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周浅浅对整个世界都十分麻木,每天每天都是重复而机械的过着日子。张玉和张宇两个人的出现则温暖了周浅浅,让她逐渐对生活燃起了热情。尤其是张玉,虽然最初冲动暴脾气的张玉差点就把周浅浅揍了,但是这并不能阻挡周浅浅对张玉的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以及伴随而来的、难以抑制的……喜欢。
一阵风吹过,吹乱了周浅浅的头发。
周姓少女的瞳孔放大,为自己心底划过的那个念头感到震惊。
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心思……?
喜欢……么?
“我知道对你不公平。”
粗心大意的张玉并没有察觉到周浅浅情感的变化,反而一味的想把自己的感受解释清楚,“我知道你没问题,我当然知道你没什么问题,关键是我现在接受不了这事儿你知道么,我接受不了,所以我得要时间,我……”
张玉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猛地扑到自己怀里。
不同于对方暴躁的性格,这个怀抱温暖而又柔软,一直软到周浅浅的心底去。鼻尖充斥着对方的味道,满怀都是暖意。
终于……不再是空荡荡的了,不再在被惊醒的时候心底有着无穷无尽的失落了。
“如果,如果我说我喜欢你,那么,你能不赶我走么。”
什——
瞳孔放大再放大,远处一直在闪烁的红绿灯倒映在眼底。再远一点,是黑灰夹杂着点点星光的天空。身边的行人来来往往,满眼尽是千篇一律的麻木面容。秋风不断,思绪一下子被吹得很远很远,身上的感官被无尽的放大。张玉僵在原地,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带着自己去扑蝴蝶的时候。
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会把蝴蝶惊走。
她箍着自己脖子的胳膊那么凉,还在微微颤抖着的,一如她颤抖着的声音。
张玉站在台阶上,比周浅浅高出一点去但又不是高很多。其实张玉长得也很漂亮,大眼有神,中分发型,一头长发被染成金棕色,在夕阳下泛着漂亮的光泽。
张玉是那种典型的火爆美人。
忘记是谁说过的,拥抱是个多么微妙的动作,明明两个人离得那么近,却看不到对方的脸庞。周浅浅小口小口的喘着气,胸口像是葡萄酒被木塞塞住一样,总觉得有口气憋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的。她微微踮着脚,身子向前倾去抱住对方,手掌下面是对方披散在身后、冰凉而柔软的长发。
身高、发型、身材、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周浅浅最最熟悉的感觉。
“我喜欢你,你不要走。”
作者有话要说:贞子你再不出来媳妇儿就要跟别人跑了!
☆、只一人
即便是迟钝如张宇,到底也还是发现了周浅浅和张玉之间微妙而不同寻常的气氛。
其实一开始张宇也是没看出来的。只是张玉的表现太过反常,经常会发呆不说,看着周浅浅的时候眼神更是躲躲闪闪的,丝毫不死平常的光明磊落,倒像是个做了亏心事的小偷一样。
而周浅浅呢,只是会盯着张玉发呆,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又皱眉的,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开始张宇倒也没觉得怎么着,但是一连好几天,这两个人都是这样,张宇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莫不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彼时正在上体育课,张宇因为身体原因请了见习假,一个人坐在双杠下看着体育老师将学生分成几小组准备测验八百和一千米,搞得学生们哀嚎连连的。
毕竟都是高三的学生了,平常学习的时间就已经很紧,身体已经蹦到极限了,现在又要跑什么八百,那可不是要人命么!想到这,张宇就忍不住庆幸,自己的大姨妈来的太是时候了!
周浅浅最头疼的就是八百米,往日里只要一跑步,第一个想要开溜的就是周浅浅。这次一听说老师要测八百,更是一脸的狰狞,看那架势简直就像是恨不得躺在地上打滚儿一样。张宇虽然坐在远处,但是眯起眼睛还是能把周浅浅脸上的神色瞧个清楚,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出来。
同样观察着周浅浅神色的当然还有张玉了。
自从上次莫名其妙被周浅浅告白之后,张玉就一直没敢主动跟周浅浅说话,平常周浅浅主动找自己的时候自己也会借机开溜,或者开玩笑似得打着两句哈哈就过去了。任凭她周浅浅瞪着一双无辜的丹凤眼勾魂夺魄的冲着自己暗送秋波,也任凭自己心里翻江倒海头疼腿软不知道该怎么办,张玉愣是咬牙扛了一个多礼拜。可虽说表面上波涛平静什么事儿都没有,但是暗地里波涛汹涌还是少不了的。张玉虽然算得上是中上之姿,但脾气过于火爆以至于别说谈恋爱了,这十八年来愣是一个敢跟她告白的人都没有,这下破天荒的有人居然敢冲到自己面前来告白!居然还是个女的!这消息对张玉来说,那可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的冲击啊!
