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皓……”
“我很困。谢导,你这样一直拽着我,是想让我从这里摔下去吗?”
谢家定下意识地松了手,楚明皓抽出手臂,往寝室走去。
“那……明皓,”谢家定追上去跟在他身后,说,“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楚明皓脚步一顿,终于叹出一口长气,转过头看着谢家定说:“谢导,并不是我想矫情,但是,我其实真的不怎么想见到你。你,其实也没有什么大错,本来就是我一直缠着你,你不过是想过自己过惯了的生活。只是,我不太能理解你的生活,我觉得……恶心。”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淡淡的,显得很安静,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掏出钥匙开了寝室门,背对着谢家定说了最后一句话:“你回去吧,我们,扯平了。”
谢家定呆立原地,看着木门在自己面前轻轻关上,楚明皓没有发火没有愤恨,却淡漠地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浑身冰凉。
楚明皓说不想见他,说他恶心。
这让谢家定无比痛苦,痛苦得呼吸都要停窒,痛苦得心脏都要碎裂,痛苦得必须得蹲下来。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他宁愿把自己剥光了让楚明皓强X一万遍。
他昨晚确实是疯了,他原先只是想把楚明皓留下来,却没想过要变成那样。
仿佛心底深埋的戾气和渴望统统都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他控制不住,因为他想那么做,他一直都想那么做。
可如果楚明皓不原谅他,他一定会疯得更厉害。
谢家定抬手按着胸口,突然对着面前冰冷的寝室门大喊道:“楚明皓——我爱你——”
楚明皓正在艰难地往上铺爬去,听到这一声吼,脚下一滑差点没掉到地上。
阳台上刷牙的老大手一抖,牙杯铿哩锵啷滚落在地,震惊之下吞了满满一大口泡沫。
整个宿舍楼一阵骚动。
冲动过后的始作俑者已经掩着面跑走了,留下一群空虚寂寞闲着无聊的学生开始沸沸扬扬争相打听到底谁是楚明皓。
到中午的时候,有人敲着寝室门,说是送外卖给楚明皓,精致的保温盒里盛着一碗香气扑鼻的红豆粥,引得全寝室食指大动,忧伤地下楼去买饭。
老大以一种狐疑的眼神扫射着戴着口罩墨镜来送外卖的谢家定,出门前谨遵楚明皓的教诲,将谢家定也关在了门外。
谢家定又吃了个闭门羹,默默地捂着鼻子回家。
到晚饭的时候,他继续送粥过来,老大看他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敌视。
谢家定眼疾手快地伸脚夹住了门,拍着老大的肩膀轻声说:“让我看看他,以后你们都是我的小叔子,有什么帮得上忙的我都会帮。”
老大华丽丽地愣住了,就这么被谢家定挤进了门。
小叔子?谢导演说的不是舅而是叔?什么情况?
楚明皓已经醒了,屁股疼得他头昏眼花,只能继续趴在床上装尸体。
他早上在夏扬家吃过东西,中午实在太困,就没有喝红豆粥,此时才觉得胃里已经空了,饿得慌。
他埋在枕头里,撒娇般地叨叨:“谁能把中午那碗粥递给我?好饿。”
立刻有人把粥举上床头,骨节分明的修长十指,看上去很眼熟。
楚明皓愣了愣,往前探出头,只看到谢家定头顶那两个歪斜的旋窝。
“算了。没胃口。”楚明皓缩回头,趴回被窝里。
谢家定急道:“我都没让你看见我脸了……不不,我只是个送外卖的。”
楚明皓抿了抿嘴唇,淡淡地说:“我没有针对你,只是不喜欢你手里这碗粥。”
谢家定抽了抽嘴角,收回手说:“那我去把中午那碗热一热。”
站在床头伺候完楚明皓吃粥,谢家定又问:“那个,需要上药吗?”
“我自己会,谢谢。”
“你……别这么跟我说话……”谢家定有些委屈,揉着举了半天的手。
楚明皓很是无奈,探出脑袋问:“你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以行动证明我对你的爱。”
“嗯,就是当着别人的面……强-暴我?”虽然有些艰难,但楚明皓还是直白地说出了这个词。
室友咳了一声,老大站起身说:“三儿,小四,咱们去散散步。”
小四咕哝道:“我觉得录下来传给媒体可以弄到很大一笔报料费。”
谢家定说:“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我……要不你当着他们的面强,那个我也行啊!”
