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一趟。”
“回哪儿?
“医院。”
说完这两个字,对方就挂了电话。程卓举着手机简直莫名其妙,有时候他会觉得季风这个男人像是有双重人格,AB型的人大概都是这样吧?
季风的事程卓不敢怠慢,把程时交给自己熟悉的造型师之后,他紧赶慢赶着回到医院,谁知才进门就撞见一位贵夫人打扮的女人把一大堆照片甩在季风面前,“今天无论如何你也得从这里面挑一个出来。”
程卓脑子里一片空白,头一个反应就是:相亲照片?
“妈,我都说了别再带这种东西来了。”季风无奈的抓了抓头。一听那称呼,程卓脑子里不知怎么又跳出来一句话: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不对不对!他赶紧甩甩头,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还是不见最好,万一给人家整出个心脏病来可怎么办?他本想悄悄再退出去,就在这时屋里的两人都发现他的存在了,季风妈妈一挑那修得极细的眉,“这孩子…”
程卓心里一紧,谁知那个妈妈突然就笑得跟朵花似的,“长得真帅呀~混血来的?混的哪一国?爸爸还是妈妈…”
“咳!”季风在那边突然咳嗽一声,他妈妈这才把那只像是要伸过来摸程卓的手收了回去。“他是程卓,以前是我的病人,我现在在他家里借住。
喂喂,就这样说出来好吗?!程卓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不过他妈妈的反应倒挺平常,“哦,这样啊,我儿子给你添麻烦了吧?“
“哪里…”程卓尽量挤出笑容,不然倒像是他自己反应过度了。
“哎?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季风妈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托着下巴一脸思考的模样。
程卓笑道,“虽然没什么名气,不过我好歹也算个演员。”
“哦!对对!你是那个XXXXX里的男二,还有XXXXXX的男三,还有…”季风妈妈嘴里噼里啪啦的冒出来一串电视剧的名字,居然没漏掉一部他演的戏。
“您…还真是喜欢看电视剧呢。”被她记得这么清楚,程卓倒有些尴尬了,谁让他天生长着一副花花公子的脸,所以当然就没有男一的命,男一之外的角色倒是差不多都演过来了。
“唉,有什么办法呢,季风他爸爸跟他两个都是大忙人,天天顾着工作,谁也没空陪我,我只有自己看看电视解闷啦。”她突然又转向季风,“所以说叫你赶快再娶个媳妇啊,这样我也有人陪。好不容易娶了一个,又叫人家跑了,连孩子都没争过来,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没用?”
听着这种母子间都会有的对话,程卓的胸口开始一点一点的变冷。他冲季风一笑,“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对了,你不是叫我来有事?”
“噢,今天人手不太够,我想叫你去旁边帮我照看一下几个孩子,你行么?”
“那我过去了。”
默默关上门,程卓站在走廊里,这才觉得又能重新呼吸了。他苦笑一声,自己的梦终于还是要醒了么?这道门对面的世界才是现实,他能挣扎了这么久,大概也是个奇迹了吧。
“哎?卓哥?”秦柯从旁边经过,正好看见他出来,“季医生说找人来帮忙,不会就是你吧?”
“小看我了吧?我在这儿当义工好多年了~”程卓顿时嬉皮笑脸的黏过去。
“吹吧你就,你们这种名人要能来我们这儿做义工,那这社会早和谐了。”
两人一路闲扯着来到一间病房里,才一开门,迎面就飞来一个枕头,程卓一把抓在手里,只见里面的几个孩子闹得正欢,唯一的那个小护士见终于有人来了都快哭了:“秦柯,救命啊~”
她一推程卓,“来吧义工先生,给我们展示一下你的才能。”
程卓往前跨了一步,一拍掌,“好了!是好孩子就要乖乖午睡,我看看,现在躺在床上的都是好孩子,谁要当坏孩子?”他这么一说,居然真的就有两个较小的孩子主动回到床上去了,他又继续说道:“现在回到床上的孩子,大哥哥有奖励哦~”
一个小女孩眼睛发亮的看着他:“什么奖励呀?”
“这个嘛~”他弯腰抱起那个孩子,“啾~~一下~要不要?”
“要~”
他笑着把那孩子抱回床上,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接着又有一个小女孩也自己跑回了床上,伸手要他过来亲。
室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秦柯走过去拍了他一把,“行啊,看不出来挺有本事的嘛。”
程卓得意的一哼,“我看看,还有谁是坏孩子啊?”
整间屋子里就剩下一个男孩子抱着枕头站在中间,看见大家看向自己,他哼地一声扭过头去,“我就是坏孩子,怎么着吧!”
