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张了张嘴,在“自己”那样笃定的视线里,还是吞回了否定自己的软弱说辞。
‘所以,成长为像是初代一样,包容一切、吞噬一切的大空吧。’
这样说着,拥有同样面貌的“自己”突然皱了皱眉头。
‘时间到了?’
从身上慢慢浮现出萤火虫般明亮闪烁着的光点,半透明状的少年突然向着他俯下身来,给了他最后一个拥抱。
‘呐,纲君,一直都还没有来得及说——’
等、等一下!我还……
面容沉静的少年露出一个明净的微笑,镜片后的金棕色双眸就像是夕阳下泛起潋滟水色的湖光。
‘泽田纲吉……祝你,圣诞快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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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责任小剧场:
(呐,这是之前圣诞日特典的原·预定结尾,也是隐射了正处于不爽状态下、对兔子姬说了让可怜兔子泪崩的悄悄话的、用特殊方法惩罚了自家攻君的夏久的一段,啊……当初写到最后莫名文艺无法自圆其说的悲催作者捂脸逃走……)
“纲吉……呐,纲吉……?”
有什么声音在耳边不厌其烦的呼唤着,低沉的、清脆的,柔和的、凛冽的……
“醒一醒啊……纲吉?阿纲?……”
带着笑意的、无奈又充满耐心的,焦躁不安的、急切惶恐的……
被这样持续不断的声音所干扰,实在没有办法沉浸在甘甜的梦里,他终于微微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唔——
只有左眼的、倒错的即视感。
怎么回事……?
来不及仔细思考,他的视野里立刻被一只深蓝色的凤梨所占据。
“Kufufu~亲爱的纲吉君总算醒了,要不然可就没有办法享受到骸大人的圣诞祝福了呦~”
不悦的沉了沉神色,他支起身体,右手下意识的拿起放置在床头的眼镜。
——怎么回事?这个习惯性的动作……?
瞬间在脑海里滑过的微妙预感没有影响到他的思维,仍然觉得混乱的棕发少年空出一只手按了按额头,冷冷的回应道:
“你在那里荡漾些什么,偶尔也要稍微有点凤梨的自觉吧?你头上的那撮呆毛马上就要得瑟起来了哦。”
“噗哈哈——说的真好啊纲吉酱~♪骸君已经石化了呢~那么,就抛下他们和我走吧?一起过一个有意义的圣诞夜怎么样呢?♪”
笑盈盈的白发少年幸灾乐祸的越过了碎成一片片的六道骸,眯起的紫罗兰双眼里浮现出浓烈的愉悦情感。
他的视线扫过银白发丝下显露出的倒皇冠纹身——
“你还是去和棉花糖过一个有意义的圣诞夜吧。话说你是玩山口山游戏输掉了几次?已经不甘心到把这样的标志纹在脸上了吗?”
有些烦躁的直起身,他从同样僵立在原地的荡漾少年身边走过,想要走出房门。
——他可以肯定他的记忆不完整。但是,从心底又总是浮现出一种淡淡的安心……
好像这是为了什么而特意安排的、绝对不会伤害到自己一样。
真是难得啊。
尽管记忆并不完全,他也对竟然让自己完全打开心房的存在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这样想着,他突然一矮身,躲过了从头顶擦过、直直撞上墙壁砸的粉碎的酒瓶。
“总算想起要醒过来了吗?渣滓。”
正冷笑着看着自己的男人。
他注视着对方血红的双眼,漠然道:
“你眼睛里的红色素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类应有的水准,也许你应该查一查自己的基因是否和兔子有关?红眼病重症患者。”
还没等那个男人发飙,棕发少年就突兀的转过头,淡淡的视线对上正审视着自己的二头身婴儿:
“是从哪个实验室里溜出来的人体改造者吗?有那样和自己心智不符的外表,就不要随随便便出来晃悠了。”
——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心理承受能力颇为强大的西装婴儿抬起手里已经上膛了的枪支,冷冷一笑。
“怎么回事?蠢纲。我不会介意一枪打爆Vongola十代目那神志清醒的头颅的。”
面对这样□裸的威胁、以及围过来的众人那担忧关切愤恨不一而足的复杂视线,他略微思索了一下,镇静的开口说道:
“我只想说——你是谁?”
