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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请多多指教/唐二 当前章节:149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9:02

猛然想到尚不足一岁的凡儿,胸中一阵心酸痛楚,抬眼去看身旁的高灵毓,眼前竟有些模糊,耳中听得那人焦急的呼唤声音,身体却已经由不得自己,秦川只觉得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眼前一黑,软软倒在高灵毓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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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9手忙脚乱 (1450字)

唐先生昏迷不醒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飞雪门,不是因为他在江湖上有多响亮的名号,而是因为在他失去知觉以后,逍遥山庄的高庄主焦急万分,不但亲手将人抱到自己院中,在大夫号脉诊断、开出药方之后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衣不解带地精心照顾。

钟桐等几位掌门听说后,都派人送去了药材补品,表示了深切的慰问之情,几个老掌门聚在一起,脸上却都带着笑意,心说这回是真的错不了了,就算这位唐先生的德行不足以教化高灵毓,至少他在咱们高庄主心中占的分量绝对不轻,得知了高灵毓的软肋在哪里,他们一干人等哪有不高兴的道理呢。

可飞雪门中,却有两个人是真心地担忧焦急,一个是高灵毓,另一个自然就是唐然唐二爷。

向高灵毓询问自家大哥昏迷的原因,对方却总是含糊其辞,根本问不出什么,虽然之前弟兄两人之间有过小小的不愉快,可毕竟这是他一母同生的嫡亲兄长。现下见到秦川面无血色、不省人事,唐然自觉地担负起照料病人的任务,可这其中却有两个不便。

一是那高灵毓,整日整日绕在大哥床边,明明这里有自己一个人照看就够了,这家伙非要掺和进来,还总想找理由把自己支开,好与大哥单独相处!哼,我看大哥现在这个样子多半有你的责任,想要我把大哥交到你手上?——门儿都没有!

这其二么,就是另一个最最该死的混蛋了……

唐然坐在床边守着秦川,可眼神却不时向门边飘去,那个玄色的身影还在那里,怎么还在那里!

低下头看了看绑着绷带的右手,想起那天晚上,自己气愤恼怒至极,拾起一块锋利的瓷片就朝那人胸口扎过去!唐然猛地一惊,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瞧站在门边的元寒喑,眼神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之上稍作停留,悄悄舒了一口气,似乎没什么大碍,虽然他记得那一下扎出了血,不过一定只是伤了皮肉,元寒喑功力深厚,恢复得快……

“是不是在想,你那一下怎么没把我弄死?”

元宫主讥诮的声音忽然响起,唐然精神一凛,身为唐家家主,他怎可示弱!

“确实!早知如此,我当时就该对准心脏,扎得再深一点!”

元寒喑挑眉笑道,“我就喜欢你这烈性子,洋泽堂那晚也是,倔得像匹野马似的,那滋味……我到现在也忘不掉……”

“你!”你居然还敢提起那次!唐然猛地站起来,恶狠狠瞪着元寒喑,谁料他这一站,不小心碰上了床边搁着的铜盆,“咣当——”老大一声动静,半盆的清水尽数泼了出来,不仅唐然衣衫遭殃,连躺着的秦川衣上被上也洒了不少水花。

高灵毓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唐二爷手忙脚乱在给他大哥换被子,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竟抓起一旁的抹布就要往秦川脸上擦,连忙出声喝止:

“看清楚你手上拿的什么!这满地的水又是怎么回事?”转向一边甩着俩膀子看热闹的元寒喑,“你杵在这儿干什么呢!要道歉就赶紧的,别在这儿给别人添乱!”

走过去伸手夺过唐然拿着的抹布,“二爷您歇歇,行不?只要我这师弟朝门口一站,你就分不清哪是药哪是药渣了,麻烦你放心地将你家大哥交给我,可好?”

“我哪有……高灵毓你不要胡说!”唐然瞥了元寒喑一眼,脸有点红,“我要亲手照顾大哥醒来,不然我不放心……”

高灵毓还想说什么,可躺着的人这时意外有了点动作,连忙趴到床沿,柔声询问,“你醒啦……你说什么?”

秦川的确是被铜盆翻倒落地的声音吵醒的,加上高灵毓和唐然的一番对话,想继续睡下去都难,睁开眼就看见此时最不想看见的人,蹙眉道:

“怎么是你?你走开……”

☆、NO.50胡言乱语 (1847字)

高灵毓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我不放心你,没有旁的意思……对了,你衣服上沾了水,我帮你换下来?”

秦川看了他一眼,示意自家二弟将自己扶起来坐着,却根本不理会高灵毓说的话,只是拉住唐然的双手说道,“凡儿呢?你去把凡儿抱来给我看看。”

“凡儿由侍女照顾着,不用担心,大哥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不行!去把凡儿抱来!”秦川突然有些激动,抓着唐然的手臂摇晃着,几乎有些像是央求:

“小然,不管我有哪里不好,凡儿始终是你的亲侄儿……你去把他抱来给我看一眼,好不好,好不好?”

