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3 10:32:36 字数:6928
警局的音像分析室罗高组长办公室中。
叶紫萱若有所思的看着录像画面。只见画面上,一个巨大的封闭玻璃缸,玻璃缸里面一个男子似乎正在昏迷。画面可以清晰地看清男子的长相,正是元子。然而,录像没有声音,只有玻璃缸和后面的一堵墙。录像带上也找不到一点重要的指纹和其他线索。也没有勒索什么之类的信件或者电话。这些对于警方来说,无疑是一个死结。
所有的人沉默,一筹莫展。
正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是办公室的电话。分析室测验组组长罗高拿起电话,接着转向叶紫萱,“madame,警卫说有位老伯找你!”
叶紫萱愣了一下,心中闪电般的思索到:老伯?会是谁呢?指名要见我,一定是认识。于是马上回道:“让他到我办公室,我这就回去。”
罗高点了下头,对着电话说到:“带老伯到叶警司办公室!”说完,挂断电话。
叶紫萱匆匆来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推开门。只见一位精神矍铄须眉皆白的老人,坐在那里。
“海伯?您?您怎么来了?”叶紫萱惊讶的问道。
海伯抬起头,看向叶紫萱,说道:“紫萱!我今天来,是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叶紫萱回到座位上,看着海伯,心中似乎乱作一团,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上次和尚师爷说是海伯送元子回的家。只是海伯是怎么进的房间?海伯和和尚师爷是怎么偷龙转凤的?这些都是叶紫萱心中的一团谜,尽管常常告诉自己不要想,忙碌的时候,不面对海伯或者和尚师爷的时候,自己倒也不觉得,但是真的面对海伯,心中怎么会没有触动?尤其是每次想起和尚师爷,叶紫萱全身都不禁打个冷战。
海伯看了看叶紫萱,目光宛若实质般柔和的淡金色光芒在叶紫萱身上扫过。
一股温暖、安适沁入叶紫萱的内心。叶紫萱精神一振,头脑霎时清醒无比,心中一直的担忧、愤怒和恐惧都没了踪影,好像元子根本没有出事一样的安宁。整个人瞬间轻松无比。此时叶紫萱心中才明白,这是海伯在帮自己。只是,这也太......
“紫萱,你相信海伯吗?”海伯问道。
“海伯,其实您就是我的公公,您的话我怎么会不信呢!只是不知道您要说什么事?”叶紫萱思量了一下后答道。
海伯看了看时钟,已近申时。然后说道:“天行大师告诉我元子的事乃是应劫。其中原委,我也不甚明了。虽然尽管如此不甚明了,但是一些事的可能发生我还是可以卜卦预知的。你现在最好带一队人,向西北行五十公里,见到有两颗榕树的地方,向北再行十里,应该有人需要你的帮助。我只能说这么多。其他的就要看你们的造化了。”说完,海伯不等叶紫萱反应,起身走出门口,整个人便在出门的一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
似乎有点习惯了这种神出鬼没,毕竟不是第一次见。在现在这个科技文明高度发达的今天,也不得不承认许多未知的神秘领域。尽管如此,叶紫萱的心还是禁不住小小的抽动了一下。叶紫萱自己也弄不明白这种感觉是认可?是畏惧?还是仍然怀疑?无论怎样,这似乎已经超出了作为一名普通国民所应当承当的范围,只要能救出元子,生活幸福,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已经足够了。至于这些神秘,就让科学家们去费脑筋吧!想到这里,叶紫萱松了一口气。不禁回思海伯的没头没脑的话。思索了片刻,叶紫萱做出了一个决定:在没有确切的情报之前,不宜惊动其他已经部署好了的人员。那么,就自己亲自走一趟,看个究竟,再叫人来不迟。
于是,叶紫萱拨通阿丽的电话,简单交代几句,便出了警局,向西北而去......
......
