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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之前也说过吧，他是个太过认真的人。”Tina忽然停了下来，无声的叹了口气，“…不过我虽然和他认识了这么久，可是总觉得一直也没看透他，所以我也不敢说，我和他很熟。”她又露出了之前那种复杂的神情，“我甚至有时会觉得，他好像…”

“好像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是吧？”

“哎，你怎么知道？”

谢云霄干笑两声，他总不能说叶灿表面上优秀到无可挑剔，结果私生活里却是个毫无礼义廉耻的同性恋吧？嗯，不过他自己也是个毫无礼义廉耻的异性恋，貌似也没什么立场说人家…

“…我总有种感觉，好像他心里有道门，而那个拿着钥匙的人却不知道在哪里。”谢云霄听了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想这么深，或许这是女人才有的直觉吧。

“Tina姐，能过来一下么？”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正好Tina也合上了手里的化妆箱，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去一趟。”

微微叹口气，谢云霄本想抽支烟，可他眼下正穿着一身贵重的龙袍，想想还是算了。眼神不自觉的望向Tina过去的方向，一群化妆师正围着叶灿给他调试新设计的造型。皱着眉细看几眼，啧啧，比以前又要柔媚了好几分，衣服不再是素净呆板的男式绸衣，而是换作了一袭飘逸柔软的纱袍，颜色虽不甚艳丽，绛紫色滚金边的样式却在举手投足间隐隐流露出一袭华贵与风流，细腰上束一根五色丝绦，下坠一块莹润的羊脂白玉，往上看，脖颈越发白晳，薄唇越发娇红，细眉也越发如翻飞的凤尾，乌发高挽，只斜斜的插了一支白玉簪，却偏还要从刀裁般的鬓角垂下细长的一缕，似有若无的撩拨着人心。

谢云霄正看得发愣，视线尽头的那双眼却突然微微一挑，紧接着一道潋滟的波光就由远及近追了过来，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叶灿竟然冲他抛了个媚眼。

猛地扭过头，谢云霄的心一通狂跳。不对不对，那可是个男人啊？！可为什么他越看越觉得对方比起他经历过的那些女人都还要诱人呢？唉，要是他是个女人不知道有多好…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谢云霄正襟危坐在龙椅上，耳边是大太监尖细的嗓音。他眯着眼稍稍向下扫视了一遍，今日朝班中又多了不少涂脂抹粉的年轻官员，只不过他们再怎么打扮都是天差地别东施效颦，那简直连叶灿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谢云霄回忆着刚才的情景，那双凤眼上似乎还描了眼线了吧？

“皇上，皇上！”

旁边有人小声喊他，他这才回过神来，“啊？”

“卡卡！”导演无奈的声音从麦里传来，“皇上怎么又开始发呆了啊？是不是累了，再坚持一下咱们今天就收工了啊！”

谢云霄尴尬的答应了几声，暗骂自己怎么又走神了，

“好，各部门准备，咱们争取一遍通过啊！”导演喊道，“开始！”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事启奏！”

刘欣向下瞄了一眼，见是丞相王嘉，不由得厌恶的皱起了眉，“…讲。”

“圣上宠幸驸马都尉侍中董贤，朝野上下已是议论纷纷，不料近日连其父、其妹、其妻，甚至连其家的奴仆都鸡犬升天，往古以来，贵臣未尝有此，若流闻四方，人人皆同怨之，及至国事不稳，试问圣上将何以安定天下？”

“丞相言重了，朕不过是宠幸了一个人而已，哪里就到了国事不稳的境地？”刘欣玩着手指冷笑，头也不抬。

“圣上万金之躯，身系天下安危，牵一发而动全身，动一指则四海震，古语有云，千乘之君无备，必有百乘之臣在其侧，以徙其民而倾其国；万乘之君无备，必有千乘之臣在其侧，以徙其威而倾其国。是以奸臣蕃息，主道衰亡…”老丞相洋洋洒洒的背了一大篇书，倒是旁征博引通古通今，只可惜他说得嗓子都冒烟了，皇上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如董贤之鼠辈，必当千人所指，无病而死！”

听见这慷慨陈词的最后一句总结，刘欣登时就火了，只是他不怒反笑，远远望着底下那颗头发花白的头颅，缓缓说道：“好啊，你敢咒他死？那朕就封董贤为万户侯，赐万金，朕要好好的养着他，还要命人在朕的陵墓边为他选址建墓，朕与他生死相依！”

“皇上！这万万不可啊！如此不堪之事…”

刘欣啪地一拍桌子立起身来，横眉立目的怒指王嘉：“尔等欲与心爱之女子长相厮守，如何朕就不能与董贤生同寝，死同穴？！此为朕之家事，再欲多事妄言，格杀勿论！”