程卓眉头一跳,突然有种看见了曾经的自己的感觉。“小龙,又是你啊?”他冷不防的冲过去一把将他扛起来,把那孩子吓得哇哇大叫。程卓笑着把他放回床上,“我给你唱催眠曲吧,一下子就能睡着了。”
“我是大人了!才不听什么催眠曲!”小龙张嘴就抗议,没想到屋里其他的孩子都说想听,这下他也没办法了。程卓一笑:“我想想啊,唱个什么呢…”
——快睡吧,我还得回去写病历。
——不要!我要听摇篮曲!
——这么大了还听摇篮曲?
——昨天隔壁屋的妈妈就在给她的孩子唱,我就没听过。
——好吧好吧,我唱一个,你赶快睡。…亲爱宝贝乖乖要入睡~我是你最温暖的安慰…
——不是这首!人家唱得好听,你这摇篮曲怎么这么悲伤?
——我就会这一首,你爱听不听。不听我走了…
——哎哎~我听我听~
——亲爱宝贝乖乖要入睡~我是你最温暖的安慰~爸爸…
——错了,没有爸爸。
——……哥哥轻轻守在你身边~你别怕黑夜~我的宝贝不要再流泪~你要学着努力不怕黑~未来你要自己去面对~生命中的夜…
“…宝宝睡~好好的入睡~哥哥永远陪在你身边~喜悦和伤悲~不要害怕面对~勇敢我宝贝…”
“真难听!”
程卓头上顿时冒出一个大大的井字,别人心里正难受呢,这小鬼吐个什么槽啊?!他阴笑着俯下身去,“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把你喜欢秦柯姐姐的事告诉大家哦?”
“!……”
看着他老老实实回到了床上,程卓冲秦柯比了个V,“怎么样,还不夸夸我?”
“嗯,以后常来吧~”
他笑了笑,恐怕是不会了。“行了,我有事先走了,你忙吧。”
回到美容院,一群人正把程时围在中间看个没完,有人找他要电话号码,还有的女孩子在他身上又捏又抱的,程卓噗哧一乐,走过去分开众人,“行了行了,别乱动人家的弟弟。”
“哎呀程卓,你弟弟这么可爱呀,以前都没发现呢~”
“现在发现也不晚,不过想要约他的话,你们得先过我这关。”
“哈哈,什么呀,你又不是当妈的~”
“当哥的也一样。好了,晚上我带他去酒吧里玩,你们谁愿意去到时候上那儿找我们吧。”
“一定要来哦~”
不管程时是百般的不情愿,程卓硬是拉着他到自己常去的那些地方转了一大圈,到了晚上,酒吧里不知怎么的已经演变成了“程卓为了弟弟的相亲大会”,除去下午见到的那些人,还有另一大帮子人听到传闻也来了,有冲着程时来的,也有来看热闹的,当然,也有的人是冲着程卓来的。
赵梓阳心急如焚的把程卓拉了出来,“你不是说要把小时交给我吗,这是怎么回事?!”
程卓不紧不慢的抽着烟,一边还在和不断进入酒吧的人打着招呼,“我可没说交给你,我是说,如果你有本事的话,就把他抢过来,总之你比那个臭混蛋能让我放心得多。不过我也不能把希望全放在你身上,如果还有更好的人选呢?所以你只是备选人之一,我只是想让小时知道他还有更多的可能,真正的选择权在他手上,你得努力去争取才行。”他弹了一下烟灰,扭头示意里面,“你还站在这儿的话,浪费时间的可是你…”
不用他说,赵梓阳早已经推门进去了。程卓轻声一笑,靠在门上吐出了一口烟。指尖触到了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他垂下眼,犹豫片刻,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
[我放弃了。陪了我这么久,谢了。你去过你应该过的人生吧,我祝你幸福。]
好不容易打完这些话,程卓的指尖已经在微微的颤抖了。他闭上眼,在自己开始纠结之前按上了发送的按键。再睁开眼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已经显示出发送成功的字样。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压下胸间涌上来的那股尖锐的疼痛。
已经,结束了吧。
没有错,他又一次退缩了。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个胆小鬼,十年来一直如此。他实在不懂那些能够为了爱情勇往直前的人,比如谢云霄,比如他弟弟,他们都不怕受伤么?他可是怕得要死。所以现在这样就足够了,至少留一个美好的结局,他才不要落得和他妈妈一样的下场。
直到烟盒里的烟全都抽完了,他这才叹口气,转身准备进去,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程卓被惊得一颤,拿起来一看,原来是秦柯。他这才放下心来,“喂?”
“卓哥你快回来吧,季医生出事了!”
