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定说完,不等看其他人的反应就直接搂着楚明皓出去了。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谢家定突然打了楚明皓一巴掌。
楚明皓被打得歪了身子,慢慢地抬起手捂住脸颊。
“上车。”
“老师……”
“上车,回家。”
楚明皓默默地上车坐好,试图和谢家定说话,可对方只是闭目养神,完全不搭理自己。
回到家后,谢家定开了门,让楚明皓先进去。
然后他将门关上,拉过楚明皓压在墙上,狠狠地亲了下去。
这个吻里满是侵占的意味,浓烈粗暴,带着几分惩罚。
楚明皓闷哼一声,缓过气来抬手回应。
然而谢家定已经移开了唇,他眼里燃着茫茫的火焰,盯着楚明皓,问:“他摸了你哪里?啊?脸?腰?屁股?还有哪里?嗯?他有没有亲你?嗯?借着说话在你脸上蹭来蹭去,有没有?”
“老……老师……”楚明皓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谢家定说一个词就将手移到那个位置,即便隔着衣服,也热得像要灼烧。
“你他妈傻啊?啊?!老子教你那么多,你他妈就一丁点儿都没学会?还敢喝酒,啊?他给你喝的?他妈的他给你的酒你能喝吗?万一加了料怎么办?嗯?你他妈起来上个厕所直接走人或者打个电话叫我帮忙有那么难?还得让别人告诉我!”
“老师……我没……”
“我要是没回去,不,要是你被他带走了,你打算怎么办?”
“不会的,没有那么严重的,我……”
“你他妈以为虚与委蛇是对谁都能用的招数吗?还是说你打算给他占够便宜再像对我一样把他给上了?你以为这样你就不吃亏了?”谢家定想到这一层,双眼赤红,怒到极点。
“我不会,老师……”
“你以为他会给你那个机会?他不是我,不讲什么你情我愿,他有的是手法让你乖乖听话!你懂不懂,啊?”
“对不起……”
“不,这话该我讲。”谢家定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下来,伸手抱着楚明皓,颤声说着,“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想到的。明皓,我不想再带你出去了,我想把你放在家里,谁都看不见。”
“老师,你……”楚明皓听着谢家定的怒斥和道歉,看着他说话的样子,心脏开始狂跳。
他不太敢去想象那种可能性,可是却又不由自主地去期待去希冀。
他抱着那一丝丝的幻想,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有点儿爱上我了?”
谢家定愣了一下,深深地看着楚明皓,然后突然哼了一声,冷笑道:“爱?我他妈现在想上你才是真的!你这个招苍蝇的,早晚有一天得着了别人的道!”
楚明皓咬了咬嘴唇,脱口而出:“等你爱上我,我就让你上!”
空气似乎有些凝固,房间里还残留着这句话的余音。
谢家定看着楚明皓,两人都静静地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谢家定放开楚明皓,平复了呼吸,冷冷地说:“楚明皓,你是不是拿今天晚上的事情当成什么试探了?啊?枉费我这么担心你!你他妈真以为自己是万人迷呢?谁都得喜欢你,爱你,非上你不可?”
“我……”
谢家定没再理他,转身回房间。
楚明皓靠在墙上,轻轻地说:“你哄哄我也行啊,无论是真是假,只要这么一句话,我就躺平任你摆布……”
“神经病。”
“这样……也不行吗?你心里,就只有夏扬吗?”