清晨,淡淡的薄雾游移在松柏之间。参天的古柏,蓬松撑开巨大的枝盖,像一把无人擎举的大伞,让人感到一种濯心的磅礴。右侧不到五十米,一条溪水,隆隆的流淌,把溪中、岸旁的巨石冲刷的圆润光滑。远远望去,背后的是一座高大的山峰,前面是笼罩在一层蒙蒙的薄纱之下的连绵起伏的群山。山峰向内,有一块巨大的平地,平地上有一座古刹,名漕溪寺。
在漕溪寺的门前。一位年轻人徘徊着,好像在思索着什么事情?周围宁静淡雅的景色,丝毫勾不起他游览的兴致。年轻人正是元子。
庙门吱呀呀的缓缓打开,嵌开一道刚好可以一个人出入的宽度。一个小和尚探出头来向外张望了一下。一眼看到庙门口徘徊的年轻人,不禁“咦?”了一声。然后马上关上庙门,就听到咚咚的急促的脚步声,向内院跑去。
声音惊动了正在思索的元子,抬头看了看庙门。只见庙门正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红木匾额,匾额上三个烫金大字:“漕溪寺”。门前两头巨大石狮,威势十足,大有未入庙门先声夺势之势。两颗粗大的白果树,分在左右,时不时的落下几颗白果,飘下几片树叶。
元子正观看间,又是一阵脚步声,凝神倾听,不禁一惊,从脚步声判断是两个人,一个虚浮不定,想来应是刚刚修道不久之人;另一个沉稳有力,落地似有还无,清定无杂,无从判定功力深浅。年轻人马上紧张起来,双手微握,正要运功,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不知从何而来,落在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刚刚运起的内息也凝然无动,整个人就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行动不得。
庙门再次吱呀呀打开,现出两个身穿破灰僧袍的僧人,一老一少。老僧的目光平淡温和,望向年轻人,说道:“阿弥陀佛!杀机才动,业果已成,修道之人,不可以此沉沦。善哉!善哉!未知施主所来何事?”
话音一落,压力骤然消失。元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已被汗水浸透。无力的抬头望望,喘了一会儿,才缓缓站起,向老僧躬身一礼,问道:“大师教训的是,晚辈受教了。未知大师上下?”
“贫僧黄龙!”老僧淡淡答道。
“黄龙?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好像在哪听过?”元子心中思索着,想不起来,索性不去理会,又想问问自己怎么来到这里,但感觉问了也是白问,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来到这里,别人又怎么会知道,索性就顺其自然吧!只是奇怪,自己不是中毒了下半身都没有知觉了么?怎么现在一切都正常了。难道中毒只是做梦?心下胡思乱想一通,嘴上却又接着问道:“黄龙大师,只是未知此是何时?何地?”
黄龙禅师听元子如此问,淡淡的说道:“一番造化人,亘古须臾间。施主是千年后之人,既然能来我大唐,自有因果定数。随我来!”
说完,黄龙禅师转身便向内走。
“什么?千年?唐朝?我?......”元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伸手掐了一下胳膊,“不疼,是梦?”但是历历在目的却是如此的真实。空气间的花香,泥土的气息,触手的湿漉漉,松软软的泥土,这怎么可能是梦?捡起一块小石头,触手的感受说明这是真的石头。元子糊涂了,是真的糊涂了。是梦是醒已经无法辨别。
“哎!你还愣着干嘛?我师父让你跟着去!”小和尚看着拿着石头发呆的元子不客气的说道。
元子看了看小和尚,无奈的摇摇头,没有说话,径直跟在黄龙禅师的后面。
穿过二进的天王殿和大雄宝殿,来到藏经楼的第三进方丈寮。
各自坐定后,黄龙禅师跏趺闭目不语。元子坐着无事便打量起方丈寮来。
方丈寮一丈见方,长宽各一丈。室中简单的不能再简单。没有床,中间靠后一个大蒲团,现在黄龙禅师正坐在上面。大蒲团对面又有一个蒲团,自己正坐在上面。左手边墙壁上挂着一件破衲衣,一顶草帽和一双草鞋。右手靠墙斜靠着一柄九环禅杖。其余四壁无物,真是简单的让人难以置信。
元子看着,心中不禁油然而生出一种难以抗拒的尊敬和亲切,这种感觉似乎久违了一般,让人那么熟悉,却又想不起个所以然。心中不自觉的和自己那个时代所见到的出家人相对比,姑且叫自己那个时代,毕竟黄龙禅师说这是唐朝,不禁一阵唏嘘。感叹道:“这才是真正的高僧大德。”虽然也不能全怪自己那个时代的出家人不像一个高僧,至少相当一部分不能和黄龙禅师相比。毕竟,自己那个时代的出家人也是社会上来的,既然是社会上来的,自然带着社会人的应有毛病习气,所谓看破红尘,六根清净,那是要出家后在刻苦的环境下才能收摄身心,不令五欲纵横。但是自己那个时代,出家后又有几个能够得遇名师指点教化,就算遇到了恐怕也不认识,只是凭着自己的那点善根和谈不上智慧的智慧去学佛理解佛经,你所理解的,还是你自己的思维见地,怎么可能和不可思不可议的佛经本意相提并论。唉,善根劣漏啊!真是时不我待,一代不如一代!