☆、55
程时局促不安的坐在一堆陌生目光的包围中,他虽然开朗,也可禁不住这些人像观赏稀有动物似的盯着他,程卓这会儿也不知道跑那儿去了,他实在很想逃走,可眼下这状况,恐怕他一个人离开才是更危险的。正犹豫着,旁边的吧台上放下了一杯酒,他回头一看,老板面带微笑的告诉他:“四号桌的客人请你的。”
他看过去,一个长相挺阳光的男人冲他摆了摆手,他也点点头,坐回身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好喝,这是什么?”
“长岛冰茶。”
“茶?”程时有些惊讶的看着手里的杯子,“没想到茶也会有这种味道啊。”
老板微微一笑,“你喝的是茶,不过长岛冰茶并不是茶,而是一种很容易醉的鸡尾酒,”他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声,“小心那个男人,千万不要和他独处。”老板叹了口气,“程卓那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居然把弟弟一个人丢在这里。”
“那、那个…”程时顿时觉得害怕起来,果然不该来这儿,可他更怕打电话叫佟冬来接他,要叫他知道自己居然背着他来这种地方,搞不好会被他折磨死。
“没事,我会帮你看着的,你只要待在吧台这里就好。”老板拍拍他的头,“程卓也算是老客人了,你是他弟弟,我自然会照顾你。”
“老板,来杯马丁尼。”一个略有些耳熟的声音传来,那人坐在旁边就抱怨开了,“哎,这几天简直累死我了~”
“李先生是有日子没来了。”老板一边寒暄一边动作熟练的开始调酒。对方托着下巴抛了个媚眼,“不是说了叫我浩京么,几天没来,连我的名字都忘了?”
程时“啊”了一声,“你不是…”
李浩京回过头来,这才看见旁边坐的居然是佟冬的小情人,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可千万别说我是警察,要不别人都被吓跑了。”
“哦。”程时想起那天的情景,“之前的事谢谢你了。”
“没什么,我是人民公仆嘛。”
程时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跟白天穿着制服的样子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可不像是什么人民公仆了。他打量对方,对方也在打量他,“啧啧,我刚才还真没认出来,你现在比原来可爱多了,佟冬那家伙是故意把你藏起来的吧?”
没想到会从这个警察口中听到佟冬的名字,程时开始时还惊讶了一下,不过很快又觉得这也算是情理之中,因为佟冬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他其实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老手了,蓝星娱乐首席经纪人的名号可不是盖的,程时到现在也还都不清楚他的触手究竟深入了多少行业多少人群,想来警察局这种要紧的地方自然不会被漏掉。“你和他做过了吧?”
李浩京倒显得比他更惊讶,“这么冷静?”
程时笑了笑,“习惯了。那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可以拿去做交换。”
“那倒是。”李浩京拿过老板放下来的酒喝了一口,“不过他做得很巧妙,即使知道他是别有用心,可还是让人恨不起来,所以大家都对他念念不忘。”他笑了一声,“顶着一张四有青年的脸,骨子里其实精明得可怕,他和一开始给我的印象完全不一样。…你也是,我本来以为你是只小白兔,没想到你其实什么都知道。”
如果可以,他也想当一只傻兔子,那样还比较幸福。可是爱上了狼的兔子,在一次又一次血淋淋的事实面前也不得不成长了。
“…你和我们不一样。”李浩京咬着杯沿上摆的樱桃,眯起眼盯着他。“佟冬对情人都很温柔,可他唯独对你…”他的目光落到了程时的手臂上,那里还有一些淡淡的伤痕,仔细看的话不难想象出那是怎么弄出来的。“即使这样也要待在他身边?以你的条件,大概会有一大票人在后面等着了。”
“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接受他的一切了,”程时直直的看着他,“所以只有我能爱他。”
李浩京再一次为他那种澄澈的目光所惊讶,“是…这样么?我以为应该是反过来的。看来你们有只有你们才知道的事。”
“小时!”赵梓阳终于重新出现了,“你没事吧?”
程时笑道:“我能有什么事?你这么半天上哪儿去了,还有我哥呢?”
“他在外面抽烟。”赵梓阳在旁边坐了下来,隔着程时,李浩京看着他明显一脸戒备的样子,忍不住噗哧一笑,“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真让人伤心啊。”
赵梓阳一愣,他分明也是没想到一个警察居然也会出现在这种场合,李浩京笑着伸过手去,“李浩京。”
“哦,我是赵梓阳。”
“哪个zi?”
“桑梓之乡的梓。”
“名字真不错。”李浩京用别有深意的眼神上下看了看他,“你那天英雄救美的壮举令我印象深刻啊,有没有兴趣和我发展一下?”