“和他没关系!”谢家定停下脚步,转过头,盯着楚明皓,慢慢地说道,“楚明皓,我不想谈感情也不懂怎么谈,更不喜欢给人毫无可能的希望。对我来说,公平的肉体关系会让我更加轻松更加愉快。”
他说完,就关上了房门,咔嗒一声落锁。
楚明皓呆在原地,眼前一片模糊。
还是这样。
谢家定最擅长的,恐怕就是把他放在一个绝望的境地里,在他认命地去接受去面对的时候,却突然洒下一片阳光给他一点点希望,然后又狠狠地把这片希望扼杀掉,只剩下,无尽的黑色绝望。
反反复复,痛不可挡。
他说他不喜欢给人希望。
他骗人。
明明喜欢的,明明在乎的。
明明会哄他开心对他好的。
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始终有一条底线不能触碰,好不容易才那么融洽,却一碰即碎。
谢家定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懂,他完全看不明白。
楚明皓蹲下来抱住膝盖,哭得一塌糊涂。
☆、16,疯狂
那天之后,谢家定拍戏之余就总是独来独往,不再带着楚明皓,并且开始夜不归宿。
楚明皓有心道歉,放学回到家却发现找不到人,谢家定没有收回钥匙,也没有让保安拦着他,却比那样做还要让人心寒。
他一个人做饭,吃饭,看电影,睡觉,然后醒来,身边没有人。
他想上网散散心,却看到满屏幕的Jan。
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喜欢夏扬,从黑转粉,从粉到本命。
就连竹叶青,也似乎不再和夏扬针锋相对,言谈间时不时就会提到夏扬。
那个人怎么就那么好,他永远都比不上。
他无法不嫉妒,也不想再看到。
他不知道谢家定到底在想什么,自己又到底触了对方哪片逆鳞,为什么要这样把他扔在空荡荡的家里。
以前他们也不是没有争吵过,可每次都会和好,他隐忍下他的奢求,谢家定叹着气退让。
这次,却连道歉和撒娇的机会都没有给。
楚明皓在家闷了两天,然后翘课去片场找谢家定。
这部片子已经拍到尾声,楚明皓之前参与了大部分的拍摄,到开学之后就没怎么继续跟着,只偶尔没课才过去看看。
他去的时候谢家定正在拍一幕室内戏,聚精会神的样子,成熟而有魅力。
楚明皓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他拍完。
谢家定抬头看到楚明皓,微微惊讶,然后皱起眉问: “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你下午有课。”
“你……记得……”
“又自作多情了?”谢家定哼笑一声,转而对剧组众人说,“收工,大家辛苦了。”
“谢导再见。”
“谢导明天见。”
“再见啊皓皓。”
众人收拾东西,相继离开。
谢家定也站起来,走出片场。
楚明皓连忙跟上。
谢家定停下来,问:“你跟过来做什么?”
“你,你要去哪?”
“我需要向你汇报?”
“啊……不,不是,我送你过去吧。”
“不需要,我聘了司机。”
“老师,对不起,我……”
谢家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你有什么错?别总一副你错了你不该强求的样子,看了就心烦。是我的问题,不需要你委曲求全。”
“老师……”
“你是打算跟着我一起去玩儿3P吗?”
谢家定冷冷地抛出一句话,楚明皓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怒气直冲头顶,吼道:“谢家定!”
片场里还没来得及走的人全都被震得大惊失色,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他们。
谢家定不悦,皱起眉教训道:“你吼什么?唔……”
楚明皓抓着谢家定的手将他按到墙上,死死地压住,不容分说地咬上了他的唇。
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思绪万千脑补无数。
谢家定瞪大眼睛,奋力挣扎,推开楚明皓后又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响彻房内。
楚明皓站在原地,连头都没偏一下,用力地咬着下唇盯着谢家定。
剧组人员反应过来,急匆匆地收拾完东西,迅速地跑出了片场。
安静了很久之后,谢家定理了理衣服,对楚明皓说:“你逾矩了。”
“老师……”
“滚!”谢家定发飙了,大声吼道,“你他妈就一狼崽子,装什么小白兔?你当我那点心软是给你用来得寸进尺的?楚明皓,这里是片场,不是让你为所欲为的地方!我今天就认真地告诉你,我一向喜欢在上面,跟你一块儿确实挺新鲜,但也仅此而已!我腻了,我那根东西他妈不是拿来当摆设的!我不是你,我玩儿不来你那手强-暴戏码!我最讲求你情我愿,你不愿意,那我就找别人,你他妈以什么立场来拦着我?”
谢家定重重地推开楚明皓,头也不回地离开片场。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楚明皓一人,所有灯光效果都被关闭,只剩下一盏明晃晃的白炽灯,搭建的场景以假乱真,却仍有一半空缺裸-露在单调的幕布前。
安静而诡异。
楚明皓突然就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到底在坚持什么,他忘了谢家定是会厌弃他不要他的,他那些自以为是的不一样,不过都是强迫来的而已。
他从来都没有过什么不一样。
他明明想守住谢家定的,只要守住就够了,为什么不退一步,为什么呢?
