱寺同学,今后请不要再称呼我为‘十代目’了。”
“为、为什么……?难道是……我没有这个资格吗?”
面对泪水立刻开始弥漫上一双明锐祖母绿瞳眸的狱寺隼人,少年艰难的咧了咧嘴角:“不是你的错……不对,这跟你有没有资格没有关系!”竭力把自己从深切的无力中摆脱出来,少年严肃的看着对面那个宣誓要用生命来保护自己的同龄黑手党,“请——为了我的安全着想。”
肩上一直沉默观看着的西装婴儿抬手轻轻一扯帽檐,用投射而下的阴影遮蔽住了自己微微扬起的唇角。
如果说狱寺隼人就如一块璞玉,在黑手党世界的几年历练给了他成长的空间,却由于自身的稚嫩还需要一定的磨砺的话,那么正在起到打磨作用的泽田纲吉,就是天生的、完美的一块玉石了。
——晶莹剔透、闪烁着夺目光芒,却还在拙劣遮掩着想要钻到灰扑扑石头堆里的笨蛋。
没有想到就在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自己刚刚上任的斯巴达老师就用刻薄的对比把自己又嘲讽了一次。少年只是专注的试图用眼神传递出自己的殷切期望,金棕色的眼睛透过镜片柔和的凝视着狱寺隼人愈发染上微红的面庞。
——来吧来吧,让他摆脱这个该死的“Vongola十代目”头衔的时刻到了。
“唔……泽、泽田……”
吞吞吐吐的、既犹豫又带着可疑羞涩的声音。
——“啊哈哈,泽田君,狱寺君,你们都在晨练吗?今天天气真是不错啊~”
爽朗的大笑声,伴随着一点生疏都不显、极其亲昵的搭上肩膀的动作。
为什么在爆炸事件结束之后,目睹了在普通日本中学生眼里理应算是恐怖犯罪的爆炸场景,这位真·自来熟·山本少年,反而以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靠的更近了呢?
明明……之前都只是平凡又生疏的同学关系而已。
眯起眼睛看着炸起浑身的毛、一脸愤怒甚至已经开始从异次元空间拿出炸弹的狱寺隼人,以及一边哈哈笑着、一边好像浑不在意却侧身向自己这边靠的更近的山本武,少年只暗暗希望这大清早的,务必不要吵到周边的邻居。
——话说耽误到现在我可是都呆在家门口没能往前面走一步啊你们两个混蛋!
如果迟到了的话……
想起现在这个时刻肯定是一脸不爽倚在校门口的黑发好友,少年有些阴险的笑了。
稍微,有些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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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责任小剧场:
校门口。
“泽田纲吉……你这是在和草食动物们群聚吗?”
不悦的冷哼一声,并盛的秩序·谜样风纪委员长抬起双手,浮萍拐已经牢牢的握在手中,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少年的回应仅仅只是眨了眨眼,继而又无辜的歪了一下头。
——周围远远围观的女生群中,立刻响起了一片“好萌啊”“真可爱”“不愧是泽田君”这样虽然被强自压低却依然蔓延开来的惊呼声。
没有在意那些同学们在想什么,少年看着立刻挡在他面前和并盛帝王直面对上的狱寺隼人与山本武,微微的挑起了嘴角。
——那一刻,他的表情纯真极了。
1807
“呼……”
将从一对浮萍拐下艰难维持着生机的山本武与狱寺隼人托付给同路的同学,其间还遭遇到了山本君“啊哈哈”爽朗笑声攻击与狱寺君“对不起十代目……不是!我对不起你泽田同学……也不是!”的悲愤泪水攻击——终于从好像逐渐复杂了的人际关系中解脱出来的棕发少年,在姗姗来迟的放学铃声中,惬意的舒展着身体。
“砰——!!”
擦着脸颊划过的子弹深深的嵌入到了面前的墙里,留下了一个恐怖的弹痕。
与几乎无法控制住的嘴角一同抽搐的,还有难以平复纠结情绪的内心。少年支起身子,金棕色的双眸里渐渐燃起怒火。
“Reborn!一天不见你就用这种方式和我打招呼吗?!”