“呃,这个…”赵梓阳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很认真的回绝道:“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
“啊?梓阳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啊?我认识么?”程时惊讶得不得了,弄得赵梓阳更尴尬了,李浩京在旁边哈哈大笑,“你这孩子,真是除了那个人的事其他都迟钝得要命啊!梓阳,我看你前途渺茫了~”
赵梓阳郁闷的转过脸去,“不用你管…”
这时候,程卓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到了医院,没想到门口正停着两辆警车,闪个没完的警灯晃得人一阵眼晕,他也管不了这些,马上又冲进大楼里找到儿科那一层,谁知这里静悄悄的,完全看不出来是出过什么事故的模样。
护士站那边秦柯正在等着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的跟他说了一下。原来医院今天又出了一起医患纠纷,死者家属跑到神经外科那里去大吵大闹,正赶上季风也在那里,就跟着劝了两句,可对方根本不听,还开始动手打人,拉扯间不知怎么就把季风从楼梯上推了下来,撞到了头,人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只听到“昏迷不醒”四个字,程卓已经觉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他跌跌撞撞的跑到楼上的病房,推开门的时候,没想到季风居然正倚在那里和他妈妈说话,虽然头上缠满了绷带,可看样子意识还是清醒的。程卓生生的又把眼泪逼了回去,心想秦柯那死丫头是怎么搞的,耍着他玩儿呢?
见他没头没脑的闯进来,季风妈妈站起身来勉强冲他笑了笑,“程卓来啦,来看看我们小风吧。”
程卓总觉得她这口气怪怪的,走到季风跟前看了看,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啊?“你怎么样?”
季风却茫然的盯着他看了半天,“…你是谁?”
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着嘴还没回过神来,季风妈妈已经哭了出来,“他一醒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脑科的人说这有可能是因为受到剧烈撞击造成的短时间记忆丧失,可也有可能再也…”
程卓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季风,天,这不是真的吧?!“季风,你还记得我是谁吗?你一定知道我是谁,对么?”
对面的人摇了摇头,程卓几乎要崩溃了。他是想要结束掉和他的关系,可他没想被他彻底遗忘啊!这究竟是对谁的惩罚啊?!
“那个,阿姨,您别着急,肯定会有办法的,不是还有那么多医生在么?”程卓虽然难受,可季风妈妈在旁边哭得更厉害,他只得自己尽量忍住。
季风妈一边哭一边说,“他们明天才要一起会诊,可究竟如何他们也不敢打包票…这可怎么办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现在连我这个妈都不认得了…”
程卓只有劝她道:“那咱们就等明天结果出来再说吧,现在季风不是暂时还没什么危险么,您可千万别把自己哭坏了,今天您就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陪床,您就放心吧。”好说歹说劝她回去了,程卓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看着床上的季风发起呆来。
“名字。”
对方倒先发问了,程卓苦笑一声,虽说是失了忆,不过这人倒是一点儿没变。
“程卓。旅程的程,卓然的卓。”
“…你是我什么人?”
这话问得程卓一愣。这十年以来,他的角色一直都在不停的变换,季风的病人,季风的客人,季风的朋友,季风的同居人,季风的□,只可惜这所有的角色都一样是围在季风周围转圈,从来也没有真正的接近过他。程卓想要的从来也不是这些,他想要的,是能做他的恋人。
——恋人?
程卓的眉毛跳了一下。
虽然这个想法很邪恶,但是…这对他来讲其实可能会是一个机会?当然他绝不是希望季风失忆,但是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也只有努力让它向着好的方面发展,这想法总没错吧?
“你是我什么人?”
季风又问了一遍,程卓深呼吸一口气,露出一脸笑容来,“我们两个是恋人。”
☆、56(略修)
叶灿心情忐忑的推开病房的门,“那个…我来送换洗的衣服…”他现在真有种儿媳妇怕见婆婆的感觉,佟冬那个人平时看着和善,可面无表情的时候还是挺让人生畏的。
谢云霄看见他可是兴奋异常,“你怎么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他慢吞吞的走进去,倒没看见预想中冷冰冰的那张脸,佟冬这会儿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打电话,似乎还有焦躁似的。看他连着播了好几次,对方都没有接的样子,他也终于失去了耐心,回头说了一句“我很快回来”,然后就脸色很难看的出去了。
谢云霄及时的喊了句,“你不用回来了!”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门那边停了一下,然后关上了。
长出了一口气,谢云霄放松的往床上躺下去,“哎~冬冬在这儿我都休息不了。”
叶灿也松了口气,把谢云霄的换洗衣物放进了柜子里,“他怎么了?”
