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那张和礼物一起送来的卡片上，从来不写收件人的名字。但是，骚扰狂又知道你的私人手机号，这一点我也觉得很奇怪。当我联想到骚扰狂是快递员时，这两个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首先，这位快递员先生平时经常到这里送快递，应该也给你本人送过包裹。然而，无论是代签收还是本人签收，为了图方便，你都是直接用邮件签收章盖章，不会留下自己的签名。另外，快递单的收件人一栏里虽然有你的名字，但快递员亦无法确认这到底是你的本名，还是寄件人给你起的绰号。有时候朋友间开玩笑，寄快递的时候经常不写真名，而是写对方的昵称或绰号。这种事情身为快递员的他应该经常遇到。就像我平常给某个作者朋友寄东西，也是在收件人一栏里直接写他的笔名。更何况‘黄小玲’这个名字也比较像昵称。因此，他不敢贸然将名字写在卡片上，否则极有可能暴露送礼者就是快递员。但是，快递单上的手机号是真实的。这位快递员先生从以前寄给你的邮件中摘录下你的手机号。所以这个‘只知道手机号但不知道名字’的特征完全符合快递员这份职业。
“当我确认了这点之后，为了引他上钩，今天中午特地叫朋友寄了份快递给我，指定这家快递公司，还加了急，要求下午必须送达。前几次的快递也都是下午送过来的，这并不是巧合，而是为了确保水滴落在开关上的时间是夜晚，并且降低布条被人发现的概率。当然，我不确保今天一定能成功，也许骚扰狂还没有准备好第四份礼物。但当我收到他送来的快递，并在下班前看到绿色布条再次出现在花瓶里的时候，我确信他今天晚上一定会来，于是就躲在这里候着。”
黄小玲听完我的长篇大论，露出豁然开朗的神情。而那位至今没说过话的快递员，此时则一脸的不服气，背靠前台，一声不吭地坐在地上。
7
“我之所以这么急着抓到你，是因为我意识到某件很严重的事，”我直视着坐在地上的快递员，“首先，我发现，你每次送来的礼物都有一个明显特点。第一次的小熊玩偶，第二次的曲奇饼干，第三次的丝袜——它们所占的空间都很大。这是为什么呢？进一步思考，礼物所占的空间大，那么装它们的盒子必然也得很大。”
“你在说什么呀？”黄小玲又陷入了迷茫。
“别打断我，听我说完，”我咽了咽口水继续说，“总之，你是为了使用更大的盒子，才特意挑选大件礼物。因此，第三次的丝袜，你也塞了好多包进去，如果盒子里只放一包，便不需要这么大的盒子，那样会显得很不自然。”
“那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猜，你特意选取大盒子，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盒子越大，附在盒子表面的彩纸也就越多；第二，黄小玲拆开礼物后，必然会做一件事——将盒子扔掉。但是，办公区里的垃圾纸篓都很小，如此大体积的盒子，即使把它压扁，丢在纸篓里也非常占空间。于是，黄小玲只能把盒子扔进外面楼道的大垃圾桶里。这就是骚扰狂使用大盒子的第二个目的——便于回收。
“记得上周五早晨，也就是黄小玲收到第二份礼物的那天，我吃完生煎，为了不污染工作环境，我将饭盒扔到了楼道的垃圾桶内。那时候，垃圾桶里空无一物。今天，我问了这里的清洁工，她告诉我，她们只有在每天中午和晚上才会更换桶内的垃圾袋。那么，上周五的早晨，我去扔饭盒的时候，垃圾袋理应还没有换过。在那之前，黄小玲已经将装曲奇饼干的纸盒扔了进去。但是，为什么纸盒不见了呢？这样分析，纸盒一定是被人拿走了。而那个拿走盒子的人，就是你。到这里都没有问题吧？
“只要盒子被扔到楼道里，你就有机会将它拿走。因为快递员的工作时间相对自由，每次黄小玲收到礼物的早晨，你都会偷偷来到这里，躲在楼道内，待黄小玲将包装盒扔出去之后，你就马上把盒子回收带走。那么，你回收盒子的目的是什么呢？回到刚才说的——其实你需要回收的是黄小玲摸过的彩纸。确切地说——你需要沾有黄小玲指纹的彩纸，而且越多越好！
“如果黄小玲没有将纸盒扔到外面，而是扔在办公区的小垃圾纸篓内，你就无法立刻回收。这样的话，纸篓里如果再扔进别的垃圾，覆盖到彩纸上，可能就会污染到黄小玲的指纹。
“当我思考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我继续分析——你为什么需要沾有黄小玲指纹的彩纸？接下来，可能都是我自己的臆想，也是我对这起事件最坏的看法，如果有什么不对，请你更正。
“我开始试着揣摩你的动机。你隔三岔五到这里送快递，可能很早就喜欢上了黄小玲。但你不善于表达。这次你找到了机会，风雨无阻地给黄小玲送礼物。目的之一，便是想通过此举表达你的爱慕之情。但你又怕遭到对方的鄙视和拒绝，所以没有暴露自己。与此同时，你制定了一个备用计划。
