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醒了没有啊?”
一个略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
另一个陌生的声音答道:“醒了,不过就是迷迷糊糊的,他好像是发烧了。”
“管他的,死不了就行。”第一个声音继续说道,“就靠他找佟冬要钱了。”
程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这才发觉自己是在一个破旧的库房里,旁边一胖一瘦两个人,那个瘦子正蹲在地上看他,两张脸似乎也在哪里见过。稍远一些,那个把他绑来的人正坐在沙发上不耐烦的打着电话。想起昏过去之前的事,程时皱了眉,只觉得浑身上下一片酸痛,脑袋里像有个人拿着把锤在敲;地板上又硬又冷,加上衣服吸饱了水黏在身上,现在又开始进一步掠夺他本就不多的热量,里外一齐夹击起来,程时真觉得快撑不住了。
“臭小子,你最好祈祷佟冬赶紧付钱,否则的话…”
“不可能的。”程时咬了咬牙,扯出一丝讽刺的笑,“他最讨厌别人威胁他了,你要是想要钱,跪在他面前求求他,他可能还施舍你一点…”
“啪”地一声,程时脸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那个瘦子凶神恶煞的掐住他的脖子,“喂老大,我能把这小子揍到不能说话么?”
“等一下,我还得叫佟冬听听他的声音呢。”
程时吐出一口血沫,继续笑道:“他不会接你电话的,死心吧。”
沙发上的那个人拧着眉走过来,扯着他的头发把他拉了起来:“你这臭小子!你不是佟冬重视的人么,他怎么可能会不花钱赎你?”
“呵,很可惜我不是。”啊…虽然知知道归知道,但是真要说出来,果然还是会心痛啊。“如果在我与他之间作选择,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那个人不是那种会不顾一切的热血型,他的冷静和冷酷,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么?佟冬曾经的小弟们。”程时终于想起来了,这三个人明明就是以前在屋顶上那群人中的一员,而且还是佟冬手底下地位比较高的几人之一。
对面那个不耐烦的咋了声舌,“是啊,我当然知道!那个混蛋,他为了脱离组织就拿我们开刀,他妈的,不就是卖了点儿药么!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把我们关进了少年监狱,你知道我们被他整得有多惨么?!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他,哼,算他会躲,可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找到了!这口恶气我非出不可!”他狞笑着看了程时一眼,“被我们逮到算你倒霉,既然佟冬不肯救你,那你就代替他给我们赔罪吧,要恨,就恨他吧!”
他站起身来,用脚尖踢了踢程时,冲旁边那两人一扬下巴,“给我把他扒了!”他用下流的眼神来回看着程时,“虽然老子不喜欢男人,不过跟你的话,没准也能硬得起来呢。”
那个胖子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在学校那会儿我就想试试了,你陪了佟冬那么多次,现在也伺候伺候我们吧!”他说着,一把就撕开了程时的衣服,顿时瞪圆了眼:“喂喂,这小子身上全是伤啊!看你长得一张娃娃脸,原来喜欢这种玩法啊?”
第一个人眯着眼舔了下嘴,“那就更好了,你给我抓牢点儿,老子先上!”
程时倒也没怎么挣扎,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还有件事,我估计你不知道。”
“什么事,快说!”那人已经动手开始解皮带了,只见程时笑了一声:
“佟冬在我身上放了发信器。”他一侧头,略长的头发从脸侧滑落下去,露出耳垂上一闪一闪的银质耳钉。
“发信器?老大,什么是发信器?”那个瘦子还在问,只见前面那个人的脸色一下子惨白无比,“你、你不是说佟冬不会来救你么?!”
“他是不会来,不过他更不爽别人动他的东西。”
那个人不自觉的后退一步,手上已经亮出了弹簧刀,仿佛是在对着想像中的佟冬挥舞,就在这时,突然有个什么东西丢了过来,精确的打在了他的手臂上,他痛呼一声,刀子已经飞了出去,说时迟那时快,已经有几道影子从库房里的柱子后闪了出来,分别按住了那三个人,还有一个人飞快的将程时从地上抱了起来,程时回头一看,“梓阳?”赵梓阳皱着眉摇摇头,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他身上,又顺便用袖子擦了擦他嘴角的血痕和脸上的土。
“警察!不许动!”
被枪指着头以前,那三个人已经被死死压在泥地上动弹不得,为首的那个年轻警察掏出手铐喀嚓一声铐住那个人,“我现以绑架现行罪、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以及□罪正式逮捕你,名字!”
地上那人一阵哀嚎,“哪有那么多罪!我裤子还没脱呢!”
