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人破门未果后，陈俊一定借机离开了一小会儿。他就是趁这个时候关上了磁铁的开关，磁力消失，门才得以打开。也就是说，门闩自始至终都是打开的状态，房间里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在。”
“这也可以啊，还用到了电磁铁这么高科技的东西？”黄小玲惊叹的同时还不忘吃掉盘子里的最后一块寿司。
“如此一来，2208室的陈先生在室内撑伞的怪异行为，也就能够迎刃而解了。”我朝黄小玲自信地一笑。
8
服务员终于端上了我的茶泡饭，虽然有些烫，但我还是在三分钟之内解决了它。肚子里暖暖的，很舒坦。
“别吃啦，快点说呀，陈先生为什么要在办公室里撑伞？难道不是心理问题？”黄小玲拽着我的袖口不停地问道。
“陈先生并没有什么心理问题，”我呼出一口热气，断言道，“根据你给我的平面图，虽然二十三层路小聪办公室的窗户下方是二十二层的办公区外走廊，但再往里靠一点，其实2208室就在路小聪办公室的正下方。”
“今天是陈先生的生日，一早他就收到了关系亲密的女性朋友寄来的礼物——一把长柄雨伞。陈先生非常高兴，他在工作间里将雨伞撑开，举到高处欣赏了起来。正在这时，伞的顶部突然吸在了天花板上，怎么拔也拔不下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黄小玲恍然大悟：“啊！电磁铁！”
“没错！”我对黄小玲竖起大拇指，“那个时候，楼上的陈俊正在实施他的计划，安设在地板下方的电磁铁正处于打开的状态。”电磁铁和普通磁铁一样，也有两个磁极，磁性也是双向的。磁铁的上方吸住了办公室的铁门，而它的下方——强大的磁力透过2208室的天花板正好吸住了雨伞的顶部——我们也查看过那把雨伞，伞尖的确是金属制的。
“电磁铁的磁性极强，想要用蛮力把雨伞拽下来，难度非常大。而这把雨伞又是重要的人送给自己的，陈先生并不想弄坏。同时，陈先生也知道陈俊的计划和电磁铁的秘密。如果就让雨伞这么吸在天花板上，万一有人看到这一幕，那么‘天花板上有磁铁’的事情就很容易曝光。如果传了出去，陈俊的计划也将败露，这会影响到自己兄弟的仕途。”
“但是……只要打个电话让陈俊暂时关掉电磁铁，把雨伞拿下来不就好了吗？”黄小玲提出疑问。
“你别忘了，中午的时候，陈先生不是还问你哪里有修手机吗？我想，当时他的手机应该是坏了，一时无法联系到陈俊。而律师事务所或许设有网络监控，因此陈先生也不敢用QQ之类的互联网软件和陈俊联系。当然他更不可能贸然冲到楼上去找陈俊。”我补充说明道。
“对哦，有道理。”黄小玲露出释怀的表情。
“所以，为了隐瞒电磁铁这件事，当时的陈先生只有一个办法——在办公室里做出撑伞的动作。二十二层工作间的天花板比较低，他坐在椅子上，伸长手臂，一直握着下方的伞柄，装作把伞高高举起的样子，同时一边工作。这样的话，即使有人看到这一幕，也只会对陈先生在室内撑伞的行为感到奇怪，最多联想到天花板漏水之类的，但绝对不会发觉楼上装了一块电磁铁。这就是所谓的用‘某个不自然的现象’来掩盖‘另一个不自然的现象’，是一种转移注意力的举措。
“之前我也一直觉得奇怪，陈先生这样举两个小时的伞，难道手不累吗？其实，他根本不是将伞举着，而是像拉着公交车上的吊环一样，直接把手搭在伞柄上。因为伞的顶部是固定住的，所以这个动作其实很轻松，只是看上去有点古怪而已。
“等到楼上的陈俊实施完计划后关闭了电磁铁，陈先生才终于得救，把雨伞拿了下来。到这里，整件事才终于完结。”我阐述完自己的全部推理，感到无比畅快。
“沈大师你好厉害！”对面的黄小玲投来崇拜的目光，“这样真的解开所有谜团了！你是因为看到上下两个糖葫芦被同一片糖片粘在一起才想到的吗？”
“是的，这也被你发现啦？”我也惊叹起黄小玲的观察力。
“哈哈，那你得感谢我，下次再请我吃饭吧。”黄小玲露出灿烂的笑容。
“糖葫芦可是我买的好吧！”
“可是是我吃的！”
“好吧，不就一顿饭嘛，小意思，”我嘴上虽然不太情愿，但内心正窃喜着，“对了，我刚才也说过，刚才说的这些只是我的推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你不要到处说哦。我们没有权利去干涉别人的人生，一切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黄小玲点点头：“我懂的，那就用美食堵住我的嘴吧！”说完，她吃了一口烤鳗鱼，露出幸福的表情。之后，黄小玲又夹了一块鳗鱼到我的餐盘里。
第一次约会，我也感到很幸福。
吃人电梯
1