唐然感觉大哥很是反常,可是当着高灵毓和元寒喑的面又不想多说,只好连声答应了,警告一般看了高灵毓一眼,便转身出门而去。等到他急匆匆抱着侄儿回到屋里,几个人居然还是那个姿势,元寒喑倚着门框,似乎有点心不在焉,高灵毓坐在离床铺挺远的一张鼓凳上,不时偷偷瞥向秦川的方向,而自家大哥则半躺在床上,脸朝向里面,看不清表情。

“大哥,凡儿正睡着呢。”

秦川连忙直起身,脸上露出笑意,极轻柔地将孩子接过去抱在怀中,低下头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道,“小然,以后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凡儿就交给你了……”

屋内几人皆是一惊,他这话听上去怎么像是在交代后事!唐然勉强扯出笑容,宽慰道,“大哥你三十岁不到,能出什么事!凡儿黏你黏得紧,你可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秦川抬起头,笑了笑,看见高灵毓站在床边,忽而对上他的那双眼睛,高灵毓的眼眸颜色一向很深,不论是修练渊冥之前还是之后,只有这双眼睛一点没变,鬼使神差一般垂首瞧了一眼怀中的爱子,心中轻叹,凡儿的眼珠也是这样极黑极亮,笑的时候简直和这人一模一样……

“小然,你和元宫主先回去休息吧,我有些话,要和他讲。”

几人当然明白秦川口中的“他”是何人,在唐然看来,大哥这架势是要和高灵毓把一切事情都摊开了,这自然甚是符合他的心愿,他早就希望秦川能与高灵毓断了干系,然后回到吴城安稳度日,于是不等那边的元宫主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唐然当机立断,一手抱上凡儿,一手拽着元寒喑,硬是将人拖出门去。

屋里只剩下秦川同高灵毓两人,高灵毓看着秦川,见他只穿着单薄的内衬,乌发披散,身形消瘦,像是陷在软软的被褥当中一般,心中又生出那种熟悉的爱怜心痛之感,忍不住走过去坐在床沿,握住他的右手。

“你要和我说什么?”

秦川抬眼看着高灵毓,这个人总是对自己极好,让他根本讲不出拒绝的话,自己从小就十分心软,这点怕是改不了了,况且这个人还是凡儿的、凡儿的……

秦川踌躇片刻,轻声问道,“之前的事情你记得多少?”

“从武林大会开始就没有印象,只知道一觉醒来就成了庄主。爹爹也不知去哪儿了,师弟和阿扬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无缘也早早下了逍遥山,差人去询问姐姐,得到的也全是敷衍之辞……”高灵毓贴着秦川而坐,甚至挨得更近了些,原本在心中祈祷着不要被他厌恶躲开,却不想对方第一次顺从地倚靠在他肩上,高灵毓看着秦川落在自己肩头的几绺黑发,恍恍惚惚就伸出了手臂,将他揽进怀中。

“我以前一定常常这样抱着你……”

秦川半躺在高灵毓怀里,感觉有些昏昏欲睡,“为什么?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高灵毓满足地长长叹息,“这感觉,很好,很熟悉,就算别的都想不起来,但是看到你,我还是感到你和旁人不一样……”稍稍斟酌了一下语气,高灵毓低声央道:

“你把当日的事情告诉我好不好?师弟他们都不说,你和我说,若是我真的犯了大错,我必定改正,好不好?”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拉住自己右手衣袖的袖管,“你想知道凤环戴在谁身上?”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害怕一提起佩戴凤环的那个人,秦川又要像这次一样忧伤动气,高灵毓连忙否认:

“昆仑玉环这玩意儿我向来是不信的,什么叫佩戴龙凤玉环的两人就可以心意相通、长相厮守?这些胡言乱语简直荒谬至极,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你也别往心里去。到现在我连那人是男是女、是胖是瘦都不清楚,更别提什么永结同心了!”

“哦……原来你不相信……”秦川喃喃自语,松开了右边袖管,倒像是有些不舒服一般动了动身体,“我很累了,那些事情,我们改天再说。”

高灵毓一愣,但是马上起身、照顾秦川躺下,见他闭上双眼似乎真的疲倦,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悄声走出房门离去。

☆、NO.51可怜风家阿扬 (1659字)

明洞教少主人和飞雪门三小姐的婚礼终于开始了,喜乐奏响,红绸绕梁,整个飞雪门沉浸在过年一般的热闹氛围里,上门祝贺的宾客络绎不绝,贺礼如同小山一般堆了起来,这一整天飞雪门的管家仆婢忙得脚不着地,可是这东院之中,却显得十分冷清安静。

秦川抱着凡儿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慢慢散步,高灵毓和元寒喑身为受邀的重要嘉宾,是一定要出席的,至于二弟则代表江南唐府前往观礼,他自己一人落得清静,正好抱着凡儿培养培养父子感情。

转了两圈,院子里却忽然闪现一个绛红的身影,秦川转身一看,睁大了眼睛,“鸿羽?你这时候跑来这里做什么!赶快回去,别误了吉时!”