“这个备用计划便是——一旦你的礼物行动失败，黄小玲彻底拒绝你之后，你就一不做二不休，掳走黄小玲，对其进行人身侵犯。今天送出第三份礼物之后，为了确认黄小玲的心意，你特意发短信来询问。但是，给你回电话的是我。并且，你回收纸盒的时候应该也发现，她把你送的丝袜全都扔了。所以我担心你受到刺激，会提前实施备用计划。因此我必须尽快抓到你。”
听到我的这番话，黄小玲大惊失色。而地上的快递员则面部紧绷，仍旧一语不发。
我继续说：“事后，如果黄小玲报警，你就声称自己和黄小玲关系亲密，甚至是正在交往的男女朋友，一切都是你情我愿。为了佐证你的话，你必须收集大量沾有黄小玲指纹的彩纸。”你将收集来的彩纸剪成漂亮的图案，贴在自家的墙上作为装饰，或者用这些纸折叠成各种小饰品，放在自己家里。到时候，你就对警方说这些都是黄小玲亲手做了送给自己的，墙上的彩纸也是黄小玲来你家亲自为你贴的。当警察验出彩纸上确有黄小玲的指纹时，就会相信你的话。这样，你或许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当然，这都是你的一厢情愿。”你或许还准备潜入黄小玲的住所，偷一点她的私人物品放在自己家里，以证明你们的关系‘确有其事’。但是指纹这种东西，是无法一次性转移走的。所以你想到这招，利用黄小玲摸过的彩纸，来伪造她经常去你家的痕迹。我想，你的原计划可能要更直接一点。比如直接把黄小玲迷晕，再慢慢套取指纹，但那之后可能没有充足的时间来布置彩纸饰品。况且，你不会开车，也无法轻易将晕厥的黄小玲带到自己家，让她摸遍家里的物品。所以权衡之下，你才选择了送礼物这招，在你正式实施备用计划之前，先慢慢布置好一切。
“你每次都要强行进入上锁的办公区，表明你的意图不简单。如果只是单纯地把礼物留在门口，可能会被清洁工捡走，留下清洁工的指纹，这就破坏了你的计划。所以，你不得不亲自把礼物放到前台，这样就能确保，彩纸上只会沾上黄小玲的指纹。
“可惜，你的备用计划还是太过想当然。首先，性侵犯的定罪涉及多种因素，被害者的证言，旁人的证言都会被列入主要证据范围。除了你自己之外，我想没有第二个人会站出来作证说黄小玲跟你关系亲密。你低估了我国的法律制度。另外，黄小玲收到礼物后都会来找我商量，我可以证明这些彩纸真正的来源。况且，第一份礼物和第三份礼物的外包装我也摸过，上面沾有我的指纹。”
说完以上这些，我感到口干舌燥。
黄小玲满脸通红，她冲到那个快递员面前，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并骂道：“变态！不要脸！”
“不是的……”快递员带着哭腔辩解，刚才被我打肿的脸现在更肿了，“我只是想收藏她摸过的纸而已，根本没有后面的事情……是真的，请你们相信我……我再也不敢了。”说完他跪在了黄小玲面前不断求饶。
“滚！以后别让我看见你。”黄小玲指着门口，对男人嚷道。
快递员赶紧拿上未知的第四份礼物，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临走之前我还特意警告他，如果再敢骚扰黄小玲，我就报警告他私闯办公楼意图盗窃。“好了，没事了。”我冲黄小玲愉悦地一笑。
“你也滚！”没想到黄小玲瞪着我吼了一句，“你怎么这么邪恶？居然……居然会想到这种事情！我不想理你了。”说完这句话，她气冲冲地离开了。
空旷的二十二层只剩下我一个人呆立在原地。我无法判断刚才对礼物骚扰狂深层次的动机推测是否准确。但也许有时候想得太多，是好事也是坏事。
8
为了跟黄小玲道歉，第二天一早，我第一个到公司，买了一大堆吃的放在她桌子上。没过多久，就看到她发来的微信。
“那些东西是你买的？！”
“是啊……对不起，昨天只顾着自己推理，没顾及你的感受……”
“噢哟妈呀，吓死我了，我以为又被骚扰了……”
“我只是过于担心你的安危……”
“你是要跟我赔罪咯？”
“算是吧……”
“算了，姐姐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没有你，最后也逮不到那个变态。不过，如果送礼物的人一直是那个快递员，那常老板每次收到的包裹又都是什么呢？还有他买的丝袜……”
“购物网站和丝袜可能都只是巧合吧，至于他收到的其他东西是什么，那是人家的隐私，跟我们也没关系。”
“那么，那个变态快递员为什么一定要在晚上偷偷溜进来啊？他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些东西寄给我呢？”