不过跟周浅浅相处了这么久,她还真一点儿都没看出来周浅浅对自己有这意思啊!
想着想着,张玉又忍不住朝着周浅浅的方向望过去。
张玉是站在周浅浅的右后方的,所以周浅浅不回头的话是看不到张玉正在看着自己的。而周浅浅此时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到八百米上,也就没工夫分心去注意张玉,张玉也就能放心大胆的偷瞄周浅浅。
周浅浅和最初刚刚转学过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头发长长了不少,已经到了肩膀的地方,平常学习紧,所以周浅浅经常会随便用个皮筋把头发绑起来,偶尔也有几撮凌乱的碎发耷拉下来,经常被张宇戏称为“呆毛”。
其实平心而论,张玉对周浅浅的感觉也还是很好的。虽然最初被甄梓所影响,张玉曾经一度对周浅浅十分排斥,但从初初见面那天周浅浅毫无征兆的就抱着自己痛哭流涕开始,似乎就已经预示着了自己和周浅浅将要踏上一条不同寻常的路程。后来和周浅浅接触多了,张玉也就渐渐知道周浅浅其实也是个十分十分敏感的小姑娘。
因为母亲早逝,父亲常年不在家,所以周浅浅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生活的,而据其他人所说,周浅浅生命中唯一一个出现过的也就是那个被自己视为仇敌的甄梓,而这个甄梓似乎在周浅浅出车祸、遗忘所有记忆前就已经离开了周浅浅,让周浅浅又重新回到了只有一个人生活的状态中。
虽然脾气五大三粗的,但是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张玉对于周浅浅的心情很是能够理解的,也就更加能够理解甄梓离开后周浅浅无助的心情。
好在……后来周浅浅出了车祸,遗忘掉了这段不愉快的记忆。
还没等大脑反应过来,这样的念头已经不止一次的从张玉脑海中闪过了。
就在张玉不找边际的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体育老师拍着手示意第一组同学站到起跑线上。
周浅浅就是第一组的,听到示意声后简直是踉踉跄跄的来到了起跑线上,浑身上下都在哆嗦,引得站在她旁边的小姑娘跟着一块儿紧张得要死。张玉原本是第二组的,见此不由得皱眉,实在是见不得周浅浅这副怂得不能再怂得模样,一路小跑来到队伍中,小声和前面那个姑娘说了句什么,然后和她交换了跑步顺序。
“预备——跑!”
体育老师的哨声尖锐而又突兀,数十个小姑娘像是受惊了的羔羊一样撒丫子就开始跑,不出五十米,大家的差距就拉出来了。
跑在最前面那两三个是最擅长田径的姑娘,人高腿长,没两步就把其余姑娘甩在了身后,此时正一呼一吸十分有节奏的控制着自己的步伐;大部分小姑娘都是集中在队伍的中间做中庸,速度不算很快,当然也绝对算不上慢;而在队伍最后,则是以周浅浅为首的,一跑三喘天生就不是跑步的料的小姑娘。
“快跑快跑,不及格的再绕着操场做五圈蛙跳!快跑!”四百米的操场,第一圈跑下来周浅浅浑身上下已经像是灌了铅一样,奈何体育老师正手握秒表站在终点处,临了还不忘面目狰狞的威胁那几个跑在最后的小姑娘,“还有你!张玉!你跑最后干嘛?!快跑!”
“是是。”张玉的一头长发在空中一蓬一蓬的,冲着体育老师嬉皮笑脸的,换来对方一句“你不及格蛙跳十圈!”
张玉虽然个子不算高,但是田径很好,跑步速度超级快,学校女子八百、一千五百米的记录都是她创下的。如今一直被体育老师看成是体育苗子的张玉跑了最后几名,也难怪体育老师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张玉也在?
周浅浅老远就听到了体育老师的咆哮声。虽然身体感觉非常非常沉,但是周浅浅还是努力努力的转过头去,张大嘴咧着牙大口喘气,然后就看到了张玉以一种非常非常轻盈的状态跟在离自己两米的地方。
见周浅浅回头了,张玉也就稍稍加快了速度,保持匀速跟周浅浅齐头并进。
“你、你怎么、怎么在这儿?”周浅浅一边跑步一边说话,真的非常非常吃力。
“恩。”张玉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跟着我的节奏,来,呼——吸——呼——吸——”
“呼、呼什么,我、我都要死了。”
“要死了才让你听我的啊,快着,呼——吸——”
周浅浅拗不过对方,觉得自己每迈一步腿都跟要死了似得,胸口憋得难受,腿抬起来一厘米都是折磨,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只能扭着屁股往前蹭,也就不自觉的随着张玉的口令调整自己的呼吸。
“对了,感觉好点儿没?”