鹿鸿羽穿着一身华美的新郎吉服,长发以雕冠束绾,这身打扮相较平时成熟了不少,一双眼睛闪着光,直直地盯着秦川望,听到他这样讲,鹿少教主笑着走近说道:

“我趁着旁人不注意,悄悄溜出来看你一眼。”

“我有什么好看的……真的没人瞧见你溜出来?你是在飞雪门地界娶人家的三小姐,千万不可失了礼仪,给旁人落下话柄。”

鹿鸿羽听到秦川熟悉的说教,笑意更深,凑近了去看秦川怀中的小娃娃,看了有片刻功夫,忽然冒出一句:

“这件衣裳是你那天穿过的那件。”

秦川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含糊“嗯”了一声当做回答,抬头向院落门边望了一望,就害怕此刻有谁路过,将偷溜出来的新郎官捉个正着。鹿鸿羽似乎知道秦川的担心,并没有盘桓地很久,与秦川两人在繁盛的桃树底下挨着肩站了一会儿,将他深深看了几眼,就笑着与他道别,转身离开院子而去。

秦川目送鹿鸿羽离开,知道这孩子心中对自己那些微的情愫,于今日已经割舍干净,鹿鸿羽不像元寒喑生来不爱女子,或是像高灵毓那样可以全然不顾世人眼光,他早晚要继承明洞教、执掌门派,就算心里有些喜欢同为男子的自己,也不会因而放弃与钟三小姐的婚约。

对于鹿少教主的明智决定,秦川打心底松了一口气,方才鹿鸿羽前来东院与他做的最后的告别仪式,也很快被他忘之脑后,毕竟秦川从来只当他是个朋友,是个孩子,在他想来,鹿鸿羽那一些些无果的情感,还不如从来没有产生过……

等到响了一整天的喜乐终于停下,盛大的婚宴接近尾声,宾客们喝得醉醺醺的、由飞雪门的仆婢搀扶着送出门去,各间屋子里亮起了柔和的烛光,秦川客房的房门被忽然打开,进来的人他虽早有预料,可这人的神情状态却是他不曾想到。思量了一会儿,秦川抱着凡儿走出门去,将孩子交由逍遥山庄的一个侍女照看,而后回到房中,对着这人无奈说道:

“高庄主,是谁惹到你了?怎么这副表情?”

高灵毓进门的时候身上有酒气,眼神有些飘忽,看来是喝了不少,此刻一双眼睛狠狠瞪着桌面,像是想把桌面瞪穿,“风月扬那小子实在可恶!……你这儿有茶水么,我渴得很。”

秦川提起茶壶,晃一晃发觉里头没水,便转身要往屋外走,谁知一转身就被那人轻轻拥住,“不要了不要了,你别出去,大半夜的怪麻烦的。”

秦川皱皱眉头,稍稍用力挣脱了高灵毓双臂的圈束,叫他在一张椅子上坐好,“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风少谷主怎么了?为何说人家可恶?”

高灵毓拉着秦川的手让他坐在自己对面,恨恨道:

“他在我面前一个劲说你的不好,说你、说你……反正不是好话!我一开始还忍着,问他道,既然你说秦堂主居心叵测、让我从此离他远远的,那他从前可是做过什么恶事?你说出来给我听听啊,他这时却支支吾吾、一句话也不肯讲!我来了气转身就走,哪知道他竟一路跟着、一直在我耳边喋喋不休!”

“你没把人家怎么样吧?”秦川听到高灵毓的口气,心下有些紧张,他刚问完就看见高某人脸色一变,也不敢抬眼看自己的眼睛,急忙追问,“你快说,你把风少谷主怎么了?打伤了?飞雪门大喜的日子,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

“我是被他说得实在不耐烦,又喝了点酒……你上哪儿去?他没事,他好得很,就是受了一点轻伤!”看了看秦川的眼睛,高灵毓小声补充了一句,“只是稍微吐了一点血……”

☆、NO.52温柔乡 (1695字)

秦川押着高灵毓去探望风月扬伤势的时候,正巧碰上了温家师兄弟,高灵毓那时正和秦川念叨,“凝元丹这么贵重的东西,风月扬这小子根本用不上,昨天我下手真的不重,这样的灵丹妙药咱们还是留着以后救急用,回头让半夏送点人参三七过去不就结了!”