“我想，要是寄给你的话，如果是找别的快递公司，那么他无法准确掌握礼物的送达时间，也就未必能够顺利回收彩纸。毕竟他不可能24小时守候在楼道里。而如果是他亲自送过来，或许当着你的面，亲手把自己准备的礼物交到你手里，他怕自己紧张得露出马脚吧。况且从心理层面来看，这类人可能更喜欢偷偷摸摸接近异性的方式。”
“你也喜欢偷偷摸摸吗？”
“当然不是！”
“那刚才给我买吃的为什么不留名？”
“……”
“没话说了吧？”
“对了……那个，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手机号？你说过只要我帮你抓到礼物骚扰狂……”
“好啦，把你的手机拿过来。”
白色愚人节
1
“沈大师，我要喝牛奶，给我带一盒上来吧，谢谢咯！”
一收到这条微信，我就立即掉头走向便利店。
今天是周六，我仍然来上班的原因有两个。首先，公司运营的“易物”APP要新增一个交友模块。这个模块下周一必须上线，我要赶在这之前重新调试一遍代码，解决个别漏洞问题。但醉翁之意不在酒，实际上我今天来加班的真正目的——是想约办公区的前台小姐黄小玲吃一顿晚餐。由于她今天正好也要加班，所以我打算下班后找她“顺便”一起吃个饭。
黄小玲知道我今天会过来，一大清早就发微信差遣我给她买牛奶。而我似乎也很享受这种被她差遣的感觉，仿佛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
虽然还是春季，今天的气温却异常的高。阳光既刺眼又灼热，体感很不舒服，没走几步就大汗淋漓。
我走进写字楼附近的便利店，直奔冷藏货架。扫了一眼货架上的商品，却发现货架第二层空空如也，仅剩下一盒150毫升的纯牛奶。眼明手快的我刚想拿走那盒牛奶，一只比我更迅速的手却抢在我前面抓走了它。我猛一回头，身后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又脏又旧的墨绿色夹克衫。他将牛奶放进自己的购物篮。我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移向购物篮，惊异地发现篮子里放满了各类品牌和包装的牛奶……我总算明白了货架被清空的原因。
这个人为什么要把便利店所有的牛奶都买光？牛奶的保质期非常短，这能喝得掉吗？
我在心中骂了一句，本想追过去跟那男的商量一下，让他匀一盒牛奶给我。哪知道对方已经结完账匆匆离开。望着他的背影，我总感觉似曾相识。
无奈，我只得绕远路跑到另一家超市。那个男人到底要用这些牛奶做什么？我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制作大量的蛋糕？洗牛奶浴？举办喝牛奶大赛？毫无选择性地买走所有牛奶，这种行为太过古怪。我预感这些牛奶对那个男人一定有特殊的用途。
2
怀着郁闷和疑惑，我踏入五角场A座写字楼，坐电梯来到熟悉的二十二层。因为是周六，和平常繁忙的景象相比，今天办公区显得有些冷清。
办公区2222室就是我所在的一家私人创业公司，我的老板马可常年在外跑业务，平时公司里基本上就我一个人，今天也不例外。
我拎着一大袋牛奶走进办公区，边抹着额头的汗，边将袋子放到前台的桌子上。身穿工作服的黄小玲看到眼前满满一袋牛奶，极为诧异地瞪大眼睛：“干吗买那么多啊？！我只叫你带一盒……”
我呼出一口气：“我怕被人买光……”
“你有病啊！”
这时我发现黄小玲似乎有些愁眉苦脸，忙问道：“怎么啦？有心事？”
她叹了口气，可怜兮兮地望着我说：“沈大师，我下周可能就要走了……”
“走？走去哪里？”我急切地问。
“爸爸升职后要到韩国的分部去工作，全家也要一起搬到韩国定居，我已经交了辞职报告，今天是我在这里上班的最后一天，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黄小玲露出不舍的神情。
“这……怎么这么突然？”血液冲上我的头顶，我无法接受以后再也见不到黄小玲的事实。是她每天早晨的一抹微笑给了我成为一名“社会人”的勇气。
正在我内心百感交集之时，黄小玲突然捂住嘴，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见我发现她的异状，她突然指着我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沈大师你太好骗啦！这么离谱的谎言你也相信啊？去韩国……哈哈哈哈哈……”
我看到黄小玲笑得已经停不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我恍然大悟：“哦！今天是4月1日啊……愚人节！”我表面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庆幸这只是一个谎言。