三儿喷了一大口水,一边疯狂咳嗽一边擦着嘴巴率先跑出了寝室。
大家都走了以后,楚明皓认真地说:“我睡了一觉,清醒了很多,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嗯嗯,谈谈。”
“谢导,你是怎么样一个人我一直都看在眼里,也许你说得对,我喜欢上的是在荧屏上初见的那个你,然后我自己将这个你一点点丰满起来,变成了我最喜欢的人。但是,我的喜欢里,必然不包括你的花心和滥交,以及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为了我那部分喜欢而试图改变你让你成为我全部的喜欢,可发现做不到之后又试图改变自己让自己去努力地容忍。可是,不行,我没办法。我知道我的感情对你来说是一种束缚一种负担,你并不喜欢这样。而你的,你的一些行为让我觉得很,很恶心。我想我应该庆幸你昨晚只是带了一个人回家,而不是带着一群人在开什么Party,否则,我可能会,我应该会恨你,甚至杀了你。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也觉得我想象力过剩,可是,现在,我真觉得你是会干出这种事的人。”楚明皓平淡地说着,非常地冷静,理智。
“明、明皓……我,我不会的……”
“吸毒不好,你自己要注意。”
“不,不是,那只是软性的……”谢家定终于想起自己要解释些什么,忙说,“昨晚我喝得有点多,被人架着说去续摊,我,我察觉出不对就让人送我回家了。”
“然后才进门就急不可耐地干上了?”
“那是……药效发作……”
楚明皓静静地看着他。
谢家定缩了缩脖子。
楚明皓叹了口气,说:“很晚了,回去吧,让我室友他们大晚上的在外面逛着不太好。”
“明皓,你跟我回去吧,我……”
“谢导,我以为我说得很明白了。”
“不明白!”
“……我们算扯平,我不再缠着你要什么情情爱爱,你也不用觉得内疚,以后就不联系了。”
“不行!我喜欢你,真的。不是,我爱你。”谢家定急急忙忙地表露心迹。
楚明皓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说:“我累了。”
“啊,那,那好吧,你先休息,我明天来看你。”
“我是说,我累了,已经……”楚明皓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说,“不会再爱了。”
……
谢家定垂头丧气地出了寝室,在楼下找到仰头看星星的室友们,垂头丧气地对他们说谢谢。
“弟妹加油啊,别放弃。”老大如是说。
“嫂子加油啊,别放弃。”三儿小四跟着说。
说完小四还嘟哝道:“为什么是嫂子啊,菊花残满腚伤的不是二货吗?”
谢家定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悲情不起来了,抽着嘴角开车回家。
☆、19,玫瑰
夜车开着无聊,谢家定见路上车辆不多,就腾出一只手给夏扬打电话。
当然并非找骂,他想到夏扬对他的态度,总觉得心里膈着难受,他怕夏扬还是对楚明皓有意思,这时候楚明皓不想理他,难保不会被夏扬趁虚而入,就算腆着脸也得跟夏扬说清楚,是兄弟就不能夺人所好。
他举着手机和夏扬絮絮叨叨,在开到临近小区的路口时才迅速地把手机扔到了副驾驶座。
因为路口站着几名警察,并伸手拦住了他。
19,玫瑰
白天睡得太多,到了夜里就睡不着,何况情绪放松下来后屁股更疼了,楚明皓趴在床上扭来扭去扭了大半夜,才终于渐渐睡着。
第二天谢家定居然真的没有来,楚明皓面无表情地等到中午,吃掉了三儿替他买的面条,又狠狠地啃了一根黄瓜,然后继续趴着玩手机。
正当他在心底默默唾弃着谢家定薄情寡义没有毅力更没有诚意的时候,底下上网的小四突然惊叫起来:“卧槽!涉毒!”
楚明皓心中一凛,支起身子把脑袋探出窗外,急促地问:“谁?”
小四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两秒。
楚明皓突然就紧张得有些喘不过气来,颤抖着声音问:“真……真的?”