这什么破呼吸啊,哪儿感觉好了!
周浅浅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缓缓摇了摇头。
操场是四百米一圈的,跑八百米也就是两圈,张玉抬头遥遥望去,估摸着还有两三百米的模样,而周浅浅当真是累的胳膊都摆不动了。
“快!马上就要到时间了!”
体育老师站在终点冲着最后几名学生挥手,而在他身边横七竖八的躺着大口喘气的女生。张玉实在是不想做那什么蛙跳,她相信周浅浅也不想,但是周浅浅是真的……跑不动了。
眼见周姓少女奔跑的速度越来越慢,张玉也再顾及不了了,一把拉起对方的手拔腿就跑。周浅浅淬不及防,反应过来之后已经被拽着踉踉跄跄的狂奔了几十米,终点已经近在咫尺。
“你……”
“不帮你一把怎么行?”长发少女在周浅浅身前一个手臂的位置,如瀑的长发在空中飘散。她略略回过头去,半张脸被泡在阳光中,眼角眉梢都是点点璀璨的阳光。
两个少女的手交叠着覆在一起,阳光扭曲着照耀着两个人的身影。
“笨蛋。”
温柔的声音穿透遥远的记忆迎面劈来,周浅浅的眼前白茫茫一片,也有个身材高挑、黑发如瀑的女孩子拉着自己的手奋力狂奔,而在自己身后跟着的则是面目狰狞的红衣女鬼。
“笨蛋,谁让你一个人去的!”
那女孩的语速超快,话语中隐含着怒意,但更多的却是急切和关心。拉着周浅浅的那只手握得那么紧那么紧,勒得周浅浅的虎口处生疼。
你是——
“快跑啊笨蛋!”
这声音是——
“我要吃蛋糕!”
周浅浅的瞳孔扩大再扩大,整个人如同堕入云端一般。
“时间到!”
又是尖锐的哨声将周浅浅猛然惊醒,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视线中是蓝蓝的天空,绿绿的草地,以及张玉笑眯眯的脸庞。
“及格了呢。”周浅浅木然的瞳孔中倒映出对方眉开眼笑的模样。
“因为这场比赛不仅关乎你的身家性命,更关乎我这九年中的等待是不是值得。”
什么——
“就知道给我添麻烦。”
我——
“我就是为你而来的,周浅浅,你可以不相信,但是我就是为了你而来的。”
这到底——
“同学,没事干叼自己的手腕干嘛?”
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浅浅。”
又来了又来了——
“叫我女王大人!”
又来了,这种心头空荡荡的,没有来的难过的感觉——
眼前的景象一变再变,画面快的周浅浅根本看不清,张玉担忧的面容时隐时现,朦胧中周浅浅似乎看到自己以一种异常歇斯底里的状态坐在床上,冲着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女孩扔着什么东西,咆哮道“滚!你给我滚!”
“周浅浅!”张玉拨高了音调,看着周浅浅的眼神从迷茫到清醒又到迷茫。
“我……”
周浅浅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头疼得要命,哀嚎一声便不受控制的一头栽了下去。张玉见状连忙一把抱住对方,“快来人!”
体育老师和其他学生连忙冲上前,张宇也是飞快的朝着周浅浅跑过来。周浅浅倒在地上,想要睁开眼却发现眼皮沉得要死,根本连手指都动不了。耳边乱哄哄的,有人在说着什么却一句都听不清。
到底……到底怎么了?
失去意识之前,周浅浅听到一个温暖而熟悉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悲伤和难过,附在自己耳畔轻轻道:
“周浅浅,如果这件事还能有转机,请你务必要好好生活下去,忘掉所有的一切,好好生活下去。”
“周浅浅,我爱的,我爱着的,我爱过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如果现在的你是清醒的,如果你能听到这句话,那么你能相信么?”
“真想听听你的答案啊。”
“周浅浅。”
“都忘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俗话说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顺说我好想只要一写百合就想虐啊再顺说你们的诅咒……太狠了【咬手绢
☆、只一人
周浅浅,周浅浅,周浅浅,周浅浅。
是谁?到底是谁?