当谢云霄从牙缝里恨恨的挤出这几句话时，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汉哀帝。爱上一个人，怎么会成为罪大恶极的一件事？寻常人可以的，同性相恋就是错误么？为什么爱还要分尊卑贵贱，还要分男女性别，难道爱不就是世上任何人都会有的最原始最洁净的天性么？如果连爱也被打上了这些凡尘俗世间的印记，那这世上究竟还有什么值得人去信仰的东西？真是可笑而又可悲。

☆、16(略修)

坐在去电视台的车上，谢云霄还是一副愣愣的样子，似乎是一下子参悟出了太高深的道理，他那组装简单的大脑有些运转不过来了。

啪地一声，一只手伸到他眼前打了个响指，“马上就到了，你别一副没电了的样子行么？”

回头一看，一张素面朝天的脸正没好气的盯着他，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正和叶灿在赶往录制节目的路上。“…唉，真受不了这帮人，不就是个试播集么，有什么好值得造势的。”他顿时一通抱怨开来。

“这都是惯例，是专业的就给我认真对待。”叶灿瞥他一眼，“你最好不要给我出什么纰漏。”

撇撇嘴，他掏出烟来正要点，却被叶灿一把夺过去丢在一边，“你干…”

“电视台那儿肯定早围着一群粉丝了，被人闻见烟味你还怎么保持形象？”

谢云霄这一通咬牙切齿，他倒也不敢顶嘴，只有悻悻的扭头去看窗外的景色，末了，却被人塞进一块口香糖来，一股超辣超凉的薄荷味瞬间在口腔中爆发，他只觉得所有感官一阵通透，头顶上都要冒出凉气来了。

“吃这个吧。”旁边人淡淡说了一句，靠在坐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瞪了他一眼，谢云霄扭过头来才发现前面坐着的佟冬正在后视镜里笑得诡异，只是碍于开车的是叶灿的助理，他只哼了一声，继续看向窗外。几秒钟后，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打开一看，发来的却是佟冬信息：——关系真不错呀⊙▽⊙~

——不错你个头！

——你俩差不多假戏真作得了♂(∩_∩)♂

——滚！

——哎呀人家有什么配不上你的O_O？

——你还没完了哈？！

——哦，我说错了，应该是你根本配不上人家→_→

——想让我拉黑你么？！

——种马谢云霄~↖(∧o∧)↗

“佟冬！！”

谢云霄一忍再忍，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吼出来，把旁边的叶灿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啊？”

“哎呀，咱们到了。”佟冬若无其事的示意了一下前面，只见围在那里的人群已经开始骚动起来，甚至还传出了几声女生的尖叫。

“喂！”谢云霄还在磨牙，脸却突然被人扭到了一边，“怎么这么凶神恶煞的？再把你的粉丝吓着了。”

“谁管…”

眼前那双凤眼微微一挑，在路灯的光影交错中晃出一片魅人心神的波光，“来，快笑一个~”

谢云霄就像傻子一样，不自觉的嘿嘿笑了两声，只听对方道：“不错，够帅的。”

“真的？”

叶灿也不禁噗哧一笑，“真的。”说着，他还亲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只听窗处一片惊喜的尖叫声，紧接着就是喀嚓喀嚓的手机拍照声，谢云霄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开进粉丝的包围圈了，他刚要发作，叶灿却先一步丢了个眼神过来，“一会儿进了演播室都听我的，你不准说漏嘴。”

更大一波的尖叫声涌了过来，谢云霄同时也失去了反抗的机会。

两人被工作人员请到演播室前，里面的录制已经进行了一半，主要是针对原作本身对原作者与编剧作了一个大致的访问，这时导播在外面冲女主持人示意了一下，她立即心领神会的露出微笑，继续说道：“…好的，非常感谢尘满画屏给我们带来了这么凄美的故事，也让我们对几千年前的那个时代有了一个全新的了解，非常期待电视剧正式播出的那天，我们在这里也预祝下面的拍摄顺利进行，非常感谢两位的到来。”

说完了结束语，她笑容满面的看向镜头：“好，现在距离《长乐悲歌》试播集的开播还剩下三十分钟的时间，两位主演也刚刚赶到了我们的演播厅，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这时就听外面一阵女生的尖叫声隔着好几层楼还是传到了这里，谢云霄还来不及感叹，就听主持人那边又说：“好，下面让我们有请电视剧的两位主角，谢云霄先生和叶灿先生！”身后有只手暗暗戳了他一下，他这才赶紧挂出一脸职业微笑，大步走上前去与主持人小姐握了一下手，“您好，各位观众好，我是谢云霄，这次在《长乐悲歌》中饰演汉哀帝刘欣，谢谢大家。”