不用点名,小四也能明白他的意思,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天……”楚明皓发誓自己只是在脑内随便想了一下,绝对没有诅咒过谢家定真的出这种事。
他再也躺不下去,从床上爬下来撅着屁股和小四一起搜新闻。
新闻说谢家定涉毒,逃逸被抓,还拍到了背影和车牌号,闹得沸沸扬扬,微博上网页上搜一搜就能出来好几页新闻。
按理说一个导演,又不是被当场抓获,也没有明确的检验报告,应该不至于引起这么大范围的关注,可新闻的导向很奇怪,没有详细曝光其他涉毒人员,却认定了谢家定是从前晚的窝点逃逸,第二天被拦在小区门口的,又牵了他一些拍过的电视剧和他用过的演员出来做文章,不像是普通新闻,倒有一种不弄死你就不罢休的势头。
第一条新闻的发布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倒是错过了人丁兴旺的黄金时期,但从早上起,谢家定的秘书、旗下的艺人以及他的亲朋好友,能联系上的都被各种记者逮出来采访了一遍,咄咄逼人地询问是不是真的。
到中午的时候,事态已经激化到扒出谢家定的好多个情人,从吸毒再发展到滥交潜规则耍大牌,总之有的没的都黑了再说。
质疑声越来越大,谢家定却一直没有露面,大部分人都偏向相信这是真的。
楚明皓顾不上生气,忙给谢家定打电话,却是关机。
他心里着急,在寝室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才想起或许可以问问夏扬。
夏扬那边也是热线,楚明皓拨了好几遍才拨进去。
夏扬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但还留了几分镇定,很有安抚人心的作用,他说:“你别担心,我和谢叔叔都在想办法,会没事的。就是那边传出口风,说是底下办事的人遭到了两头施压,比较不好办,最后肯定是要尽量不伤和气的,只是拘留,不会太久。”
“可是,老师被关着不能露面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了啊!公众人物最怕舆论一面倒,那边还在不停造势,他这是得罪谁了?”楚明皓急道。
“谁知道呢,我就说他早晚得死,”夏扬叹了一口长气,“我昨晚刚好跟谢家定打着电话,不然估计后果更不堪设想。我第一时间调动了公关应对,可对方似乎是有备而来,媒体那边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接连发稿了,根本就是早知道有这一出,撰好了稿就等着现场照片呢。”
“那……怎么办?”
“没事儿,我们这边手脚也不算慢,会想办法在今天之内把他捞出来的。今天出来了,一切都好说。只是协助调查,警方这边绝不会给出什么真凭实据,那网上这些就都是捕风捉影,倒霉的只有记者。”
“那万一……”
“没有万一。”夏扬沉着地打断了他,转而一笑,轻松地说,“谢家定那家伙要是知道你这么担心他,估计能高兴得忘了所有不快。我得去告诉他,这样他出来的时候估计都不用化妆就能神采飞扬笑对镜头。”
挂断电话,楚明皓觉得松了一口气,夏扬并没有用一句没事来安抚他,而是花时间跟他把事情说清楚,反而像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凡事再糟糕也总会有解决之法,既然说了不伤和气,应该就不会有太大影响,谢家定毕竟不是明星,议论并不会持续太久。
到了下午,谢家定果然出来了,不修边幅但精神奕奕,面对记者的询问他笑道:“我都不知道这其中产生了什么误会,前天我在杀青酒会上就喝得不分东南西北了,等醒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家了,昨天我去剪辑室剪了点花絮,回家的时候被拦住说我涉嫌吸毒……”
谢家定挠了挠乱七八糟的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接着说:“其实我自己也吓坏了,还以为我真在喝醉的时候做了那种事,跟着去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幸好没有,不然我可就出不来了,我男朋友身体不舒服,还等着我照顾呢。”
楚明皓在电脑上看着视频新闻,恨不得能砸了谢家定那张没皮的脸,怒道:“我草草草草草!傻逼吗他?!他难道不觉得这话题转移得太刻意了点儿吗?!就算转移话题,他怎么能拖我下水!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做出保护的姿态让身边的人统统都不要卷入才对吗!啊——简直无耻啊!人渣人渣人渣人渣!”
楚明皓转过身,对室友们说:“我警告你们啊!下次谁再让他进来我就剪掉谁的网线!买一条剪一条!”
不过显然,话题中心的谢导并没有打算真的亲自照顾男朋友,他人虽出来了,后续要解决的事却还有很多,光是打发媒体就用了半天时间,最后干脆躲进了剪辑室,叫外卖来解决晚餐,到晚上才有时间给楚明皓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听着楚明皓的呼吸,轻轻地叫了一声:“明皓。”
楚明皓怀着不屑又莫名期待的心情等了一下午,都夜深人静了才等到电话,十分地不爽,高贵冷艳地用鼻子回答道:“嗯。”
“怎么?还在生气?我听夏扬说你很担心我。”
“哼,谢大公子人脉广阔背景雄厚,被抓进去也不会真关上十天半个月被人爆菊花,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就当你是口是心非傲娇别扭。”谢家定笑起来,低声说,“我这一阵子恐怕脱不开身,没办法过去陪你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嗯?”