即便是在睡梦中,周浅浅也不得安稳。面前的画面一变再变,复杂的场景以及一张张陌生的面容让人心烦意乱。
周浅浅,我喜欢你。
到底……到底是谁啊?!
记忆中不停出现的那个女孩子,那个经常穿着一身白衣,披散着黑发的女孩子,那个会在最最危急的时刻拉起自己转身就跑的女孩子,那个将自己拦在身后仿佛天塌下来都可以一力承担的女孩子。
到底……到底是谁?
尽管画面一变再变,但是画面中的人却从未改变。那个女孩子身材高挑,一头黑发如瀑,泛着漂亮的光泽。她有着齐齐的刘海,大大的眼睛,挺拔的鼻子,红润的嘴唇。
画面中的阳光一寸寸的将对方的脸庞打亮,同时也将对方的五官都映照得清清楚楚。周浅浅能够看清楚对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但是,但是却始终看不清组合起来的,她的模样。
这样的话,和根本没有看到对方脸庞到底有什么区别!
周浅浅,周浅浅。
你到底,到底是谁?!
低低的女声一直在周浅浅的耳边回荡着,带着淡淡的哀伤以及忧愁,让周浅浅的心不由自主的揪成一团。她死死咬着牙,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对方的面容,怎奈越是想要看清,眼前的画面就越是模糊。
“你……你不要走!”
对方白色的身影越来越淡,周浅浅心中的不安以及惶恐就越来越强烈。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想要留住她的这个念头从心底破土而出。梦境中的周浅浅奋力的冲上前想要拉住对方的衣袖,胳膊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纹丝不动。对方盛满哀伤的眸子在眼前转啊转的,急的周浅浅吧嗒吧嗒的开始掉眼泪,就连话语中都带着哭腔。
“你不要走!”
“周浅浅!”
呼的一声,周浅浅睁开眼,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她的眼神呆滞,满脸都是泪水,正张大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而几乎是在周浅浅从床上坐起来的一瞬间,一直守在病床前的张玉就猛地直起身子,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周浅浅床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唤着周浅浅的名字,“周浅浅?”
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到周浅浅的呼吸声。她对外界的刺激一概没有反应,只是睁大眼睛,不停地流泪。
周浅浅是圆脸,眼睛是凤眼,组合在一起原本极具妩媚之情,但此刻布满泪水的脸庞却煞是狼狈,更叫人一阵阵的痛心。张玉见她虽然人醒过来了,但是明显还没回过神儿来,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惊着她,只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更是将自己的嗓音柔化了许多,“浅浅?周浅浅?”
周浅浅仍旧是木然,思绪还完全没有从方才的梦境中脱离出来。直到张玉唤了自己好几声,她这才渐渐回过神来,一片迷茫的眼睛中也终于渐渐起了波澜,眼底却是一块一块的红了起来,呼吸也跟着急促了不少。
不好,看着模样,是要哭啊!
张玉手忙脚乱的在周浅浅身边坐下。她最怕别人哭了,可偏偏这周浅浅几次都在自己面前哭的稀里哗啦的,简直就是观音菩萨派来折磨自己的!
“周浅浅,你、你别哭啊,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张玉一连说了好几句,周浅浅这才渐渐将自己的目光挪到张玉身上去,对方拧着眉头、满眼担忧的模样就这么生生砸入周浅浅的眼底。她的眼眸那么清澈那么清澈,周浅浅简直都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了。同样也是因为如此,周浅浅这才一眼就看到了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关心。
“小玉!”