意识空间里,十指交叉笑的一脸温和淡雅的白色华服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背后盛开的白蔷薇背景里,不知为何冒出了一股诡异的黑气。
3016
随意挑选了几本书、和奈奈妈妈打了一声招呼、连换洗衣服都没有带的泽田·苍日·纲吉,踩着脚下碎了一地的少男心,来到了自己任性决定为接下来几日临时住处的云雀宅。
——是和恭弥东方式面孔非常相衬的、幽静雅致的传统日本宅院。
少年从口袋里拿出钥匙,轻车熟路的打开了门。
‘啊,庭院布置一点都没变呢。是连佣人都没敢随便变更庭院格局的缘故吗?’
悠闲漫步在休憩整齐的小径上,少年听着意识里传来的轻声感叹,因为逐渐好转的心情而微微眯起了眼睛。
‘说的也是。不过,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恭弥性格了……为什么要说得好像许久没见了一样?’
‘嗯?不是从暑假去了意大利之后就没来过了吗?回来并盛也有两个多月了啊……恭弥会不会把我们放在这里的生活用品全部都扔出去?’
‘应该不会啦,如果恭弥还希望身边有一个随时随地可以咬杀的人在的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以恭弥这样的性格,今后会很吃亏的吧?像是这样又讨厌群居、又时刻准备着咬杀所谓草食动物们……’
‘嗳?不会啊。’
一边这样想着,少年一边从玄关走进、推开了书房的门,在黑发好友瞬间扫向这边的犀利视线中,露出透着纯粹愉悦情绪的微笑。
‘——要是想让恭弥听见自己的话,只要用强势的手段使他安静下来,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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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一身淡紫色的浴袍,少年用左手撩起毛巾擦拭着自己还有些滴水的头发,空出来的右手则拉开了放置在没有一丝灰尘的厨房中的、崭新锃亮的冰箱。
“……”
少年动作隐晦的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倚在门口、双臂环抱、一双狭长凤眸正冷冷注视着他的风纪委员长。
“恭弥,就算你再怎么喜欢汉堡和椰汁,也不能每顿饭都这么吃,我想……算了,我还是对草壁君说吧。”
抬起右手揉了揉额头的少年,因为从对面没有传来任何的反应,而疑惑的偏了偏头。
“恭弥……?呐,恭弥?”
没有及时擦去的水珠从发梢滴落到□在外的肌肤上,即使室内氤氲着暖气,少年也依旧因为突如其来的湿润触感,而动作细微的轻颤了一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凑到近前,干燥温暖的指尖拭去了水滴。
在眼前放大的面庞上没有了往日的凌厉,上扬的眼角带着些微柔和的笑意,漆黑的凤目里泛起清冽中带暖的微光。
——近在咫尺的微妙距离,相互间的呼吸拂过对方的脸颊,鼻尖对着鼻尖,难得柔和的目光对上那略显茫然的。
少年因为这过近的距离而莫名的眨了眨眼,不过也只是轻轻拍了拍依旧停留在自己肩上的手,接着就露出一个尽管仍有些不解却仍然温和的笑容。
“呐,恭弥,先去外面等着吧……我来帮你准备晚饭?今天想吃什么?”
