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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请多多指教/唐二 当前章节:150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9:02

敲门的声音伴着一个万分娇俏的女声:

“客官,奴家给您送茶水来了。”

秦川蹙起眉心,他为人正直,十分厌恶女子妖媚作态,但还是走到门边将房门打开,一个殷红的身影几乎扑进他的怀中,那女子“咯咯”笑着,埋怨道:

“客官开门儿怎么也不知会一声,害得奴家差点摔倒了……唉,客官你推我干什么呀,奴家手上还捧着茶壶呐……”

秦川见她衣着暴露,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那股浓郁的香味便是自她身上传来,而且这女子行为放荡,几次向自己身上依偎靠近,当下心中厌恶之情更盛,见她扭动着腰肢来到屋中圆桌旁边将茶壶放下,就冷冷地下了逐客令。谁料她笑嘻嘻地扭到门边,并不离开而是将两扇房门关上,转过身就如瘫软了全身的骨头、攀住了秦川的肩头。

秦川立刻想要将人推开,可是又害怕碰到女人身体什么要紧的地方,只有瞪圆了眼睛,厉声喝道:

“你这是做什么!赶快放开!”

那女人将秦川一路推着往后退,伸手将他按坐在圈椅上,双手搭着他的肩膀,语气委屈,神态怜人:

“先前是秦堂主请我来帮忙,现下怎么又不欢迎我了?”

秦川神色一变,看了看这女人的神态,忽而笑道,“你如果真的是来帮我的忙,那可不该在这里耽搁工夫。”

“是是是,高灵毓的确嚣张可恶,他今日将逍遥山庄弄得一团糟,保不准明日就会将整个武林弄得一团糟,除掉他乃是为武林除一大害……可是秦堂主你要知道,武林中人虽然个个满嘴的江湖道义,可咱们也不能帮你做白工呀,你说是不是?”

秦川冷哼一声,“你想要报酬?那真是要让你失望了,秦川身无长物,没有什么好给的!”

“瞧你说的,怎么没有!”红衣女子干脆坐在了秦川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娇声低语,“你身上有一样最稀罕的宝贝,你把它给了我,我这就让我夫君帮你杀了那高灵毓,你说好不好?”

听到这话,秦川心中大为惊讶,如果她说的宝贝真是指那样东西的话,那她是从何得知?那件事现下知道的应该只有自己与二弟、鹿鸿羽等几个人,而这几人又断断不会向旁人透露一个字,这女人到底是何来历,又是从何人那里知晓了自己隐藏许久的秘密?

“高灵毓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渊冥神功大成、功力深厚,要不然我也不会求助于旁人。”秦川轻轻叹息,似乎不大相信这女人的丈夫杀得了逍遥山庄的高庄主,那女子听了,笑着摇摇头:

“你呀,既然想要报仇就无须计较手段正当不正当,那姓高的对你百般敬爱,就算是毒酒,只要是你亲手斟的,他也照喝不误……我与我夫君两人武功虽然不怎么样,可是对于你们口中的歪门邪道却是十分精通,他与他两个弟弟擅长改装易容、暗器毒杀,至于我嘛,则是自认春药迷散,天下第一。不怕告诉你,此刻我夫君已经扮作了你的样子在高庄主的房中与他面对面坐着闲聊了,只要我得到了你身上的那件宝物,我夫君立即下手,保准那高灵毓半刻之内死个干净……怎么样?秦堂主你瞧这买卖合算不合算?”

☆、NO.58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1742字)

秦川蹙着眉沉默片刻,“你是殷红蛛殷三娘,你夫君想必就是荆州三恶之首的韩千霸,我不记得曾经恳请你们夫妇二人帮我的忙。”

那女子拨弄着秦川的一缕头发,一只手慢慢顺着他的右边手臂滑下:

“还不是秦堂主你,整日与高灵毓相处在一起,每天都有杀他的好时机,却一直犹犹豫豫,就是不肯自己动手,非要绕这么个大圈子,让江湖上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替你动手。小女子性子急,最见不得旁人为难了,所以不请自来,想要祝秦堂主一臂之力。哎呀,怎么闲扯了这么多,秦堂主你到底愿不愿意?你这个宝物,三娘我可是想要得紧呢……”