轻轻松松的吹散了从枪口上升起的白烟,穿着黑色西装的鬼畜婴儿跳下窗台,因为看见少年干脆利落躲过攻击的动作而微微扬起嘴角。
“Ciao~纲吉,看来你在情报部门接受到的紧急逃生训练还蛮不错的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故意射偏的缘故!不要转移话题!”
难得表现出孩子气的少年郁闷的鼓起脸,完全符合自己年龄的表情让Reborn的心底顿时扬起一股隐隐的愉悦。
——欺负一个平时可以和自己沉稳对话、交换各自情报的学生,似乎能给人带来一种别样的享受呢。
只不过……能够看见自己学生这幅狼狈样的机会,倒是挺少见的。
漆黑的双眼注视着少年带着些微郁卒的表情走到墙边、试图掩饰住弹孔的行为。
刚刚面对子弹的躲避动作,以及现在处理痕迹的娴熟手法——以纲吉现在的十四岁年纪来说,已经相当优秀了。
当然……
想要从他这里毕业,还早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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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抱着一只(?)前世界第一杀手·现斯巴达家庭教师·彩虹之子,棕发少年一边静静的听着Reborn的犀利评述,一边在脑海里与自己的另外一个人格欢快的讨论了起来。
‘嘛嘛,白夜,你也听到Reborn刚才那么说了吧?他很看不过去马基雅维利笔下的所谓君主呦。’
‘嗯,看不过去也很正常啊,你不是其实也颇有异议的吗?只不过人家明明白白的讲出来了而已。’
‘真是意料之外的坦率啊……心里面不是正在对Reborn突如其来的攻击不爽的要命吗?怎么还会转回来替别人说话?’
‘唔,对那种攻击不爽也只不过是因为必须要压制住想要人格转换然后狠狠的给对方颜色看看的想法而已,毕竟如果我真的出手了的话,Vongola那边可说不过去……不管怎么说,我只是一个从出生起就被严密监视的十四岁普通少年罢了。’
‘说的也是……这么久没有出来活动筋骨,白夜觉得烦闷了吗?’
对因为由自己来成长为一个温和包容的十四岁普通少年更加轻松而在某种程度上压制了自己半身自由而感到歉意,微微垂下眼睛的棕发少年,隐去了眼底浮现出来的淡淡苦涩。
‘嗯?没有的事。话说我只不过是‘依照本能就可以抹杀敌人’的‘殡仪师’罢了,又不是什么杀人狂……这种一旦不定时放出来释放本性就会憋得难受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真是的。哦,有空也尝试一下那所谓死气之火吧?’
由于直接传递到意识里而更加显得冷峻清冽的声音里,浸染着只有“夏久”才能体味到的、带着些许安宁慰藉意味的暖意。
知道另一重人格是希望利用由天生血脉带来的优势为自己更好地生存再上一层保险,少年感受着心底静谧温纯的精神波动,刚刚才浮现的糟糕情绪立刻消散了。
‘好的~身为初代血脉拥有者的我们,应该能够更加轻易的操纵这种火焰吧?——话说之前在提出为威尔帝检查身体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想起来检查检查自己呢?’
‘——或者说,在察觉到所谓‘初代血脉’的重要性的时候,我们为什么没有转而向这个方向展开研究呢?’
这样对话着,有意无意间,少年微微收紧手上的力度,将自己心脏这样致命的部位,坦坦荡荡的凑近了怀中一身黑色西装的二头身婴儿杀手。
——在这种距离下,即使Reborn并不持有世界第一杀手的身份,而真的仅仅是一个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的孩童,也足以用一把小刀,结束掉这个继承着世界上绝无仅有的Vongola初代血脉的少年的性命了。
‘那也是因为……’
‘只要决定了赋予信任,就绝不会再次怀疑。’
‘毕竟——’
‘现在,他并没有背叛的理由。’
心情开始真正明朗起来的棕发少年眯着眼睛,潋滟的湖光中一片明澈的金色,习惯性扬起的嘴角也带着些暖煦的意味,哪怕在看见站在道路中间目光灼灼的少女时,也并没有淡去。
——但是他也因为被热切凝视着的少女吸引了注意,而没有在意到怀中Reborn下拉帽檐遮挡住表情的动作。
或许……那会是一个微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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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责任小剧场:
“Reborn,作为你的学生,我十分感谢你无微不至的关怀。”
“哼……突然献殷勤,是抱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啊呀,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只是对老师每一次的不辞辛劳而感到愧疚罢了——上次把狱寺隼人诱拐到日本并盛,一定费了不少力气吧。”
“嗯?你在说什么啊,蠢纲。我只是一个两岁的小婴儿而已,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不承认也没关系。呐,这是我这个月购买研究材料的费用清单,老师之前有说过会帮助我尽情研究的吧?”