“不知道,刚才在这儿接了条短信,好像还是彩信,不知道是谁的照片,然后他就开始一遍遍的打电话,脸色那个吓人。”
“他不会回来了吧?”叶灿走回床边,检查了一下他的输液瓶,“这是今天最后一瓶了吧?”他话音未落,两只不老实的狗爪子已经搂上了他的腰,“你是不希望他回来吧?”
“不管我希不希望,你都给我老实点儿。”叶灿敲了一下他的头,“在医院还想胡来,忘了早上谁在厨房里吐了一地血了。”
“噢对了,麻烦你收拾了。”
叶灿低头看着他,叹口气,“说什么麻烦,我只希望你别再吓我了,真是,心脏都要停了。”他回抱住谢云霄,一种迟来的后怕突然间袭上心头,他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见他居然怕成这样,谢云霄也一阵心疼,把他拉进自己怀里,“对不起嘛,是我不好,我今后肯定注意了。”
“……谢云霄,你在摸哪里?”半分钟后,叶灿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井字,抓住了在自己屁股上乱动的那只手。
“我这不是帮你转移注意力嘛~哎哟疼疼疼…我可是病人!”
“是病人就给我老实躺着!”被主人吼了一句,大型犬这才老实了一点。不过没消停一会儿,他就又撒起娇来,“我饿了~”
“啊?”
“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你现在是胃出血知不知道啊?还想吃那么油腻的东西。”叶灿白他一眼,“我去给你买点儿藕粉吧。”
“啊?我才不要呢,小时候一生病我老妈就给我弄那东西喝,现在想想就要吐。”
“…那我去问问医生你现在还能吃什么。”
“不行。”谢云霄一把拽住他,“这么晚去医生值班室,你这不是等着让人袭击么?”
叶灿简直无语,“除了你谁会袭击我啊?”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谢云霄硬是又把他拉回来坐下,“我还是饿着吧。”
见他这样,叶灿也觉得心疼,看了看旁边桌上摆的一大堆探望礼物,似乎没什么是他现在能吃的。“那个。”谢云霄突然指了指桌上的一个饭盒,那里面是女孩子们帮他洗好切好的水果,叶灿忙帮他拿过来,“要吃这个?”
谢云霄笑着摇摇头,“我吃不了,给你吃吧。”他说着,用叉子叉起一片哈蜜瓜塞进叶灿嘴里,“你今天肯定也没吃饭,我说的对么?”
被他一说,叶灿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整整忙乱了一天,根本是连饭也忘记吃了,居然也没觉得饿。“我都没注意。”
“所以咱们两个是半斤八两。”谢云霄笑道,“我以后会多注意自己,你也一样,知道吗?你健康平安,我才能幸福。”
“你健康平安,我才能幸福。”叶灿同样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两人相视而笑。谢云霄又叉了一颗草莓送到他嘴边,不料叶灿下意识的脱口就说,“我讨厌草莓。”
“咦?为什么?”
“太小女生了。”
谢云霄听他说得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关系?”
叶灿继续皱眉,“…总之我好久不吃了。”
“那一定是你的错觉。”谢云霄说着,半开玩笑的突然把草莓塞进他口中,一股酸甜的味道顿时在口中扩散开来,他一愣,脑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自遥远的过去追随而来,撕开另一道无形的屏障,露出后面一闪一闪的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呢?
“我好像挺喜欢这个味道…”
——可是我喜欢草苺啊…
——不行,这个太小女生了,大家不会喜欢的。
刚刚的,是什么?
叶灿讶异的睁大了眼,刚才似乎有什么在记忆中一闪而过,对了,那明明是不该忘却的…
“对吧~你还有什么喜欢的,我拿给你?”谢云霄还在问着,他却突然觉得一阵茫然,下意识的开口,某些再熟悉不过的话语随之流淌出来:
“我喜欢…鳄梨,三文鱼,ChateauMargaux的红酒,讨厌的是鹅肝酱,草…莓?”
他低语着,突然从头到脚一片冰凉——他蓦然醒悟过来,自己的脑海中其实缺失了一大块,而另一些扭曲的东西却被硬生生填进了那处被人挖去的空白,就这样共生至今。
“你在说什么啊?”谢云霄的笑声打断了他的思路,“我问你这里有没有你喜欢的水果,哪有什么三文鱼还是红酒啊,你刚刚简直就像在念稿子一样,想什么呢?”
“…你是B型血,而我是O型…我是O型…”
听着他没头没脑冒出来的这句话,谢云霄终于发觉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
此时,隔壁的房间里同样笼罩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你说…恋人?”季风果然皱了眉,一脸怀疑的看着程卓,“你明明是个男人…”
“但是你还是爱上我了。”程卓扯谎扯得脸不红心不跳,根本是把他演戏的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这是你当初和我说的话。”
季风的眉皱得更紧了,“…这么说,还是我追的你?”