秦川一把抓住对方纤细的手腕,阻止她在自己手臂上暧昧地抚摩,“不是我小气、不愿割爱,只是这玩意儿实在取不下来,况且就算你得了它又有什么用呢,依我看,这东西根本毫无用处。”

“这可就错了,你这里的一半加上高庄主那里的一半,从来被奉为逍遥山庄的传世至宝,这自然是有原因的,现在分别由我和我那夫君得了,从此我俩功力大增指日可待,退一步讲,就算这宝贝对武功内力无甚太大益处,危急关头靠它续命也是好的。”

秦川脑海中猛然想起当年身中怜幽草之毒,之前一直以为是小然误打误撞给自己喂服了三粒凝元丹才得以活命,可是后来更有凡儿这一节,凝元丹虽为水悠宫圣药,可终究不是怜幽毒相对应的解毒之药。如今仔细想想,自己虽然失了大半内力,可是凡儿却是身体康健、无病无痛,这等奇效,大约就不仅是那凝元丹之故了……

殷三娘见他凝着眉头,总不回话,抱住秦川的胳膊娇声道,“秦堂主你到底答不答应,我夫君若是再得不到我的讯号,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她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秦川,高灵毓房中现在有个“自己”,正静静候着妻子的音讯,随时准备要了他的命!不知为何,一时间秦川心乱如麻,真是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们何必这样心急,为何不与我商议部署一番然后行事?不如你先让你的丈夫抽身出来……你!”

殷三娘笑的时候红唇上挑,正如最最娇艶的绝色牡丹,只是秦川此时脸色发白,蹙着眉心瞪视着眼前的女子,“殷三娘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何必要以刀刃伤人!”

“我刚才也说了,小女子性子急,最不喜欢秦堂主这样瞻前顾后、推三阻四的,我瞧着秦堂主的意思,似乎是不舍得把宝贝送我,那三娘只好自己动手了……”

她左手捏着一片薄薄的刀片,扎进秦川的右臂已经约摸一寸有余,此刻秦川面色惨白,几次想要动手反击自保,却惊讶地发觉自己不知从何时起浑身毫无力气,软软地倚在圈椅中间,这样子简直是任人宰割!

这殷三娘果真如同传闻之中,精通迷药又心狠手辣,方才她说话时总是不断向自己身上贴近,虽然不曾喝过她送进来的茶水,也留意着她会不会暗中弹撒药粉,可谁能料到这女人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然带着满身的迷毒。

“秦堂主你忍着点,这宝贝已经长在了你的身上,若是不把你这条胳膊卸下来,我又怎能将它得到手呢?不过你放心,一只胳膊换高灵毓一条性命,是绝对的合算……”

秦川忍受着右臂上传来的剧烈疼痛,忽然仰脸笑道,“我本以为这宝物终身为我秦川一人所有,不料今日却被你殷红蛛夺了去,你断我一臂,但也理应让我知晓一件事情!”

“什么事?”

“是谁告诉了你我这宝贝的秘密?我自认藏得严实,连高灵毓都不知道,你又是从哪里得知?”

殷红蛛一手握着刀片,另一只手沾了沾秦川伤口处的鲜血,搁在嘴里吮着,忽而冷声道:

“眼看着一只手臂就要没了,秦堂主怎么还是不慌不忙的?竟还想着套我的话!看来三娘的手段还是太过仁慈,没让秦堂主晓得这其中的厉害!”

秦川哪里不慌不忙,此时他脑门儿上都是汗珠,嘴唇也因疼痛微微发颤,但见到殷红蛛发怒,反而眼神一变,摇首浅笑道,“三娘的确不知道其中的厉害……”

那殷红蛛觉得秦川神态有异,刚想逼问几句,就觉背后猛然一阵刺骨剧痛,竟是有人在其身后一刀捅入她的后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本以为计划万全,不料就这样不明不白地送了性命。

秦川见殷红蛛瞪大双眼、从自己身上滑落在地,长长舒了一口气,垂首歇了一会儿才勉强抬起头:

“银儿,你怎么在这儿?”