楚明皓回过神来,拼命地追出片场,却早已找不到谢家定的身影。
他给谢家定打电话,没有人接。
他颤抖着发了一条短信,说:“老师……别去,别找别人,我让你上,我随你怎么样,只要你喜欢。对不起,以前都是我太任性了,我以后都听你的。”
谢家定没有回。
他又继续发了一条:“老师,你喜欢什么样的,要找怎样的新鲜感?我都可以演,你喜欢什么我就演什么,真的,你回来好吗?”
这次谢家定回了,只有三个字:“神经病。”
“老师……”楚明皓喃喃地念着,眼前模糊不清,心底一片荒凉。
晚上谢家定果然没有回来,楚明皓打了几个电话给之前认识的朋友,回答都是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没用极了,圈子就这么点大,他连掘地三尺都做不到。
如果是夏扬,一定早就把人找出来了吧?
夏扬。
楚明皓无力地躺倒在谢家定那张大床上,整晚都没有睡着。
那个人那么渣,口中说着深爱十几年,却连争取都不曾就床伴不断,他哪里会爱,他的爱又值几个钱。
难怪夏扬不喜欢他,可自己,又为什么会喜欢?而且竟能喜欢到这种低声下气的地步。
若说过去那些年只是因为触碰不到产生了美好的臆想,那现在呢,明明在相处中看到了谢家定那么多的陋习,他却越爱越深。
工作的时候,应酬的时候,玩乐的时候,说笑的时候,谢家定有时候真的是充满了魅力,不同的表情不同的应对方式,无论何时总将他护在身后,让他先看,看懂看明白,然后再一点一点,耐心地教。多面的谢家定装满了他的心,连缺点都变成了优点。
谢家定会对他好,好的时候让人欲罢不能。
就是那一点点好,让他更加不满足。
大概爱情就是这样,不知原因,无法自拔。
他想拥有全部。
楚明皓不敢想象谢家定此时在哪里在谁的床上做怎样的事情,他嫉妒得要死,恨到发狂,却无能为力。
太没用了,真的太没用了。
楚明皓抬手捂住了眼睛。
天色一点点明亮,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往常这个时候谢家定的手机会播报天气,然后两人一同起床,抢着洗漱,暑假里一起去片场,现在一个去片场一个去上学,不,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而将来……
将来会不会一直只剩他一个人?他们会不会再无瓜葛?
楚明皓觉得自己没办法再待下去了,这个房子空得可怕,哪里都有谢家定的影子,却哪里都找不到。
心里像是破了一个洞,血流成河,死无全尸。
谢家定管杀不管埋,他曝尸荒野,万劫不复。
到底是有机会原地复活,还是死得更加难看?
谢家定就这样毫不在乎毫无隐瞒地去了别人床上,他却仍抱着希望不想放手,真是,太贱太可悲了。
他翻身起来,出门回学校。
楚明皓到学校的时候室友们才刚起床,看到他吓了一大跳,其中一个问:“你怎么了!被谁吸了精气吗?!”
楚明皓摸了摸脸颊,一言不发。
“怎么回事儿,快说出来让弟兄们乐呵乐呵呗。”
“我说,你是不是被那个谢导演始乱终弃了?”第三位开口的室友一针见血。
楚明皓抬起眼,直直地盯着他。
室友吓了一跳,忙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就是想开个玩笑,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嘲讽你的意思,真的,你要相信我……”
楚明皓扯了扯嘴角,轻轻地说:“谢谢你哦。”
“嗯咳,那什么,将来你当了大导演,肯定也会有排着队来求你渣的人!想开点,啊。要不,哥现在就给你渣?”
楚明皓哭笑不得:“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哎哟卧槽!居然被你发现了!我不活了,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他被另外两个室友架起来,一通调戏,四人嬉闹着出了门去上课。
楚明皓都不知道,原来他与谢家定的事情虽不算人尽皆知,但也早已被捕风捉影。
一如往常谢家定那些接连不断的绯闻猜测。
他也不知道他的室友会这么关心他,毕竟刚入学那年他并不算太融入,还是室友主动找他一起玩的游戏,后来玩了网配,还时常用坑爹的台词恶心他们。
楚明皓干脆留在了寝室,有人做伴总比一人瞎想要好。
和室友们一块儿他还是会打打闹闹开开玩笑,他很少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难过和抑郁,扯开笑容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活泼朝气的样子,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只不过是因为这学期有晚间的选修课,所以才搬回了寝室。唯一的不同就是他没有把电脑带回来,他不太想去拿,也没什么大用,下课后坐在室友身后看看电影讨论讨论,时间也就很快地过去。
他就这样自欺欺人着,似乎这样就真的能开心一些了。
谢家定给他打过一次电话,凌晨一点,问他在哪里。
他在睡梦中被吵醒,正欲炸毛,听到那边的声音就忽然揪起了心。
他蒙上被子,在被窝里轻声问:“你喝醉了?”