擦肩而过的少年走向橱柜,完全没有顾忌到房间主人还在身边的意思,一边翻找着,一边低声的抱怨着像是“之前买过的调味品还能用吗”“通知草壁君带过来的食材什么时候才能到”这样平淡又繁絮的话。
——但是,却能够让人感受到毫不掩饰的、真挚的关心和在意。
毫不在意的收回手,静静注视着将手边能够寻找到的厨房用具仔细整理好、有条不紊的忙碌着的少年的背影,总是被人们带着敬畏避让开的云雀恭弥,突然微微挑起嘴角,接着毫无留恋的转身走出了厨房。
就像这样……
像这样呆在我的身边,就可以了。
尽管还没有明了刻印在心底的模糊混沌却又深切的执着是什么,但是在看到那个家伙穿着自己的浴衣、为了生活里的每一处细节而认真考虑的身影时,那种不由自主浮现的愉悦,已经明确的没有办法忽视了。
路过客厅的脚步一顿,云雀抬起头,明利的视线扫过高高悬挂在墙上的“唯我独尊”四字,上挑的凤眸里突然滑过一道充满战意的流光。
……那么,从今天开始,之前刻意的宠物放养生活就可以结束了。
首先,要去弄明白那只擅长伪装成草食动物的家伙到底在忙碌些什么。他不允许有什么是完全处于掌控之外的——说到这个,最近出现的那个很强的小婴儿似乎在有意接近他呢……
还有,在这段放养的时间里,试图靠近那家伙的浮游生物们,是不是好像增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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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责任小剧场:
“恭弥,怎么了?不睡吗?”
在散发着暖色调的米黄灯光下,身材纤细的少年维持着半个身子蹭到床上的姿势,疑惑的回头问道。
——身穿自己浴衣、因为不小心的动作而蹭开领口、肌肤在灯光下浮现着细腻光泽的少年,回过头、一脸纯真无辜的这么问。
在这一瞬间,面对强敌也面不改色的云雀·并盛帝王·谜样风纪委员长,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中。
在各种各样的战斗中打磨的无比敏锐的警戒神经在提醒他,如果像之前那样度过一个连呼吸都清晰可闻的夜晚的话,恐怕会发生什么脱离控制的事情……
而少年已经因为感觉到别扭的姿势而转过去将自己完全埋在了被子里,依旧暖煦的金棕色眼睛里泛起疑惑和更加沉厚的担忧:
“你今天状态很不对劲,恭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不要一个人自己撑着啊——时间也不对,又不是季节性感冒啊……”
黑发的俊美少年只是伸出手来轻轻抚摸了一下对方摘下眼镜之后、在对比下显得更加暗沉的左眼。
“我没事,泽田纲吉,不要随便担心没有根据的事情。”
——右手上移,极其熟稔的揉了揉那触感极好的蓬松发丝。
“你先睡吧,”一脸漠然的委员长垂下眼帘看了看,向一边走去,“我先看会书——不要等我。”
3117
——最初见到那个家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已经记不清楚了。
被突如其来的想法扰乱了思绪,流畅批阅着风纪文件的动作一顿,然后干脆利落的停了下来。
已经是……许久之前了呢。
模糊的记忆里还剩下交错的剪影。凌乱街道上倒映着夕阳残缺的暗沉光芒。
好像是在咬杀胆敢扰乱风纪的草食动物的时候,认识了那个家伙的吧。
第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软弱无害的小动物。蓬松柔软的棕色头发,镜片后温润中泛着水色的金棕色瞳眸,白皙的皮肤和可爱的面孔——又因为年龄的缘故,在幼小孩童的身上成为了成倍放大了的杀伤力。
可是当时的他,大概也只是微微的愣怔了一下,就紧握着浮萍拐转过了头。
因为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关注与战斗无关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的他——那个正在因为欠缺的战斗经验与年龄导致的软弱体术而感到深切怒火、镌刻于骨血中的骄傲正命令着自己不愿倒下的他。
倒是面前叼着烟、正狼狈的捂着伤处的几个败类把视线投了过去,渐渐的,目光变得诡异热切了起来。
“哼,这个小鬼,长相倒是也蛮不错的吗。”
“乖巧伶俐的男孩子,□起来大概会更有味道?如果送过去的话,老大应该也会高兴的吧~?”
“哼呵呵……就连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黑发美人,也一并交货如何?”
“让这个竟然敢伤了老子的混蛋,尝试一下反抗的后果!!嘶——!”
“……”
接下来的话,已经没有办法再进入到他的脑海。
公然违背风纪不说,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欺压并盛的人——!