没等他嚎完,那个警察揪着他的脑袋就磕在了地上,满脸是血。“问你名字,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这时程卓从那边走了过来,他揉揉程时的头,“吓坏了吧?都是哥不好,刚才应该守着你就对了。”
程时却笑了笑,“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是我自己不小心。”
“佟冬呢?”抱着他的人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两个人一阵沉默。程卓咬牙切齿的把拳头捏得吱嘎作响,“你带小时去医院,我回去揍他一顿再说!”
“哥!”程时忙拉住他,“你别这样。”
“他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护着他?!”
“又不是他害的我…”
“好吧,我更正一下,只要你在他身边就总会搞成这副凄惨的样子,这样你还要执迷不悟吗?!你有没有为舅舅和舅妈想过!”
“哥,这事不准你告诉他们。”
“不行!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还瞒着他们!我看我以前就是太宠着你了,这次说什么我也得告诉他们!”
“哥…”程时还没说完,突然一阵猛咳,吐出来的痰里都带血了,这下程卓和赵梓阳都吓坏了,忙说:“先去医院,别的咱回头再说吧!”
送到医院一检查,程时的感冒已经转成了肺炎,要是再耽误下去可能就真的有危险了。马上给他办了住院躺在床上吊水,程卓看见他的情况稳定了一些,这才躲到厕所抽了支烟,正好身上的电话响了,掏出来一看,居然是佟冬。程卓哼了一声,这混蛋还有脸打电话来?他将烟头狠狠拧进水池里,准备给佟冬来顿臭骂,谁知道接起来一听,人家倒先劈头一句:“你怎么还不回来?我们这儿拍摄都进行不下去了!”
程卓那火一下就蹿上来了,“拍摄你妈!你知不知道小时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不是去医院了么。”对方的声音冷静得像在说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有医生照顾他,你守着有什么用?”程卓气得差点儿没摔电话,那端的人又继续说着:“对了,警局的人叫你们有时间去做个笔录,你先回来拍戏,晚上没事了再去。”
“佟冬,你就这么急着叫我回去?”程卓现在是不怒反笑,“你就不怕我见了面先把你宰了么?!”
佟冬沉默了一下,“我现在说的是工作,你如果是专业的就该公私分明…”
“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我绝不会轻易原谅你!”
“哈?”电话里的声音冷笑一声,“那你要怎么不原谅我?”
“我绝对不会再让我弟弟跟你在一起了。这样下去,他非得死在你手上不可!”
“我已经叫警察过去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更何况你以为你说不让他跟我在一起,他就会听你的了?”佟冬冷酷的笑着,“你记清了,只要我不说分手,程时他是绝对不会离开我的,你死心吧。”
目瞪口呆的盯着手里的电话,程卓终于怒吼一声,狠狠将手机甩到了地上。
重新回到病房里,程卓坐在程时的床边默默看了他很久。和自己不同,小时从小是在双亲的倍加呵护下长大的,但是因为他的父母都很善良,所以即使是娇惯,他也并没有因此成长为一个讨人厌的任性孩子,反倒是因为他那份单纯而备受周围人的宠爱。程卓曾经一度担心他的少根筋和不懂得怀疑会让他在这个复杂的社会上吃大亏,而就在这种担心渐渐开始淡薄,同时也是因为当时对季风的感情占据了他大部分精力,一时的疏忽,却令他后悔至今。
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程时身上的那些小小变化,他的闪烁其词,他漏洞百出的谎话,虽然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但是这样的孩子学会了说谎,这本身已经是件不小的事了。可更加糟糕的是,程卓并没有重视起来。和程时的父母一样,他也认为就像青春期的孩子一样,程时只不过是普通的恋爱了而已。那只是成长的一部分。
然而这个成长的跨度却太大了。
高二升高三的那段时间,程时突然间就萎靡不振了,整个人每天恍恍惚惚的,食不下咽,脸上还顶着黑眼圈,用看的就能看出他瘦了一大圈。可是问他怎么了,他却怎么也不肯说。可是程卓却知道他在晚上作噩梦时叫的是谁的名字,知道他在作业本上无意识的写满的是谁的名字。
他去程时的学校查了那个叫作[佟冬]的人,然后知道了那其实是个男人,也顺带着知道了他的一些事。知道的同时,他却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直觉就知道,那家伙很危险。幸好是他先离开的程时,这种关系还是早断早好,以程时的条件,早晚能找到更好的。
先不说程时的这种状态,他就读的那所学校就算拿了毕业证也根本没什么用,他那种大脑结构就更别提考什么大学了。幸好程时的父母是快乐教育为主,认为孩子平安健康就好,别的都不重要。所以开始时他们是打算让程时去考个体育大学试试的,不过这孩子根本也没那个心思,最后还是程卓动用自己的关系,让他跟别人学了一阵子化妆技术,然后干脆放在自己身边。因为他始终觉得没有照顾好程时,实在是很对不起一直照顾自己的舅舅和舅妈,所以这一次一定不能再让他出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佟冬居然也在同一个圈子混,终于有一天,他们两个还是再次遇见了。而这一次,程卓痛彻的发现到,自己很有可能就这样毁了这孩子的一生。
遇到佟冬之后的程时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程卓完全想不出来这么一个男人到底是有多大的魔力,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让程时死心踏地的迷恋上他。那种迷恋已经是一种病态的执着了,即使被他伤害,即使要逼着程卓和他一起欺骗父母,即使遍体鳞伤的躺在这里,他所会想的,依然是要紧紧抓住佟冬,不让他再次离开。
其实程时还是和以前一样单纯,澄澈,直率,只不过他是在用这些去爱那唯一的一个人,所以比起以前的柔弱,他现在这份毫不动摇的坚强却更让程卓心疼。
叹息一声,程卓把赵梓阳叫出了病房,“你,喜欢小时吧?”