“你怎么没在家?”
“我在学校。”
“明皓,我想你。”
楚明皓觉得自己整颗心脏都要跳出来,他就是这么犯贱,谢家定酒后的一句话,就让他想要立刻跳起来赶过去。
“宿舍楼锁了……”
“谢导,我洗好了,真不用我扶你一起去洗?”那边突然传来嬉笑声,听起来很年轻很媚人。
谢家定沉默了一会儿,把电话挂了。
楚明皓觉得自己刚刚还飞速跳动的心脏突然撞上了奔驰而来的汽车,瞬间碎裂成几千几万片,车轮碾过,哗啦啦脆响不断,痛彻心扉。
太蠢了。
真是蠢到家了。
谢家定存心不让他好睡,他却还受宠若惊。
楚明皓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枕头上一片潮湿。
谢家定那部片子拍完最后一个镜头正式杀青,剧组举办了杀青酒会,助理和剧务都给楚明皓打了电话问他去不去,楚明皓以晚上有课为理由推拒了。酒会肯定会有一些媒体报道,他怕他看到谢家定后会控制不住,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情来。
可坐在教室里,他却什么都没听进去,脑袋里始终盘旋着谢家定。
也许他去了,谢家定就会一如往常地把他带在身边,毕竟,他们是师徒,他虽只是学习为主,可也算共同参与过这部片子,这层关系,媒体们都知道。
半节课上完,楚明皓偷溜去了酒店。
酒会早已结束,只留下几位工作人员收尾,助理看到楚明皓,惊讶道:“你怎么才过来?”
“刚下课。”
助理偷偷观察着楚明皓的表情,说得小心翼翼:“谢导刚被人灌酒,醉得一塌糊涂,已经……送他回家了……”
“嗯,谢谢李姐。”
楚明皓叹了一口气,出门打车去谢家定那里。
谢家定胃不好,却也不可能戒酒,以前有楚明皓跟着,应酬前都会先喝一杯酸奶吃点面包,回家后还得喝蜂蜜水然后泡脚按摩,谢家定总嫌矫情嫌麻烦,现在楚明皓不在他身边,说不准就没再保持这个习惯了。
终究还是放不下心。
楚明皓拿钥匙开了门,冲屋里叫道:“老……”
他没能把这短短的两个字说完,就像是有一双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震惊从眼睛传递到大脑,然后变成了绝望,蔓延全身。
那种绝望刺得骨髓发痛,几乎要爆裂开来,五脏六腑都被撕裂,支离破碎,片甲不留。
知道,听到,亲眼看到。
一层一层的践踏。
楚明皓宁愿自己瞎了聋了,更宁愿没有推开过这扇门。
他以为自己能忍受。
他爱谢家定,既然狠不下心放弃,就必定需要忍受。他只要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是不一样的就够了,只有他能够上谢家定,别人都不行。
然而亲眼所见的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根本承受不了。
无论谁上谁下,只要谢家定和别人在一起,他就完全受不了。
这种感觉,和过去仅仅是听到和想象的完全不同。
大脑像是被钝器击中,丧失了思考和反应的能力,楚明皓站在原地,呆呆地盯着沙发上那激情热烈的两个人,握在门把上的手毫无意识地捏紧,关节处卡啦啦作响,惨白一片。
沙发上的男孩先看到了他,推着谢家定用变了调的声音呻-吟着说:“谢导……他……啊……”
那声媚叫尖锐地刺破了楚明皓的耳膜,他猛地反应过来,后退一步啪嗒一声把门关上,疯了一般往外跑,双腿却一阵阵发软,从牙齿到骨骼,全身上下都颤抖得厉害。
他甚至连义正辞严上去捉奸的权力都没有,谢家定早已经不要他,是他自作多情死缠烂打,他没有资格更没有立场,他凭什么去干涉。
他这是,打扰到了别人的好事。
楚明皓觉得呼吸困难,脚底下一刻也不想停下来,仿佛只要一停下,奔流的血液也会就此结冰。
他跑过走廊拉开楼梯门,却被一双手用力地扯了回去,死死地按在门上。
谢家定呼吸急促地说着:“别走。”
“你疯了?”楚明皓震惊地瞪着眼睛,这小区的入户走廊都是安了摄像头的,谢家定居然什么都不穿就这样赤身裸体地跑了出来。
“别走……”
“你放开我,你疯了吗谢家定,快点回去!”