天气转冷，我给自己添了一件厚衣服。站在电梯里，我的身影映在电梯墙壁上，模糊又臃肿，像一团失形的幽魂。其实除了晕血之外，我还有点幽闭恐惧症，自幼就不太喜欢电梯这种狭小而密闭的空间。幸好，电梯很快就到达大厦的二十二层，那里是我工作的地方。
一走出电梯，架在电梯口的一条红色横幅立刻映入眼帘，横幅正好遮住了电梯门的顶端，上面用俗气的字体写着“欢迎光临”四个字。
“这是什么情况？”我轻叹了一句，心想难不成是欢迎我？
今天是周六，只有前台小姐黄小玲驻守在空荡荡的办公区内。看到我后，她笑脸相迎。
“沈大师今天也上班啊？”
“紧急情况，刚才服务器崩了，来看看，”我解释道，转而又问她，“你今天不休息？还有外面这横幅是怎么回事啊？”
穿着一身淡蓝色制服的黄小玲向外探了探脑袋：“哦，我们老大下周一要来这边视察，所以准备了横幅。”
“你们老大？千鼎集团老总吗？”
“对的，是个老男人，就喜欢搞这一套，”黄小玲做了个鬼脸，“为了他，昨天还特意在地板上打了高级地蜡。这两天我还得准备会议资料。”
“所以你也是来加班的咯？”
“对呀，烦死了！”
我用鞋底磨了磨光洁的地板，原来不是我的错觉，地面确实焕然一新，还透着一股刺鼻的香味。
“要迎接领导，那这横幅应该摆在电梯对面啊，为什么紧挨着电梯门？”
“哦，大家都觉得那个字体做得太难看了，想要换掉，但设计师执意不改，所以还不确定要怎么处理，就暂时丢在那，反正周末也没人。”
我再次瞅了一眼那条横幅，开始担忧起我国的审美水平。
“糟了，我有一份文档存在家里的电脑里……”黄小玲捂着头，“看来一会儿还得回趟家。”
“你可以在手机上下载这个APP，”我打开我的手机给她看，“然后在你电脑上也装一个，以后通过它可以用手机远程操控你的电脑，比如开机关机、复制文档、打开某个软件，很方便。”
“你不早说！”
跟黄小玲闲聊了几句后，我的“好心情指数”直线上升。
就在我准备回2222室工作时，一个人影倏地从安全楼梯窜出，走向办公区的前台。这个走路急匆匆的男子看上去年纪很轻，凌乱的刘海挡在前额，眼睛眯成一条缝，脸颊上还有两块雀斑，身上的西装显得有点宽大，整个人像是缩在衣物里。
他径直走向黄小玲问：“请问你是这边的前台吗？”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黄小玲用的是对待宾客时的语气。
“呃……”男子有些支支吾吾，“我就是想问下昨天晚上11点多的时候，你们办公区里还有人吗？”
“11点多？应该没有人，我昨晚最后一个走的，9点的时候办公区里的人应该都已经离开了。”
“是吗……”男子露出沉思的表情。
“怎么啦？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昨晚大概见鬼了。”
2
当我把包放进工作间，回到前台时，男子脸上的惊恐神情依然没有退去。
“你慢慢说，别急，到底看到什么了？”黄小玲在一旁耐心引导着男子的话。
“是这样，我是楼上咨询公司的员工，昨天我加班到很晚，一直到夜里11点事情都没做完。我想喘口气，于是跑到楼道里抽了根烟，一边抽一边慢慢从楼梯往下走。当我走到这一层的楼梯口时，突然瞄见一个穿黑衣黑裤的人影站在电梯口。电梯门敞开着，他貌似正要走进去。哦对了，那个人还戴着一顶鸭舌帽，因为晚上大厦里没有灯，所以看不清他的脸。
“紧接着那个人就进入了电梯，但他的动作很诡异，不像是走进去的，像是蹲着跳进去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男子脸上露出愁容。
“蹲着跳进去？”我想象了一下这个高难度动作，“你当时是站在楼梯口吗？那只能看到电梯侧面吧？”
“嗯，当那人进入电梯后，我觉得有点奇怪，就跟过去看了看。我走到了电梯正面，面向电梯，发现电梯门还开着，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电梯里根本没有人，上一秒才进入电梯的人，这会儿突然不见了……”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呀？比如说那个人根本没进入电梯，又或者他进入电梯后站在一个被门挡住的地方？”
男子想了几秒后摇了摇头：“不太可能，我亲眼看见他进去的，而且当时电梯门也是完全敞开的状态，没有盲区。”
“那之后呢？”
“下一瞬间，电梯门就关上了，电梯慢慢从二十二楼下降到一楼……我一下子有点蒙，就回楼上去了。今天我越想这个事情越不对劲，所以想再过来确认一下。”
“密室消失吗？”我喃喃自语道。
黄小玲一眼就看出我被这个谜题吸引住了。确实，一个活人在目击者的眼皮底下凭空消失，又是在密闭的电梯内，这件事相当匪夷所思，简直可以当作推理小说的标准题材。
“沈大师，你又有活干了。”她调侃道。