黄小玲一边回味着我被她骗到时的窘态，一边拿出袋子里的牛奶，满足地喝了起来。
这么多牛奶她一个人也喝不完，于是我也拿了一盒回到自己的工作间。因为是周末，办公区里人不多，只有少数公司还有人加班。
我斜对面的2216和2217是两间空房，目前正在装修。听黄小玲说，千鼎集团准备将这两间房打通，装潢成一个大工作间外租出去。此刻装修的噪声让我十分烦躁。
抿了一口牛奶，一股乳香味弥漫在口中。虽然我爱喝牛奶，但很不幸地患有“乳糖不耐受”，多喝就会拉肚子。于是我将牛奶盒的开口重新折好，打算先放进冰箱，下午再慢慢喝。我捧着牛奶来到餐饮区，冰箱在餐饮区最靠里的位置。打开冰箱，我发现冷藏室已经被塞满。除了饭盒和饮料之外，里面还有一些水果。这时我注意到，放在深处的两个甜瓜出现了腐斑，还散发出一股霉味，已经不能吃了。古道热肠的我将两只体积不小的甜瓜取出来，扔进餐饮区的垃圾桶里。窄小的垃圾桶瞬间就被填满了。这下冰箱被腾出了足够的空间，我将牛奶放了进去。此时，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朝这边传来。
“你在这边鬼鬼祟祟的干吗？”黄小玲从餐饮区外探出脑袋。
“没……没有啊，谁鬼鬼祟祟了？”我指着垃圾桶里的甜瓜说，“这两个瓜烂掉了，我把它们扔了。”
这时黄小玲将放在背后的手伸到我面前，说：“这个给你，我买的。”她的手里握着一只苹果。
“啊？谢谢！”我很高兴地接过这份小礼物，但马上提高了警惕：“这不会又是什么愚人节的玩笑吧？里面注射了咳嗽药水？”
“注射你个头！爱吃不吃！”黄小玲生气地板起脸。
看来因为早上的那一次，我现在已经过度敏感，时刻提防着愚人节的诡计。这时我看见黄小玲的另一只手上还有一只苹果，便问：“这个是给谁的？”
黄小玲看了看苹果：“哦，这个给2216的装修工人，他一个人在这边忙个不停，挺辛苦的。”
提到装修，我马上一肚子苦水：“这装修什么时候能结束呀？吵得我没法工作。”
“过几天就好了，今天中午之前应该能把地板和地砖铺好，下周就可以搬办公家具进来，不会吵你太久的。”
“但愿如此。”
“今天下午集团领导还要来检查装修进度，我又要见到不想见的人了……”黄小玲一脸苦闷地抱怨道。她所说的领导是指她的主管，一个尖酸刻薄的更年期妇女。在之前的“赤色模特”事件中我领教过她的本事。
“她周六都这么敬业啊？”我撇了撇嘴。
闲聊完毕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工作间，正式切换成工作模式。过了一会儿，我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声黄小玲的惊叹声。出于好奇，我走出工作间，望见黄小玲正站在2215室的门口跟一个女人说话。2215室是一家婚礼策划公司，那个女人是这家公司的行政助理，名叫刁婷，25岁出头，和黄小玲差不多大。因为“刁”这个姓比较独特，而且这人和黄小玲都是韩剧迷，之前经常听黄小玲提起她，我也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刁婷一头波浪卷长发，穿着打扮十分洋气，脚下的米色圆头高跟鞋彰显出几分个性。而黄小玲站在她面前，显得娇小许多。刁婷正拿着一本类似书本的东西，在向黄小玲炫耀着什么。黄小玲的目光中充满了羡慕。
“哇，这真的是金宇彬的限量写真啊！好棒！”黄小玲目不转睛地望着刁婷手里的东西赞叹道。金宇彬是一位韩国男星，也是黄小玲的偶像。刁婷手里拿着的，正是金宇彬的限量写真集，难怪黄小玲会如此激动。
“对啊，我一个在韩国的朋友寄给我的，限量版哟！”刁婷乐滋滋地说。
“快快！拆开来看看！”
“不行不行，这么神圣的东西怎么能在这里拆？我要带回去慢慢欣赏。”刁婷得意地将写真集抱在怀里。
“你真坏！我也好想要哦……”黄小玲一脸的不甘心。
“哈哈哈，我再托朋友问问，如果能弄到也给你带一份，不过这个已经绝版了哦，不要抱太大希望。”
“啊！谢谢谢谢，拜托你！”黄小玲双手合十做出求人的动作。
我叹了口气回到工作间。想要偶像写真集的心态我十分理解。想当初为了得到AKB48最新专辑的初回限定盘，我也是费尽周折。为了尽量帮黄小玲实现愿望，我打开了购物网站，想碰运气看看网上有没有人出手这本写真集。但事与愿违，网上只有一些假货，果然绝版写真集是没这么好弄的。
3
中午12点，我听到回廊里有一阵骚动，怀着好奇心走出2222室，拐到餐饮区，那里正是骚动的来源。餐饮区里挤着一堆人，我率先看见的是黄小玲和刁婷。刁婷正托着手中的便当盒，表现得极为气愤。除了她俩以外，还有一些今天在这边加班的员工，也都拿着自己的便当盒在控诉着什么。
“谁搞的这种恶作剧啊，太过分了！神经病啊！”刁婷情绪激动地怒骂道。