谢家定没有再说话,拖着楚明皓就往回走,他的力气出奇地大,楚明皓想挣脱,却始终挣脱不得。
防盗门嘭地关上,里面那个男孩正提着衬衫,听到声响手一抖,衬衫又掉在了地上。
白皙纤瘦的躯体,让楚明皓觉得异常刺眼。
“为什么要走?”谢家定将他按在墙上,狠狠地亲吻,喘着粗气问,“为什么要走?嗯?你不爱我了吗?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了?是不是想放弃了?你走了,是不是就再也不回来了?是不是?啊?我不许……楚明皓,我告诉你,我不允许!你不是说随我怎么样吗?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我想上你,楚明皓,让我-干-你。”
“你放开我!谢家定!你别发疯!”楚明皓拼命挣扎,他不知道谢家定到底怎么了,他更不想让那个已经被吓到发傻的外人看到他们这个样子。
谢家定双目赤红,发狂般地撕扯着将楚明皓推倒在客厅的地板上,动手剥掉他的裤子。
“谢家定!”
“你别动,别想走……对,我得把你绑起来,你这头狼崽子,就得那样才会听话……”谢家定喘着粗气,抓过丢在一旁的领带,将楚明皓两只手捆在一起,狠狠地打了个死结。
“不!谢家定!你不能这样!”
“他们都可以,为什么你不能?啊?你不是爱我吗?你不是比谁都要爱我吗?我想上你,明皓。你是不是不会?嗯?放心,让我来教你,我是个好老师,你一直知道的,对不对?”谢家定突然抬起头,对缩在沙发角落里那个男孩喊道,“过来,你他妈给我过来!你示范给他看,告诉他,要怎么乖乖地听话,乖乖地给我上!”
男孩吓得面无血色全身发抖,爬下沙发踉踉跄跄地走过来。
楚明皓瞪大了眼睛,厉声道:“滚!”
男孩一抖,停下了脚步。
“操!过来!”
“还不快滚!这里的事不用你管!穿好你的衣服,给我出去!”
男孩虽是见过世面的,却也没见过这样的情景,他哆哆嗦嗦地跑到玄关口,套上裤子,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开门奔了出去。
大门嘭地一声关上,房内也有一秒钟的寂静。
楚明皓喘着气,低声说:“老师,你冷静一些,把我松开……”
“不!”谢家定恶狠狠地回绝,抬起楚明皓的腿抽掉腰带,直接将牛仔裤连着内裤一起扯下来。
扣子崩开,粗糙的牛仔布料划得大腿一片火辣辣的疼。
楚明皓奋力扭动,他有想过不再坚持,可绝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做!
谢家定怒了,死死地压着他,又用腰带绑住了他的一条腿,缠到了沙发脚上。
“谢家定!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不就是强-奸吗?你以为就你会吗?”
谢家定毫无预兆地塞了一根手指进去,楚明皓猝不及防,一口咬在下唇上,闷哼一声。
血腥味瞬间蔓延。
然后是两根手指,连适应的时间都没有给予。
撕裂般的疼痛袭来,楚明皓狠狠地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谢家定抽出了手指,送到楚明皓的面前,摇晃着说:“你看,不是湿得很快吗?”
那手指上血迹斑斑,楚明皓惊恐地瞪着眼睛,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之前谢家定和他说的圈内种种,突然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以为谢家定玩归玩,但总不至于去沾那些东西。
今晚杀青酒会记者众多,他们结束后竟然还续摊去做了那种事!
真是疯了!