猛的,元子想起了黄龙禅师是哪一位了。不就是收了吕洞宾为弟子的那一位么?想到这里元子,重又仔细的打量起黄龙禅师来。这可是传说中的人物,真正的大德高僧。据说当年上堂讲法,吕洞宾经过听法,黄龙禅师斥他为盗法贼,吕洞宾不服,想自己是堂堂中八仙之一,已然得道,神通自在,被人说为贼,如何能够忍受,于是飞剑想要要挟黄龙禅师,可惜的是用尽神力,飞剑在空飞舞却是连黄龙禅师身体半点也伤不到。这才拜服,愿为弟子。经黄龙禅师点化,吕洞宾才真正悟道。这才有了吕洞宾飞剑斩黄龙的传说,才有了“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煮山州。”“拗却瓢儿碎却琴,如今不恋水中金。自从一见黄龙后,始觉从前错用心。”的千古名句流传。
就这样,方丈寮静了一炷香的时间。
黄龙禅师缓缓把眼睛睁开,低沉而委婉的说道:“既然有缘来此,贫僧就为你解去身毒,也免得戕害了性命。“
说到这里,又沉默了片刻,元子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无比舒服。这时黄龙禅师说道:“你能来此,皆是宿世因缘造化,他日三毒炽盛,施主当常念自觉,非是不得,少造杀业。”
“呃!大师,晚辈听不懂啊!能不能说的明白点?”元子问道。
黄龙禅师似乎没有听到元子的问话一样,自顾的说道:“太初至道,元一而沌。出生分别,现种种相。众生迷惑,执著不得出离。当道即道,不离世觉。若入世法,则常颠倒,不见种种真相。若欲见种种真相,当离妄想执念。《金刚经》云: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即无所见。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听老僧为你说偈:
容容虚空万象当中,
缘由心想法由缘生。
缘去法灭空色异同,
诸行无常生灭从容!”
说到这里,黄龙禅师停了下来,依旧是双目垂帘。
元子直听得心中震动不已,略略有一丝光明闪现,见黄龙禅师停下,沉默了一会,问道:“大师,这个能不能问个常识问题?”
“但问无妨!”黄龙禅师答道。
“那个,大师,那个‘色’是不是指女人?”元子之所以这么问,其实是想确定自己所学的到底对不对。对于跟着海伯十几年的元子怎么会这点常识都没有。只是自己那个时代的人喜欢怀疑一切,什么都怀疑,最后弄得自己精神都有问题。
“凡所有质碍者皆名为色。”黄龙禅师答道。
“质碍者?是不是指看得见、摸得到的东西或事物?”元子再次确认的问道。
“如是!如是!善哉!善哉!”黄龙禅师点点头说道。
“那么‘色声香味触法’都代表什么?”元子问道。
“一切世间有为法。”黄龙禅师答得倒是干脆。
“哦!有为法,那什么是无为法?”这是元子心中一直不解的疑惑,金刚经是看过,但是能够真正明白无为法,知道无为法,解了无为法,那可是要有七朝天子福,九代状元才,才能有悟明白的。
黄龙禅师没有回答。
元子见黄龙禅师不回答,便沉心思维无为法义。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位身穿道袍,头戴日月冠,背后一把宝剑,看上去仙风道骨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中年人向黄龙禅师问讯施礼后,退到一旁恭敬地说道:“师傅,事情已经办妥。”
“嗯!去休息吧!”黄龙禅师淡淡的答道。
中年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的当儿,正面看了看元子。
元子听到脚步声就已经被打断沉思,此时也正打量中年人。
“咦!”元子惊异的叫了一声,心中想到:这中年人怎么那么像吕洞宾呢?难不成就是吕洞宾?
中年人似乎看出元子的心意,微微一笑,向元子点点头,便阔步走了出去。
元子回头看着中年人的背影,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说不出,道不明,就好像水中的盐,明明感觉到味道,可是就是捉摸不到形色。
黄龙禅师看着元子,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施主,时辰已到,当回归本身了。临别前赠你一偈:
一路寻来了无踪,
身如浮水过飘萍。
行迷皆因缘未了,
心动只为色不空。
大乘本是小乘起,
无相还以有相生。
莫谓山高风自好,
莲花原出淤泥中!
小施主,日后善自常觉!善哉!”