“是啊，就算是愚人节，开玩笑也不能没底线啊，太恶心了。”边上的一位年轻姑娘应声附和。
从他们的七嘴八舌中我根本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挤到黄小玲身边问：“怎么啦？”
黄小玲看见我就像看见救星似的，一脸无助地拽着我的衣服：“沈大师，你看呀，有人在我们的饭盒里倒了牛奶！”
说着，她端起自己的便当盒伸到我眼前。便当盒里装着黄小玲今天的午饭，一格白饭，另一格是两个简单的配菜。然而无论米饭还是配菜，底部都被白色液体淹没。我把鼻子凑近饭盒闻了闻，确实嗅到一股牛奶的味道。
我环顾了一圈周围，包括刁婷在内，所有人的便当盒都被倒入一定量的牛奶，受害者一共有六人。先不说这个牛奶有没有变质或受过污染，即使牛奶可以安全食用，把它倒进饭里也实在是倒胃口。究竟是什么人，要在愚人节这一天为大家烹制这样一份“牛奶泡饭”呢？
“这叫我怎么吃啊……我先去倒掉它，看着就恶心。让我逮住那个人有他好看的！”刁婷骂骂咧咧地往厕所走去。
正在此时，2216室那边发出震耳的电钻声。装修的噪声让本身就心烦意乱的众人变得更加焦虑。大家纷纷把被糟蹋的便当倒掉，准备外出解决午餐。我很庆幸自己今天没带便当过来，不然必将遭受同样的命运。由于办公区里实在太吵，原本想叫外卖的我也打消了这个念头。我决定先远离这里，一会儿到公司楼下找家餐厅填饱肚子。而身为前台小姐的黄小玲即使午休时间也不能离开办公区，所以我还得帮她带一份午饭。
不过在吃饭之前，我想先调查一下餐饮区。走到餐饮区的角落，我打开冰箱门。因为饭盒都已经被拿走，冷藏室的空间变大了。犯人对六份便当都下了手，是无差别恶作剧，还是辨别不出目标饭盒，索性“一个也不放过”呢？
同时，我注意到早上给黄小玲买的那一袋牛奶完好无损地放在冷藏室里，一盒也不少。而我留着准备下午喝的那半盒牛奶也安然无恙。看来犯人是自己准备了牛奶。
等等……说起牛奶，我早上在超市遇到的那个男人，不是也买了一大堆牛奶吗？虽然我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正脸，但当时总觉得那家伙似曾相识……他会不会就是办公区里的人呢？
为了确认这一点，我赶紧来到前台找黄小玲，她正坐在前台边上的休息室里玩手机。
“黄小玲，问你一件事，”我推开休息室的玻璃门，迫不及待地问，“今天在办公区加班的人里，有没有一个瘦瘦的、穿墨绿色夹克衫的男人？应该挺年轻的。”
黄小玲抬起头，一脸茫然地望着我：“墨绿色夹克衫？好像没印象……瘦瘦的年轻男人倒有几个，比如2205的黄先生，还有2211的常先生，怎么啦？”
我低头沉思了片刻，这时黄小玲有些不耐烦地开始耍小孩脾气：“啊呀我饿死啦！你快去给我买饭啊！今天真是倒霉死了……到底是哪个家伙做出这种蠢事啊？”
“那么，今天有陌生人来过这里吗？”我没有理会黄小玲的催促，继续问道。
“没有啊！”
从目前的状况分析，几乎一直坐在前台的黄小玲断言今天没有陌生人进入过办公区，那就表示，倒牛奶的犯人很可能就在今天来加班的众人之中。假设早上买光牛奶的男人就是犯人，那么他买牛奶的目的，自然就是为了这场恶作剧。黄小玲对墨绿色衣服没有印象，也可能是犯人经过前台的时候并没有穿外套。也就是说，只要锁定今天来加班的年轻男人中，有谁拥有墨绿色外套的，就是倒牛奶的头号嫌疑人。
可是转念一想，即使在六份便当盒中都倒进牛奶，也不需要买那么多吧？这样反而容易引人注意。另外最难以理解的是，嫌疑人为什么要往便当里倒牛奶？难道这纯粹只是一个愚人节玩笑吗？
思考到这里，我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算了，还是先祭一下五脏府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动脑子。
今天在办公区里加班的，大概有二三十人，其中的男性就更少了，嫌疑人范围并不是太大。一会儿吃完饭等人全都回来后，对他们一一进行排查，就可以将犯人揪出。
4
黄小玲喜欢吃韩国料理，于是我到附近吃了一碗韩式石锅拌饭，也为她打包带回来一份。打发完午餐，我立即回到办公区，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平常的午休时间。
回到二十二层，我发现黄小玲不在前台，也不在边上的休息室里。于是我将打包的石锅拌饭放在前台的桌子上，朝自己的工作间走去。扫了一眼走廊两边的工作间，之前吃午饭的人差不多都已经回来了，我开始琢磨下一步的计划。就在经过2215室的时候，我突然看见黄小玲在那里，好像和刁婷发生了一些争执。我驻足2215的门口，好奇地朝内张望。
“什么情况？”我对着一脸不满的刁婷问。黄小玲注意到了我，回过头，满脸委屈地看着我。