“谢先生好。我这人比较八卦，最近有传闻说您目前是与叶先生同住的状态，您能不能稍微透露一点内幕呢？”

谢云霄是打死也没想到，这个台的主持人居然这么直接，上来就是一个敏感话题，登时就把他给问蒙了，而且为什么她会知道那件事？难道真有狗仔队偷拍到了？可是如果这样的话肯定早就绯闻满天飞了，怎么可能还会等到今天才爆出来？

他还在那里灵魂出壳，身侧一个低柔的声音已经靠了过来，“云霄人很单纯，还请主持人小姐就不要给他下套了，有问题尽管来问我吧。”叶灿不动声色的将他挡在身后，对着主持人抛过去一个粲然的笑。

主持人也愣了，一方面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另一方面也对那双眼有些招架不住，笑了笑道：“原来叶先生这么护着谢先生。两位都请坐吧。”

这时候谢云霄终于也镇定了下来，当然他也看见了主持人微微泛红的脸。除了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没用，他同时还莫名其妙的有些不爽。靠，这女的搞什么啊？现在的主持人怎么一点儿职业素养都没有！

不过他似乎忘了，娱乐圈就是这么一个绯闻无处不飞花，八卦散入百姓家的状态，他的不爽只不过是在吃味儿罢了。

“首先我想说的是，”叶灿坐下之后便开始先发制人，“我本人非常喜欢，也非常看重《长乐悲歌》这部戏，今天这个节目主要是针对即将放映的试播集做的一个特别访谈，我也特别希望能在这里和大家分享一下我在拍戏过程中的一些心得，我想这应该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见他如此高明的将上一个问题淡淡抹去，主持人也毫无办法，只有配合他问道：“那么在您看来，董贤这个角色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在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和您的共通之处呢？”

叶灿笑了笑，答道：“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所以各位观众心目中的董贤应该也是各不相同。对我来说，董贤其实就是一个凡人，是历史舞台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角色，但是这个小角色却在错误的时间站到了错误的地点，因此才会引发后来那么多的惊涛骇浪，我不能说他本身并没有任何缺点，只是古人今人大多将一个王朝的悲剧压在了他的肩上，我觉得这是不太公正的，所以我也希望通过我的出演，能够让大家在这部戏中看到一个不太一样的董贤。至于下一个问题，历史上对于董贤的评断大多是‘性柔和，善为媚’六个字，不知道主持人觉得我的形象是否也和这六字相吻合呢？”

主持人似乎又红了红脸，眼神也稍微错了开去，“哈哈，这个嘛，我之前也看过一些剧照，照片里的叶灿先生是很符合那六个字的，不过今天在戏外看到您，相信所有人都会了解到，生活中的您其实是很有男性魅力的一个人呢。”

谢云霄尽力克制自己想要咧嘴的冲动，其实他很想说：你们都不要被他骗了，这家伙是同性恋！而且…而且目前还在勾引他…

“好了，虽然很可惜，但是鉴于时间关系，今天我们不能对谢云霄先生进行专访了，不过我们可以把这个访问保留到下一次正式播出的时候，相信悬念越大收到的惊喜也就越大，而且到那时谢先生也一定会对自己的角色有了更多的感悟，也会和我们作出更精彩的分享。”

心里想着三十分钟怎么过得这么快的谢云霄正要松一口气，却听主持人又笑吟吟的说道：“利用这最后的几分钟时间，我们的工作人员也从微博上随机抽取了两三个问题，希望两位还能毫无保留的为我们解答一下。”

谢云霄心里咯噔一下，合着这杀手锏还是憋着最后非出不可啊，就网上那些腐女们，别说是小道消息了，无中生有的东西她们都能尽情YY出来，这不是明摆着今天不问出个子丑寅卯他两个是别想走了么？！

“网友小雏菊的春天提问说：主持人姐姐V5！请问刚才爆的消息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叶灿歪着头笑了一下，“哪个消息？”

主持人笑得端庄：“就是我一上来说的，两位同住的那个消息。”

叶灿继续微笑：“人常说距离产生美，离得太近了就不美了吧？”

他回答得模棱两可，谢云霄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可不就是不美了么…

“好吧。下一个问题，网友偷腥小萌猫提问…”

谢云霄心想这都什么名字啊？“…请问两位在拍戏过程中有没有擦出火花呢？尤其要向云霄哥哥提问，请问是否和哀帝第一眼看见董贤一样，你是否也对叶灿有第一眼心动的感觉呢？”

这问题问得谢云霄一愣，脑中顿时浮现出第一次在电梯上邂逅叶灿的情景，那还真是一低头的温柔，一抬眼的惊鸿，这就叫第一眼心动？

就时就听主持人一声：“好，真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回答，下面就让我们带着这种暧昧不明的情绪进入到《长乐悲歌》的世界，去经历一段离合悲欢的生死之恋吧~”