我思索了片刻，向男子提问：“那个人高矮胖瘦你还有印象吗？是男是女？”
“身材好像比较矮，应该是个男人，有点瘦。”
“你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他只是站着吗？有没有做什么动作？”
“没有，他就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也不动。”
“除此之外你还留意到什么吗？周围有没有什么声音？”
男子摇摇头，开始反过来追问我：“她叫你沈大师，难道你会做法驱鬼？我是不是真的见鬼了啊？它不会缠上我吧？是不是这里的电梯有问题？把那个人吃了？不会穿越到秦朝了吧？”
我懒得回答这些不切实际的问题，便将男子打发走。随后我走到电梯前，观察了一番男子昨晚目击“鬼魂”的电梯，也正是我刚才乘坐的那部。A座写字楼的电梯有两部，但另一部这几天因为故障正在维修，因此整幢楼目前只有一部电梯在运行。我按了向下的箭头，不一会儿电梯上升至本层，银色的门向两侧打开，一个小男孩突然从电梯内窜出来，直接撞到我的膝盖上。
我一眼就认出，这个小男孩是2205室施小姐的儿子小米。那个施小姐，正是“恶作剧之夏”事件中为了打消儿子对蟑螂的恐惧而费尽心思的女人。今天施小姐来办公区加班，估计又是家里没人照料小米。
我被小米突如其来的“奇袭”吓了一大跳。而小米却若无其事地绕开我，继续在办公区内奔跑叫喊，尽显熊孩子本色。这时，施小姐急匆匆地从工作间走出，冲着小米吼道：“小米，给我进来，你这样妈妈怎么安心工作？！”
听到妈妈的斥责，小米不但没有收敛，反倒变本加厉地哭闹，甚至直接往地上一坐，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男孩的哭声引来了刚巧在这一层巡逻的保安小哥，于是我、施小姐、保安小哥三人齐上阵，共同哄着小米，在周末的写字楼里形成一派奇妙的景象。
“你先给我起来！”施小姐使劲拽着小米的手臂，“这地板刚刚打过蜡，还没干透，裤子都要沾上了！”
可小米并没有消停的意思，屁股像粘在地板上一样，就是不起来。他激烈地摇晃着脑袋，脸上的鼻涕水还溅到了保安小哥的棕色裤子上。
黄小玲看到我们的狼狈相，终于赶过来救场。只见她手里拿着一根卡通图案的棒棒糖，在小米面前晃了晃。一分钟后，小米乖乖跟妈妈返回了工作间。
“这个施小姐，怎么老是带儿子来公司啊，上次都怪她……”
黄小玲突然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上次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正当我不知如何岔开话题时，施小姐来到前台向我们道歉：“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这孩子最近迷上了电梯，刚才上上下下个不停。”
“没关系，不过小孩子一个人乘电梯很危险啊，你最好看住他。”黄小玲告诫道。
“是是，我尽量，这不工作实在太忙了……”话还没说完，施小姐工作间的电话又响了，她不得不继续陷入工作和带孩子的双重苦恼之中。
看到刚才和我们一起哄孩子的保安小哥还在，我赶忙上前叫住他，并向他报告了昨晚有人在二十二层目击可疑人员的事。但我并没有阐述“电梯消失”的细节。
“这样啊，最近大厦里有窃贼出没，你们要小心自己的财物，”保安小哥提醒道，“昨晚那家伙多半是小偷，一会儿我会调取监控查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让我也看下监控录像？”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显然，只要查一下电梯内的监控探头，就能马上知晓人影是否真的消失了。
“不行，监控录像涉及客户隐私，不能随便让你看。”保安小哥一口拒绝。
我感到一阵失望，看来要靠这种“走捷径”的方法来破解谜团是行不通了，眼下还是自己慢慢思考吧。经过刚才的一番闹腾，我都忘了自己过来加班是为了抢修服务器，得先把正事做完。我独自回到空无一人的工作间，暂时将电梯之谜抛诸脑后。
3
把服务器搞定后，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我的肚子发出抗议的“咕咕”声。我伸了个懒腰，来到前台，打算问问黄小玲中午想吃什么。可黄小玲此时却不在前台，我等了十分钟，她仍未出现，微信也没回我消息。我猜测她可能回家拷文件去了，于是自己下楼吃了一碗盖浇饭。
再次回到办公区的时候，黄小玲终于现身了，她正在前台啃着一个三明治。
“你刚才去哪了？”