“只有这种时候你才会叫我老师吗?”
1908
本以为那个身穿绿女子中学校服的女生不过是因为某种原因而前来搭讪的棕发少年站在一边,一边为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自恋情绪而深深检讨,一边又在为眼前和谐又轻松的氛围而感受到莫名的无力。
——喂,Reborn!你在家里面装可爱骗骗妈妈也就算了,现在站在街道上和一个普通中学女生聊得那么随意真的不要紧吗?你的身份是世界第一杀手、晴之彩虹之子,可不是什么两岁的婴儿啊!
——还有,难道随便什么人看见二头身能够随意走动和说话的西装婴儿都不会震惊的吗?
这个世界都怎么了……
伸手向上微抬镜框,纤长的手指遮蔽住再次不受控制抽搐起来的嘴角,泽田·莫名吐槽·苍日·纲吉耐心的告诫自己要尽快熟悉这个十四年来突然天翻地覆的世界,——可是右手还没有来得及放下,就因为被眼前这个本来蹲在地上一脸梦幻的和鬼畜婴儿搭讪着的少女那抬起头瞪视时的、汹涌的怒火惊到,而讪讪的停留在了半空中。
“你这个恶魔!怎么可以这样?!”
“……”
‘……’
总是带着些许暖意的笑容差一点僵硬在脸上,少年用没有机会放下的右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再一次透出几分郁卒情绪的目光转向一脸无辜的、重又坐到自己肩上的Reborn。
‘……问问她是不是R32星系爆炸时幸存下来的人。还真是亲切的称呼啊……’
意识里传来一声沾染上些许回忆意味与淡淡调侃的轻叹。
‘这种时候在开什么玩笑啊……你明明知道几率是小到可以不计的吧,不要因为许久没有听到的称呼就冒冒失失的做这种事!况且就算联邦里真的有什么存在知道了前因后果,招待‘殡仪师’的也绝不是这么温和的话——所以说这种时候转换人格是绝对不可行的!你想要因为这种无意义的事情破坏我们十四年的伪装吗,现在不要那么任性啦白夜!’
因为自己半身的肆意妄为而头疼的揉了揉额头,由于意识交流的瞬时性才没有在Reborn面前露出破绽的Vongola预定继承人向着怒气冲冲的少女露出好脾气的笑容,温和清润的声音里透出些令人不由自主开始认同的无奈与从容;“……呐,这位同学,我能知道……第一次与你见面的我会被这样评价的原因吗?”
少女也并不例外的愣了一下,可是当她的视线扫过坐在棕发少年肩膀上的“可爱婴儿”时,又立刻坚定了起来。
“婴儿是纯洁的天使!像Reborn这么可爱的婴儿竟然被你这样的恶魔带坏,说什么黑手党……一定是你玷污了天使纯洁的心灵!”
她语速飞快的说着,可点燃在少女心头的怒火似乎并没有熄灭的态势,反而愈燃愈烈了——最后一个字刚从嘴里吐出,少女怒气冲冲的上前一步,扬起手掌——
“砰——!”
预定的Vongola十代继承人震惊的睁大了眼睛,镜片后的金棕色双眸倒映着对面少女逐渐苍白的脸。
Reborn向下拉了一下帽檐,冷冷哼了一声,稳稳握在手中的捷克CZ75闪烁着碧绿的色泽,慢慢变成了吞吐着舌头的变色龙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