元子听到这首偈语觉得很有深意,正思惟间,忽觉面门一阵风扑来,双眼被风带的无法睁开,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向后一仰,刚想正身时,睁开眼一看,只见自己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缸里。心中一阵恍惚,心想:“难道刚才是做梦?不像呀,怎么那么真实?而且黄龙禅师的话历历在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是怎么回事?咦,我现在是在哪里?”
元子环顾一下四周,四壁无物,只有暗淡的灯光和自己所在的巨大玻璃缸。再看自己的下半身已然痊愈如初,再无半点中毒的迹象。
这......元子终于可以确定,那不是梦,应该是神游。是的,是神游,除了这种解释,没有其他可能,而且神游到了那个千年前的朝代。
想到这里,元子摆了一个束缚的坐姿,重又思维黄龙禅师和自己说过的话和事,不知不觉把和自己曾经学过的经典串联了起来,一点一滴的从童年的记忆开始,慢慢回思,再联系了自己修学的心法秘籍,想到深处,无相有相,有相无相,相生相克,五行运转,六神功用,心绪回转间,渐渐地忘了身处的环境和处境。其实不是元子不想寻找出去的机会,对于修炼的人来说,很多灵感、机缘悟境,可遇而不可求,只要有机会,只要不会马上丧命,哪怕是再危险的地方也要沉心思维,因为机会如闪电般一闪即逝,等你什么都忙完了,在想去思考,已经面目全非,不能究体禅悦法喜之乐。这是每个修炼修道人的一贯秉持。如果你不能这样秉持,那么,你就不算是一个真心的修道人,或者不算是合格的修道人。修道人有很多种,就像人世间各个人不相同一样。因为修道人也是从世间人发心而走上修道人行列的。
人虽有很多种,但是总分不过有四种人:一种是在家出家,即在家人发修道心,不现出家人形象,一般这种人可以称为居士或者施主。佛教的称呼多一些,除了居士施主外,善信,檀越,信士,清信士等等。第二种是出家在家,虽然你的身体出了家,但是你的心还不是修道人的心,还和世间人一样,追逐名利供养,放纵自己的贪嗔痴。这种人很容易败坏清规戒律,被人诟病。第三种是出家出家。人不但出家,心也符合道人的准则,这种最是让人恭敬。是真正的高僧大德,不为名利贪嗔所动,或唯体大道实相,或慈悲为人,或济世度生。第四种就是在家在家。什么也不用说,看字眼就知道,你即没发心修道,形象也和修道人半点不搭边。总略就是这四种。
海伯曾经给过元子一部无极心法。其实说是无极心法又怎么可能真的是,只是一些讲述道理和运气导引的法门。和导引术差不多,没有什么攻击或者炫耀的诡异术法。像奇门遁甲就是属于术法一类,差神役鬼,各有各的咒语和方法。为什么说不可能真的是无极心法?八卦起世第一句: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就是阴阳,就是二,就是相对。那么,太极就是一,没有相对,只有绝对的一。而一是怎么来的?一是凭空生出来的,那个能够生一的空,就是无极,无极就是空。既然无极是空,那么,你用什么来表示这个空?不可能的。无论是言语,还是事物,都是从有中来形容没有。那么,你形容的那个没有,还是被你的语言给形容成有了。本来没有,连语言、事物都没有,那你用什么去表示没有?没法表示。所以,老子当年说到:道可道,非常道,强名为道。那个东西没法用言语形容,但是为了告诉你,勉强用语言形容,这种形容就决定了局限性,不能够完整的表达道的意思。同样的道理,你用已经存在的“有”的东西,去形容“没有”的东西,那么你这种形容就具有了不容辩解的局限性。说到这里,你会说:那这样的话岂不是无法言说?也无法想象了么?是的。想象就是思维考虑。所以,无极和真空实相,就是不可思不可议的。议就是用言语。所以,我们就叫作离言绝虑。你看深不深?没点耐心,估计都看不懂。
所以说海伯送给元子的无极心法,并不是真的无极心法,但是也已经是人间难得的绝世秘籍了。这本书,元子几乎翻了二十几年,都快翻烂了。从小识字开始,就翻这本书,到现在已经可以倒背如流。现在正是有这样的一个契机,于是元子的沉心思维中,自然而然的便联系上了无极心法。同时运气导引。一个周天过后,元子先是出了一身汗,有一个周天过后,汗也干了。就这样,一个周天一个周天的不停地循环,元子的衣服也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如此反复。而元子的思维也越来越深,随着思维的深入,思想中的种种想法、疑惑、贪嗔痴、无明念头等等,全部慢慢消解,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空。但是空很难参破。元子的现在就在空的边缘不停地徘徊,想要入门而不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