谢家定抬起楚明皓的另一条腿,俯□狠狠地冲了进去。
“谢家定——”
这一刻,心如死灰。
“嘶……好紧……”谢家定皱着眉,趴在楚明皓耳边说,“放松点,明皓,你这样,呃……会夹断我的。放松,呼……好爽……明皓……”
楚明皓咬着牙闭上眼,眼角滚落泪水,汹涌成灾。
耳边的声音变得很遥远,谢家定喜欢在做-爱时说话,无论是需求还是夸赞,他都会毫无保留从不羞耻地说出来,楚明皓断断续续地听见他在说着什么,却听不清晰,大脑一片空白,拒绝接收任何的外界信息。
不知道是身体的兴奋还是药物的作用,谢家定持续了很长的时间,楚明皓觉得后-穴从剧烈的疼痛到逐渐麻木,然后什么也感受不到。
终于宣泄出来的那一瞬间,谢家定松掉了全身的力气,软软地趴在楚明皓身上,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明皓,我爱你。”
☆、17,绝望
楚明皓全身震了震,睁眼看着谢家定。
谢家定无知无觉地绽开一个笑容,翻身躺到他旁边,用力地搂着他。
楚明皓觉得很讽刺,他等这一句话等了那么久,却是在这样一种境况下听到。
心脏仍是麻木的,没有因这么一句话而加快速度。
身体仍是冰凉的,即使被这样使劲地拥抱着也无法变暖。
已经死了吗?
一定是的。
他已经被杀死了,再也不用承受任何的起起落落。
他为什么要爱上谢家定,又为什么会任由他将自己伤到如此地步。
终究不过两个字,犯贱。
他已经不想再继续了。
从无望到希望再到失望,然后希望绝望希望失望,反反复复,越伤越深。
谢家定从来都是这样。
他的好犹如海市蜃楼,全然不可相信,当你冲着那一点点好欢呼雀跃着奔过去时,却发现那是永远也到不了尽头,然后就会在一路狂奔中遍体鳞伤,痛到发狂。
死了才好,这样就不会再痛了。
楚明皓发了很久的呆,才慢慢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谢家定。
对方呼吸均匀,嘴角还噙着一抹淡笑,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楚明皓松了一口气,然后自嘲地笑了笑,他还真怕谢家定就这样死了,第二天警察来立案法医来验尸媒体来报道,吸毒,□,马上风。
哈哈哈,一定很轰动。
什么爱啊喜欢啊,似乎都已烟消云散,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他觉得特别恶心。
他不能忍受谢家定刚操完别人就来干他。
太恶心了。
他翻了个身,推开谢家定,忍着痛挣扎着坐起来,咬牙扭动双手努力解开脚踝上的腰带,一瘸一拐地去厨房拿刀。
从客厅到厨房不过短短的几步路,楚明皓却觉得自己走了一整个世纪,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每一寸皮肤都痛不可挡,就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一般,每走一步就迸出一阵冷汗,让他控制不住地发抖。
割开领带的一刹那他闭了闭眼睛,这是他帮谢家定挑的,他现在没有多少钱,送不起贵重的礼物,只能帮着挑挑。一起去买领带的时候他还说,等将来他成了知名导演赚了很多钱,就把谢家定养在家里,每天都给他送不同的礼物。
他和谢家定,还会有将来吗?
手腕已经充血发紫,手指麻木,几乎握不上,再绑一会儿估计就得废了。
太狠了,今天这样的谢家定让他害怕。
这是他第一次产生不敢再爱的念头。
他去浴室里冲了澡,白浊混杂着血迹被冲刷干净,流入下水道,消失无踪,可后面的疼痛却越来越鲜明。
这是一场切切实实的□,他没有体验到任何快感。
楚明皓从没想过自己的第一次会是这个样子,连半分美好都没有,只有绝望和恶心,甚至还有恐惧。
他给自己涂了一点药,起来时觉得头晕目眩。
他慢慢地趴回到床上,大脑反应迟缓,很想就这样睡过去。
也许是要发烧了,那么严重的撕裂伤,大概会发炎吧。
他应该去医院,否则严重起来怕是会很难受。
他又不是弱质小受,被□了就只会躲起来哭。
他躺了一会儿,撑起身体打开衣柜,慢慢地穿上衣服,然后去客厅里找手机。
谢家定蜷成一团缩在地板上,双手仍是拥抱的姿势,看起来有些可怜。
入秋后气温下降,室内也开始有了些凉意。
楚明皓站在那里,盯着谢家定看了半天,最后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回卧室抱了被子,摊开来把人推上去包好。
谢家定动了动,喃喃道:“明皓……”
楚明皓顿了一下,俯身问:“你爱上我了?”