“不相信也没关系,不过我们现在确实住在一起。”程卓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大脑虽然不记得了,但是我相信你的身体会记得。”摩挲着指尖那温暖的触感,这还是程卓头一次与季风十指相扣,就像真正的恋人那样。“…我爱你,季风。”他情不自禁的呢喃出声,没想到竟然落下泪来。自嘲的笑了笑,他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痕,自己什么时候起变得像个女人一样了?
下一秒,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唇边,程卓吃惊的抬起脸,看到的是季风饱含忧郁的眼神,“别哭。”
身体交合了那么多次,这却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程卓怔怔的看着他,更多的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他再也忍不住,扑上去紧紧抱住了季风。
“你放心,我会努力记起我们之间的事。”男人安静的声音在他脑后回荡着,程卓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如果这样的话,上帝,请让这个男人永远忘掉过去的一切吧。
压抑多年的思念一但爆发,就再也无法遏止。这一夜,程卓终于可以面对面的看着季风了,可以看着他被情欲浸染的脸,看着他因渴求自己而喘息,而他也不用再伪装,不用再做任何人的替代品,他终于可以做这个人真正的恋人了,终于可以真正的拥有这个男人了。
高潮来临的那一刻,他用力攀住男人的背,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他的名字,倾吐着那三个字,而最终居然也换来了一声回应,“…我也爱你。”
程卓简直幸福到发抖,他顾不上这镜花水月的假象,这一刻,他只想好好享受这份两情相悦的美好,甚至觉得就是马上死去,也是死而无憾了。
夜里,趁季风熟睡的时候,程卓偷偷拿过他的手机删掉了刚才发给他的那条短信,这才觉得暂时可以高枕无忧了。希望明天的会诊没有结果,所有人都找不到给季风治疗的方法。他缩在季风胸口这样许着愿,然后在忐忑不安的半梦半醒中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57
当佟冬怒气冲冲的赶到酒吧时,坐在吧台边的却只有刚才给他发彩信的那个人——李浩京。
“输的人请喝酒。”李浩京笑得开心,冲他摇了摇手里的酒杯。
“啊?”佟冬被他搞得莫名其妙,“谁输了?”
“你。”
“什么时候?”
“你踏入酒吧的那一刻。”李浩京滑动着手机上他和程时、赵梓阳的那张合影,“如果你看见这张照片之后飞一样的赶来,就是我赢了。”他笑着吻了一吻手机屏幕,“你的真心,看来我有猜到几分。就冲这个,我今天得多喝几杯~”
佟冬微微一笑,拉开椅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我的真心?我都不知道,我还有这玩意儿。”
李浩京一口喝干剩下的酒,冲老板示意了一下。“你知道么,我以前的专业是研究精密仪器的。”他支着头,突然说起另一个不相干的话题。“所以我喜欢复杂的东西,可是当我研究过那么多的仪器之后,我却突然发现,这世上最复杂最精密的东西,其实是人。”他眯起眼盯着佟冬,“所以我也很喜欢你。”
佟冬有些不悦,“你什么意思?”
“佟冬,在我认识的人里面,你是最有趣的一个。”李浩京轻轻晃动着手里的杯子,浮在酒里的冰块与杯壁相触,发出清亮的响声。“就像这杯酒,入口既绵又柔,喝进去则是火一样的热情,悠远无穷的回味,简直就是让人欲罢不能的毒。”他挑起唇角,用两个手指捏起那块浮冰,“可事实上呢?包裹在那一切中间的,其实是冰。”他手一松,冰块重新落入杯中,“我们都只是喝酒的人,对么?”
“可是喝酒的人需要的都只是酒,并不是冰,不是么?”佟冬笑着,冲他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你还没发现么?”李浩京眼光闪烁的看了他一眼,“算了。希望等你发现到的那一天,一切还不算晚。”
“你到底说在什么?”
“小不点说,”李浩京重新挂上一脸玩味的笑,“你喜欢那个演员?是叫…谢云霄,是吧?”
佟冬脸一下就黑了,“是他说的?…他人呢?”
“你用不着抓狂,是我把他灌醉了逼他说的,他刚才在这儿一边说一边哭,真是可怜。”李浩京晃晃手指,“欺负得太惨的话,人家可是会离开的哦?”
“他离不开我。”佟冬理所当然的说道,可是对方却笑了,“是这样吗?”
听着他那种暧昧不明或者说是故弄玄虚的言语,佟冬就一肚子气,“你灌醉他,为什么要问我的事?”