☆、17

好容易到了没人的地方，叶灿终于一下没忍住，噗哧笑了出来。

谢云霄见他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才那个主持人怎么回事啊？！什么叫“真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回答”啊！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好么！

“你有完没完！也不说帮帮我，还在这里嘲笑我！”

“我帮你的还不够多？”叶灿忍着笑看向他，“这不也挺好的，今天网上肯定又是一片轰动了，你做的不错~”

见他还是一副没法释怀的样子，叶灿拍拍他的肩，“行了行了，怎么样，今天算比较特别的日子，稍微庆祝一下吧？”

谢云霄瞥了他一眼，“你现在是工作模式还是私人模式？”

“用不着这么戒备吧？”叶灿耸耸肩，“我觉得你似乎对我以前的样子更有好感？或者我也可以换回去，反正我哪一种都能演。”

“…那样更怪。”谢云霄皱了眉，这人怎么回事，开口演戏闭口演戏的，就算爱演也没人会中毒这么深吧？

“先说好，我之前就和我的助理说好了，叫他和你的经纪人先回去，录完节目我和你自己回去。”

“啊，你早有预谋啊？”谢云霄顿时更警惕了，叶灿却冲他眨眨眼，“今天可是首播，你不想作为第一批观众在电视前看看自己的作品么？”

听他说电视，可谢云霄却没想到他说的会是这么一部电视，更没想到所谓的庆祝会是这么一种他从没想过的庆祝方式。

步行街的十字路口上，高高架设的巨大银幕里此时播放的正是《长乐悲歌》的试播集。提着从便利店顺手买来的几罐啤酒，叶灿拉着谢云霄的手找到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用夜幕与来往不息的人流为两人做了一个极好的伪装。

起先谢云霄还一直在注意四周，生怕他们被其他人认出来，不过他很快发现到过往的人们除去行色匆匆的，剩下的大多将关注的焦点放在了电视剧上，根本不会有人想到电视里的那两个人此时竟然就会隐藏在他们身边。

“…那不是舍人董贤吗？”

“正是小臣董贤。”

屏幕里传出了自己的声音，谢云霄这才将目光回到了电视上。他不是没看过自己演出的作品，只不过在这么大的地方，在这么多人中间，而自己也作为他们其中的一员一同观赏，这还真是一个无比新鲜的体验。他第一次如此直接的感受到自己塑造的人物在观众中的引起的反响，他们的惊讶，他们的赞许，他们的偷笑，以及他们的窃窃私语，无一不在他的心湖中不断激起或大或小的波澜，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自豪，还有庆幸。

幸好，他出演了这部电视剧，幸好，他遇到了现在的这些人。若没有这些经历，想必他现在还是躺在床上与一群女人醉生梦死吧，那样的人生该是多么无趣？他发现如今的自己对那种生活已经没有丝毫的怀念了。

人群中忽然发出一阵骚动，谢云霄重新看向远处的大屏幕，上面居然已经放到了汉哀帝赐浴董贤的那一幕，他一怔，脑子里一下就浮现出当时的情景，那还是他没办法好好和叶灿对戏的时候，因为导演说这一幕只要拍一个刘欣坐在纱帘后的剪影就行，所以他也就勉为其难的坐了，眼睛是绝对不敢往里面看的，只等机器摇过去，就立马跳起来逃走了。

可他打死都没想到，正片中的这一幕居然这么活色生香，只见镜头一步步推进，掠过了微微摆动的层层纱帘，眼前赫然是一个人纤细的背影，一团团蒸腾而上的雾气之中，他那光洁的背部，优美的颈线与腰线，柔软的侧颜，红润的唇，甚至于纤长睫毛上微微颤动的水珠，无一不在若隐若现中蛊惑着人心。

视觉上的冲击更勾起了感官上的记忆，那一日湿润温暖的空气与香料馥郁的香气似乎也都一齐向他扑来，谢云霄只觉得喉咙一阵阵发紧，他不自觉的吞了好几次口水，直到耳边传来啤酒罐被捏紧的细微声响，这才慌慌张张的回过神来，举起罐子要喝，却发现里面早就空了。

“…还有啤酒么？”

他默默的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回头去问，却发现旁边的人正斜倚在墙上，将额头抵在手里的啤酒罐上，他微微垂着头，谢云霄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细碎的黑发底下露出的那一段白晳的脖颈。

好白…他有这么白么？

谢云霄怔怔的看着，想起了几分钟前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个背影，他心头突然就没有来头的一阵狂跳，因为他似乎这时才意识到，电视里的那个人此刻就在他的身边！