从没有哪一刻,他这样希望自己能够更加强大起来。
……如果,他再强大一点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守护自己喜欢的事物了呢?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
——背后突然传来躯体紧贴的触感。几乎从不与人做过多接触的他,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从接触的地方渗入微暖的温度。绵软温和的声音传到耳边:
“呐,虽然好像是不小心被卷入了麻烦的事情里……但是,先让我们把它结束掉怎么样呢?”
——视线扫过原先孩童站立的地方,在看见倒在地上正痛苦抽搐着的男人时,有些讶然的睁大了眼睛。
随后,他握紧了浮萍拐。
尚未长开的俊美面庞上浮现出了令人战栗的笑意,漆黑的凤眸里滑过锐利的暗芒。
“违反风纪——咬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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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总是让人惊惧着远远躲开的风纪委员长垂下眼帘,骨节分明的右手端起茶杯,在逐渐氤氲开的茶香中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是一个会让看见的人忍不住怀疑自己出现幻觉的、柔和又闲适的舒缓表情。
幸好最初的时候,还以为那是一只无害小动物的他,没有错过这只擅长伪装成草食动物的家伙。
干脆利落到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攻击,总是在他看见的前一秒放缓了节奏;面无表情又带着稍许凌厉的面庞,又时不时的带上一点犹豫和惊慌。
就好像是在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凡一样。
却不知道这样拙劣的遮掩一旦被发现,就会让人升起进一步探查、想要追究到那家伙底线的糟糕欲望。
甚至每一次,在以为就要能够探索到那家伙能力极限的时候,都会寻求到意外的惊喜。
黑发的并盛帝王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握有骄傲力量的指尖。
——脑海里浮现出前些天倒映在自己视网膜上的、那极致的艳色。
没有任何东西能替代的、绝艳的美景。
从看起来纤弱无力的白皙指尖浮现出的金橙色的火焰。
收紧手指的骄傲少年冷笑了一声。
所谓死气之火,那种额外的东西他不屑于要。
不过——
看在那家伙一本正经向他讲解着死气火焰结果又没有办法自己解释的通的纠结表情上,他还是不用说出来了。
把玩着散发出暖暖茶香的小巧瓷杯,黑发少年无声的一笑。
就像这样安静的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可以各自分开来处理自己的事情,偶尔回过神来的时候,却能够看见摆放在不远处有着适宜温度的清淡和食。
每一次,只有在那家伙住进来的那些天里,仅有他一个人的宅院里,才慢慢弥漫起令人不由自主想要微笑的清雅气氛。
保持着适度的距离、却能够带来安宁的暖意。
这大概也是那个家伙所能给予的体贴吧?
——尽管讨厌群居,尽管渴望不被束缚的绝对自由。
可是,在长久的、独自一人的孤傲中,就算是他……
也是会想要靠近那一道暖光的。
所以,就这样一直留下来如何?
风纪委员长突然转过头,犀利的视线直直对上另外一双睁的大大的黑色眼睛。
他冷笑一声:
“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小婴儿。”
因为是想要得到的,所以,尽管那种心情还没有彻底明晰,他也会付诸行动。
任何人——
都别想要来妨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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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责任小剧场:
“呐,恭弥,我要回家了。”
弯下腰收拾着自己这几天简易行李的棕发少年,没有因为错过背后黑发好友挑起眉毛的不爽表情,而忽略了身周一下子紧绷起来的气氛。
——少年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默默的直起身来。
他偏了偏头,泛起无奈神色的金棕色瞳眸温和的注视着自己喜怒无常又霸道的朋友。
“你最近感到不悦……好像都是在我说要离开你身边的时候?”
无论是与生俱来的超直感,还是从观察推测中得出的结果,都指向那一个让他有些不敢置信的可能。
——虽然没有回答,但是少年敏锐的发现对面被所有人敬畏的风纪委员长那漆黑又浓密的眼睫、轻微的颤抖了一下。
觉得自己得出了答案的少年更加疑惑了:
“恭弥……”面容精致的少年微微皱起了眉头,犹犹豫豫的看着自己对面不知为何眼神柔和下来、正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自己的好友。
“我知道你总是想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可是,回家也并不代表着不见面了,恭弥你也不能总像一个得到有趣玩具就不放手的……哎?怎么……?!!”