“不用你陪,谢谢。”
谢家定叹了一口气,道:“明皓,我知道你一时难以原谅我,可你别推开我,好么?我知道自己错了,绝不会再有下一次,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喜欢你,以后,我就喜欢你一个人……”
楚明皓“啪”地一声把电话挂了。(尼玛现在的爪机怎么都是触屏!啪地一声挂断才能表现人物此刻的心情啊有木有!触屏挂断真是一点都不震撼啊有木有!还我翻盖机!)
他心脏砰砰直跳,一阵阵发烫。
楚明皓又是一夜都没睡好,第二天干脆请了假,在寝室里半睡半醒地趴着,迷迷糊糊中突然被楼管的一大嗓门惊醒,差点没吓到心律不齐。
“308楚明皓,下来收玫瑰花——”
宿舍楼又是一阵骚动。
正值中午,大多学生都刚吃完午饭在寝室里消耗青春,无聊中又听到了这个名字,连忙探头往外看。
楼管大妈身边站了一个穿着套装气质干练的姑娘,有人立刻发出惊叹:“卧槽,这人到底是谁啊前天是男人告白今天是女人送花,男女通吃啊!”
楚明皓本想缩在被子里装死,不料楼管大妈又喊了一声。
他只好咬着牙硬着头皮下去,气质美女将手中的花束交给他,说:“里面有花语卡片,记得看。”
说完之后,美女转身优雅地离去。
楚明皓忧伤地看着楼管大妈,捂着胸口问:“婶,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大妈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回答:“你们宿舍电话不通。”
楚明皓捧着花爬回寝室,嘭地一声踹开门,怒道:“哪个王八蛋拔的电话线?!”
小四举手说:“窗帘勾断了,凑合捆一下,这年代谁还打座机啊。”
“你他妈就是个奇葩啊!我弄死你!!!”楚明皓冲上去拔了小四的网线,换回了那根绑得乱七八糟的电话线。
“卧槽老子的副本!你,你你你,竟然断我命根子!我跟你拼了!”
宿舍里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扭打完之后楚明皓突然蹲在角落里哭了起来,把众人都下了一大跳。
“怎……怎么了?伤、伤口裂了?”
“呜呜呜,我还是喜欢他……怎么办,我怎么就这么贱……”
小四耸了耸肩,说道:“我就说他是个受嘛,怎么可能会有攻长得唇红齿白没事就炸毛卖萌梨花带雨的。”
老大安慰道:“喜欢就喜欢呗,人嘛,都是欠收拾,你对他好呢他理所当然,你低声下气呢他趾高气扬,你先对他好,往死里好,好到他没了你就觉得饭菜都特别难吃,床也特别冷,干什么都没了主心骨,那你就成功了,然后你就趾高气扬,对他爱理不理,他说一百个字你回一个‘嗯’,他鞍前马后你踩他背上马,不过得看着火候,偶尔对他笑一笑给点甜头,别给太多了,一点点地来,他就会觉得特别来之不易,才会好好珍惜。”
全寝室目瞪口呆地看着老大,楚明皓抽搐着嘴角问:“老大,你最近是不是那个什么剧看多了?”
“什么剧?”老大一头雾水,“不是啊,我不就是结合你之前和现在做的,再稍微提醒你一下将来应该怎么保持吗?我觉得你已经成功了三分之二,加油努力,驯服花心大导演不在话下!”
“……”
楚明皓怒而撞墙,原来是这么回事!
小四喃喃道:“这还真是御夫好手段啊,从人-妻受到女王受,生活水平都能有质的飞升。”
“受你妹啊!老子是腹黑攻!攻攻攻攻!”
“嗯,公公,公公,我懂,我不会歧视你的。”
楚明皓无言以对,决定无视,翻出花里的卡片。
原以为会有谢家定写的什么话,没想到就真只是花语而已。
致歉,弥补,请原谅我。请相信我。再爱我一次。
有了这花语,还需要写别的什么吗?!不就是一捧植物的□吗居然也能组合出这么应景这么深刻的含义!
楚明皓默默地找了个牙杯,把花束插-进去,让它们靠墙站好。
“喂!那是我的牙杯!”三儿抗议。
“走,陪哥买花瓶去。”楚明皓揽过三儿的肩膀,强硬地将他拉出了寝室。
谢家定是在一周后才露面的,那天中午楚明皓照例接趴在阳台上默默地等着玫瑰花,却没再看到气质美女,而是变成了一个风度大叔。
谢家定捧着一大束玫瑰从车里出来,引起了一堆看热闹者的惊呼,统一都是:“哇!”