晚春初夏的微醺气息在夜风中充溢着，膨胀着，有意无意的掻刮着他的心。他又吞了吞口水，却觉得喉间异常的干燥。“我说…叶灿？”他有些艰难的开口，“那个，啤酒…那个，叶灿？”眼前的人还是毫无反应，他这才觉得有些不对，试探性的碰了碰他的胳膊，“喂？”

“……嗯？”

无意识拖长的尾音透露着一丝迷茫，听在谢云霄耳中却有种诱人的慵懒。叶灿终于抬起头来，他困倦的眨着眼，平日里清亮的凤眸也因此蒙上了一层湿润的水气，从谢云霄眼中看去，那张清秀干净的脸庞似乎也微微泛着一片樱色，不知道是因为他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因为谢云霄自己喝了酒的缘故。

“你是不是太累了？”谢云霄尽量作出一脸正经的样子，叶灿看了看他，又反应了好几秒，忽然咯咯的笑了两声，“对不起哦，明明是我提议出来的。”他举起手上的啤酒罐和谢云霄手上的碰了一下，“祝我们两人合作成功~”

谢云霄越听越不对劲，这个人不会是喝醉了吧？可这…他看了看手上的易拉罐，没听说过有人喝啤酒会醉的啊？！…哦不，也许还是有的，似乎有说法当人太过疲劳，或者喝酒前什么都没吃就会很容易醉…他还在慌慌张张的回想叶灿的最后一餐是什么时候，下一秒，就有个人撞到了他的手肘上，他条件反射的去扶，只觉得对方顺势就倚在了自己身上，“叶…叶灿！”他紧张的小声叫，“你别闹了！”

他几乎就要手忙脚乱，一边又顾虑到这边的动静可能会引人注意，所以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又叫几声，他忽然听到叶灿垂着头似乎还在咕哝什么，“你说什么？”

谢云霄正想着要是这小子真是装出来耍他的，他可不会轻易饶了他，谁知身侧的人突然两手揽上了他的腰，头也抬了起来，那双凤眼就这么直勾勾的撞上了他的目光，“我…是个好演员吧？”

“呃…”谢云霄清楚的听见自己喉间咕咚地滚动了一声。

“我是个…好演员了吧？”

“啊？”

他简直如坠五里雾中，这什么意思？想让他夸他？那个叶灿还用得着他谢云霄夸么？

“…不是么？”

眼前的那张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副小孩子受了委屈的神情，谢云霄登时就瞪了眼，老天，这是叶灿？！不过他这时倒是也能肯定了，这个人是真的醉了。

“……对不起…对不起…”

就在谢云霄还在纠结时，他怀里的人居然喃喃了好几个对不起，跟着两串泪水就从眼角溢了出来。

“哎？别、别啊！怎么了这是？叶灿？小叶？小叶叶？小灿？”发觉他似乎对这最后一个称呼有了些反应，谢云霄忙不迭的安慰道：“你是好演员，没有比你更好的演员了！听到没？别哭啊，听话~”

“…嗯…我听话，所以你别走，求求你别走…”

“我不走，我在这儿呢，嗯？”

冷静下来的时候，谢云霄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叶灿紧紧搂在怀里了。那股薄荷香气又悄悄的从四周冒了出来，充斥在他的鼻腔间，那样淡然，却也那样挥之不去。

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犹带着泪痕的侧脸，在还没意识到之前，他的吻就已经落了下去。

☆、18

“我说…你这黑眼圈是不是比昨天又厉害了？”

休息室里，佟冬居高临下的站在谢云霄跟前，仔细研究着他那张有些郁卒的俊脸。

看了一眼自己那位明显是又想八卦的经纪人，谢云霄勾了勾手指头，“…你过来。”

“啊？”

佟冬不明就里的低下头去，却被对面的人一把拽了领子，然后两个人的嘴唇就撞在了一起……

“呕…呸呸呸！男人果然很恶…”

石化中的佟冬猛然清醒了过来，一个手刀砸在谢云霄的头顶上：“你还有脸抱怨？！谢云霄你这混蛋！要被我老婆知道了怎么办啊？！”

“谁管你啊！”

谢云霄同样怒气冲冲，不同的是他只不过是在极不讲理的泄愤而已。从昨晚开始，他的脑袋就像是一个卡壳了的播放器，只会一个劲儿的循环播放他亲了叶灿的那个画面…OMG！那可是个男人！他居然亲了一个男人！他谢云霄有生之年居然会去主动亲一个男人！这世界是不是要完蛋了？

“我得找个女朋友。”

“啊？”佟冬还没从极度受伤中缓过劲儿来，就听他又没头没脑的蹦出来这么一句。“驳回！工作期间禁止找女人！”

“我靠！工作期间也不能叫我禁欲啊！我都欲求不满到精神错乱了好不好？！”