由于近距离遭受攻击而不得已抬手将自己刚打包好的行李挡在腹部与浮萍拐之间的少年睁大了眼睛,在扑面袭来的滚滚的怒意之中瑟缩着打了个寒颤。
“恭……恭弥?”
略带着些许讨好意味的呼唤所换来的,只是一个让人感到仿佛血液冻结的犀利眼神,与毫不留情的、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咬杀!!”
3218
“恭、恭弥?”
躲闪过了以凌厉攻势抽来的浮萍拐,少年嘴角抽搐的注视着已经瘫倒在地上满身伤口的狱寺隼人和山本武。
“混……混蛋!不会……放过……唔……!”
“啊、啊哈哈,还真是强啊,云雀~”
——金棕色的瞳眸突然闪烁了一下,少年有点心虚的别过了头去。
是他的错觉吗?好像恭弥重点在往别人的脸上打的样子……?
再次将撑不下去陷入昏迷中的两位同学托付给了一头冷汗的路人众,棕发少年略有些无奈的走向了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黑发好友。
“呐,恭弥,你最近……”
尽管预见到了山本武和狱寺隼人的成长空间、这些天也见证到了这两位飞快进步的战斗力,但是,对于这一位频繁做出不符合往日性格举动的好友,他……还是有些理解不能。
果然是……与这个奇幻的世界脱节太久了吗?
莫名沧桑的Vongola苦逼预定继承者少年,与意识空间里带着漠然神色的黑发男子,同时抬起手按了按额头。
——倒是一上来就驱散了众人的风纪委员长冷哼一声,眯起眼睛注视着一脸茫然的棕发少年。
“不过是欠咬杀的草食动物罢了。——怎么,你是在担心他们吗?泽田纲吉。”
“担心?”
本以为自己已经深深了解对方了的可怜少年更迷惑了,就凭那种对于恭弥来说、几乎可以算得上没有彻底认真出手的力道?
“啊,稍微有点?不过也不是……怎么说呢……?”
低声自语的少年,没有错过自己好友微微皱起眉头的动作。
黑发的并盛帝王干脆利落的一转身,披在肩上的校服微微扬起。
“走吧。”
——为什么,感觉恭弥的心情更加不爽了的样子?
突然发现自己开始无法理解从小相处到大的好友的心理活动,一头雾水的少年嘴角一抽,还是跟上了正往自己家走去的好友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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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面前一脸正色排成两列、齐刷刷向自己鞠躬行礼、并且使用了像是“泽田先生”这样敬称的西装男人们,少年抬手阻止了正跃跃欲试想要咬杀众人的云雀恭弥,微微扬起了下巴,脸上浮现出了微妙的笑意。
“你们……是加百罗涅家族的人?”
——愣怔了一下的、一看就是不良集团的男人们惊诧的互相对望了一眼,原先并不带有任何恭敬意味的眼神里,逐渐浮现出一丝敬畏。
“啊,是的,泽田大人。”
躬身应答的黑手党们,没有注意到少年金棕色眼睛里显露出的些许不悦和冷淡。
“那么——也许加百罗涅的BOSS大人也知道,在进入到普通人世界里的时候,需要进行一些恰如其分的伪装了?”
没有等那些结结巴巴的黑手党男人们作出得体的应答,少年抬起头,澄澈的眼神直直对上正从二楼窗户中探出身来、尴尬的扬起嘴角的金发男人。
“对吧?——迪诺·加百罗涅先生。”
完全没有了身为一个黑手党家族BOSS应有的优雅风范,拥有仿佛雕刻般立体深邃面孔的男人苦哈哈的挠了挠一头卷曲的灿烂金发,还没来得及赶紧解释补救些什么,就被从脑袋后突如其来的一脚踹下了阳台。
“——Reborn你干什么啊!突然这么做……我还想留给日本的小师弟一个好印象呢!”