“是。”
看着那个毫不犹豫的男生,程卓笑了,“我果然没看走眼。能不能帮我个忙?”
“请说。”
“把小时从佟冬那里夺过来。”
☆、51
审讯室里,绑架程时的那三个人正在分别接受问询,只不过这一间里,比起警察的默默无语,铐着手铐的那一方倒是嚣张得很。
“…佟冬那小子是同性恋!叫记者来!我要把这事公布出去!还有你们!我要告你们!你们这是动私刑!屈打成招!”所谓死不悔改,大概就是这副模样了吧。那人脑袋上包着纱布,门牙也掉了一颗半,样子虽然有些惨,不过因为当惯了地痞流氓的老大,连在这里也吆五喝六的,看来是不知道自己行老几了。
一个年轻警察推门进来,看见这副场景不禁皱了眉,“怎么着,还没招呢?那两屋早完事了。”那人一见是他,条件反射的瑟缩了一下,那是因为他现在这副尊容就是眼前这个警察一手造成的。不过他立刻又挺直了腰杆,色厉内荏的继续叫嚷道:“告诉你们,趁早给我叫记者来!那样的话,你打伤我的事咱们就一笔勾消!”
“哦~”年轻警察坐在桌子上哗哗翻了两下笔录,“你找记者有什么事?”
“我要揭发佟冬!他就是个狗屎同性恋!我要叫他身败名裂!”
听着那疯狗一样的叫声,年轻警察掏了掏耳朵,冲旁边那两个警察说道:“咱这屋里是不是有苍蝇?”
“可不是嘛,还挺大一只呢。”
“那还坐着干吗,还不给我打?”
“好勒~”
就听乒咣一阵,椅子上那人脸又足足大了一圈。“你、你们!我要告你们…”
又是一顿噼里啪啦。
这回他算是学乖一点了,认清了这是人家的地盘,忙连声讨饶:“我不告了还不行吗,不告了不告了…哎哟!”
年轻警察弹了弹指甲,“我刚才听你说什么佟什么冬的…”
“佟冬!我就是要让他…哎哟别打了别打了…”
“你再说一遍刚才那名字?”
“佟冬啊!”
“唉。”年轻警察摇了摇头,冲那两一扬下巴,“继续。”
就这么折腾了四五次,那人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一只眼肿着,另外一只整成了熊猫眼,鼻子下面还有嘴角全都拖着血迹,肿着脸只有哼哼的份了。年轻警察终于放下手中的笔,问他:“还记得刚才那名字么?”
“不…不记得了,我他妈谁都不记得了,我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您行行好,赶紧把我关狱里吧…”
“哦,那行,签个字吧。”年轻警察把手里刚刚随便写的笔录递过去,自己拍拍屁股出去了。
他走到旁边那间屋子里,有个人正抱着臂透过那面单向玻璃镜看着另一边审讯室里的人签字画押的样子。他笑着走过去,一只手亲昵的绕过对方的腰,“怎么样宝贝儿,我够意思吧?”
“这小子能判多少年?”
“怎么着也得十年了吧。”
“十年?”那人冷笑着挑了下眉,“至少得二十年。”
“行~我帮你想想办法。不过,你拿什么谢我?”
“随便你说。”
李浩京眯一眯眼,手已经贴着他的背摸了下去,“我这人一向好满足,你知道的。”
“在这儿?”
“不觉得刺激么?”他笑着,整个人已经挂在了对方身上。
“我是无所谓,你不怕有人进来?那你在这儿可就待不下去了。”
“得了吧,明明是你不肯。”他用力揉了下那人的屁股,笑着放开了手。“你没有医院看那小不点?”