“有点事情。”黄小玲似乎不怎么想搭理我，她的另一只手正操作着鼠标，看上去很忙的样子。
我没好意思继续打搅她，回到工作间，检查了一遍“易物”APP的后台服务器，一切正常，那么我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下午可以专心调查电梯消失的事情。
我先在脑中整理了一遍推理的思路。目击者看见人影进入电梯，随后来到电梯口，人影却不见踪影。这很像某种“大变活人”的舞台魔术。魔术师把人关在一个箱子里，再次打开箱子时，人就消失了。这类魔术的机关往往都在箱子上，不是箱子有夹层，就是箱子里装了一面四十五度角的镜子。
但这起事件中的道具并不是箱子，而是大厦中一部正常运作的电梯。电梯里能够顺利布置夹层或镜子机关吗？想到这里我摇了摇头。如果从源头开始进行逻辑分析的话，排除目击者故意撒谎，那么人影消失无非就分两种情况——第一，人影根本没有进入电梯；第二，人影进入电梯后藏在一个目击者看不见的地方。而我的思路更倾向于前者，因为实际上目击者一开始是站在电梯的侧面，他并没有直接看到人影走进电梯门，这里边可能有某种“诡计”让目击者产生了错觉。
我还是决定再到电梯里看看，也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正当我走出办公区玻璃门时，突然听到电梯里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我奔向电梯，前台的黄小玲也听到动静跟了过来。
电梯门敞开着，但奇怪的是，此时电梯的地面要低于楼层的地面。也就是说这部电梯并没有停在正确的位置，致使地面产生了高度差。被困在电梯里的正是小米，由于身形过于矮小，他无法爬上这段高度差。这时，保安小哥一个箭步从我们身后跑来。他先是坐在电梯口，旋即把双腿伸进电梯里，小心地爬进低于正常位置的电梯中。其实当电梯停在这个位置时，贸然进入电梯的举动非常危险。如果这时候电梯突然上升或下降，人可能就会被拦腰斩断……我回忆起《死神来了》中的某个场景，着实为保安小哥捏了一把汗。幸好意外没有发生，保安小哥动作利索地抱起小米，将他抬到电梯外，我和黄小玲则接过孩子，顺利将其解救。最后，我们又把保安小哥给拉了上来。
这场闹剧收场后，施小姐终于无可奈何地提前结束工作，将小米带回了家。
半小时后，大厦的维修人员对电梯进行了检修，最终排除了故障。
我迫不及待地向维修人员询问道：“请问这部电梯到底怎么回事？”
维修人员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一边收拾地上的工具一边说：“这部电梯出了故障，只要一启动备用电源，当它停在二十二层的时候，就会低于正常高度。可能是程序设计上出了bug。”
“备用电源？”
“是的，电梯平时用的都是大厦的普通电源，当大厦出现停电的情况时，为了保证电梯能够正常运作，会自动切换到备用电源。”
“可刚才没有停电啊。”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刚才有人用数控室的电脑，手动将电梯的电源切换到了备用电源。”
“手动？数控室在哪里？”
“在一楼，”这位维修工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在数控室的电脑上发现一个插件，通过这个插件，可以用手机远程操控那台电脑。”
“也就是说……”我心里一怔，“这件事是人为的咯？有人故意远程操控电梯的运作电源？”
“有这个可能……但我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
4
因为下午电梯故障的小插曲，我对前一晚的密室消失之谜有了些许眉目。
但这其中深层次的动机还不明确……直到又一起事件的发生。
下午3点多，2220室的薛经理回到办公区。2220室是国内某珠宝品牌的宣发部，该品牌将参加明天设在五角场的珠宝展。因此，有一批珠宝被临时存放在2220室的保险柜内。就在薛经理打开保险柜的那一刻，一声惊叫响彻整个办公区——那批珠宝失去了踪影。
黄小玲帮忙报警之后，两三名刑警进入办公区，对现场进行勘察。这也是我入职以来第一次见警察来到这里。
“我昨天刚刚放在这里面的，怎么今天就……”薛经理急得满头大汗。这批珠宝里有一颗价值不菲的蓝宝石吊坠，如果找不回来，可不光是丢了工作这么简单，更要面临巨额钱款的赔偿。薛经理的人生在此刻走进一个拐点。
那个失窃的保险柜是铁制的，就这么直接摆在墙角的地上，柜门上有一个黑色圆形的密码锁。