秦川朝他看看,刚想对其进行一番思想教育,可眼睛一抬看见了对面走来的温清泉、温长水兄弟,压低声音要高灵毓去跟人家打个招呼。高灵毓有点不情愿,“我见了他们师父都不见得搭理,谁要和这两个打招呼。”

秦川皱起眉头,不再让高灵毓紧紧靠着自己,与他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高灵毓心呼不好,可不能惹得他不高兴!连忙快步上前,堪称热情地与温家两人寒暄:

“两位可是看望神月谷少谷主去的?少谷主伤势如何?唉,都怪我昨天晚上饮多了酒,和他玩闹间失了分寸……这不,我和唐先生正要去看望他呢!啊,不多说了,我们这就去了……”

高灵毓说话期间,温家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张大了嘴几乎合不拢。

高灵毓看见秦川眉心舒展,连忙贴上去逗他说话,“你看他们俩嘴巴张着的样子,像不像两只青蛙?又是两兄弟,模样还真的有点相似,我刚刚对着他俩讲话,就差没笑出来。”

秦川拉了一把他的袖子,低声道,“你当别人都是聋的啊。”

高灵毓亲亲热热拉住秦川的一只手,也在他耳边小声说,“那我不说了,等咱们回去、两个人慢慢说!”

两人到风月扬院子的时候,神月谷的少谷主正坐在院中一张藤椅上闭目养神,听见高灵毓说话的声音,连忙站起来,刚道了一句“高大哥”,就瞧见他身旁站着的秦川,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高灵毓没有注意风月扬的神色,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语含讥讽:

“你这不是没事么,怎么飞雪门里个个都在传,说我把风少谷主打得重伤卧床了?”

风月扬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我不知道,昨晚上我是一个人回来的,除了让屋里的丫鬟悄悄去抓药,旁人我谁都没说……”

“是么?这么说,我将你打伤了,你反倒十分护着我?自己硬撑着回屋,还叫丫鬟偷偷地去抓药,那我应当感谢少谷主没有到处叫屈诉苦,或是让钟掌门、鹿教主替你讨还公道了?”

前面一段日子的相处,高灵毓能感觉到秦川其实不大喜欢这位风少谷主,于是故意对风月扬刁难讽刺,也只是想讨秦川的欢心罢了,可是这些话在风月扬听来,却真的让他凉透了心。

之前他察觉到秦川与鹿鸿羽交往密切,便对秦川的行踪格外留心,之后查探到秦川曾几次到练雪城中,与四方钱庄的金银儿以及其他一些武林人士会面,心中对他已经有了警惕。再加上前几日他有事去找儿时的好友——鹿鸿羽,竟发现他与这秦川在屋里搂搂抱抱、甚是亲密!连忙引来了高灵毓,想让他看清楚这个人的真实面目,谁知道秦川使了什么手段,高灵毓不但没有恼怒生气,反而愈发地对他惟命是从!

最近听到风声,说几位掌门人觉得,既然秦川可以约束高灵毓的行为,那不妨让他俩长久相处,想必他往后就不会做出那许多出格之事。还有人说,鹿重鹿教主提议要他俩一同前去兖州,铲平浮屠阁、活捉阁主朱鸾,以弥补高灵毓早先犯下的过错。

浮屠阁重新据守兖州已经一年有余,况且它精晓蛊毒邪术,本就很难对付,现下要高大哥以逍遥山庄庄主之尊,孤身犯险,身边甚至还有一个不知是何居心的秦川,这简直就是要他去送死!

高大哥啊高大哥,之前的那一段时光你早已忘却了,为何你还是对这个人念念不忘?你灭了他洋泽堂满门,致使他半生心血化为一片焦土废墟、失去了百十号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他焉有不恨你的道理?他死里逃生,可是当年的事情却都还记得,他现下对你越是好,你越是应该疑惑不安、焦虑担忧啊!怎可一味地沉浸在温柔乡中,不顾这个人可能暗藏歹心呢!

风月扬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可这时高灵毓却忽然从衣袖中抛出一个物什,风月扬连忙去接,拿在手中看了,是一只精巧的白瓷小瓶,那边传来高灵毓冷冷的声音:

“这是水悠宫的凝元丹,不管怎样,我打伤了你总是事实……可是往后你也别在我耳边胡言乱语,要是还有下次,估计这凝元丹也救不了你!”

☆、NO.53由不得自己 (1525字)

从风月扬住处回来,没进东院两人就听见了婴儿的哭声,秦川疾走几步进了院门,果然看见半夏抱着凡儿站在院中不断摇着哄着,可是孩子的哭势却丝毫没有减弱,连忙近前接过,“怎么回事?嗓子都哭哑了……”

半夏瞧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脸色,“我也不知道,小公子从今儿早上开始就哭个不停,我找不到唐二爷,只好来找您,可是您和庄主出去了,所以、所以……”

秦川心疼地把儿子紧紧抱着,快步走进屋里,高灵毓冷眼瞧着,见秦川进了屋子,将半夏拉到一边,低声问她,“怎么会找不着唐二爷?”

“好像是……和元宫主一块儿出去了……”

“你把我的吩咐都忘了?”

“奴婢不敢!只是小公子哭个不停,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秦堂主也会伤心不是?庄主放心,奴婢马上就把小公子带走,绝不让您看了不高兴。”

“不准叫他‘小公子’,只不过是哪个野女人勾引他生下的,也算得上公子?……你进去看看,那孩子若是不哭了,立即找借口把他抱走!记着,只要不是真的出了大事情,不准把他带来惹人厌烦……”

一个声音突然在高灵毓背后响起:

“你说惹谁厌烦?”