☆、NO.59变故 (1796字)

原来在殷三娘背后将其一刀毙命的人,正是四方钱庄的大小姐金银儿,她趁着殷三娘与秦川说话的工夫,悄无声息地溜进房里,眼见这恶毒女人以利刃伤害自己曾经的心上之人,一时怒极,拔出腰中的匕首就结果了她的性命。

此刻她眼见殷红蛛的尸身瘫软着倚在秦川脚边,全没有大家小姐的娇怯之态,一脚将那死尸踢到一边,上前便去查看秦川右臂上的伤势,伸手旋即在他上臂肩膀处点了几处穴道为他止血,耳中听得秦川询问自己为何在此,反倒没了方才杀人性命时的利落干脆,支支吾吾地不愿说话。

秦川见金银儿总不回答,心里也就猜着了一二,轻轻叹息,说道:

“你早就知道殷红蛛夫妻两个要来害我的性命?”

金银儿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会这样对你,我以为她只是要杀高灵毓,没想到她、她……秦川大哥,早知如此的话,我必定偷偷告诉你知道,也免得你受这样的痛苦。”

她看着秦川右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说着说着就有些哽咽起来,秦川也不稍稍劝慰这梨花带雨的妙龄少女,只是立即追问道:

“什么叫偷偷告诉我知道?有什么人看管监视着你的行动?银儿,你看我今日险些被人卸去一只手臂,你就把实话告诉我吧,是什么人告诉你你父亲去世的真相?又是谁支使那殷红蛛韩千霸前来以卑鄙手段害人?你若不说,恐怕……我也活不到下次见你了!”

金银儿早先对秦川用情至深,现下他受伤也有自己的责任,听到秦川恳求,便将实话通通吐露出来。

“是、是浮屠阁的阁主——朱鸾……”

听到这个名字,秦川心中猛地一惊,当年洋泽堂大火那夜,他中怜幽草剧毒昏迷的一瞬间,曾经听得高灵毓抱着自己嘶哑地狂吼出声,喊得正是“朱鸾,我要你血债血偿”,那夜之后,所经变故颇多,他竟渐渐把这个名字给忘了。今日听到金银儿口中重提,方才明白过来,这个朱鸾便是浮屠阁的阁主,原本与高灵毓谈好了交易,两方联手将洋泽堂毁去,浮屠阁扫除劲敌,得以在兖州东山再起,高灵毓则得了个走投无路的秦堂主,从此将其圈在身边,日日赏玩!他们还真是合力图谋,成事之后各取所需啊!

想起当年之事,秦川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金银儿在一旁撕了自己的衣袖正为他包扎伤口,以为他是生自己的气,连忙出声道:

“其实我也只见过朱鸾一次,他告诉我爹爹并非死于道途贼匪,而是高灵毓一时生气活活给扼死的,我、我那时候只道你与那高灵毓交情极好,以为你们俩必定是一伙儿的,才对你冷言冷语,出言讽刺,可是如今我知道你也恨透了高灵毓,欲杀之而后快……秦川大哥,你若早些告诉我,我也不会……”

“你在哪里见到的朱鸾?他长什么摸样?你可曾见过他出手、知道他武功高低?”秦川根本不关心小女子缱绻缠绵的娇羞告白,冷声打断了金银儿的话,金银儿有些生气委屈,低声嘟囔着:

“秦川大哥还在意这些做什么?难道真的要杀了浮屠阁的阁主么?我说句不好听的,以你一人之力,凭着现在的内力修为,想要取那朱鸾的性命,简直是难于登天呐!”

秦川的一双眼睛瞪着地下殷三娘的尸体,缓缓道,“我秦川早该随兄弟们死于洋泽堂大火之中,苟活至今,除了报仇,还有什么旁的事情是我应该做的?取不了仇人的性命,我自己命丧于他们手中倒也对得起九泉之下的一众兄弟……”

金银儿听出他话语中决绝之意,呆愣愣问了一句:

“朱鸾告诉我,那高灵毓爱你至深,他肯与浮屠阁联手,甚至将整个兖州拱手相让,就是为了你……你方才所说的仇人,也包含他在内么?”

秦川略略沉默,忽而冷声道:

“高灵毓?我早就与他断情绝义,如今他糊里糊涂,还将我当做心尖上的人护着捧着,这倒方便了我下手取他性命!”