刑警中间走过来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是负责这起窃案的唐警官。唐警官安排了两名技侦警员对保险柜进行检查，发现柜门边缘有明显的撬痕。窃贼应该是花了很大的力气将保险柜撬开的。
“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放在一个安全级别这么低的保险柜里？”唐警官的语气有些责备。
“我……我怕当天堵车，赶不上珠宝展，因为这种情况上次发生过一次，还挨了领导的骂，所以这次我就想提前把珠宝运到这里，毕竟珠宝展就在边上举办。”
“你是什么时候把珠宝放进保险柜的？”
“应该是昨晚8点左右。”
“珠宝展不是明天早上吗？为什么昨天就把珠宝运过来了？这么急吗？”
“因为今天总部没人，我就想趁着周五早点解决这事……”
“昨晚把保险柜锁上之后，你就离开了？这期间还有其他人进入过2220室吗？”
“应该没有，今天我本想再过来清点一下珠宝的，没想到……”薛经理懊恼地摇摇头。
“这批珠宝运过来的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总部的人都知道，这边宣发部的三位同事也知道。”
唐警官在记事本上一一记下这些知情者的信息，随后也向我和黄小玲询问了相关情况。
昨晚最晚离开办公区和今天最早到办公区的人都是黄小玲。黄小玲表示，无论昨晚她离开之前，还是今早她来上班之后，坐在前台的她都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人士进入过办公区。
之后，唐警官命人检查了办公区玻璃门的电子锁，以及2220室的门锁。2220室的门锁上同样有撬痕，但办公区的电子锁却完好无损。唐警官由此推断窃贼持有办公区的钥匙卡。
自从几个月前的“礼物”事件之后，办公区对电子锁系统进行了升级，钥匙卡绑定了使用者的身份，凡是用钥匙卡开过门，都会在系统内留下记录。而昨晚8点到今天下午4点之间，留下记录的只有黄小玲、施小姐、我、薛经理，以及另外三名来办公区加班的员工。这些人的钥匙卡并无丢失。于是，唐警官似乎顺理成章地把薛经理之外的六人列为重点怀疑对象，对我们进行了更详细的盘问。
但我们这些人的刷卡记录都是在今天早晨之后，难道说是我们之中的谁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撬开保险柜窃走珠宝吗？
唐警官当然也不会放过二十二层的所有监控探头，包括电梯内的摄像头。但奇怪的是，这些监控视频全部被删除了。
这时，我决定告诉唐警官昨晚有可疑人员出入大厦的事情。那个在电梯里消失的人就是窃贼的可能性很大。与此同时，我索性将下午电梯故障的事也说了出来。直觉告诉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这么一连串的怪事，其中必有关联。
“走进电梯后消失不见？你确定不是在编故事？”唐警官却对我的话感到荒唐至极，转而对身后的警员命令道：“小张，去楼上把那个目击者带过来！什么乱七八糟的。”
咨询公司的雀斑男被带到唐警官面前，他又将早上对我和黄小玲说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唐警官全程都皱着眉头，他一定认为我们都疯了。
“如果这个人真是窃贼，为什么没有留下昨晚进入办公区的刷卡记录？”
“刷卡记录会不会被删除了？”我提出这种可能性，“既然窃贼能够删除监控录像，那么同样可以删除刷卡记录吧？只要登录大厦的保安系统就能直接清除这些关键证据。”
唐警官摸了摸下巴，狐疑地看了一眼黄小玲：“窃贼绝对是大厦内部的人，黄小姐，请问有谁能够进入这幢大厦的保安系统？”
黄小玲估计还没意识到自己加重了嫌疑，言之凿凿道：“大厦所有的管理人员都知道保安系统的密码。”
“那么这些管理人员都隶属于千鼎集团对吗？”
“是的。”
“所以你也可以咯？”
“没错，”黄小玲不高兴地噘起嘴，“但我不是窃贼。”
“警官先生，不一定是大厦内部的人，任何一个掌握黑客技术的人都能侵入这里的保安系统，比如我，只要你给我十分钟时间……”
“所以你是窃贼吗？”唐警官马上打断我的话。
“不不……我只是打个比方。”
被唐警官问完话后，我和黄小玲都筋疲力尽。现在，我大概猜到了珠宝失窃案和电梯消失事件之间的联系，也解开了人影进入电梯后消失的谜题。但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我没有想通。我决定再到2220室看看失窃现场。
2220室的面积不大，靠墙摆着几张简单的办公桌和几把椅子，墙角的保险柜显眼得就像是故意在挑衅犯人。我走过去想试着将保险柜抬起来，却根本抬不动，这个保险柜看上去不大，却比想象中的沉重。