就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样,周浅浅瞪了对方足足有两分钟,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张开双臂一下子扑到对方怀里,哭的鼻涕眼泪一起流,上气不接下气的差点儿没断了气儿。
窗外的阳光刚刚好。坐在床边正好能够看到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孩子们。周浅浅这一觉睡了足足有两个小时,张玉也跟着在这足足呆了两个小时。虽然医生说周浅浅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但是张玉的心却一直都没能放下去,直到周浅浅醒来。
说真的,张玉可真是没少见周浅浅哭,最初见面就是哭着扑到自己怀里,现在时间过了这么久,周浅浅的这个毛病还是没能改掉,张玉在心里十分感慨,修过一年学,今年过了生日都已经是十九岁了,还动不动的就哭鼻子,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见到周浅浅遇到困难迎面而上的样子。
周姓少女伏在怀中,用尽了全力哭的撕心裂肺,仿佛过去的那两个小时里遭受了多么大的委屈似得,又好像……好像自己能给她多少安全感似的。
“不哭了,不哭了。”
一边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安抚着对方的情绪,张玉一边在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事情,就这么过了半个多小时,周浅浅这才渐渐止住了哭声,慢慢从张玉的怀中爬了起来。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更是乱糟糟的,鼻尖和眼眶都是红彤彤的,眼底更是红的不像话。虽然周浅浅为人一向是随意,但是此时的周浅浅却还是狼狈得一塌糊涂。张玉看看周浅浅,又看看自己衣服前襟上不知是眼泪还是鼻涕,湿乎乎的一片,忽然就笑了起来。
“得,今儿晚上回去给我洗衣服吧。”
轻佻戏谑的口气摆明了是想调节调节气氛,不知是不是因为哭出来了所以心情好,周浅浅倒也给面子,“好,没问题。”
虽然眼角眉梢全都弯成新月形,但是周浅浅的眉宇之间还是隐隐有着不快之色。周浅浅自以为瞒得严实,但张玉也看得一清二楚。她渐渐敛了脸上的笑意,没头没脑的就是一句,“刚刚做恶梦了?”
周浅浅的笑容僵在脸上,没说话。
张玉见她一脸为难的样子,也就没再去追问。毕竟谁还没有个烦心事儿啊,要是她真的不想说,那自己还能怎么着。再说了,反正日子还长呢,以后再慢慢问,周浅浅现在是刚醒,没必要非现在死乞白赖的刨根问底。
思及至此,张玉也就不再追问这个话题,而是将搭在一旁凳子上的周浅浅的校服抽了过来,“走么?”
俩小时,周浅浅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晚自习的时候。虽说人是晕了,但是课可不能不上啊,周浅浅纵使再怎么不愿意,也就只能苦着一张脸磨磨蹭蹭的下了床,耷拉着肩膀弯腰穿鞋。张玉见她一幅垂头丧气不想去上课的模样就觉得好笑,抬手万分亲昵的揉了揉对方的乱发,口气中更是带上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溺爱,“好了好了,乖。”
周浅浅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将对方手腕上自己的校服抽了过来,然后用力甩在了床上,只撇嘴,没说话。
就在这时,校医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张宇笑意盎然的脸庞就这么出现在二人面前,“浅浅!你醒了!”
“你来了。”见到张宇,张玉条件反射的将自己附在周浅浅头顶的手瞅了下来,更是下意识的向远迈了一步,拉开了和周浅浅的距离。
张宇倒是似乎一点都没注意到张玉的动作似得,欣喜的冲上前,拉着周浅浅左看右看,“你,你没事了?”
“没事了没事了,”周浅浅见她一幅慌慌张张的模样,也知道她担心,索性张开双臂让她看,“我下午就是累的,中暑,中暑了。”
“胡说!哪有人大秋天的中暑!”
“呃……我体质不一样,不一样,嘿嘿。”
张宇原本是想责怪张玉下午跑八百的时候非得拉着周浅浅,跑猛了这才会晕倒的,现在被周浅浅插科打诨的瞒了过去,又拉着她看了好几圈儿,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担心死我了。”
“我错啦我错啦,下次一定不惹您担心了,好不好?”虽然特别不想去上课,但是周浅浅是真怕张宇在这就把张玉给训了,因此一边说着一边挎着张宇的胳膊,另一只手拉起张玉的手腕,“走走走,上课去。啊对了,校服,忘了拿校服了!”
“诶你是不是忘了拿什么东西?”
“没有啊。”
“我刚才看床上好像有个东西……”
“你看错啦!”周浅浅不由分说的就把两人往外拽,“走了走了。”
张玉也是知道周浅浅怕张宇说自己,聪明的没搭话,任由对方一手拉着一个就往教室冲,为了不影响别人的学习还特意从后门进去。谁知道走到后门的时候周浅浅突然不走了,摸着口袋一惊一乍道,“哎呀!我的手机,手机忘了拿了!”说完转身撒腿就医务室跑去,边跑还不忘回头,“你们俩先进去!我马上就回来!”
“这丫头,”张宇也对周浅浅丢三落四的毛病没辙,摇着头就想进教室,却被张玉一把拉住了胳膊,扭头就对上了对方看不出情绪的眸子,“小宇……”
而在走廊的另一头,周浅浅面无表情的推开医务室的门,从床上捡起原本装在校服兜里的手机,摁了两下,将听筒放在自己耳边。
听筒里嘟嘟响了两声,跟着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喂?”