“因为你是不可能说的啊~”李浩京吃吃的笑着,“你那几位‘老朋友’的事,你还没给我回礼吧?用一两个秘密来交换,很划算哦~”
“一两个?”佟冬眉头一挑,“还有什么?”
李浩京懒洋洋的勾了勾手指,“想知道的话,你也得用对等的东西来交换哪?——比如,说说你和那个谢云霄的事吧?”
“知道这种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八卦而已~”
“哼。”佟冬也懒得再在他面前伪装,因为也没什么用了。“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动他的脑筋。”
“啧啧,这么爱他?”
“爱?”佟冬冷笑一声,“少在我面前说那么恶心的字眼。”
所谓的[爱],那是佟冬在这世上最厌恶的一个词。不过他倒是承认,自己对于谢云霄有种莫名的执着。初次相见的时候,那个男人就已经是那副被女人包围的德性了,可是那张脸上的笑容太过放肆,那么刺眼,却更叫他无法置之不理。他向他发出了邀请,而对方也抱着好玩的心态接受了,然后,一如他所预期的那样,大红大紫。然而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谢云霄永远是那副随心所欲毫无拘束的德性,即使这样,也永远会有人追随他,喜爱他,就像曾经,佟冬在楼顶一直眺望的那片自由变幻的闲云。
佟冬所没有的一切,谢云霄全都有。因为没有,所以他也讨厌他。
他讨厌他的无拘无束,讨厌他与生俱来的才能,讨厌他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讨厌他那种不顾任何世俗眼光却依然能为这世俗所接受的幸运。因为讨厌,所以更加在意。
在意,羡慕,嫉妒,讨厌…这一切复杂的情绪全部拧成了一股莫名的执着,让他永远如影随行的站在谢云霄的身后。就像变色龙的伪装是为了自我保护,他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好老公,好经纪人,好朋友好兄弟,然后看着谢云霄像只小狗一样在自己面前转来转去,对自己感激涕零,掏心掏肺,他则在心底暗自得意。
可是变色龙的伪装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更是为了捕食。所以当佟冬知道谢云霄也爱上了身为同性的叶灿,特别是当他想到这可以说是他一手造成的,他心中的阴暗面一下就膨胀了起来。自己的猎物被其他人抢了先,这对一个猎手而言实在是莫大的耻辱。
“…据我所知,那两人现在可是热恋中呢,你想横刀夺爱,恐怕只会遭人记恨吧?”
佟冬轻蔑的笑了笑,“我有那么蠢?”
“难道你要放手?”
“我看起来有那么好心?”
“那你要怎么样?”
“不用我怎么样。”佟冬盯着杯子里的冰,唇边扯出一丝冷酷的笑,“他们迟早会自己分手。”
“你这么肯定?”
“你刚刚不是在说秘密么,叶灿的身上就有个致命的秘密。而谢云霄很快就会发现,叶灿根本就不是他眼中所看到的那个人。”
酒吧的卫生间里,程时正扒在水池边吐得昏天黑地,赵梓阳在旁边担心得要命,既恨那个李浩京为什么要灌他这么多酒,又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拦住他。
“…呃,别拍我了…”程时吐完了虽然好受多了,可是被赵梓阳那只常年干体力活的大手一直拍,他总有种五脏六腑都在震动的感觉。
“哦,不好意思啊!你觉得怎么样?”
“嗯…算是清醒一些了吧。”程时打开水龙头,使劲漱了漱口。“说起来我从前还挺能喝的,今天可能是隔了太久没喝,有点儿没控制好吧。”他拍了拍脸,觉得大脑里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我刚才是不是胡言乱语,说了好多不该说的?”
赵梓阳一下子沉默了。他伸过手擦去程时嘴边的水渍,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小时,你别再跟那家伙在一起了。他根本是个人渣,配不上你。”
程时笑了笑,没有作声。
“你是不想在意我的心情,还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喜欢你?”看着他瞬间瞪圆的眼睛,赵梓阳只有苦笑。“也是啊,除了他的事,别的事你全都顾不得。”
“梓阳,我…对不起,我…”程时终于完全清醒,却也变得语无伦次。
“你不需要道歉。”赵梓阳小心翼翼的捧起他的手,抿着唇看那上面深浅不一的印记,简直就像是刻意留下的所有权标记。“如果我更早一些说出来,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也许吧。但是时间过去就没有重来,我们谁都没有回到过去的力量,现在是什么结果,只能是这个结果。”程时浅浅的笑着,委婉的说着,不行。
“给我一次机会。”赵梓阳握紧他的手,坚定的直视他的眼睛。
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程时不由得会想,如果自己爱上的是他,那不知道会有多么简单,又是多么幸福。这两个人,一个是寒冬,一个就像温暖的太阳,一个永远散发着寒意,一个却永远陪伴在他身侧,安静,却也让人分外安心。他想起曾经他在校园里走廊上一次又一次拒绝那些女生的场景,那原来都是因为他么?