我在脑中模拟了一遍窃贼的行动路线。嫌犯在昨晚乘坐电梯来到二十二层，用某张钥匙卡打开办公区玻璃门，潜入办公区，走到2220室门外，撬开房门，径直走到保险柜前，撬开柜门（撬保险柜估计花了不少时间），偷走珠宝后溜之大吉。行窃成功后，嫌犯又设法侵入保安系统，清除刷卡记录和监控视频。整个过程非常有计划性。
正当我想蹲下来查看保险柜时，忽然注意到保险柜前面的地板有点奇怪。那里有一块区域明显比周围的地板颜色淡……这是怎么回事呢？
一瞬间，我大脑的思考区被突然激活，我终于找到了一切的连接点。谁又能想到眼前的这块地板，竟是所有事件的最后一块拼图。
那个人，居然为了那种目的，做出这样的事。
5
我把能找来的关系人都聚集到办公区的会客室内，准备当众揭穿某个人的罪行。
“喂，你说你解开了电梯消失之谜？快点讲啊，我一会儿还有事呢。”咨询公司的雀斑男迫不及待地催促。
除了他以外，为了更好地还原事件原貌，我还叫来了保安小哥和薛经理。黄小玲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跷着二郎腿静待我的发言。坐在长桌前方的唐警官像是主持会议的领导，手中摊开着一本记事本。
“你知道窃贼的身份了？”唐警官直视着我，目光中透露出些许不信任。
“别急，让我从头开始说明，”我从边上的饮水机里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从昨天夜里到今天下午，一共发生了三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也是这一连串事件的三个主要谜团。
“首先，昨晚11点，楼上咨询公司的……不好意思请问你贵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雀斑男的名字。
“我？我姓马。”雀斑男指着自己说。
“哦，这位马先生昨晚目击一个穿着黑衣黑裤的人影走进二十二层的电梯后又突然神秘消失。这个人影是谁？又是如何在密闭的电梯中消失不见的？这是第一个谜团。
“接着是今天午后，电梯发生故障停在了二十一楼和二十二楼之间。大厦维修人员告诉我，这是人为将电梯的电源切换成备用电源后造成的。那么这个故意制造故障的人是谁？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是第二个谜团。
“最后就是刚才，2220室的薛经理来到公司后，发现保险柜被撬了，里面的珠宝不翼而飞。那么这起窃案的犯人又是谁？他是如何作案的？这是第三个谜团。”
“我知道，你不用再总结一遍，快进入正题吧。”唐警官捂着头，显得有些不耐烦。
“直觉告诉我，这三起事件必有某种内在联系，”我继续说，“那么我们不妨假设，三起事件的始作俑者——即在电梯中消失的人影，制造电梯故障的犯人以及偷走珠宝的窃贼都是同一个人。
“这样一来，或许就能顺理成章地把所有事情整合在一起。我们先称这个始作俑者为A先生。首先，这个A先生在昨晚11点左右潜入办公区，偷走2220室的珠宝。作案后，就在A先生准备乘坐电梯逃离之时，正好被咨询公司的马先生目击。由此才出现”人影从电梯消失“的一幕。
“那么，我就先来解开这个电梯消失之谜。一个活人走进电梯后不可能莫名其妙地消失，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当时A先生藏在了电梯的某处。”
雀斑男马先生立即反驳道：“我不是说了吗？他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电梯那么小，难道他爬到天花板上面去了？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做不到啊……”
“恰恰相反，”我微微一笑，“他并没有爬到天花板上面，而是爬到了地板下面。”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地板上有个洞？”
“今天下午，维修人员告诉了我一件事，就是这幢大厦的电梯存在一个bug，只要电梯使用了备用电源，当电梯停在二十二层时，就会产生落差。电梯的地面高度会略低于楼层高度。我刚才又询问了大厦管理处，得知大厦在每晚10点至翌日清晨6点之间，总电源是断开的状态，其间大厦所有的用电设备（包括电梯）会自动切换为备用电源。
“也就是说，昨天夜里11点左右，当A先生准备坐电梯离开二十二层时，电梯当时必定停在与楼层错开的位置。这下你们应该明白这个密室是怎么回事了吧？那时候，A先生就躲藏在电梯底部的那块落差空间内！