“我的写真集被偷了。”刁婷抢在黄小玲前面说道。
“就是金宇彬的写真集？”
“你怎么知道？”她怀疑地打量着我。
“上午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怎么会不见的呢？你之前放哪了？”
“我就放在这张桌子上，”刁婷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桌，“然后中午我和同事出去吃饭，回来之后就发现不见了。”
一旁刁婷的男同事插话道：“你会不会记错了？说不定被你放到别的地方去了，抽屉找过没？”
“怎么可能记错？我明明放桌上的，一定是被这里的谁拿走了。”刁婷瞥了一眼男同事，语气很坚决。2215室今天来加班的只有刁婷和那位男同事。
我望了一眼2215室的玻璃门，问：“你们出去的时候，门没锁吗？”
“没锁啊，今天本来就没什么人，只出去一会儿而已，谁料到会丢东西，”刁婷非常不高兴地摇摇头，“早知道就锁门了。”接着刁婷用狐疑的目光直视黄小玲：“小玲，真的不是你跟我开愚人节玩笑，故意藏起来的？我今天被开的玩笑已经够多了。”
黄小玲连忙摇头：“真的不是我，我就算再喜欢金宇彬，也不会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呀。”
这就是两人起争执的原因，刁婷怀疑是黄小玲拿走了写真集，而黄小玲则极力为自己辩护。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倒牛奶事件还未解决，现在又多出来一起盗窃事件。看来这个愚人节注定不平凡。
“那你要负责帮我找回来，毕竟你是这里的前台，我们丢了东西你有义务承担责任，”刁婷的语气很强硬，“今天来的人也不多，你去一间间查，还有隔壁的装修工人也别放过。”
“我知道了……”黄小玲低声应道。
这个时候，我当然毛遂自荐：“我来帮你找吧。”
我上前仔细勘察了一遍原本放着写真集的办公桌，随即抬起头问刁婷：“写真集之前放在哪个位置？”
刁婷用手拍了拍电脑左边的桌面说：“放在这里呀。”
我蹲下身子勘查桌子的下部，发现就在桌板的下方，有一块淡黄色的污渍。我凑上去闻了一下，有一股油漆味，可能是地板漆。油漆的状态还没有干透，应该是刚沾上去不久的。从油漆的位置来看，很可能是窃贼在拿走桌上写真集的时候，食指上的油漆不小心沾到了桌板下方。也就是说——窃贼是一个手上沾有黄色油漆的人。
“隔壁！”我倏地站起身，迅速跑向2216室的装修现场。
5
隔壁的2216室已经和边上的2217室打通，变成了一间二十平方米左右的大间。一名瘦小的装修工人正蹲在地上粉刷地板漆。因为装修工程并不复杂，因此这里只有他一位装修工。由于没有办公桌椅，房间显得十分空，四周的墙壁都贴上了朴素的墙纸，地板已全部铺好，房间靠里有一块贴满白色地砖的区域，可能是要做成一个简易的休息区。
听到我闯进来，装修工人惊异地站起身。我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装修工，是个长相很普通的年轻男人。此时之前的那种即视感又重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正当我的余光瞄到挂在椅子上的一件墨绿色夹克衫时，脑中的记忆如大坝开闸般倾泻而出。
原来我早上看到的人……就是这个装修工。对，没错！那熟悉的身形和墨绿色的外套，就是他。之前我一直以为那人是在办公区里加班的公司员工，却忽略了这个进行装修作业的外部人员。
“原来是你……早上买牛奶的人。”我兴奋地指着对方。装修工却面无表情地伫立在原地，直愣愣地望着我。
这时，黄小玲和刁婷也跟了进来，出现在我身后。
黄小玲走上前，问：“沈大师，小陆他怎么啦？”她看了一眼装修工。
“他就是偷走写真集的人。”我看了看地板，肯定地说。
“为什么是他？”刁婷不解。
于是我把之前油漆的推理说了出来，解释道：“在这个办公区里，唯一手上会沾上地板漆的，只有在这里进行装修工作的这位了。”
黄小玲怀疑地望着装修工，说：“小陆，真的是你拿的吗？”
一直默不作声的装修工看了一眼黄小玲，马上将视线躲闪开，轻声说：“我……我没有拿。”
“一定是被他藏起来了。”刁婷露出尖锐的目光。
“还不只是偷写真集，”我补充道，“中午在你们便当盒里倒牛奶的人，恐怕也是他。”
“啊？不会吧？”黄小玲讶异地望着我。刁婷也是一脸的茫然：“确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一边扫视着房间，一边说：“我们还是先把写真集找到吧。”我首先注意到的是放在椅子上的装修工的背包。另外，房间里除了水泥袋、油漆桶、刷子、电线、电钻、锤子和一些装修工具外，大型的物件只有两张折叠式椅子和一个黑色大垃圾袋，整个房间一览无余，能藏东西的地方寥寥无几。