高灵毓一惊,慢慢转过身去,皱着眉头想要开口辩解,站在房门口的人却出声冷冷道,“既然我的儿子让你厌烦,那高庄主就连我一起厌烦好了,从今日起,不要再来这东院了。”

说着退进房间就要关门,高灵毓一看不好,上前一大步将脚卡在门缝当中,让他关也关不上,两手扳在红木门板上头,“你别生气,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我的儿子是野女人生的?只有他死了、被人家偷去了你才高兴?”秦川的声音有点异常,低着脑袋,两手狠劲儿按着门板想要把房门关上。高灵毓知道这回问题严重,可不是央求央求就能蒙混过关的,干脆手上使力,强行将两扇门扳开,自己侧身挤进去,反手将门阖上,打算将这件事情摊开来讲个清楚明白。

“我的确很不喜欢那个孩子,可是你应当清楚是为什么……”高灵毓见秦川坐在圈椅中低了脑袋不讲话,轻声叹息道,“不论这孩子多灵巧多可爱,可是我看到了就只知道他是某个女人给你生的,一想到你和女人……”

“我没有和女人!”秦川突然大声打断高灵毓的话,高灵毓心中一跳,惊喜道:

“那孩子不是你的?……这就是了,这就对了!我就说你不会背着我和女人搅在一起,我早该猜到的!那孩子长得和你一点也不相像,必定是你可怜他是个弃婴,又或者是旁人送予你抚养……”

高灵毓喜不自禁,看到秦川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欢呼一声,冲上去将他紧紧抱住,“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早知道这孩子是你捡来养的,我自然不会像之前那样讨厌他,他既是你的养子,也就是我高灵毓的养子!我与你在一起,以后难免没有子嗣,他就是我逍遥山庄的下任庄主……”

“毓儿,你先听我说……”

秦川的话一出口,就开始后悔了,感觉到高灵毓慢慢放开自己,一双眼睛射出异样的神采时,他简直想把方才说的话直接吞回肚子里,“你、你别激动,这只是……”

“你以前是这样唤我的?”高灵毓两手抱着秦川的腰,将他抵在紫檀木圆桌的桌沿上,嘴角上挑,两个人身体相贴,“你再叫我一次,再叫我‘毓儿’……之前我问过你,从前你是怎么称呼我的,现在我总算亲耳听到了。”

秦川拧着眉心,紧闭嘴唇不肯出声,高灵毓却也不着急,他将脑袋靠在秦川肩膀上,沉默了一会儿,猛然收紧圈在他腰上的手臂,两个人的身体瞬间紧密贴合,近得足以感受到对方心脏跳动的节奏。

此时从高灵毓口中溢出的单字,声音虽轻,却深深打进秦川心里,直叫他浑身上下一阵不由自主的颤动,眼睛里险些滚出泪来:

“川……”

☆、NO.54携子私奔 (1632字)

唐然走进自家大哥所在院子的时候,看见高灵毓正抱着凡儿在桃花树底下转来转去,嘴里不住地哄着,一口一个“宝贝凡儿”叫得欢,可凡儿根本不领他的情,哇哇大哭不说,挥舞着两只小胳膊,日渐结实的两只小腿也狠命踢着高灵毓的胸口。

看到此情此景,唐二爷的大脑有片刻的当机,直到凡儿瞧见了二叔,脸上挂满泪珠,一面踹着高灵毓的胸口,一面向唐然伸出胳膊、急切地想要脱离魔爪,这时候唐二爷才反应过来,快步走进院子,眼睛四下搜寻着自家大哥现在何处:

“孩子给我!怎么是你抱着?大哥呢?”

高灵毓有点不乐意给他,把凡儿夹在胳膊底下就开始同唐然讲话,可怜凡儿小小的身体横在那里,哭得稀里哗啦,整张脸涨得通红。

“怎么不能是我抱着?川说了,这小鬼也是我的儿子,我抱一抱又怎么了!”

唐然瞪大了眼睛,心下大惊,“这、这……大哥和你说了?”

高灵毓甚是得意地点点头,左手极其自然地抓住凡儿的衣裳领子,像提溜麻袋一样将婴孩提在手上。在这一刻,唐然突然很想把面前这混蛋和自家大哥捆在一起、绑上石头沉到湖里去……

连忙将侄儿解救下来,唐然看了一眼洋洋得意的高某人,“大哥他……是如何跟你说的?”

“这孩子其实不是他和女人生的,你可知道?”

唐然点点头,抱着侄儿哄着,一双耳朵却竖得老高,“还有呢?”

“既然不是女人给他生的,那自然就是从路边捡来的了!”高灵毓伸手敲了一下凡儿的脑门儿,刚刚安稳下来的孩子被他这么一敲又开始拼命哭闹。

“你这小东西真是命好,以后整个逍遥山庄都是你的……又哭又哭,小孩子就是烦人……”

唐然暗暗松了一口气,可是看见高灵毓竟然伸手去敲孩子的脑袋,连忙抱着凡儿后退了好几步,“孩子的脑门儿哪能这样敲!你以后离凡儿远一点,不然我告诉大哥你虐待他儿子!”