完全没有理会险险落在地上、避免了面孔着地杯具的前任废柴弟子,清除了眼前障碍物的鬼畜婴儿站在窗台上,黑漆漆的大眼睛扫过正握着浮萍拐一身凌厉气势的云雀恭弥,注视着正安静看着自己的学生。
“呵……纲吉,没想到你会比那个不远万里从意大利来和自己师弟打招呼的废柴蠢马,还要有常识啊。”
这是明里暗里的嘲讽……
棕发少年微微一笑,上扬的唇角和泛着波光的金棕色眼睛带着温煦的暖意,给人一种纯真的表象——
“谢谢夸奖,老师。但是,只有十四年人生经历的我,想当然是无法和迪诺先生媲美的吧?也许迪诺先生只是想给我一个惊吓——啊,不是,是想给我一个惊喜,才打破了黑暗世界里的常规,这样明目张胆的走上街头的吧?”
这是犀利锋锐的指摘……
终于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狼狈无力的表情渐渐从脸上褪去,终于展现出黑手党BOSS气势的金发男人略带歉意的笑了笑,向着面前表露出不满情绪的少年伸出了手:
“初次见面,Vongola预定的十代目继承人泽田纲吉——我是加百罗涅家族的首领迪诺·加百罗涅,也许这样没有提前打过招呼的行为让你感到不满,我在此向你诚挚的道歉。但是,请相信我并无恶意,并且绝不会让Vongola相关人员受到伤害。”
——指腹上磨出薄茧的宽厚大手,握上另一只修长纤细的。
得体微笑着的棕发少年沉稳的应答道:
“很高兴认识你,迪诺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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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责任小剧场:
“哼……这只草食动物好像也蛮强的样子。”
嘴角带笑的、行走于世间的并盛凶器打量着面前小幅度退后一步的金发男子。
“说的也是。因为迪诺先生也是由Reborn教导成一个家族BOSS的嘛,绝对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哦。”
微微一偏头的少年露出纯良无害的表情。
“哇哦,连你都这么说吗?”扫了一眼满脸无辜的棕发少年,谜样风纪委员长挥起浮萍拐就是一击:
“胆敢在我眼皮下群聚——咬杀!”
“哎?哎哎?怎么会……”
狼狈逃窜着的男人回过头瞪视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下来喝咖啡的前任老师和新任师弟,看见他们明显忽略自己求救表现的神情,只好寻求自己逃离的方法。
“啊、那个,你是叫……呃,云雀……云雀恭弥的吧?你不是纲吉家族的守护者吗?有话——嘶!”
面对凌厉攻势不得已掏出鞭子自保的男人只能艰难的咽下了“有话好好说”这句话。
而面前挑起眉毛、漆黑凤眸里闪烁着明锐战意和不悦神色的委员长露出一抹冷笑。
“哼……你在说些什么?说什么家族的事?我怎么可能——被什么家族束缚!”
在愈发狠戾的攻击里闪躲着的迪诺·杯具·跳马默默擦汗。
“喂!——纲吉!Reborn!帮帮我呀!”
因为对方自来熟的叫着自己名字的行为而微微眯起了眼睛的泽田·苍日·纲吉,转过头去,和自己的二头身家庭教师享受起了美妙的下午茶时光。
“这样看来,云雀和蠢马那家伙,似乎能相处的不错的样子啊。”
“说的没错呢,Reborn老师。”
33特典B
“砰——!!”
又一个敌人在惨叫中倒下,像是危险黑豹一样作出迅猛攻击的黑发男人保持着微微弓起身的警戒动作,手里紧握的浮萍拐上闪现着凌厉的光芒。
狭长的凤眸扫过大厅里举起武器包围过来的敌人们,漆黑的瞳仁在转瞬间被狂热的战意点亮。
“哇哦,这是在当着我的面群聚吗?”