佟冬低头整了整衣服,“还没。”
“呜哇!真无情~”李浩京摊开两手。“你就不怕他被人抢走?”
“谁?”
“比如那天来救他的那个大个子。”
“哼,他没那个本事。”
“真自信哪~我说佟冬,”他忽又靠上去,一手挑起佟冬的下巴,“我可还等着你呢,真不和我一起?”
佟冬微微一笑,揉了揉他的发顶,“我说你啊,也赶快找个好人定下来吧,老这么飘着,往后可怎么办?”
李浩京夸张的叹口气,一扬嘴角,“你这个混蛋,你就是这点让人欲摆不能啊~你肯定是故意的吧?故意这么温柔,让人家放不下你,你就能随心所欲了?”
“你觉的呢?”
医院里,程卓烦躁的在程时的病房前踱着步。刚才程时醒过来一次,一睁眼就问佟冬怎么还没来,差点儿没把程卓气得吐血。可是没办法,眼下他是病人,一切都得顺着他来。程卓是一边烦恼这事到底要不要告诉舅舅,一边又恨佟冬怎么还不滚过来——当然他是一点儿也不想他来,一边还要担心片场那边,无奈他的手机刚刚在厕所已经光荣报销,这下甭管是那边想联系他还是他想联系那边都是不可能的了。
“你弟弟怎么样了?”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他回头一看,居然是季风,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待的这间医院正是季风爸爸做院长的那家。“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我担心得要命。”
“我弟弟还好,就是还在发烧,你帮忙多关照一下吧。”虽然不想利用季风这层关系,不过这是小时的事,他不敢马虎。
“这个当然没问题了。”季风掏出电话打了过去,“喂,是我。307病房有个叫程时的病人,你帮我办一下转VIP,对,就这样。”
程卓也没想到他这么干脆,“用不着这样,我就是想让你照顾一下他的病,不用转什么VIP。”
“一般的病房人多,我怕他休息不好。再说你这样的身份,要常来探望也不方便吧?”季风温柔笑了笑,“这不是什么大事,钱的话不用担心。”
“谁说钱不钱的了!”
“我知道。”季风揉揉他的脸。这时旁边忽然走过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季风有些惊讶,忙叫住他:“东平?你怎么上这层来了?”
那个人回头一看是他,苦着脸道,“甭提了,我得赶紧走,要不然…”忽然从他后边蹿过来一人,一下就黏在他身上,“何医生,你跑什么呀?”
“我还有工作,你别缠着我!”
“得了吧,我知道你今天轮空~”
这下轮到程卓瞪眼了,他张口结舌的指着对面那个明明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许征?!”
“程卓?!”对方也瞪了眼指着他,“你小子怎么在这儿?”
“我还没问你呢!”程卓也懒得管他了,一看就知道他这是又忙着了。“小时病了,现在住在这儿。”
“哦。”许征只是答应了一下,人却没动。要放在往常,他铁定又要恬着脸往里凑了。程卓不由得又多看了那个医生一眼,季风笑着介绍道:“这是何东平,我们院妇产科最好的医生…”程卓差点儿没喷出来,他忍着笑看向许征,这还真是重口味啊。“这是程卓,是我的…我的…”
“同居人。”程卓斜他一眼,故意甩出这么一个词来,反正他又没说错。
“啊?”对面两人果然很吃惊,季风尴尬极了,忙道:“我现在借住在他家,他算是我的房东吧。”
“还有炮…”最后那个字没说完,程卓早被季风捂了嘴拖走了。
楼道里,季风瞪了他半天,最后也没说出话来,只叹口气,拍拍他的头,“你啊…”
“开个玩笑嘛。”程卓也拍了拍他,“对了,手机借我用用。”
“你的呢?”季风掏出手机来递给他。
“…嗯,坏了。”他说着,把捡回来的SIM卡换了进去,先给谢云霄打了个电话,“喂,云霄啊,我。”
“小时怎么样了?”
“还好吧,没受什么大伤,你们都放心吧。”
“一会儿结束之后我们去医院看他,是哪家医院?”
“世德医院,你知道吧?”
“噢,了。”
“对了,拍摄怎么样了?”
“噢,导演说了,你今天就在医院陪你弟弟吧,不用急着回来。”
“那行,先这样吧,一会儿见。”
季风接过手机,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张卡,“怎么就剩张卡了?你手机呢,我找人帮你带去修吧?”
“那个啊,已经修不好了,扔了。”程卓撇撇嘴,脑子里又想起了那堆残骸,妈的,回头得叫佟冬赔他个手机才行。
“那走吧。”季风突然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拽着程卓就往楼下走去,“啊?上哪儿去?”
“给你买个手机啊,你这样多不方便。”
“不用了,我家里还有好几个呢。”
“你现在又回不去,这附近就有商场,马上就能回来。”
“不是,你工作呢?”