“马先生，你曾说过人影进入电梯的姿势很奇怪，是‘蹲着跳进去’的对吧？事实上，那人的确是蹲着跳进去的。因为电梯的地面比楼层的地面低，所以要进入电梯，只能蹲着跳下去或跨下去。
“A先生跳进电梯后，大概注意到外面有人，刚窃走珠宝的A先生不想被人看见，于是立即蹲下身子缩在那个落差空间内，同时按下关门键。此时马先生来到电梯的正面，当时马先生的视线是平视电梯内部的，因此没有发现被楼层隔断挡住的落差空间内躲着一个人。实际上，马先生当时如果将视线稍稍往下移一点，也许会注意到当时的电梯没有地板。但因为电梯门在下一瞬间就关上了，马先生才没有时间去发现真相。”
唐警官摇了摇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当时电梯顶部应该也有一段空间落差呀，马先生应该能看见电梯上方有块空隙吧？空隙里是黑漆漆的电梯井，这不马上穿帮了吗？”
“不会的，因为这几天，电梯门口挡着一条欢迎横幅。”我从会议室指了指办公区外的电梯，“横幅的高度正好遮住了那块因落差而产生的空隙。”
听完我的话，马先生也点点头：“对，昨晚确实有横幅挡在电梯口……而且经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当时确实没留意电梯的地板，”他似乎松了一口气，“所以并没有人消失对吧？相当于当时电梯里有个‘坑’，而那人藏在了坑里。”
“可以这么说。”
“不愧是大师！你好厉害啊大师，我能当你的徒弟吗？”马先生投来敬仰的目光。
“……别叫我大师。”
“那么这个A先生到底是谁呢？”唐警官焦急地问。
“那我继续说明。现在已经解开了电梯消失之谜，也成功将珠宝窃案和电梯消失事件联系在一起了。接下来最困扰我的，是A先生为什么要在今天下午制造电梯故障？而这个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6
“回到刚才说的电梯bug，如果A先生是大厦内部的人，他或许早就知道大厦电梯存在这样一个bug。若是从这个角度去思考的话，我们不难看出，A先生故意在下午将电梯切换成备用电源，就是为了重现这个bug，让电梯停在不到二十二层的位置。”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关于这点我先按下不表，我们先去看一下行窃现场吧。”我把一行人带领到2220室，指着保险柜前面的那块地板说：“仔细看，那块地板的颜色是不是比周围淡？”
“的确，但这跟电梯有什么关系？”唐警官露出不解的神情。
“黄小玲，你是不是说过，为了迎接领导的审查，这里办公区的地板特意打了地蜡？”
“没错。”黄小玲点点头。
我走到保险柜前蹲下身子，用手指抹了抹那块地板，说：“照理说，办公区的每一寸地板都会打上地蜡，包括所有的办公间。但是，这块地板的地蜡似乎被抹掉了一些。”
“昨天下午的确有工人进来打地蜡，那个时候我没注意到这块地板有问题啊。”薛经理想了想说。
“那么问题来了，地板上的地蜡是什么时候被抹掉的呢？答案显而易见，就是在窃贼撬保险柜的时候，”我说出自己的结论，“试想一下，这个保险柜摆在地上，又十分沉重，如果你们是窃贼，要撬开它的话，会怎么做呢？”
“哦，我明白了，保险柜无法搬动，窃贼只能坐在地上！”薛经理抢答道。
“没错，保险柜的位置很低，而且要花很大的力气、很久的时间去撬，无论是弯下腰还是蹲在地上，对窃贼来说都很吃力，唯一省力的办法，就是坐在地板上慢慢撬，”我补充说明道，“所以，地蜡为什么会被抹掉就能解释得通了——它沾在了窃贼的裤子上。”
“原来是这样，”黄小玲恍然大悟，“当时地蜡还没干透，长时间坐在地板上的话，地蜡就会擦在窃贼的屁股……啊对不起，是裤子上。”
“是的，再进一步推理，谁的裤子上有地蜡，谁就是窃贼。”
当我说完这句话后，在场的每个人都观察着其他人的裤子。
“窃贼也十分清楚这一点，所以才制造了下午的电梯故障。”
“什么意思？”唐警官仍然一脸茫然。
“窃贼知道自己的裤子上有地蜡，如果事后让警方查证到这一点，那自己必定摆脱不了嫌疑。于是，窃贼制造了电梯故障，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自己的裤子再次沾上地蜡。这样，事后警方就算在嫌犯的裤子上检测到地蜡，他也可以声称是电梯故障时沾上的。”
“我还是听不懂……你越说越糊涂了，电梯故障和沾上地蜡有什么关系？”
“因为电梯故障的时候，电梯里有个叫小米的小男孩。为了把他救出来，窃贼就‘自告奋勇’地冲进电梯里。而要进入那个有落差的电梯，窃贼‘不得不’先坐在地上，再跨下位于低处的电梯。总而言之，窃贼制造电梯故障，就是为了给自己制造一个‘能自然坐在地板上’的正当理由，”我的目光扫到某个人脸上，“我说得对吗，保安小哥？你就是盗走珠宝的窃贼。”