此时，装修工突然开口道：“你们随便搜好了……我说了我没拿。”说完他拿起椅子上自己的双肩背包，将开口对着我。
我接过他手里的包。他此刻的神情出奇的淡定，看样子有绝对的自信不被我们找到写真集。我撑开包的开口查看内部，里面有一沓被抽出一个角的纸张，那是一份工期合同，我稍稍翻看了一下，并没什么特别。除了合同外，包里还有几本装潢类的书，都没什么异样。
然而，光从合同被抽出一个角这一点就可以判断出一件事——曾有某样东西从包里被拿了出来。那样东西很可能就是写真集。原本写真集和合同都整齐地放在包里。但就在刚才，装修工偷听到了我们在隔壁2215室的对话，知道刁婷要搜查自己，他担心包里的写真集被发现，于是匆忙将它从包里抽出来，藏到了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而情急之下，在抽出写真集的同时，边上的合同也被带出一个角，留下了破绽。
认可了自己的推理后，我进一步思考。从我们在2215室里谈话到闯进这里，装修工并没有离开过房间。也就是说，那本写真集如今应该还在这个房间里。
检查完背包后，我第一时间翻了翻墙角的垃圾袋——果不其然，垃圾袋里装满了空的牛奶盒。这也证实，早上买光便利店牛奶的人，就是这名装修工。然而，除了牛奶盒和一些装修垃圾之外，垃圾袋里并没有写真集。接着，我又检查了几个油漆桶、水泥袋和包装盒，还用铲子在浓稠的油漆中和水泥粉里捣了捣，都没有发现。
好了，现在整个房间里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过了，完全不见写真集的踪影。等等，是我的思维太狭隘——还有墙纸！写真集会不会被贴在墙纸后面？我扫了眼四周的墙纸。虽说写真集比较薄，但跟墙纸相比还是有一定的厚度。整面墙纸并没有凸起的不自然之处，也就意味着后面不可能藏东西。否定了这个猜想后，我又打开窗户朝外看了看，写真集并不在外侧窗台，也没有用细线吊挂在窗户外面。
难道是直接藏在身上？我再次打量着装修工，他的衣装很单薄，上身是一件长袖衬衫，底下穿着一条紧绷的牛仔裤，身上并没有可容纳一本写真集的空间。为保险起见，我还特意绕到装修工的身后观察了几眼，衣服后面也没什么异常。最后，不肯死心的我拿起椅子上那件墨绿色夹克衫，在衣服内侧摸索了一番，依然什么都没有。
到底藏在哪里呢？每寻找一处地方我的期望就落空一回，我开始有些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那一块不要踩，地板的油漆还没干。”装修工时刻提醒着。因为刚刷好一半地板漆，房间靠里的区域都无法踏入，包括贴满地砖的休息区也因为地板的阻隔无法走进去。不过那一块区域尽收眼底，根本没有可藏东西的地方，因此也没有搜查的必要。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发现写真集。是我的推理有误，还是写真集就这样在房间里凭空消失了呢？我感到一阵费解。
6
我仔细梳理了一遍刚才的思路，到底哪一步出了差错？也许装修工在更早之前就将写真集藏到了这个房间之外的地方……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这样想是最合理的。
正当我准备离开2216室时，一阵清风从窗外吹了进来，而此时，房间深处的休息区出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现象——铺着白色地砖的地面忽然掀起一阵轻微的涟漪。
看到那一幕的瞬间，我脑中的所有疑惑都烟消云散。
我立马退到房间门口，经过一个助跑后越过油漆未干的地板，直接跳到休息区的地面上。我蹲下身子，用手摸索着地上的白色地砖，地砖异常明亮，显然刚被人用水擦拭过。紧接着，我将手伸到另一块地砖之上，慢慢降低手的高度。眼看我的手就要触碰到底下的地砖，这个时候，奇迹发生了，我的手竟缓缓融入到地砖内部。不一会儿，整只手就如同穿过了坚硬的地砖，全部埋没到了地下。十秒钟后，我的手抓住了某样东西，又再次从地砖中拔出。出现在我手中的，正是那本写真集，它正不断往下滴着某种白色液体。
黄小玲与刁婷看着这犹如变戏法的一幕，脸上都现出惊异之色。而装修工小陆则在一旁不知所措地直挠脸。
“果然在这里。”我甩了甩湿淋淋的写真集，幸好外部包着塑料膜，里面才没有湿。
“这……这是怎么回事？”刁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从地砖里拿出来的？”