他单手捧着玫瑰,掏出手机给楚明皓打电话。
楚明皓接了,但没有说话。
“明皓?”谢家定又疑惑地喊了一声,心有灵犀般地抬起头。
楚明皓正在阳台上呆呆地看着他,只隔着三层的距离,视线相交。
谢家定笑了一下,说:“你下来吧,我知道你下午没课,我们一起去吃饭,好吗?”
“吃、吃过了,我……不下去!”楚明皓有些结巴地拒绝,事实上,他觉得腿软,莫名地就好像走不动了。
“那我们去约会,你想去逛街还是看电影?或者去打球,嗯,海洋世界你有兴趣吗?”谢家定说着看了一眼手表,“游乐场的话太晚了点,不如周末早上就去,你……”
楚明皓看着那家伙散发着荷尔蒙吸引了一堆目光却还恬然自得地自说自话就万分不爽,炸毛道:“谢家定!我们都分手了约毛线会!再见!”
“我们都没正式交往过,哪里来的分手。”
楚明皓瞬间气结,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却看见谢家定低头看了看电话,然后沉思了两秒,放好手机,揉了揉鼻子,举起玫瑰花束,大声喊:“楚明皓——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是想说,我现在开始追你,好不好——”
☆、20,一生
楚明皓差点要从阳台上栽下去。
他穿上鞋子捂着脸奔到楼下,一把抓着谢家定那个大傻逼塞进车里,自己奔去驾驶座把头埋进了方向盘里。
天知道谢家定还会做出什么奇葩的事情来。
玫瑰花瓣抖落一地,谢家定很是惋惜。
楚明皓开着车出了校门,找了个空地急刹车停下,转头骂道:“你个二逼不是可以直接上楼吗在下面叫什么叫!拍戏啊你!你还要不要你这张老脸了?!”
谢家定笑起来,说:“你要是不肯开门,我上去也是白上,一样要用这招。走吧,我肚子饿了,你陪我去吃饭,我请你吃甜品。”
楚明皓默默妥协,两人一起去吃午饭。
菜品都还没上桌的时候,微博上的玫瑰男就已经火了。
虽然谢家定喊的时候还知道害臊,特意举起玫瑰挡住了自己的脸,可之前那手捧玫瑰风度翩翩的样子却早被八卦人士拍下来了,微博轮了几圈之后自然有人认出他是导演谢家定,于是花边新闻官博们纷纷不遗余力地报导起来。
甚至还有人疑惑:谢导演不是曾说过他有喜欢的人并且已经十年了吗?到现在估计也有十五六年了,怎么会是一个大学生,十五六年前大学生最多才五六岁……谢导演难道有恋童癖?
楚明皓吃吃笑着,把手机推给谢家定看。谢家定正含着一口柠檬水,噗地一声全喷在了楚明皓的手机上。
“啊啊啊啊啊我的爪机!!!!!!!你个死恋童癖!”
谢家定找来纸巾努力擦着,说:“明明是你先爱的我,你是恋老族。”
“……”楚明皓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这么一算的话,好像我学会打飞机的时候你才三岁左右,天啊,好可怕,那时候你的叽叽才够和我的鼻孔相爱!”
楚明皓一时没有听懂,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简直就要疯了,怒骂道:“你丧心病狂!我喜欢的谢家定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我一直都怀疑你是不是被穿了啊还是被什么附体了?何方妖孽,快从实招来!”
“怎么会呢,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更丧尸的样子你不都见过吗?”谢家定看着楚明皓夸张的语言表情以及动作,忍笑说,“你今天是不是太激动太兴奋了?那可以接受我的追求了吗?”
楚明皓脸色一黑,一字一顿地说:“不!接!受!”
谢家定立刻换了话题,说:“吃完饭我们去逛街吧,给你买个新手机。晚饭想去哪里吃?这几天刚好有大片上映,我们一起去看吧。”
楚明皓摊在桌子上不想再动,有气无力地说:“谢家定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想和你谈恋爱,以结婚为目的的那种。”
“卧槽我们两个男的怎么结婚啊我给你跪了好吗……”
“法律认可的,出国。法律不认可但家人认可的,婚礼。”
楚明皓崩溃地吼道:“我说这剧情走向是不是不太对啊?我们不应该互相扯平两不相欠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才对吗?”
“我没爱上你的话,才是那个走向。”
“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是之前还说要肉体关系不要谈恋爱的吗你嗑个药这就爱上我了?”楚明皓憋着一口气说完,喘都没喘一下。
谢家定却十分正经,认真的回答:“嗯,我爱你。”
“你爱我什么你脑子被毒坏了吧?”
“没有,我就是爱你。”
楚明皓欲言又止,无语地长叹一口气。
谢家定再接再厉:“我爱你。”
“哦。”
“我爱你。”
“嗯。”
“我爱你。”
楚明皓冷冷地说:“这话说多了不值钱!”