高灵毓嘻嘻一笑,摇着头说道,“恐怕要让唐二爷失望了……”

“怎么说?”

高灵毓背着双手,笑着问道,“你离家这么久,吴城唐家的家业就不顾了?”

“你什么意思?就算……就算我要回去,也必定要大哥和我一同回去!”唐然紧紧抱着侄儿,生怕高灵毓说出“你家大哥已经答应跟我去逍遥山”之类的话。

高灵毓倒也没怎么卖关子,只是神情甚是得意,“因为啊,今日我和川就要启程去兖州了,难道你要跟着一块儿来?”

唐然惊讶道,“兖州?这是怎么回事?去兖州做什么?”

高灵毓刚要开口回答,这时候秦川却忽然走出客房、来到院中,“没有什么,只是钟掌门、鹿教主他们嘱咐了一些事情要办。”

唐然走上前想要追问,可是秦川伸手将凡儿接过去,转身就向屋内走,对于唐二爷的询问也是一副无可奉告的模样,至于高灵毓,则完全以秦川的意志为行动准则,川都不想说了,自己哪有主动出言相告的道理呢。唐然在自家大哥这边什么也问不到,可是这事情又不能甩手不管,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就快步走出东院而去。

秦川站在窗边,看见弟弟疾步离去,转身说道,“小然找元宫主去了,待会儿你师弟要是来劝,你怎么办?”

高灵毓走到秦川身边,和他一同看着窗外漫天飘飞的粉色花瓣,“我才不管他说什么,我只想和你在一块儿……不如,我们现在就走?”

秦川略略睁大眼睛,“现在就走?可是……凡儿……”

“我们的儿子必定福泽深厚、大吉大利,能出什么事!……怎么?你害怕了?”

秦川哼了一声,“谁怕了!你去收拾行李。”

高灵毓眨眨眼睛,“……我?收拾行李?”

“难道要唤几个使女进来为庄主您收拾整理,然后仪仗整齐、声势浩大地离开飞雪门么?赶紧动手收拾!就我们两个,带上凡儿,悄悄走。”

听秦川这话,颇有二人携子私奔的意思,高庄主心情大悦,眉开眼笑,在秦川出声指导之下,人生中头一次收拾起行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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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5芙蓉帐暖度春宵 (2292字)

唐二爷和元宫主风风火火赶到秦川住处的时候,那里已然是人去屋空了,唐然恨恨地一跺脚,“他竟然连凡儿一起带走!万一有个好歹我看他怎么办!”

元寒喑倚在门框上,仿佛一点不在意师兄落跑这件事,“已经走了,你在这儿生气又有什么用?”顿了一顿,又道,“依我看,你大哥是真的不愿意你插手他的事情,你还是先回吴城去罢!我一个人去追,反倒快些,你说呢?”

唐然看着元寒喑,忽然笑了,轻轻摇着脑袋,“你是想一个人追上他们,将那两人劝阻下来,而后将你那个师兄劝回逍遥山,将大哥送到我吴城么?”

元寒喑点点头,“那是自然,不过若是师兄舍不得你兄长离开,恐怕我也没有办法……”

“你说谎!”唐然忽然厉声打断他的话:

“高灵毓是什么样的人!你如果有办法叫他乖乖回去你早已经做了,还用等到现在?你让我回吴城,自己一人去追他们两个,难道不是为了方便你动手?你不会动你家师兄,可是我大哥实在碍眼,元宫主自然忍心下手!这次他两人前去兖州,全因我大哥答应了几位掌门,高灵毓才跟着去的,只要大哥改口,他二人自然改道,或是去逍遥山、或是去吴城,只要不是兖州浮屠阁那凶险之地,元宫主便可安心无忧……我说的可对?”

元寒喑眯起双眼,一对眼睛紧盯着唐二爷,却没有出声回答。

唐然见他不说话,捏紧了拳头,“你们师兄弟都是一个样子,只要自己喜欢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高灵毓想要与我大哥独处,连一个仆婢随从都没有带走,你准备带多少人去追他俩?十个?二十个?”

元寒喑笑了笑,“秦川现在的功力不行,师兄虽然难对付,可是他们还带了个小婴儿。况且他最喜爱的人就在身旁,关心则乱……我一个,加上两个水悠宫一等的好手,收拾秦川已经绰绰有余了。”

唐然轻叹一声,果然猜对了……

“你,你要是追上了他们,会怎样对付我大哥……”

“刚才你不是说了?他确实碍眼得很,我既然忍心下手,那就是什么都做得出来,水悠宫的手段必定能叫他脑子里不再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念头,往后一心一意地服侍我师兄。”元寒喑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慢慢走近,抬手抚上唐然的头发,低声道,“你在害怕?你的身体在发颤……然儿,我真的好久没有这样唤你了,我的然儿……你为什么不能像从前那样真心实意地对我呢?过去的事情还记得那么清楚做什么?有什么意思?”