我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将写真集的外部擦拭干净：“确切地说，不是‘拿’，而是‘捞’。”
“什么意思？”刁婷和黄小玲都听不懂我的话，“从地砖里捞出来？”
“那不是一块地砖，而是一摊牛奶，”我一语道破天机，“在这个休息区里，有五块白色地砖都被掉包成了同样是白色的牛奶。”我弯下腰，攒起手掌，将手放回刚才捞出写真集的“地砖”里，舀出里面的白色液体，展示在众人面前。从远处看，正方形的坑里，牛奶的深度刚好和边上真正的地砖保持在同一水平面上，颜色也一致，因此几乎看不出那是一摊牛奶。
“这怎么会是牛奶？搞什么啊？”刁婷依旧处在云里雾里。
“为了梳理整个事件，我还是从头开始说明吧，”我清了清嗓子，“在今天这个不平凡的愚人节里，发生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先是有个男人一大早买光便利店的所有牛奶，接着是冰箱中的便当盒里被倒了牛奶，最后是写真集被偷。如果我们假设，这三起事件的主使者都是同一个人。那么，三起事件的背后，必定存在一个符合逻辑的解释。
“事实上，的确有许多证据表明，三起事件的主使者都是这位装修工小陆。”那么他做这些事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依据种种状况，我有一个推测，这个推测是一个逻辑性假设，能够同时贯穿三起事件。
“我当初以为小陆买牛奶的目的，就是为了倒在大家的便当中。但其实不尽然，他买那么多牛奶另有用意。那就是——要将牛奶代替地上的瓷砖。刚才我稍微看了一下小陆包里的工期合同。合同上说，今天之内必须完成地板和地砖的铺设工作。而下午黄小玲的主管会来检查装修进度。但就在此时，发生了一件意外。今天早上，小陆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休息区的地砖数目不够。也许是之前订货时搞错了数量，总之一共少了五块地砖。小陆连忙联系地砖的厂家，但厂家告诉他，这种地砖要特别订制，短时间内无法补齐，最快可能也要等到明天。
“在规定工期内没有完成该完成的进度，装修公司可能就要付出赔偿。这下篓子捅大了。看小陆的年纪，应该也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好不容易找到这份工作的他，不想因为这个错误被装修公司记过甚至开除。于是，他绞尽脑汁思考弥补的方法。
“暂时用别的地砖来代替？然而，一时间要找到大小色泽都相同的地砖不是一件易事，况且这个钱要小陆自己掏腰包，代价也不小。那么，用杂物遮挡住地砖缺失的部分？然而，杂物一般都会堆放在墙角。通常来说，地砖都是从边角开始铺的，当小陆发现瓷砖不够用时，空缺的只有靠中央的地面。如果将杂物堆在中央，会极其不自然。更何况，主管此次来检查的目的，就是要确认地板和地砖是否铺好，如果没有看到完整的地面，根本无法蒙混过关。
“此时，一个主意在小陆的脑中浮现。如果用某种填充剂来代替地砖呢？填充剂是液体，也就不存在大小的问题，色泽也可以调配。比如，把白色油漆倒进凹陷的地面，来冒充地砖。小陆或许马上想到了油漆这个代替品。虽然可行，但是事后油漆会很难清理，重新铺上地砖后很可能产生空鼓，造成装修质量不过关。最后，小陆想到一样更简单快捷，又非常容易买到的道具——牛奶。这种地砖的颜色和光泽简直和牛奶一模一样，事后也比油漆便于清理。
“一块地砖的面积是30乘以30，也就是900平方厘米。五块瓷砖就是0.45平方米。加上地面的深度，小陆盘算下来，要填补五块地砖的容积，所需牛奶的量应该不小。于是，为了保险起见，小陆去公司附近的便利店买下所有牛奶。品牌和包装根本无所谓，因为本来就不是用来喝的，只要它和地砖一样是白色就行。
“牛奶买回来后，小陆先将地砖交错铺好，留下五块方形的坑，挖掉底部的水泥砂浆并清理干净。接着他将牛奶倒入方坑内，用清水调配成和地砖几乎无偏差的色泽，同时让调配好的牛奶与周围的地砖保持同一水平面。这样，利用牛奶假冒地砖的工作就完成了。
“如此一来，只要主管来检查时能混过去，地砖数目不对的失漏就不会曝光。第二天再悄悄把牛奶清理干净，铺上真正的地砖，这件事就能瞒天过海。为了不让主管靠近休息区，小陆特意在临检查之前，在地砖区域前面的木地板上涂上地板漆。只要地板漆未干，主管就不可能踏进地砖区细看。为了让瓷砖的光泽更接近牛奶，小陆还打算在主管到来的几分钟前，跨过地板将地砖用湿布擦一遍。这样地砖会显得更透亮，从而更接近牛奶表面。而从远处乍一看，就更难辨识出牛奶和地砖的区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