这么说着,男人在突如其来的转身时,抬手狠狠的砸上了对方的下颚,再一次把一个敌人送入了痛苦的深渊。
他漠然的甩了甩几乎从不离手的武器上、所沾染上的猩红血色——
“——咬杀你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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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乱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在文件上流畅签下自己姓名的动作微微一顿,与生俱来的精准超直感带给他一种微妙的、仿佛有一只手触碰到脑海中神经的莫名意味。
“笃、笃笃……!”
那是一种即便是处于强自镇定中、依然掩饰不住焦躁急切的声音。隐约有些预感的糟糕情绪,立刻被这样紧促的敲门声给点燃了。
放下笔,食指与拇指小幅度的摩擦了几下,棕色长发的男人把晦涩不明的眼神投注在雕刻着精美纹饰的门上,冷静的开口说道:
“进来吧。”
“BOSS——!不好了!根据刚刚传递过来的消息,云守……云守云雀恭弥大人,就、就在刚才,陷入了敌人的包围圈!!”
惶恐到几乎没有办法维持住面见黑手党教父时的礼节,面色仓惶的属下冲进门来,几乎是双腿一软的摔倒在了地上。
男人微微眯起那一双被众人赞颂为“无尽包容”的金棕色眼睛,静静的注视着那个在急切与惊慌中发抖的属下: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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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挑起的嘴角一点点放平,紧抿的唇显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男人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踏着在地面上蔓延开的血渍,一步一步的走向瑟缩在角落里的敌方首领。
“就是你——让那些弱小的草食动物们群聚的吗?”
从颤抖的瞳仁中倒映出的,是毫不犹豫踏着鲜血与火光走来的、凛冽又决绝的身影。
被焚毁的废墟、残缺的人偶、褪了颜色的画像……
凌厉无情的攻击、偶尔闪现的银色光芒……与暗夜一样沉重、吞噬了所有生机的深紫……
“啊——啊啊……!”
在极度的恐惧下,愤怒与怨恨灼烤着他的神经,一些本想要永远埋葬在心底最深处、随着身体腐烂的阴暗思绪,不受控制的从他的咽喉涌出:
“云雀恭弥——!你绝对不会想到,是谁让你陷入这种境地!!”
快一点,快一点露出痛苦的神色!
“啊哈哈……你绝对想不到!”
扭曲了面庞,他带着病态的愉悦,仔仔细细的观察着男人没有血色的俊美脸孔,极度的憎恶让他在火光中疯狂的大笑出声。
“是泽田纲吉啊——!是泽田纲吉背叛了你!!是你信任的首领背叛了你!哈哈哈……你竟然不知道!云雀恭弥——”
痛苦吧!在绝望中死去!为你所犯下的罪孽忏悔!!
“砰——!”
尖锐的鸣泣戛然而止。
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又很快站稳。男人垂下眼来,漠然看了一眼已经永远不能再发出声音来的敌人。
“废话说完了吗?”
——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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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总之,请快一点派支援过去吧……BOSS!”
他勉强用颤抖着的手臂支撑起身子,从蒙上一层雾气的眼睛里,流露出深切又真挚的焦虑。
从紧张站起身来的年轻教父的面庞上,浮现出无法掩饰住的担忧神色。
“怎么会这样呢……恭弥他……”
一边这样轻声的自语着,男人迅速的向上推了推镜框,修长的手指向下一动,隐隐约约的抚过嘴角。
心跳快的几乎让他感到疼痛。他执着的看着自己年轻的上司,竭尽全力的催促着男人派出救援。
——快一点,要不然,云雀恭弥那边……
难以言喻的惶恐与紧张弥漫在心头。他把消息中所探听到的云守的定位快速的报告给了那个总是镇静又温暖的男人。
“请快一点作出决定啊,BOSS!”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望向那个男人的视线里,渐渐的浮现出抑制不住的不满:“云守大人他……”
再耽误下去的话,就要坚持不住了!!
万一云雀恭弥……那么,所有的心血,就都要……
“——BO、BOSS?!”