“我今天也轮空,走吧。”
☆、52
“怎么,就吃这个?”
午饭时间,程卓端着盒饭,看见对面的谢云霄捧着一大罐酸奶,一个人苦着脸在那边喝,伸了脖子一看,后面的桌子上还放了两个苹果。
“去去,那边儿吃去,少刺激我啊。”
程卓见他明显是吞了下口水,不觉好笑,“你之前不是还抱怨说剧组的盒饭太难吃么,怎么,这会儿这么馋了?”
“你饿一天试试,到时候给什么吃什么!”
“厚,减肥呢?”程卓坏笑一声,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故意嚼得有滋有味儿的,“哎哟嘿,这红烧鱼,香~”
只听咕咚一声,谢云霄喉咙里传出好大的声响,把程卓笑得差点儿没把饭喷出去。“笑屁笑!老实吃你的吧!小心叫鱼刺卡死。”
程卓笑着拍了拍他,“怎么想起减肥来了?”
“哼…昨儿叫崔导骂了。”
一想起昨天的事,谢云霄就郁闷得不行,当时大家都围在导演机前看之前拍出来的效果,结果就见崔导把两个眉头拧得死紧,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好像是不大满意,结果叶灿就问了一句是不是要重拍,导演摇摇头,接着却又用力拍了下大腿,“咳!我说哪儿不对呢,演技都没问题,就是皇上太胖了!现在正是哀帝忧心国事夜不能寐的时候,这个阶段怎么反倒增肥了呢?!云霄你这不行啊,今天开始给我至少减十斤下去!”
其实谢云霄以前为拍戏也多次增减过体重,可这还是头一次被要求短时间内减这么多。想想也是,自打回来之后,叶灿天天都给他做好吃的,再加上两情相悦心情又好得不能再好,能不心宽体胖么?
“啧啧,确实看出富态来了。”程卓嘲笑他道,“皮肤也不错啊,性生活挺和谐的吧?”
谢云霄瞥他一眼,“我倒是觉得你最近皮肤变好了不少,季风够疼爱你的吧?”
程卓嘴角一抽搐,也说不出话来了。想想这些天确实是,每次做的时候季风倒没有以前那么抵触了,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他正想着,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正是季风的名字。程卓心想这人还真是不禁念叨,赶紧放下盒饭,走到另一边去接。
“喂,怎么了?”
“你现在方便说话么?”
“没事,你说。”
“是这样,我今天本来打算给你弟弟安排一个全面体检,看别的地方是不是都没事,可他死活也不同意,所以我想问问你,这体检是就不做了,还是你再劝劝他?”
“哦…那行,我晚上结束以后过去,到时候再说吧。”
“好,大概几点钟一会儿发短信告诉我,我去接你。”
“嗯。”
放下电话,程卓叹了口气。不必说,程时肯定是怕被人看见身上那些伤痕才拒绝检查的。其实那天他也发现了,程时脸上被人打的伤其实不是很严重,让人触目惊心的却是他两手两脚上被捆绑之后留下的红紫印记,前胸后背上也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瘀斑,加在一起简直就像是长期受到虐待一样。
不对,不是像,他根本就是受到了佟冬的长期虐待,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是。
肩上忽然压下来一个重量,回头一看,谢云霄正咬着吸管贼兮兮的盯着他手里的手机,“情侣手机?”
“哈?”
“这跟季风用的不是一个型号么,只不过你用的是白色的,他用的黑色。”谢云霄怪笑一声,“招吧,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原先的手机坏了,换了个新的罢了。”说起这个,程卓也有些别扭,昨天去商场的时候,季风根本也没问他的意见,直接就给他选了个和自己手机一样的牌子,说什么他用这款的顺手,非叫程卓也买一样的。结果等他付完了款回来,刚才明明还放在新手机里的SIM卡却莫名其妙的不见了,问柜台小姐也不知道,还被季风说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拿出来,又把身上的口袋全翻了个遍,最后也没找着,只得又办了张新卡。
“对了,把你手机号告我,我换了个号。”
谢云霄也觉得奇怪,“原先的卡呢?”
“不知道,可能是丢了。”程卓哔哔的按着手机上的按键,感觉超级不习惯,他之前用的可是触屏的啊,季风怎么非得叫他用这种过时的型号?“我以前存的那些号码这下全都没了,跟别人也都联系不上了,真他娘的麻烦。”
“你还要联系谁?”
“呃…□之类的吧…”谢云霄这一问之下,程卓这才想起来他以前的手机上根本也没存几个正经的朋友电话,似乎大部分都是在酒吧里大街上勾搭的人那儿要来的电话。
谢云霄一摊两手,“那不正好,反正你也从良了。”
“你小子积点儿口德吧!我可不像你们如胶似漆的,指不定哪天就被甩了,到时候你安慰我?”