感觉到唐然颤抖的身体在慢慢向后退,元寒喑猛地抱住了他,双臂如同坚硬的枷锁圈住了怀中的人:

“你要知道,我既然把心里的打算和你说了,那就是还有商量的余地,我会不会对你大哥动手、对你侄儿动手,这全看你!你知道么,这全都要看你怎么做!”

唐然只感觉身上很冷,从心底一直冷到每一根手指的指尖,他被元寒喑紧紧抱着,能听到这个人“扑通扑通”跳动着的心脏,像是一个向心上人表白的青年,等待自己心仪女子答复时那快速跳动的节奏。心上人?哼,这个人从来不懂得爱……

唐然忽而轻笑道,“我怎么做?你要我怎么做?”

元寒喑听见唐然的冷笑,忽然缄默不语,可是下一刻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声音变得有些不稳,“然儿,你……”

唐然双手勾上元寒喑的脖子,踮起脚尖,这些事情从来都是元寒喑主动,唐然最多是配合,这第一次主动的献吻,却不想用作了交换自己亲人安危的价码。

——要看我怎么做?哼,你要的不就是这个么?曾经被你强。暴的男人,此刻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身体取悦于你,难怪你会遣散那一干娈宠,那样早已臣服在你身下的温驯宠物怎有倔强的野食来得有滋味?

可是,如若哪一天我也变得同那些人一样,恐怕元宫主也就会失了兴趣吧……

进入唐然身体的时候,元寒喑终于享受到久违的紧致销魂滋味,他亲吻着身下人紧皱的眉心,“不要皱着眉,不要皱着眉……然儿,我这样喜欢你,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你尽可以放心你大哥和侄儿的安危,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为了你,我保他们周全!你听到没有?只要你留在我身边……然儿……”

唐然看着不断晃动的锦绣纱帐,忽然意识到不是纱帐在动,而是自己在摇动,这个人像是交合中双目赤红的雄兽,紧紧扼着自己的腰,不断地将自己送上高高的巅峰,而后将滚烫的种子全数洒在自己身体中。他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后背,他知道元寒喑喜欢情事中他这样做,果然,那人猛地将他腰背托起,两人赤裸的身体一转,交换了上下。进攻的节奏非常快,既快速又次次深入,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只是在又一次升上那遥遥的高处之时,唐然猛地张口咬住了那人的肩膀,狠狠地咬下去,直到嘴里有了血腥味。

稍稍平息之后,元寒喑还是抱着怀里的人,不肯退出来,“你喜欢咬人?之前我可从来不知道。”

唐然缩在元寒喑怀中,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血的味道。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出声道:

“你让百卉居的人都散了?”

“散了,整个都拆了!现在那一块地空着,我把它送给你,你想造房子就造房子,想种花草就种花草,我都依着你。”元寒喑亲了亲唐然汗湿的鬓角。

唐然冷哼了一声,“你当真送给我,我就在那儿盖上茅厕,整个水悠宫的肮脏秽物都往那里送,我看你还有没有心思重建百卉居!”

元寒喑大声笑起来,重重亲上唐然的嘴唇,一双手又开始不规矩,“你累么,时间还早,我们……”

“要做就做,哪来那么多废话!”

“好好好,我不废话,我都依你,都依你……”

芙蓉帐暖,春色无限,只是这两人各怀心事,不到最后,任谁也不知他们结局如何,只盼有情人能够早日守得云开见月明!

☆、NO.56迷雾重重 (2140字)

唐然和元寒喑向着兖州方向一路追寻,却发现秦川高灵毓两人似乎并未怎么着急赶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银白头发、模样显眼,还带着一个婴儿,竟似游山玩水一般慢慢悠悠,只消向路旁茶摊酒楼的人稍稍打听,便可知晓他俩走了那条路。

唐元二人都心下疑惑,他俩一直以为,秦川设法让高灵毓甩掉师弟和逍遥山庄一众仆婢侍从,是为了方便他动手、报当年洋泽堂之仇,怎么现下倒不着急了?难道他真的对高灵毓情深意笃,早已将心中的仇恨放下?

虽然事情与想象中有所出入,但唐二爷和元寒喑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到了第二日傍晚,他俩来到一间客栈一打听,听说所形容的两个人的确在此投宿,并不曾离开,唐然心里终于稍稍安心,心想总算是追上了,询问了店家房间,便急匆匆快步上了楼。元寒喑有些不满唐然对他家大哥与侄儿这样在意,慢吞吞跟在后面,谁料楼梯走到一半,就听见二楼传来唐然的惊呼声音:

“——大哥!”