被带着暖意的双手按上了肩膀,大吃一惊的他抬起头来,正对上总是掩藏在镜片后
、泛起淡淡笑意的金棕色瞳眸。
“请不用担心,我忠心的奥利弗——恭弥是不会出事的。”
男人温和的靠近了他。
“这一点,你不是最清楚了吗?奥利弗。”
手臂上突然传来了冰寒刺骨的触感,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瞬时一片空白的脑海里,回荡着男人淡漠又笃定的话语:
“还是说,称呼你为贝托尔(*注)阁下,要更为贴切一点呢?”
(*注:Betrayal——意大利语,背叛)
**********************************************************************
推开门,他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略有不适的皱起了眉头。
淡淡的血腥味在房间里弥散开,在他本就不悦的心情上又添了一把火。
戴着象征了地下王国至高荣耀的指环,修长的右手向墙上灯具的开关探去。
——从身后探出的手臂精准的抓住了他的手腕,随后,一股极大的力道把他恶狠狠的压在了墙上。
“恭……唔!!”
灼热的唇覆上了他的,那个人急切又焦躁的吮咬着,每一次吐息都像是在岩浆中翻滚的火焰,灼烧着肌肤——就连那样毫不留情的力度,都给人一种野性中泛起温存的错觉。
“——等、等一……恭弥!”
剥夺了呼吸,交付了灵魂,沉溺于深渊,放任自己的罪孽。
我将生命放置在你的天平上,用燃尽一切的烈火,点燃照耀盛世的华光。
熟悉的唇舌疯狂掠夺着彼此的气息,毫不留情的纠缠,仿佛要将对方禁锢在怀里一样的力道。
我想要,离你近一点。
再近一点……
不想让别人窥视你,不想让无关紧要的人触碰你,不想让肮脏的、弱小的生物,从那张令人厌恶的嘴里,吐出背叛的言语!
有的时候甚至会想,要是能有那个力量,彻彻底底的将你禁锢在我的身边就好了。
湿热的吻轻轻落在那张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描绘出的精致面庞上,小心翼翼的舔吻着从睁大的金棕色双眸一直蜿蜒向下的泪痕。
要是能够做到让你的视线永远只停留在我的身上,就好了。
骨节分明的手在西装下灵活的游走,他怀着恶质的趣味,听着那个总是让他产生阴暗念头的家伙,挣扎着、喘息着,用强自镇定的声线呼唤着他的名字。
“够了……够了!恭弥!唔……你的伤……?”
——被自己压制住的家伙还在不知死活的试图挣脱,乱了章法的胡来动作让他仿若夜色的眼神更加暗沉。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鲜明的痛感从腰腹传来,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反抗的动作立刻减弱了。
是因为从手上感受到了那熟悉的黏腻触感了吗?
在顿时浓郁起来的血腥气味中,他再一次的封住了那家伙总是吐出迟钝话语的嘴唇。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让我抱着吧。
只属于我,只被我拥有,只注视着我,只呼唤着我的名字。
在天空里自由自在漂浮的云。
我想要你。
思念让骨髓都觉得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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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太……德·伊斯特勒?”
看着攥着自己母亲衣角、怯生生走到面前的小男孩,Vongola的预定十代目继承人有些惊讶的轻呼了一声。
怎么会……
倒是一直露出高兴笑容的泽田奈奈愉悦的拍了下手:
“哎呀,原来纲君认识风太吗?那真是太好了——据说风太正在四处流浪中,非常可怜呢~就让我们收养他一段时间吧?”
——那双水润的眼睛对上自己的,立刻心虚又惊慌的躲了开去。
抬起头来,直直面对上的,就是奈奈妈妈闪烁着期待和愉快的目光。
“……”
‘……’
被人抓住了这样的弱点吗……?
微微叹了一口气的少年点了点头,在母亲轻快的、招呼自己黑发好友与某位不请自来的废柴BOSS进来做客的声音里,无奈的蹲下身来、拍了拍孩子削瘦的肩膀。
“我想……在风太的排名里,我是所有黑手党之中最不能拒绝母亲拜托的Number·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