“多少遍我都可以说,不要钱。”
楚明皓炸毛:“我看你是不要脸!”
“不要脸才追得到老婆。不,老公。”
“你……”楚明皓乍听这个词,呼吸一滞,一不小心就气血上涌有些脸红。
谢家定发现了端倪,立刻顺着杆子继续爬:“你喜欢听这个?老公,老公,老公。”
“谢家定!你的脸呢?!”
“这呢。”谢家定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你要不要亲一口感受一下?”
“我只想咬你!”
“真的?”谢家定一脸欣喜,没一会儿又娇羞道,“不太好吧?估计服务员就要来上菜了,当着别人的面做这种事,我其实还是会不好意思的。”
“谢家定!”楚明皓咬牙切齿,觉得眼前这个人一定是被穿了。
说曹操曹操到,服务员踏着这一声怒吼前来上菜,手一抖差点没把盘子给摔了。
这顿饭谢家定吃了很久,两人从一开始的傻逼兮兮终于慢慢过渡到正常模式,谢家定跟楚明皓说了自己被举报的事情,提到了一个名字。
楚明皓一头雾水,疑惑地问:“郑德威是谁?和你有仇?”
“……”谢家定扶住额头,郁闷道,“不,他和我爸有仇。”
楚明皓立刻同情地看着他,试图用目光安慰他,把谢家定郁闷得快要吐血。
谢家定的恋爱技能必然是满级的,平时轻易不用,一旦施展开来,就是个绝学大招,所向披靡难逢敌手。
他居然真的一本正经地追求起楚明皓,每天打电话发短信,隔三岔五地想方设法约出去吃饭看电影逛公园打球玩电动,约会内容还都不带重的,种类繁多花样百出,玩到楚明皓看见谢家定就头疼脚软,恨不得干脆去他家里面在床上约会,哪儿都不去就那么宅着,又轻松又舒爽。
谢家定现在不知道怎么搞的真是完全转性了,居然循规蹈矩地一步步来,从约会到牵手再到拥抱然后蜻蜓点水地亲一亲,简直克制得不得了,每次都得靠气氛推动才能有点进展,把楚明皓憋得想直接把人推在路边墙上公园角落就给办了。
可不行啊,他还要谨记教诲,清冷傲娇地甩脸子给谢家定看,才能让谢家定更加懂得珍惜。
每当约完会回寝室,楚明皓便要对着厕所大喊一声:“憋死啦!”
室友们均表情抽搐,只当他是蓄了多久的洪。
谢家定挑了个天朗气清的周末,穿了一身随意的休闲服,带楚明皓去游乐场玩。
楚明皓玩得很尽兴,因为陪他一起的人比他还幼稚,三十岁的人了,却什么弱智的项目都玩得兴高采烈,让他忍不住就受到了感染,也玩得跟个傻逼一样。
两人玩累了,谢家定就跑腿去给楚明皓买水买冰淇淋,鞍前马后的绝世好攻。也幸亏他不是明星,关于他的新闻已经基本上都淡化了,游乐园里人又多,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顶多就是窃窃私语几声,偶尔能听到女孩子压抑的尖叫。
楚明皓虽然已经出柜,但这辈子也没有跟男朋友约会这种经历,他之前和谢家定一直是片场,家里,酒局,麻将,不是黄暴刺激就是乌烟瘴气,哪里被这样像个宝贝一样捧在手心,变着法子讨好还四处秀恩爱给陌生人看过。
他觉得自己的脸皮跟谢家定比起来,一定是薄得都透出血色了。
摩天轮一向是情侣的必备项目,谢家定自然也拉着楚明皓去坐。
摩天轮缓缓升起,底下的一切开始缩小,楚明皓看着外面,渐渐看到了游乐场的全貌。
在百来米的高空看着地下的风景,确实很漂亮。
就在摩天轮快要升到顶点的时候,谢家定突然开口说:“据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后都会分手,可如果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两人能够亲吻,许下一辈子不分离的愿望,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
“卧槽,你怎么,唔……”楚明皓想说你怎么这么少女这么雷,可话还没说完整,就被谢家定堵住了嘴。
久违的热烈且直白的吻,谢家定趁着楚明皓说话,直接把舌头探进去,整个舔舐了一圈,然后追逐挑逗对方的舌头,肆意却也温柔。
激吻结束得很快,在楚明皓回过神之前,谢家定就已经退了出来,意犹未尽地用舌尖描了一遍嘴唇的轮廓。
摩天轮到达最高点,然后慢慢落下。
谢家定用鼻尖顶着楚明皓的,目光深情款款。
他原本想见好就收,却不料还没退开就被楚明皓揽住脑袋,狠狠吻上。
由楚明皓主动的吻总是带着不一样的色彩,满是少年人的冲劲和执着,强势得让谢家定根本无法反客为主。
充满侵略性的吻,激情热烈得让谢家定浑身发烫。
呼吸加重,轿箱里的空气不停升温,热得让人窒息。
直到摩天轮完全落下,眼看工作人员就要来开门,楚明皓才放开谢家定,心情甚好地看他手忙脚乱地整理衣领遮掩裤裆。
两人从摩天轮里出来,才发现天色昏暗,飘起了细雨。
“咦?什么时候下的雨?刚不还有太阳么?”楚明皓惊讶道,他完全没有发现。
“我吻你的时候。”谢家定挑起眉,风流倜傥地一笑,抬手指了指天空,张口便说,“它看到了,感动得哭了。”
“卧槽谢家定你是真的被穿了吧!以前的你哪里会这么多雷死人不偿命的花言巧语!”