“陈晴?”周浅浅垂下眼皮,看着自己的脚尖,“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只一人
虽然说是前两天才见过,但是再次见到陈晴的时候,周浅浅还是不由得小小的吃了一惊。
说起来,以周浅浅为数不多的记忆来说,陈晴在高中的时候也算不上什么超级大美女,顶多算是个中等偏上的小家碧玉,当然虽然陈晴的性格实在是和“小家碧玉”这个词搭不上边,但是要论长相来说,陈晴可比张玉这种火爆美人看起来要良家的多了。
而此时周浅浅面前的陈晴,染着酒红色的长发,打着完美的粉底,画着精致的眼线,怎么看都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儿。
“前两天不是才见过,怎么现在就看傻了?”
上了大学就是和高中时候单纯的小姑娘不一样,刚刚落座的陈晴一眼就看出了周浅浅的心思,不但不生气,反而冲着对方嫣然一笑,“喜欢现在的我么?”
………………这女人问的也太露骨了吧………………
周浅浅的面上稍稍有几分尴尬,陈晴脸上的笑意更是加深了不少。
晚上刚刚洗完澡回来就接到了周浅浅的电话,想要把自己约出来说是有事情要问自己,陈晴也没多想,随便擦了擦头发就去赴约了。虽然高中的时候和周浅浅的关系只是一般,甚至说自己还经常会刻意的针对对方,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包括当初和陈晴关系很要好的那几个女生都不知道,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要事事针对周浅浅,而自己也是直到上了大学,认识了更多各种各样的人才渐渐发现自己的心意的。
“这么晚还叫我出来,一定不是为了吃宵夜吧?”注视着周浅浅的目光一变再变,陈晴抿嘴,强压下自己心头的思绪,冲着对方再次微笑,“到底有什么急事?”
要说什么急事么……
周浅浅垂下眼,凝视着自己面前的玻璃杯。
要说有什么急事……还真是没有什么急事。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刚刚昏迷醒过来之后,心底就一直有个声音,一直在不停地在告诉自己要去找陈晴,就好像陈晴那里有什么事情能告诉自己似的。可现在,把陈晴找了出来,不仅自己不知道要问什么,对方也是一头雾水的,只能这么干坐着。
总不能说就是我有一种感觉,就是应该叫你出来吧?
周浅浅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忽然觉得额角有些疼。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处,冲着陈晴道,“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叫你出来。”
“没事,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其实……也没什么。”周浅浅面上的表情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跟陈晴解释自己现在的心情。反倒是陈晴,看着周浅浅的表情微微一笑,体贴的开口,“是想问我关于甄梓的是吧?”肯定的口吻,就好像对周浅浅的心思揣摩的很透彻似的。
听到对方的话,周浅浅也是一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甄梓”是谁。
说真的,周浅浅现在的生活中经常会冒出“甄梓”这个名字,但是周浅浅是真的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一丁点都没有。可还是不停的有各种各样的人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个人来,久而久之周浅浅自然也就对这个神秘的女孩子提起了兴趣。恰逢此刻陈晴旧事重提,周浅浅也正好借此机会好好了解一下甄梓,因此顺水推舟,没有否认陈晴的话。
陈晴见周浅浅没说话,认为自己猜中了对方的心思,露出一抹不知算是苦笑还是什么的笑容,端起杯子低低地说了一句,“到底还是因为甄梓啊……”
“什么?”因为对方的声音太小没听清,周浅浅皱眉,微微往前俯身,“甄梓怎么了?”
“没什么,我是说,甄梓是你高三那年的朋友,”陈晴放下手中的杯子,一改方才的苦涩,强调道,“最好最好的朋友。”
“最好最好的朋友?”周浅浅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喃喃道,“比现在……还好?”
“你说上次跟你在一起的那两个女孩子?”陈晴微微侧头想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周浅浅口中的“现在”是什么意思,继续道,“当然,比上一次我见到的在你身边的那两个女孩子都好。”
是这样吗?既然是这样的话,自己为什么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了?
周浅浅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在她的记忆力自己就没什么朋友,和张玉、张宇的关系这么好本就已经算是破天荒的了,若是还有比跟她们俩关系更好的人存在着,自己没道理不记得啊,更何况,更何况即便是自己出了车祸,那甄梓,甄梓也没理由就这么消失啊……
总觉得事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周浅浅就是说不出哪里不对来。偏着头努力的在脑海中思索着,但最终却一无所获。只有陈晴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荡着,“当初你跟甄梓真的是很好的朋友,每天上学下学都在一起。因为甄梓是转学生,所以对学校都还不熟悉,所以总是和你在一起,听别的同学说,你们后来都住在一起了,这你也不记得了么?”