“才不要~”
“切…算了,有时间再去酒吧转转吧。”程卓好不容易把号码存好,将手机塞回口袋里,抬头正好看见佟冬迎面走来,他皱了眉,拍拍谢云霄:“我还是先闪人吧,省得我一看见他的脸就想揍他。
“你怎么不在医院陪小时?”等佟冬走过来,谢云霄嘬着酸奶问他。
佟冬将手上的袋子放在桌上,“昨晚上我陪的床,今天也得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可看的。”谢云霄扒开塑料袋一看,又是整整四瓶无糖原味酸奶,他只觉得胃里一阵反酸,不过也没办法,这是工作。“行了,也看见我了,你快回去吧。”
“不着急,我出来的时候他正睡呢。”佟冬说着就势坐在了他旁边。
“昨天可真是够呛,简直跟电影里演的一样。不过你还真沉得住气,要换了是我,早就冲出去了。”谢云霄瞥了他一眼,“就为这个,程卓都要跟你火拼了。”
“有时候,做事不能光凭感情,人只有在冷静的时候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尤其是危急关头。我要是不坐下来用手机查出程时的所在地,然后再通知警察,估计事情也不会这么迅速结束,我认为我采取的是完全正确的做法。更何况,”佟冬掏出烟盒点上一支,“你以为我就不担心么?只是我没有完全表现出来罢了。”
谢云霄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手上的香烟,“冬冬,你什么时候也抽起烟来了?”
佟冬被他问得一愣,忙把烟掐了,“…偶尔也会抽,可能你没看见过吧。”
“噢。”
“对了,叶灿呢?怎么一直不见他。”
“他去休息室试衣服了,董贤的衣服比较多嘛,这两天又做了一套新的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佟冬回头看着他,“这段关系,你是打算就这么继续下去么?”
谢云霄顿时紧张起来,这还是那么长时间以来佟冬头一次过问他与叶灿之间的事,“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想知道,你跟他就是玩玩还是…”
“我是认真的。”
“…这样的关系是很难维持的。你就不怕那些记者往你们身上泼脏水?你们两个人只要有一方先被击垮,那就全都结束了。”
“我抗得住。”
“那他呢?你能知道人家心里是不是也和你一样?”佟冬叹口气,“云霄,我了解你,知道你是个思想单纯的人,可是叶灿他不一样,他比你早很多年进入娱乐圈,又是影帝,经历过的事比你不知道要多多少,万一出现了最坏的局面,万一他选择了抛弃你,到时候痛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谢云霄没有说话,但他确信自己至少比佟冬要了解叶灿,知道他不是常人思维中的那种影帝,与自己相比,叶灿恐怕才是更单纯的那一个。
他一拍佟冬,笑了笑:“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们,没关系,我和他都会坚持走下去的。”
重重叹息一声,佟冬苦笑道:“好吧,我知道了,如果出了什么事的话,我也会帮忙你们的,只要你觉得好就行。”
“谢了,兄弟。”
☆、53
怎么样才能节食而又心情愉悦呢?
谢云霄窝在沙发里烦躁的按着遥控器,只听电视里广告上正在播:“肯德基热浪全虾脆…”
他啪地一下关上了电源,只觉得满脑子都是高热量的食物,连平时不喜欢吃的甜食也一个劲的在脑袋里转来转去,忍不住倒在沙发上一阵哀嚎。
“怎么了?”叶灿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行了,来吃饭吧。”
谢云霄从指缝间一瞅,两大盘子蔬菜沙拉。他又是一声嚎叫,“我不是兔子!我要吃肉!吃肉!”
“行了别叫了,等这阵过去了我再做给你吃。”叶灿笑着过来拉他,谢云霄却摊在沙发上一副死狗样。“别躺着了,躺着更减不下去了。不光得节食,还得运动,知道吗?”
“好好好…”谢云霄苦着脸爬起来,“我饿得前胸贴后背,还得去运动,你干脆杀了我吧。”
叶灿把他拉到桌前坐下,“大男人一两顿不吃有什么的,再说我又没叫你去打篮球,就平常一点的,散散步,干点儿家务活,连泡澡都能消耗热量。”
“是么?那我先去泡个四五小时…”
“你也不怕泡皱了。”叶灿赶忙又把他拽回来,“先把这吃了,然后给我把地擦了。”
谢云霄忽然有种自己变成了灰姑娘的感觉,不仅吃的是菜叶子,还得拿着抹布把里里外外的地板擦到发亮,好容易干完了,又被打发到浴室去打扫,这浴室里可没安空调,这下可把他热得跟从蒸笼里出来一样。等叶灿端着杯水去找他时,也被他吓了一跳,“你、你怎么都脱光了?”