“我当然不会花言巧语,现在也不会啊。”谢家定否认道,“虚情假意才叫花言巧语,我是真心实意的,要叫做甜言蜜语。”
谢家定好歹当了这么些年的青春都市剧导演,没有编剧的功力,也有模仿编剧的能力。
就是,太青春,太雷了点。
雨越下越大,剩下的项目是没办法再玩了,两人一起奔跑着冲进车里,可还是被淋成了落汤鸡,把车厢里弄得水汪汪一团糟。
“回我家吧?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
楚明皓用洞悉一切的眼神看了一眼谢家定,然后发动车子。
谢家定咳了一声,看向车窗外。
之前楚明皓是空着手走的,很多东西都还留在谢家定那,也没有被动过,还是放在原来的位置。
只是开门的时候,楚明皓看着那张沙发僵了一下,谢家定察觉了,微微皱眉,下意识地用力抓住了楚明皓的手。
谢家定让楚明皓先去洗澡,用的还是主卧里的浴室,楚明皓洗得有点久,出来后脸色被水汽熏红,但表情不是很好。
谢家定在客卫冲过,套着睡袍将两人的湿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回到主卧看到楚明皓默默地坐着,心脏不由得一揪。
他走过去,低头亲吻楚明皓的脸颊,轻声叫着:“明皓。”
“嗯。”楚明皓的回答很淡,没有推拒也并不主动。
谢家定忐忑地吻了吻楚明皓的嘴唇,然后一点点将目标下移,双手也不安分地在对方的腰上动着,渐渐揉捏到臀部。
楚明皓逐渐急促的呼吸在这一刻猛然一滞,全身都有些僵硬。
谢家定皱了皱眉,轻轻地保证:“明皓,你不喜欢,我就不会再做。就以前那样也很好,我,我其实也不一定非得,那什么的,你别排斥我,好么?”
“嗯……”楚明皓嘴角不露痕迹地弯了弯,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狡黠光芒。
谢家定却没有看见,他正忙着脱掉楚明皓的运动裤,然后低头含住眼前的东西。
“哈——”楚明皓被刺激得倒抽一口冷气,瞬间瞪大眼睛。
一向都是他取悦谢家定,又何时被谢家定这样对待过。
谢家定一边给他咬,一边将手伸进睡袍,遮遮掩掩地给自己做扩张,然后主动推倒楚明皓,坐了上去。
他骑了没多久,就被楚明皓掀翻在床上,自上而下狠狠地和谐!
“啊……明皓……轻哈……轻点……”
楚明皓完全没有轻点的意思,喘着粗气说:“老师,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技术真的很烂啊!”
“我操,我他妈就没给别人这么做过,你,啊……明皓……那里……”
谢家定被年轻气盛憋了很久的楚明皓翻来覆去和谐了无数遍,到最后居然真到达了什么都射不出来的地步,生理性泪水流个不停,嗓子都快叫哑了。
第二天一直睡到中午,谢家定才从疲倦和饥饿中醒来,厨房里飘来米粥的香气,引得他肚子咕咕直叫。
他撑着酸软的身体起床,披上睡袍去厨房,看到那个忙忙碌碌烧菜的楚明皓,眼底有些微湿。
谢家定走过去从后面拥着楚明皓,把脑袋搁在他背上。
“老师?”
“明皓,我爱你。”
“嗯。”
“明皓。”
“嗯?”
“回应呢?”