只听佟冬哼了一声，谢云霄突然就觉得眼前一花，再眨眼，他看到的已经是休息室的天花板了，耳朵里一阵蜂鸣，后背上也传来阵阵钝痛，他呲牙咧嘴的瞪着眼前那张咬牙切齿的脸：“我看你也是精神错乱了，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清醒了？”

“你们两个，玩什么呢？”大门边传来Tina略带惊讶的声音，“已经要出发了哦？”

原来这一天是全体摄制组前往外景拍摄地点的时间，原本的计划是要再过一些天的，不过好像因为要借用的场地那边交涉上出现了一点问题，导演临时决定尽快进行这一部分的拍摄，昨天的试播集一播完，编剧和演员也就没什么采访的行程了，所以今天一大早，所有人在摄影棚集合之后就要集体赶赴另一个地点继续进行拍摄了。

“…不想知道昨天的收视率如何么？”三个人提着行李边走边聊，Tina自然而然的就问起了昨晚的事。

谢云霄一愣，这才想起还有这回事，这已经是第二次他因为叶灿的事而把正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使劲抓了抓头，他努力将心中那种莫名其妙的怪异感压下去，笑道：“还用问么，肯定是大获好评了呗。”

“嗬，真够有自信的啊？”Tina笑道，她歪着头眨了眨眼：“不过我可要泼你冷水了哦？”

“请讲~”

“开玩笑的啦~我只是想提醒你，试播集收到的好评已经远远超出了导演的预期，这也说明了大家对于这部戏有多么期待，而对你们来说，正剧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观众的期待越大，往往失望也就越大，这是最危险的。因此在之后的播出中，哪怕是出现一点点的落差，你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吧？”

“所以我必需加倍努力。”谢云霄耸耸肩，露出一脸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Tina捂着嘴小小的笑了，“哎呀，你现在成长了不少嘛~比起刚进剧组的时候，现在的你搞不好能让我喜欢上哦？”

谢云霄听了也只是微微一笑，要放在以前，他大概早就会顺着竿儿爬上去了。抬头望了望清晨时分刚刚才开始泛白的天幕，他甚至有种错觉，觉得这说不定就像他的人生，即将要乘上一辆全新的列车，开往一个全新的未来…

哦不…还是算了，刚才那些就当他是在胡言乱语吧。因为当他看到车窗边上的叶灿笑着朝他招手时，他的偏头痛明显又开始发作了起来。

刻意选了一个远离某人的座位，不过很快对方就以探讨剧本为由和他身边的佟冬换了位。

“…你躲着我？”

列车开始徐徐行驶起来，旁边的人也终于丢出了今天第一个问题。

“我干嘛躲你？”他在墨镜后面闭起眼，同样用只有对方才能听见的音量反问。

“昨晚的事我记不起来了。”旁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谢云霄的心脏也停顿了一下。“是我做了什么？…还是你作了什么？”这下子他的心又开始一顿狂跳起来。

“你喝醉了，我把你扛回家，你还没谢我呢。”这是谢云霄有生以来头一次说谎说得口干舌燥。啊，他也不算是说谎，只不过是隐瞒了一部分事实而已。

“奇怪…我还从没在别人面前喝醉过呢。”那个声音喃喃自语，似乎是无法认同。

“您好，打扰一下~”

一个甜美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谢云霄不由得睁眼看去，见是列车上的乘务员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么？”

“请问有冰水么？”叶灿笑了笑，对方忙不迭的答道：“有的，请稍等。”

谢云霄正想着自己要些什么好，忽然脸上的墨镜就被人拿走了，取而带之的是一阵冰凉的感觉瞬间就贴在了他眼下的皮肤上，“敷一下吧，你那眼都没法见人了。”叶灿说着，居然顺手把他的大墨镜戴在了自己脸上，下面那张薄唇微微一勾。

撇了撇嘴，谢云霄还是顺从的接了过来，抬头却看见乘务员小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俩，见他注意到这边，仍然是不慌不忙的笑了笑：“能不能请两位给我签个名呢？我是两位的影迷。”

谢云霄心想果然还是如此，便等叶灿在她递上来的本子上签好后，也在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对方笑靥如花：“非常感谢~那么，请两位加油哦~”末了，是一个暧昧的笑容。

“…你还挺淡定。”等那位乘务员离开了，叶灿微微一笑，看不出是不是在取笑。

“什么？”

“你不是一见腐女就抓狂么？”

谢云霄心想我连男人都亲了，腐女还算个毛啊？“要是我抓狂这世上从此就能没有腐女了，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你这样一点儿也不好玩。”

“我可不是玩具！”