他盘腿坐在地上,抬胳膊一抹额头上的汗,“这还看不出来,热啊!”
“那也用不着连下面都脱了吧…”
“屁股上也出汗啊,跟内裤黏着,难受死了…干吗,不好意思了?”谢云霄突然发现门口的人脸有些红了,一双眼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到处乱转。他这下又来了精神,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坏笑道:“进来帮我搓背么?”
“想得美。”叶灿红着脸把杯子塞给他,“赶紧洗澡去吧,满身都是汗味。”
等谢云霄一身清爽的走出来,叶灿正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看什么,他也凑去一看,顿时噗哧一乐,“你这看的什么啊?”
只见标题上赫然写着——男女床上运动热量消耗一览表。
叶灿尴尬得不行,“我这不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又能消耗热量,又不至于让你那么折磨嘛…”
“噢,这主意倒不错。”谢云霄盯着他,□的舔了舔嘴唇。“拿来我瞅瞅。…哟嗬,写得还够细的,这是有人亲身试验过了?脱衣服12cal,接吻60 cal,前戏92 cal,进入12 cal,嚯,这不同体位消耗得还不一样?站立112,后背216,”
“行了行了!”叶灿被他说得脸都烧起来了,忙伸手把电脑夺了过来,谢云霄还伸脖子去看,“意大利吊灯912…”
叶灿合上电脑,坐在那里一副踌躇不定的样子,过去半天才犹犹豫豫的小声问他,“…那个,什么吊灯…是什么?”
谢云霄一挑眉,“想试试么?”
看着他在面前抻胳膊测试臂力的模样,叶灿直觉就觉得不对,可等他想说不的时候已经晚了。等他被谢云霄抱着刺入的时候,他也终于明白了那个“吊灯”的真正含义,没等他去想这个名字有多么恶俗,强烈的快感漩涡已将他卷入其中,让他除了体内这份热量与鼓动再也无力去思考其他。
一夜疯狂。
就这么天天折腾夜夜狂欢,过去了有七八天的光景,谢云霄居然发现自己的体重真的有在下降。他兴奋的指着脚下的体重计,冲叶灿道:“你快来看!”
叶灿也蹲下去看了看,表情倒不像是很高兴,他站起来左右打量了下谢云霄,“体重确实下去了,不过我看你这脸色不大好啊?是不是努力过头了?”
“嗯,腰是挺酸的,该补肾了。”他嬉皮笑脸的把叶灿往身前一拉,叶灿却不买他的帐,“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吧,我怎么觉得好像是我把你的精气吸走了呢?”
谢云霄乐了,“噢?我看看,是哪座山里跑出来的狐狸精啊?”
叶灿忍不住也笑了,“我要是狐狸精,你早都被吸光了。”
“那就吸干嘛~”他说着,又要凑去吻叶灿,却被对方一记敲在头上,“好了,你天天都这么如饥似渴的,快要被吸干的是我才对吧!今天不做了,喝点儿红酒去睡吧。”
谢云霄不满的撇撇嘴,只有从体重计上下来,走去酒柜边拿出他自己买的一瓶洋酒来,“我要喝这个。”
“那酒太烈,你现在喝容易醉。”
“醉了才好睡觉啊。”他完全不听人劝,自己倒了一大杯出来,喝完就去睡了。
可没想到只睡了几个小时,谢云霄就被一阵极度的不适折腾醒了,他摸索着腹部,似乎是胃那边在作怪。可看看叶灿睡得正熟,他又不愿打扰他,只有自己忍耐着继续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睡着。就这么醒了睡,睡了醒,折磨了一夜,接近凌晨的时候他已经疼得再也睡不着了。
勉强撑到厨房倒了杯温水,才喝了半杯,他突然就觉得胃部一阵绞痛,手里的瓷杯滑落到地上摔得粉碎,同时他眼前一黑,张口就吐出一口血来。叶灿也被他这动静惊醒,跑过来一看,顿时就慌了手脚。相比之下,谢云霄倒更冷静一些,虽然痛得满头是汗,可他更不愿吓着叶灿,“没事,你别慌,先去把我的衣服拿来,然后咱们开车去小时住的那间医院,你记得路吧?”
叶灿这才稍微冷静了些,赶忙自己先去换了衣服,又帮着谢云霄换好,这才扶着他慢慢走了出去。开着车一路狂奔,送到医院的时候,急诊室的人一检查,说是急性胃出血,需要马上输血。谢云霄这时已经接近意识不清了,虽然叶灿记得他是B型血,可这种时候也不敢肯定,只有等化验室的结果出来才能从冷藏室调血浆。他想着刚好自己也是B型血,干脆先去抽一些出来,等结果匹配了就能直接用了。
“…叶先生是吧?”