楚明皓哭笑不得:“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谁换了颗少女心给你么?我当然也爱你,不然早把你的叽叽切去喂狗了。”
“……”
“可我也只信你这最后一回了,老师,你总是让我一会儿高兴得像要飞起来,一会儿又难过得哭都哭不出来,要是再有一次什么,我怕我承受不住。”
“不会的,我会让你信我一辈子。”
楚明皓轻轻地笑了一声,回过头吻住谢家定。
晚上楚明皓去寝室搬秋冬装,谢家定开着车在楼下等他,他埋头收拾衣服,手机响起来,是收到了一条短信。
“明皓,有些话我轻易不说,但说了,就一定是万分认真的。我喜欢你,我爱上了你。也许你的爱情是一场遇见,从此后一往情深;而我的爱情却是相濡以沫,逐渐地一心一意。——以上台词实在说不出口,故发短信告知。爱你的,谢家定。”
楚明皓握着手机,觉得屏幕逐渐模糊,他的嘴角一直在向上弯,无论如何也收不回来。
他背起包就向楼下冲去,出门前还不忘对室友大喊道:“老子HE了!祝你们早日脱光!”
夜色静好,谢家定站在车门外等着楚明皓,看到他飞奔下楼,不自觉地张开双臂将人拥入怀中。
你的爱情是一场遇见,从此一往情深。
我的爱情是相濡以沫,逐渐一心一意。
我爱你,从此我的眼中,再无他人。
【完】
☆、99,剧场
A
某天,楚明皓回家陪被冷落了许久的妈妈,和妈妈聊天。
皓:妈,我谈恋爱啦~
妈:哦?恭喜啊!
皓:……你就不问问是谁吗?
妈:问了我也不认识啊你又没带回来给我看。怎么?难道我认识?是明星?
皓:额,也是哦,你不一定认识……不过他可比明星厉害,是,导,演!
妈:导演?睡明星的那种?
皓:……妈!
妈:哎,那是你睡他还是他睡你啊?快跟我说说,别走啊你才回来几个小时啊又这么迫不及待了,果然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哎不对,到底是你睡他还是他睡你?
B
谢家定跟楚明皓去见家长。
谢家定带了许多礼物,一进门就特别殷勤地喊道:“阿姨好!”
楚欣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我只比你大七岁,你叫我阿姨?不太合适吧?”
谢家定脸色一僵。
楚明皓连忙说:“妈,你别欺负老师。”
“哎哟我还欺负得了他,真是胳膊肘往外拐了,谢导啊,听说您比明皓都大了十岁吧?”
谢家定已经不会说话了,一直在“呵呵,呵呵”地傻笑。
“好吧,我不逗你了。”楚欣突然收起冷脸露出笑容,满面春风地把人迎进来,说,“叫什么阿姨呢太见外了,按你们俩的关系,你怎么也得叫我一声……”
“妈?”
“婆婆。”
“……”
楚明皓进厨房做饭,婆媳两人一起看电视聊天,等楚明皓出来的时候,楚欣突然问:“哎儿子,你说妈妈和咱媳妇儿,谁年轻点儿?”
楚明皓抽了抽嘴角,无奈道:“妈……”
楚欣顿时笑逐颜开,说:“哎呀我就知道,我说媳妇儿啊,你看看,得注意保养啊,知道不?”
“……”
谢家定终于信了,婆媳之间永远都是要明争暗斗的,无论你走不走常规路线。
C
轮到楚明皓去谢家见家长。
谢家长辈的态度挺温和,表示儿子风流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一个人定下来了非常不错,这样就不会让人在谢言礼的身上抓到任何把柄,再不会影响仕途,毕竟有恩爱伴侣的总比花心滥交的要好太多了,性向倒不是大问题。虽然他们一直以为谢家定的伴侣会是夏扬。
从夏家回来之后,在他们之间产生了一个新的称呼。
楚:定定,来,亲一个,真乖。
谢:皓皓,要抱抱……
【好像有哪里不对?……】
D
谢家定生日的时候,楚明皓把自己剥光了戴上口塞手铐,静静地躺在一个大箱子里等谢家定回家。
谢家定回来后吓了一大跳,紧张地惊呼:“哪里来的大棺材!”
楚明皓:“……”
谢家定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看,惊道:“明……明皓?你你你你这是怎么了?”
楚明皓:“呜呜呜呜呜呜。”
谢家定:“谁谁谁干的!你等会儿啊我给你解开。”
窸窸窣窣解开后。
楚明皓破口大骂:“你个大傻逼!送上门的礼物你都不要!你懂不懂什么叫情趣啊!跪下!给我舔!妈的你不要就全用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