7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原本不起眼的保安小哥身上，这个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却是一连串事件的始作俑者，也就是A先生本尊。
“你乱……乱讲什么？”保安小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裤子，“你冤枉我！”
“我没有冤枉你，”我再次喝了一口水，“身为大厦的保安人员，我想，你一定从2220室的员工那里得到了风声，知道昨天会有一些珠宝运到保险柜里。夜晚11点，你偷偷溜进大厦，乘坐电梯来到这里将珠宝盗走。你当时穿着一条棕色裤子，也正是你现在身上的这条。而因为晚上没有灯光，马先生才会把它误认成黑色裤子。
“你利用职务之便清除了刷卡记录和监控视频，第二天照常上班。你的上衣换成了保安制服，但裤子却没有换，仍然是昨晚作案时穿的这条。今天上午，小米在电梯口大闹，你也在场跟我们一起哄孩子。当时小米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他的妈妈施小姐告诫儿子说‘地板刚刚打过蜡，还没干透，裤子会沾上’。这句话你也听到了吧？
“你突然意识到，自己昨晚坐在地上撬保险柜，那么自己的裤子上会不会也沾到地蜡了呢？虽然你的裤子是棕色的，就算沾到一些黄色地蜡，肉眼也难以识别。但万一2220室的人今天就发现珠宝被盗的话，警察立刻就会过来勘查现场。如若警方发现保险柜前面的地板蜡被抹掉了一部分，由此联想到嫌犯裤子上沾有地蜡，再从你的裤子上检测到相同成分的地蜡，你就百口莫辩了。
“你在‘今天居然没有把裤子换掉’的懊悔中绞尽脑汁、苦想补救措施。地蜡这种东西就算用湿毛巾使劲擦也无法轻易擦除，总会留下微量痕迹让警方检验到。就算直接洗，裤子在短时间内也干不了，更何况你身边没有多余的裤子可以更换。职务关系你也没有时间回家或去商场把裤子换掉，如果强行请假反而会显得可疑，也可能被商场的店员记住你换裤子的事。
“那要怎么办呢？这个时候你灵机一动——既然清除不了，索性就让它变得‘名正言顺’。每天在这里值班的你，应该早就知道电梯的bug了吧？于是，你就制造了下午的那起电梯故障事件。你偷听到施小姐的儿子小米沉迷于电梯的事，知道他喜欢坐电梯上上下下地玩。于是午饭过后，你看准时机，待小米独自进入电梯后，你就远程操控数控室的电脑，将电梯切换成备用电源。
“因为今天是周六，大厦里人不多，坐电梯的也没什么人。当小米再次乘坐电梯返回二十二层时，电梯发生故障，产生落差空间，将小米一个人困在电梯内。而在此时，你早就偷偷守候在电梯附近。听到小米的哭声，你便第一个冲过去，首要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能够顺其自然地往地上一坐，好让裤子沾上地蜡。这样，你的目的就达成了。”
旁边的唐警官好像还没从我的长篇大论中回过神来，他挠了挠下巴说：“这……搞这么夸张就为了能有个坐在地上的理由？这不太现实吧，如果是我的话，宁愿假装摔一跤，或者假装修理什么低处的东西，这样也能顺理成章地坐在地上啊，何必要利用电梯呢？太麻烦了吧。”
“不，保安小哥必须得利用电梯。”
“为什么？”
“因为除了地蜡之外，沾在裤子上的还有另外一样东西。”
“还有什么？”
“昨晚，保安小哥坐电梯离开时听到了马先生的动静。今天上午，我又把马先生目击可疑人员的事告诉了保安小哥。于是，保安小哥确信自己被看见了，但庆幸的是，对方没有看清自己的脸。但‘昨晚11点有可疑人员在大厦二十二层出没’的事一定会被警方知晓。警方一定会认为，这名可疑人员就是窃贼。那么作案时间也就能锁定在夜里11点左右。
“如果警方再查到电梯bug的事，就会知道——夜里11点的电梯必定停在稍低于二十二层的位置。那么嫌犯出入电梯时，身上必定会触碰到一个地方——那就是二十二层与二十一层之间的隔断墙，也就是电梯井的井壁。那么，窃贼的裤子或许会沾上电梯井内独有的墙灰。
“我想，保安小哥也是到了今天才意识到这一点，不然昨天回去一定早把裤子换了。所以，他的裤子上一共沾了两样东西，第一样是地蜡，第二样是电梯井的墙灰。尤其是后者，一般情况下，没有人身上会沾到电梯井里的东西——除非那个人乘过因故障而停在二十二楼的电梯。
“所以，为了同时让这两样东西‘合理’地出现在自己的裤子上，保安小哥只能当着众人的面再进入一次停在落差位置的电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