一个小护士从采血室走出来,叶灿忙按着胳膊上的棉签站起来,“怎么样,是B型血吧?”
她手上拿着两份报告,皱着眉说道:“谢先生的确是B型,可您是O型啊?是不是您记错了?”
叶灿登时大脑一片空白,不会啊,他明明记得自己就是B型,怎么会变成O型?
“噢,您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去调了B型血浆,这会儿应该已经输上了,您可以过去探视了。”
第一男主角这一撂倒,整部戏算是没法进行下去了,连导演都放了假,坐在谢云霄的病房里削苹果。程卓再一次动用季风这层关系给他搞了间VIP,正好还在程时隔壁,只不过程时已经准备要出院了,这会儿也凑在他病房里,一群人叽叽喳喳的,没个安静时候。
这回又是佟冬代替谢云霄不住的道歉,导演也只是笑着说,这有一半的原因在他,要是自己没逼他减肥,估计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来了,算是对他不爱护演员的一个惩罚吧。
叶灿在旁边接过来,“这也不是崔导您的错,是这个人明明在减肥,已经饮食不规律了,昨晚上在家还非要喝酒…”
“在家?”导演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病房里顿时一静,叶灿那汗已经下来了,要知道这里虽然有知道他俩这事的人在,可更多的是不知道的,更何况知道他们同居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自己怎么就一时说溜嘴了?!
佟冬却笑了笑,帮他掩饰了过去,“昨天是叶先生说拿到了不错的红酒,所以请我们去他家喝一小杯,我想喝点儿红酒应该没什么,没想到云霄看见人家家里的洋酒也非要喝,结果很快就醉了,只好让他在叶先生家里住了一晚,没想到还闹出这种事来,真是给叶先生添麻烦了。”
叶灿勉强笑笑,心想幸亏这佟冬反应够快,还好刚才他问了大概的情况,这谎圆得也够天衣无缝了。
崔导叹了口气,“现在回头想想,咱们这部戏还真是波折不断啊,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好了,趁着这次大家也都休整一下,尤其你们两个主演,可千万别再出事故了,要不下回进医院的可就是我了。”一句话说得屋里的人都笑了,他又想了想,说道:“不过皇上也别养得太好了,要不这肥也白减了,别回来又增肥了。”
谢云霄按着肚子一边忍着笑一边忍着痛,“导演您就别再逗我了,我看我现在这把脸倒挺符合哀帝积劳成疾那模样,要不您干脆把摄影机搬这儿来拍得了,化妆都省了。”
正闲扯着,赶上医生来查房,导演稍微叮嘱了几句就带着大家回去了,程卓也带着程时去办出院手续,一时间房里只剩下了谢云霄叶灿佟冬三个人。叶灿不觉尴尬,可看佟冬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是谢云霄说了句:“冬冬,你陪小时回去吧,这儿有叶灿呢。”
“那怎么行。”佟冬断然拒绝,“你没听见刚才导演说的,叶先生还是回去休息吧,我留下,反正我也陪了好几天了。”
虽说刚才是他帮着解的围,可叶灿有种感觉,似乎佟冬给人的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多了一点强硬,甚至还有敌意。不过想想人是在自己家里出的事,人家经纪人不放心也是可以理解的。虽然仍旧觉得不舒服,叶灿还是忍了忍,自己离开了。
☆、54
“给他把头发剪短一些,眼睛这里太长了,后面留到脖子那里,打些层次出来,他有些地方有一点自来卷,都给我烫直了,最后再染个色,我看看…就这种棕红吧,他皮肤白,这颜色应该适合。”
“哥!我都说不要了,怎么还要染啊?”程时被程卓按在美容院的椅子上动弹不得,只有瞪着一双大眼睛表示抗议。
程卓捏起他的下巴,“明明长着一张可爱的脸,干吗要藏起来?”
“佟冬说喜欢我这样…痛!”程时还没说完,已经被他哥的手用力钳紧,“再敢在我面前提佟冬两字,信不信我杀了他?!好了,你就给我乖乖在这儿坐着,收拾好了,晚上我带你去酒吧玩,肯定能招来一大票人。”
“我才不稀罕呢!”
“那我给你介绍,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我喜欢佟冬!”
“臭小子!”程卓正拧他的头,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边掏一边威胁道,“你小子听话点儿,小心我告诉舅舅去!…喂?”
“你在哪儿?”季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程卓瞥一眼嘟着嘴却也不敢再乱动的程时,自己走到落地窗前,“我在美容院,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