“住在……一起?”周浅浅不可置信的张大嘴,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不、这不、不可能吧?!”
妈妈早逝和爸爸的不顾家是周浅浅心底最大的痛楚,即便是张玉和张宇也只是对周浅浅家里的事情一知半解,更没有去过周浅浅家里。一方面是因为关系可能确实没有好到那个地步,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周浅浅一直对外人去自己家里的这件事十分抗拒,更别说是个陌生人住到自己家里了!
“不可能吧?”陈晴也跟着皱眉,努力思索着,“因为之前我帮着老师整理档案的时候,甄梓的档案上写的就是你家的地址啊,而且每天早晨跟晚上你们两个都是一起来的,啊,还有啊,你们两个经常在放学前最后一节课讨论晚上吃什么的,有一次还被老师点了呢,你都不记得了?”
居然是真的……自己居然,居然真的和那个甄梓住在一起了?
猛然想到家里只有一张大床,就是说,就是说她们两个不仅“住在一起”,更是“睡在一起”?
联想到自己对于张玉不能算是很正常的感情,周浅浅一直就怀疑自己的性取向是不是真的有问题,现在又被陈晴告知了这样一个不亚于晴天霹雳的消息,周浅浅头疼的更厉害了,瘫在凳子上说不出话来。
要是照这么说的话,当初的那个甄梓很可能不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而是自己的女朋友好吗!
陈晴自然是不知道周浅浅的心理变化,见周浅浅这样一幅倍受打击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没什么,”周浅浅缓了一会儿,强打起精神来,“那个……你有她的照片么?我说甄梓。”
陈晴想了想,“我找找,你等会儿。”说完就拿起手机开始摁。周浅浅撑起下巴注视着对方的动作,觉得自己此刻经受着如此复杂的心理变化但是表面上还能这么平静,牛.逼得简直都能去演电视剧了。
甄梓,甄梓,这个奇怪的名字,谁会给自己的女儿起这么奇怪的名字?自己当初又到底和她是个怎样的关系?后来为什么又分开了?分开后她去哪儿了?今天下午自己昏迷的时候梦见的那个女孩又是谁?为什么自己只要一见到她就莫名的有种想哭的冲动?
各种各样的问题迎面而来,像是一层层的蛛网一样把周浅浅罩得密不透风,大脑一片混乱,根本就是毫无头绪。
周浅浅不由得一阵烦躁,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很想大叫出声。
“有了,”就在周浅浅烦的想要掀桌子的同时,陈晴冲着周浅浅招手。周浅浅俯身凑到陈晴身边去看她手里的手机。只见陈晴手机上的照片是高中时的自己和另外一名同班同学,周浅浅不解,“这不是我?”
“嗯,是我从XX那空间翻到的,你看这,这女孩儿就是甄梓。”
顺着陈晴手指的位置,周浅浅隐约能看到那位甄梓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齐头帘,黑长发。只不过因为手机像素的问题,并不能看清楚对方的脸庞,只能看个大概的轮廓,唯有对方的一头如瀑长发格外明显。
周浅浅不由得有些失望,还以为能够有对方的清晰正面照呢,不过这样也不错了,一边想一边抬头,“那,那后来我们两个因为什么……不在一起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陈晴摇头,“后来你不是因为有事儿休学了么,还是甄梓给你办的休学手续,后来也就再没见过她了。”
“等等!”
有个念头飞快的从周浅浅的脑海中划过,引起她全身的战栗,就连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
“怎么了?”敏锐的察觉到周浅浅的不对,陈晴也跟着放慢了语调,“想到什么了?”
“你说……是甄梓给我办的休学?”周浅浅眯起眼,浑身肌肉紧绷,大脑转的飞快,一字一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照的?”
“今年四月份啊,高三还没毕业的时候。”
果然!
周浅浅的心跳得飞快,耳膜嗡嗡作响,似乎能听到浑身血液加速流动发出的声音。她咽了咽口水,身上一阵阵的发紧,重复道,“这照片,是今年高三时候拍的?”
“是啊。”陈晴不解,“怎么了?”
周浅浅没说话,大脑却轰的一声。
因为她想起离开医院的时候,自己的病历上住院时间是去年的这个时候,也就是说,病历上自己住院的时间是高二下学期,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自己是怎么在昏迷的情况下念的高三?
作者有话要说:小黑屋太好用了!
☆、只一人
周浅浅不信鬼神,更不相信自己身上会发生这么离奇的事情。
病例书上明明写着的是自己因昏迷住院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可为什么据陈晴的描述,自己明明是并没有住院多久?为什么自己居然念了高三?