元寒喑连忙快步上楼,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心下大惊,疾走至唐然现下所在的房间,一进门就看见晦暗的房间里躺了三具尸体,其中两个人身着夜行衣,还有一人白衣上尽是血迹,此刻背靠着屋内圆桌桌腿,再看他的脸孔,口鼻出血,双眼圆睁,竟是已经死透了。

怎么会?怎么可能!秦川竟然死了?是师兄动的手?……不可能!就算师兄旧疾发作、神智错乱,也断然不会对秦川下杀手……

元寒喑远远看着秦川的尸身,正欲点起灯来、上前仔细研究,就见唐然跪在那尸身旁边,紧紧握着自家大哥的左手,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心中不放心,出声道,“然儿,你先别伤心,这事情有蹊跷……”

唐然靠着秦川的尸身,呆呆傻傻地坐了一会儿,这时候突然哭出声来,“我只有这一个大哥,元寒喑,可是你却把他杀了!你说过不会对我大哥动手的,你答应我的!你为什么杀了他,你为什么要杀他!”

元寒喑连忙解释,“不是我,怎么会是我?这两天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再说了,秦川死了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为了师兄着想我也绝不会对他下杀手!……然儿,你先冷静下来,你仔细看看,这个人真的是你大哥么?”

唐然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望着元寒喑,“你什么意思?这是不是我大哥还有假么?”

“你忘了,你大哥有个好朋友叫作闵玉淳的,他就十分擅长易容改装之术,说不定这个人其实不是你大哥呢?”

听了这话,唐然立刻精神起来,起身绕到“秦川”身体右侧就去撸他的衣袖,看见这人精实的手臂,脸色一变,又在他前臂手肘处摸了几下,脸上露出喜色,“不是我大哥!这不是我大哥!”

元寒喑深觉奇怪,趁着唐然沉浸在喜悦之中,在他耳边柔声问道,“你看他右手手臂做什么?秦川的右手上有什么?有胎记?”

“哪有什么胎记!”唐然放下尸体凉透的右臂,在自己衣衫上擦着手,随口说道,“是昆仑玉环!”

元寒喑惊奇地瞪大了眼睛,他知道昆仑玉环是逍遥山庄世代相传的珍宝,也晓得师兄高灵毓左手手腕上有一枚龙环,可就是不知凤环在何人身上,原以为必定是秦川,可之前几人一同前往飞雪门的途中,他曾几次看到秦川光裸无物的两只手腕,心中便道原来师兄另有所爱,这秦川只不过是个男宠,要不然怎么不曾佩戴那凤环!可是现下听唐然所言,凤环却是在秦川的身上,这就奇了,秦川双手手腕上,明明空无一物……

元寒喑只觉得头脑中一个激灵,豁然明白了其中曲折,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师兄啊师兄,这回你可是被这秦川骗惨喽!

唐然起身,看见元寒喑的神情,知道这家伙必定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前前后后,说出去的话也不好收回,知道就知道了,能有什么大不了!

“不是我大哥……那我大哥到底在哪里?”还是先解决这个问题要紧。

元寒喑也赶紧回归正题,“方才店家说他们要了两间房,我们先去另一间看看。”

两人连忙走到隔壁的房间,一打开门,就见屋里居然也有一具女尸,身着艶红妖冶的轻衫薄纱,此时趴在地上,看不见样貌,背上插着一把匕首,利刃全部没入体内,鲜血浸在她的红衫上,更显诡艳。

唐然此前从没见过死人,今天一下子见了四个,而且个个鲜血淋漓,不禁有些胆怯,而元寒喑却是见惯了的,径直走上前,伸手拔出那女人背上的匕首,用脚将她身体翻过来,蹲下身去看她的长相。唐然站在门口不愿意靠近,只远远瞧着元寒喑的一系列动作,这时候屋里突然传来极低的一声响动,吓得唐然浑身一颤,压着声音问道:

“什么声音?是不是……还有人在屋里?”

元寒喑皱着眉不说话,一只手捏着沾满血的凶器,慢慢朝屋子内室走,此刻那微弱的声音又响了一下,似乎是有衣物在摩擦,唐然看着元寒喑一步步接近那幔帐遮挡的床铺,生怕里头突然窜出个手持尖刀的杀手歹徒,一颗心渐渐悬起来,万一真的有什么恶人藏在里面,他、他……

感到身后贴上一具温热颤抖的躯体的时候,元寒喑在心底露出了微笑,转脸低声道,“你不是怕么?跑进来做什么?”

唐然紧紧拽着元寒喑的衣衫,小声喝道,“你不要说话!先看看帐子里头是什么!”

元寒喑转过身,伸手拨开了重重的绣帐,此时眼中所见却让唐二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这……凡儿?!”

☆、NO.57密谋交易 (1429字)

原来这一日下午,高灵毓和秦川两人带着凡儿来到此间客栈,高某人当然想要与秦川同处一室,怎奈他俩中间还有个凡儿,只得要了两间上房。秦川抱着凡儿进了一间屋子哄着孩子入睡,在路上充当行李搬运工的高庄主则先去另一间将东西安放下来,谁能料知变故就在此时发生。

先是闻到一阵浓郁的香气,秦川心中警觉,将安睡的孩子放在床铺中,将床帐拉得严严实实,自己走出内室,静待来者如何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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