可是他没有办法,除了摇头,他什么都做不了。那么久远的事,真的已经来不及了。如今的他已经被磨合成了另一个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走在梓阳前面一步笑得天真的自己了。他身上那些缺口,只有那个叫佟冬的人才能完全契合,他是属于佟冬的程时,已无法再属于他人。
“对不起。”
☆、58
这一天清晨,护士站里隐隐浮动着一股杀气。
“哟,今天都来这么早啊?”护士长把表格递过去给她们签字,心知肚名的扫视了一眼这帮饥渴得眼冒绿光的女狼们。一个资历比较深的护士苦着脸抱怨道,“您就可怜可怜我们这帮没人理的护士吧…说什么白衣天使,我们上辈子都是折了翼的天使有木有?栽到人间立马变单身率第一的齐天大剩有木有啊!”
女孩子们纷纷附和,“就是啊,我们的福利也就在这种时候了,饱个眼福而已,您就行行好嘛~”
护士长笑道,“我倒是想行这个好,可你们这么多人,我派谁去,别人肯定都不乐意呐。”
她话音一落,立马有人双手奉上一份排好的时间表,“没关系,我们都开会讨论好了,人人有份~”
“你们啊…”护士长简直无语,“平时要是也能这么积极就好了。”她拿过旁边的病历翻了翻,“就为了这个演员是吧?”
“不光是他!”护士们立马都抢着说起来,“昨天晚上连叶灿都来陪床了,他们两人现在一起拍一部耽美电视剧,我看他们肯定有奸情~”
“什么美?”护士长皱着眉问,大家都捂着嘴笑得一脸春心荡漾,“哎呀,这是我们圈子里的话题,您就不要过问了~”
“哼,你们年轻人那些乱糟糟的想法我才不想知道呢。”护士长又拿过另一份病历看着,“咱们院长的公子现在也在一层,我还以为你们得挤破头去他的病房呢。”
“季医生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对吧姐妹们?”秦柯一头扎到护士站里,抢过笔来潦草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周围人相视一笑,都是心照不宣。护士长拿板子拍了下她的头,“又差点儿迟到。”
秦柯摘下包,喘匀了一口气儿,这才说道:“不过606病房你们也甭动心思了,季医生亲自关照过,一定得我去,就这样了啊!”她拍一拍胸脯,往准备室里走去,身后立刻响起一片不满声,她回头一笑,“有意见去和季医生说,如果你们有那个胆量的话。”
换好衣服,秦柯夹着两份病历先到了607病房前,她敲一敲门,侧耳听见里面有人答应了,这才敢推门进去。房间里,缠着绷带的那个正坐在椅子上看书,显然是早就醒了,反倒是没事的那个占着病人的床呼呼大睡。她嘴角一抽搐,勾了勾手叫他出来说话。
等他关好了门,秦柯这才开口嘲笑道:“哎哟,这头上缠得可真多,又浪费了医院不少资源哪~到时候该拆线了,叫人家看见才那么一点点的伤口,你怎么解释?”
“这就不用你费心了。”
“也是啊,被你骗了那么多年,连我们都看出来了他居然还能一点儿不知道,我觉得你才更适合去演戏吧?…哎哟哟,你这腹黑的表情还没叫他看见过吧,季大医生?”
季风抱着臂,嘴角微微一扬,“他这么迟钝,我这边可是很头疼呢。”
秦柯不由得想起昨天的事,当时倒是的确有一帮子病患家属来闹,动静也的确不小,而季风也的确刚好在旁边,不过他这种最怕麻烦的人当然是一句也没劝,第一反应扭头就走,而就在这时,一个从背后砸过来的杯子刚好被甩到了门板上,飞溅开来的碎片刚好有那么一小片擦过了他的头皮,稍稍的渗了一点点血——真相转播到此结束。
给他处理伤口时,秦柯就看他拧着眉一副火大的模样,正想着这把火不知道要撒到哪个倒霉蛋的头上,突然他的手机来了一条短信,秦柯眼见着他的脸一点一点变黑,然后又一点一点露出来某种无法形容的阴笑,这时候她就知道,那个倒霉蛋除了程卓不会再有别人了。
“不过真亏你想得出来啊,失忆这么狗血的点子你也会用。”不过也亏得某人真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