叶灿耸耸肩，没再说话，只有唇角又向上弯了一弯。谢云霄不自觉的盯着那张淡色的唇，鬼使神差的又想起了昨晚的情景…唔，那时候似乎要更红一点儿吧？碰上的感觉也并没有他想像中湿润，而是十分干燥，但是却很温暖，带着微微的一点酒味和薄荷味，还有叶灿自己的味道。

叶灿的味道…谢云霄突然又觉得心头一阵躁动，却听旁边的人道：“看什么呢？”

那张脸并没有转过来，他却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你戴我的墨镜不好看。”

“呵呵，那你就别看。”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弹尽粮绝。。孩子们，院长已经没有存货了哟~如果遇到只有一更的时候不要怪我哟~院长会尽力的。。。

☆、19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没想到因为决定下得仓促，那里的工作人员还在搭建要用的临时布景，因此谢云霄他们也就意外得到了一个短暂的休整机会。

女孩子们放下东西就呼啦一下子结伴跑出去了，谢云霄没什么心情，只趴在窗前点了一支烟，远远望着下面的一片春光旖旎。

“你最近老在叹气。”身后有个声音说道，“刚见到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我叹气了？谢云霄摸摸下巴，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回身瞥一眼正在身后的其中一张床上整理行李的叶灿，他拧了眉在心里想，还不都是因为你！回想起刚才分配房间时导演理所当然的就把他俩分在了一间，还用“主演当然是住一起”、“利于联络感情”云云的理由轻意打发了他的抗议，想到这儿他就不禁一阵悲叹，联什么络感什么情啊？再联络下去可能就真要出事了好不？！

“之前在你家时也没住过同一个房间，感觉好怪哦~”叶灿在那边有意无意的说着，不过谢云霄断定，他肯定是故意的。

“有什么奇怪的，不都是男人么。”

谢云霄掐掉香烟，僵着身体往外走去，不料经过叶灿身边时对方突然伸出一只脚，顿时就绊了他一个嘴啃泥，哦不，是嘴啃地毯。“你干什么？！”

他愠恼的翻过身来，叶灿却比他更快，抢先一步坐在了他的身上。“你在意我？”

“在意你个头啊！别坐在我身上！”谢云霄心里已经亮起了警示灯，叶灿此时就坐在了雷区的边缘，再向后蹭一点儿就真的危险了…

叶灿咯咯一笑，俯身凑到他鼻子跟前，一只手还在他的胸前不甚规矩地画着圆，“心跳有点儿快？嗯，呼吸也有点儿急促，我看看瞳孔是不是也放大了？”

谢云霄真想骂一句“放大你妈”，可对方的吐息一阵阵划过他的脸颊，他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一样，除了干瞪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喜欢我吧？”

“我才不喜欢男人！”他终于大吼出声，对方却只是弯了弯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不喜欢？可你之前也没赶我走，说明你不讨厌啊？不讨厌那就还是喜欢嘛~”

谢云霄心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却听对方又说：“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么讨厌同性恋，现在你为什么不揍我一拳，然后逃走呢？”

他这才猛然醒悟过来，对啊，他的两只手一直到现在都在干什么啊？！下一秒，他就动手了，不过叶灿又比他快了一步，早笑着跳了起来，躲过了他的拳头，“喂喂，要打也别照着脸打啊？你可真没有职业素养。”

谢云霄铁青着脸，终于还是忍了下来，转身朝外走去，却听他又在后边说道：“夜里小心点儿哦~”

在外面的酒吧一直混到晚上，最后连佟冬都找过来了，一看谢云霄不过是一个人窝在沙发里喝酒，倒是没有他想像中左拥右抱滚在女人堆里的情景。

“怎么了，大帅哥？”佟冬走过去，笑着一拍他的肩，就势坐了下来。就在他招手找服务生要酒的工夫 ，有两个美女走来跟谢云霄搭讪，佟冬摇摇头，心想这才正常嘛。谁知等他要完了东西，回头一看，两个女孩子倒噘着嘴甩甩长发离开了。他再一看谢云霄，还是那副姿式一动不动，“哎哎，你怎么回事？人家跟你搭讪呢，你怎么不理人家？”

“…啊？”

佟冬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你喝多了？还是嗑药了？刚才那两个女的过来你没看见啊？…你还知道我是谁么？”

“你当我痴呆啊？”谢云霄白他一眼。“我不过是想点儿事，没空理她们。”

佟冬下巴都要掉了，他脑中不禁回起曾经谢云霄在各大城市酒吧里的光荣事迹，再看一看眼前这个阴郁得都要长蘑菇的男人，“你不是真吃错药了吧？你在酒吧里想什么事啊？”

“…你说，”望了一眼佟冬，谢云霄有些欲言又止，“这世上是不是真有那种人，没事就喜欢招惹人家？”

“噗——！”一口酒全喷了出来，佟冬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是吧，我也觉得这事有点儿…”