睡梦中的谢家定并没有回答。
楚明皓扯起一个讥讽的笑容,转身出门。
怎么会呢,如果爱,谢家定又怎么会这样对他呢?
如果谢家定的爱就是这样的,他接受不了,宁愿不要。
夜深人静,小区外的马路上没有半个行人,偶有几辆车刷地一声飞驰而过,映衬着夜色的寂静荒凉。
楚明皓靠着树干站了很久,终于等到一辆空车。
他侧坐在后座上,用了极大的毅力才坚持住没有跳起来,报了个医院名字。
汽车开动,他一言不发,看着车窗外闪烁的灯光。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些什么,穿过了哪条路绕过了哪条街,大脑里似乎一片空白,被混沌塞满,又什么都没有。
直到司机喊了他好几声,告诉他到医院了,他才像是猛然惊醒。
急诊科灯火通明,然而在这样的后半夜里,却也并没有多少病人,楚明皓想象自己去挂了号然后脱掉裤子趴着任人检视,想象那些医生们毫无温情的脸和冰冷淡漠的声音。
他突然打了个寒颤,对司机说:“师傅,还是送我去风扬会馆吧,麻烦您了。”
司机看了他一眼,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重新踩下了油门,离开医院。
楚明皓捂着脸,靠在后座上。他还是不够坚定,做不到独自面对,他会害怕。
他想要点同情,想有个人能温柔地安慰他。
竹叶青不行,那个人太好太认真,不是什么事都能直截了当地让他知道的。
于是就只剩下夏扬。
在这种时候,他唯一能够求助的,居然只有一直被他当作情敌的人。
给夏扬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楚明皓记得自己从学校里溜出来时才九点。
原来折腾了这么久,像是耗尽了一生。
夏扬接起电话,迷迷糊糊地“喂”了一声。
楚明皓突然就觉得喉咙发哽,语调里不自禁地带上了颤抖的哭腔。
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说:“我在你的酒店楼下,你能帮我个忙吗?”
夏扬挂了电话,很快就下楼,看到楚明皓便问:“怎么了?”
“我难受……桃花,我很难受……”
夏扬迟疑了一会儿,伸手搂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上楼吧。”
到了楼上,夏扬给楚明皓倒了杯水,问:“怎么不坐?”
楚明皓接过水杯,轻声说:“我……屁股疼。”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儿?”
“嗯……”楚明皓咬着唇角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一直不让谢家定上我,他今天发狂了,就……强插了我。”
“草!那个渣滓!我明天就找人去爆了他!”
楚明皓自嘲地笑了笑:“他忍了我那么久,是我活该。”
“你……唉……”夏扬摇了摇头,“你干吗这么倔呢,从了他不就没事了。”
“他上过的人很多,我不想做那其中一个。”楚明皓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更不要说,在我之前,他刚上过另一个。”
“什么?他……草!”夏扬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最后只能叹着气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和谢家定这种人做发小,注定就得时刻准备着帮他擦屁股收尾。
医生来得很快,给楚明皓检查了伤口换了药,再挂上盐水消炎。
临走的时候,医生用一种诡异的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夏扬。
夏扬等得都快睡着了,见医生走了便到楚明皓身边坐下,郁闷地说:“我莫名其妙就担了虚名。”
楚明皓趴在沙发上,歪着头笑说:“我这样像不像被渣男搞怀孕然后找老好人顶包陪着去医院打胎的?”
夏扬噗地一声笑出来,陪着他一起开玩笑:“你还有这功能啊?”
“嘶……算了,你也不是什么老好人。”
“怎么回事儿,谢家定到底在你面前说了我多少坏话?我怎么就不是好人了,不是好人能半夜三更叫医生来帮你看菊花啊?怎么样,严重吗?”
“还好,按时涂药吃药,休养个把月就会好。”
“个把月?!”
“裂了啊,医生说没有要缝针已经是万幸了。”
“草!你都这样了谢家定怎么还让你一个人跑出来!”