不对,不对,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出了差错。
此时此刻周浅浅的大脑一片混乱,不停的琢磨着这些事情。陈晴见周浅浅的神色不对,本想关心两句的,但周浅浅显然不在状态,对于陈晴的问话更是只会“啊啊啊啊”,并不能问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先走了,”陈晴见周浅浅如此的魂不守舍也不强求,把对方送上出租车后做了个手机的手势,“有事给我打电话。”
周浅浅点头应允,和陈晴分开后就让司机一路往自己家开去,自己则倚靠在车门上来回的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出租车的车速极快,车窗更是大敞着,凉风不停的嗖嗖吹到周浅浅脸上,带来刀割一样的触感。周浅浅半垂着眼,任由凌冽的寒风划过自己的睫毛,带来丝丝痛楚。
若是真的理性的来分析这件事的话,造成如今这种局面会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因为医院或者学校的疏忽,将入学或者住院的日期搞错了。
还有一种么……
“小姐,到了,”司机师傅停下车,扭开车内的灯转身。昏暗的灯光将周浅浅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猛然发现已经到了家,这才手忙脚乱的掏出钱来递过去,然后抓起书包一步三晃的下了车。
如果说不是校方或者医院搞错了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一种可能——
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也就是说,医院或者学校的记录里一定有一方是造假的!
但是周浅浅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要如此费尽心机、大费周章的去制造假的记录,只为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孩子?
或者说,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别人如此大费周章的地方吗?
周浅浅想不明白。若说自己身上最大的价值,那就是能在老爸死后继承一大笔遗产。可这老爸虽然夜夜不着家但却正当壮年,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给自己留下遗产啊。
越想越觉得奇怪,也越想越觉得自己经历的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周浅浅将整个身子陷到柔软的沙发中,偏过头去两眼无神的盯着柜子上的电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电视?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周浅浅突然睁大了眼睛,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连鞋都顾不得穿就跳下沙发,嘴里还念念有词,“电视电视。”
是了!就是这台电视!周浅浅有印象,当初自己就是把这台电视搬回家,之后的事情就记不清了!也就是说,自己失去记忆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跟这台电视有关系,而不是所谓的“车祸现场”!
终于抓住了一丝线索,周浅浅兴奋的都开始发抖了。
站在自己的卧室中央,周浅浅仔细打量着自己面前的那台超大液晶屏的电视机。
从外表上看倒还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其他电视该有的这台电视都有,其他电视没有的……这电视也没有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电视搬到地板上,周浅浅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围着这东西转圈儿,砸着嘴琢磨了半天,最终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大堆改锥来,敲敲打打的就把这电视给拆开了。出乎意料的是,这电视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显示屏之外,电线什么的全都没有。
也就是说,这电视只是台空壳。
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周浅浅被眼前的情况弄晕了。印象中这台电视是自己从楼道里捡来的,当时还没拆封,没道理就是个壳子啊。
正琢磨着的时候,眼睛无意中飘到了电视机里面的商标,上面写着小小一行字:百货公司地下12层
百货公司地下……12层?
周浅浅更迷了,在A市生活了将近二十年,自己还真不知道这百货公司还有地下十二层!
“算了,明天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么。”
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周浅浅索性扔下了手里的改锥,任由那电视机的残骸堆在地上,自己则手脚并用的爬上床去。
动画片里的那个叫郁子的魔女不是说过么,这世界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无数个必然。所以说此时此刻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为之后的谜底铺路的,所以说,只要顺着这个方向一直找下去,就一定能够找到最终的答案。
更何况……更何况也没有更好的理由来解释自己心底越来越深的执念,以及那种越来越觉得“这些事情都是有联系的”的直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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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想着事儿,所以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早晨天蒙蒙亮的时候周浅浅就从床上爬起来了,顶着一双熊猫眼直接来到学校。没想到同样顶着熊猫眼来到学校的还有张玉。小姑娘看到周浅浅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进了教室似乎有些吃惊,“这么早?”
“啊,是啊。”周浅浅也有些诧异,平常张玉从来都来的很晚的,“你居然也这么早。”
“唔……”张玉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正想说什么,却听到一阵欢快的女声,“小玉!”跟着教室的门猛地被推开,张宇手里捧着草莓兴冲冲的蹿了进来,看到周浅浅后不由得一愣。
“诶,你们都这么早?”
“啊……是啊,”张宇只是愣了一瞬间,跟着端起笑脸上前,“来,吃草莓。”说着把草莓分给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