“那说的不就是你嘛！哈哈哈哈哈哈…”佟冬这回是笑得都要哭了。

谢云霄被他说得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佟冬！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佟冬倒在沙发上笑了老半天，“…好好好，你说，噗…”

简直懒得理他，谢云霄低头又组织了一下语言，“打个比方吧，要是你老婆以前是个喜欢胡搞的女人，你怎么想？”

这下佟冬笑不出来 ，“哎哎，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就打个比方嘛！”

“比方也不行！”

谢云霄一阵气闷，他想了想，又重新说道：“那这么说，要是你的一个朋友交了个女朋友，但是这个女人很喜欢胡搞，你会怎么说？”

佟冬倒没急着回答他，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又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当然听真的了！”

“那我肯定劝他和对方分手。”

“我靠，这么专断？”

“既然是我朋友，我当然要为他好。你也说了对方喜欢胡搞，那你怎么知道她跟你也不是一样胡搞？”

佟冬说着说着就把说话对象换成了谢云霄自己，他却一点儿没听出来，只低了头思考，“…那有没有可能，他可以改变他呢？”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种人要想改过，只能等到临死之前了。”

“你这人说话要不要这么毒啊！”谢云霄受不了的抓抓脖子，他突然又抬起头来，眼睛里直放亮光：“哎？万一人家有苦衷呢？也不是每个人都天生□啊！”

“有。”佟冬嗤嗤笑着，握着酒杯的手朝他伸去一根手指头。

“啊？”

“我敢打赌，你在你妈肚子里就会□了。”

“佟冬！你再这样我跟你急了啊！”谢云霄嚯地一下站起来，“你怎么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拐呢？！”

佟冬笑着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坐下稍安勿躁，“可是你想和我商量事，你自己还不是没和我说实话？”

谢云霄顿时有些局促起来，眼神也飘忽不定。“什么实话？”

“你动心了，是吧？”

☆、20

回过神来的时候，谢云霄发现自己已经握着酒店房间的门把手不知道握了多久了。

——我告诉你这叫什么吧。

——胡思乱想，但是想的却又都是同一个人的事，因为除了她你根本就不想再去理会除她之外的所有人，你会一个劲儿的想这个人有多好，而她无论有多少缺点你都拼命的想去为她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当别人指责她的时候，你就会异常的生气，甚至为了这件事而疏远对方，哪怕是最好的朋友，或者是你的亲人。你知道这叫什么？这就是[恋爱]。

——唉，人都说青春期的男生就像是发情期的猴子，我没想到你的青春期竟然会一直持续了这么多年。听不懂是吧？我说得明白一点，意思就是：你的身体虽然已经是个脏乱差的大垃圾场，可你的心还是一片…嗯，可以说是净土吧。不用这么看我，我也不想用这么美好的两个字来形容你，不过你眼下的状况也只有用这个词能说得恰如其分了。你大概只是性欲太过旺盛，所以你持续了多年的混乱性生活其实只是你生理上的自然需求，但是你在精神上却一直都属于干涸状态，因为你没有真正爱上过谁。

几个小时前从佟冬那儿听来的话直到现在还像是个天方夜谭，谢云霄当时就震惊到了只能用灌酒才能镇静的程度，后果就是他现在连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都想不起来了，满脑子回荡的就只有佟冬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恋爱吧，少年，爱上一个人是很件幸福的事，你大概到现在都不知道，什么叫作幸福吧？”

他努力甩甩头，想控制住已经开始上窜的酒劲，意识里蹦出来的，却是叶灿在这扇门的后面。

就在他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不想推门进去的时候，旁边房间的门却突然开了，紧跟着一个只穿了短裤的男人就被丢了出来：“你给我清醒一点儿吧混蛋□狂！”

这下子谢云霄总算是真正清醒过来了，因为他听见里面说话的分明也是个男人？！

旁边那个身材高挑的男人面带紧张的看了他一眼，报上尴尬的一笑，然后回过头就开始狂砸门：“络络我错了！求求你开门啊！我现在这样才会被当作□狂抓起来啊！”

“你再扰民的话，我立刻就报警！”门里传来那个冷冰冰的声音。

谢云霄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赶紧推开门走了进去。靠在门上他长出一口气，老天，原来世上真的有同性恋啊？呃…不对。

他望着床上睡得一身凌乱的叶灿，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这里也有一个。

一头扎进浴室，谢云霄胡乱扯□上的衣服就走到里面拧开了花洒。望着镜子里渐渐被雾气遮盖的自己的脸，他狠狠在镜面上抹了几下，像是对自己下咒语一样的不断在心中念叨着：我不喜欢男人，我不喜欢男人，我不喜欢男人…我不是同性恋，我不是同性恋，我不是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