“他睡着了。”
“睡着了?”夏扬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
“我是被强插啊,当然要一个人跑路了,难道还跟着强插犯一起跑不成?”楚明皓说着自己都笑了,转移话题道,“我和你说说话吧,很多事都憋在心里,也没有人讲,很难受。”
“嗯。”
楚明皓抱着软垫趴在沙发上,用五年前的那个颁奖典礼做了开头。
夏扬默默地听着,偶尔给一两句回应,很认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说到最近这段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夏扬一言不发,只是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
楚明皓觉得特别难过,他喜欢的,为什么不能是夏扬或者竹叶青呢?
挂完点滴,天已经蒙蒙亮,夏扬让他去睡一觉,他摇了摇头,说:“不想睡,我出去走走。”
“你这样怎么走?”
楚明皓笑了笑:“就像来时那么走啊。”
夏扬不太放心,但见他坚持,也就没有再反对。
楚明皓慢慢地下楼,身体的疼痛让他有种自虐的快感,提醒他不要再去想谢家定的好。
和谢家定在一起太累了,无论爱或不爱,都太累了。
他揉了揉手腕,在酒店门口拦了辆出租回学校。
☆、18,扯平
谢家定从昏睡中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恶心想吐。
他睁眼发现自己裹着一床被子睡在客厅的地板上,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坐起来缓了很久,昨晚一些亦真亦幻的片段才慢慢地浮现在脑海里。
他环顾四周,心越来越沉。
领带,腰带,楚明皓的衣服,还有一点点凝固的血迹。
不多,但触目惊心。
草!他到底干了什么?!
谢家定一骨碌爬起来,连衣服都顾不上穿,摸到手机便给楚明皓打电话。
果不其然,关机。
谢家定又慌张地给几个朋友打电话,但都说没有见到楚明皓。
他想到夏扬,心中忐忑,惴惴不安地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人火气很大,有如火山喷发,开口便是一顿痛骂。
谢家定反而松了一口气,他自知理亏,一边夹着手机垂头接受教训,一边到房间里找衣服穿。
等他穿好了裤子,夏扬却告诉他,楚明皓自己出去走走了。
他简直就想骂娘,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讲,直接把电话挂了出门找人。
他必须得找到楚明皓,否则……
谢家定想到这否则之后的一切,心慌得甚至有点反胃想吐。
他缓了缓情绪,发动车子,朝楚明皓的学校开去。
因为是周末的早晨,校园里很安静,谢家定将车停在宿舍楼下,和楼管打了个招呼就直接上楼。
以前楚明皓和他聊起母校变化的时候有提到过寝室楼号,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竟能记住,连刻意都不需要。
他找到楚明皓的寝室,酝酿了一大堆的道歉和解释才抬手敲门,来开门的学生却告诉他楚明皓还没回来。
谢家定愣了愣,一肚子的话堵了回去,心慌难受得要命,连胃里都像在灼烧。
他不知道楚明皓还能去哪里,回家?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是在路上出什么事耽搁了?总不能想不开吧……
他又拨了一次电话,依旧是关机。
谢家定皱着眉长叹一声,说了声抱歉转身离开。
他颓丧地往楼下走去,却看到楚明皓正抓着扶手慢慢地往上走。
谢家定心下一松,无论怎样,总归是回来了。
楚明皓抬头看了一眼谢家定,眼神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连脚步也没有停,一言不发地继续往上走。
“明皓……”
“嗯。”楚明皓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对不起……”
“没关系。”
出乎意料的回答,却让谢家定心脏揪紧,一阵一阵地发冷。之前组织好的语言通通都忘了,面对这样的楚明皓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犹如被轻飘飘地戳了一个指枪,明明没有任何力道,却让他无从抵抗地坠入万丈深渊。
是没关系,不是原谅。他懂这里面的差别。
楚明皓走到他面前,放开扶手,身体僵硬地打算从边上绕过。
“明皓,我……”谢家定喉头发紧,手足无措地抓住楚明皓的手臂,动了半天的嘴唇也没能拼出一句话来,最后只是说,“我们回家吧,宿舍里爬上爬下的不方便,你这样子……”
“回家?”楚明皓转头盯着谢家定,他的皮肤本来就白,现在看来更是面无血色,惨白一片。
他嘴唇动了动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握紧了双手,慢慢地说:“不用了,谢谢。”
谢家定慌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紧紧地抓着楚明皓,这样淡然到连情绪都没有的楚明皓,他第一次见到。
楚明皓看着他,挣了挣手臂,轻声说:“我一夜没睡,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