他一句话刚刚说完,房门忽然被人从外头轻轻推开,金银儿秦川两人连忙看向门边,眼中所见却让二人着实大吃一惊。只看见高灵毓披头散发、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他反手将两扇房门掩上,竟在门板上留下了两只暗红的血手印,原来是他进门之前就沾了满手淋漓的鲜血,此时不仅将他两只手直至手腕处染得血红,还顺着他的指尖不断滴落,血珠一颗颗砸在了地上。

秦川蹙着眉心不说话,金银儿见高灵毓从进门开始就死死盯着自己,免不得不寒而栗,她素知高灵毓渊冥邪功高深莫测,生怕他突然出手,如同对待自己父亲那般、狠狠扭断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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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0苦海无边 (1384字)

“秦川大哥,他这是怎么了……”金银儿胡乱将秦川的伤口裹起来,有些害怕地往他坐着的圈椅后面躲,秦川见高灵毓两手是血地进了来,白发白袍上也沾了鲜血,神情呆滞古怪,行为诡谲异常,马上低声安抚金银儿道,“你别慌张,去翻一翻殷红蛛的衣裳,先帮我把身上的毒解了。”

金银儿这才想起秦川之前中了殷三娘的招儿,此时全身瘫软动弹不得,万一高灵毓发起狂来,能制得住他的也只有秦川……这般想着,金大小姐也顾不得屋子那头还有个神色可怖的高灵毓,蹲下身翻找起殷红蛛的薄纱轻衫。

“这好几个瓶子,要不……秦川大哥你每个都闻一闻?”

金银儿被高灵毓吓得几乎魂不附体,将几个瓷瓶依次凑到秦川鼻下让他去闻,秦川此时手不能动、脚不能抬,只好拧着眉心任由金银儿摆布,谁料几种药粉一一闻了下来,渐渐地四肢百骸竟有了知觉。见到秦川身上药力渐消,金银儿高兴得险些跳将起来,一面防备着高灵毓是否有什么可疑动作,一面与秦川低声商议:

“秦川大哥,咱们现在怎么办?高灵毓的模样这般古怪,你看他那双手,是不是刚才……杀了不少人啊?”

秦川扭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侧的金银儿,心道自己与高灵毓的恩怨瓜葛,何必让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掺和进来。

“你从窗子走吧,他不会伤我。”

金银儿仰脸看着秦川,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就听他接着道,“他不会伤我,可保不准不会伤害你,你也看见了他满手都是血,说不定方才已经大开杀戒……银儿,你且走吧,以后也不要再去见朱鸾、再来见我,从此只当世间没有秦川这一号人吧!”

金银儿眼里渐渐盈了泪,她明白这个人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这次离去之后恐怕再也无缘相见,可是仇敌当前,儿女情长与自身性命,终究是需要取舍……

金银儿含泪将秦川看了几眼,终于松开他的衣袖,“秦川大哥,你、你好好保重,我……”一个“我”字之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秦川抬起左手在她发辫上轻轻抚了抚,笑着道:

“走吧,我这么大的人了,当然懂得自保,你无须担心。”

金银儿垂首站了片刻工夫,转身奔至窗边,推开窗子,一跃而去,秦川看着她跳窗离开的身影,忽然觉得心中一块大石已然放下,不仅因为金银儿脱离险境,更因自己终于可以不必掩藏心情,从此刻起就可以与高灵毓将一切怨仇往事通通摊开说明了。

秦川向前走了几步,却不敢去看高灵毓赤红的双眼,低声道:

“你又杀人了?”

高灵毓低头看看自己沾血的双手,厌恶地蹙起眉心,语调平常地回答道,“有个人扮作了你的样子,不仅在我茶水中下毒,还暗藏了袖箭和毒镖想要我的性命,这也就罢了……”他随手扯下红木架上挂着的一块方巾,低头擦拭着手掌指缝间的鲜血:

“我怎么可能辨不出那到底是不是你?我当即折断了他一只胳膊,请他告诉我他是何方神圣,谁知他竟敢冲我撂狠话,说我折断了他的手臂不要紧,可他婆娘正在你房里要卸掉你的一只手臂。这就是他的不好了,什么话不说,偏说要伤害你,旁的事不做,非要自寻死路……他和他两个兄弟,都是被我先折断了两只胳膊、卸去了双腿,个个讨饶哀嚎不迭,最后我大发慈悲之心,将他们心脉震断,助他们脱离苦海……”

将染红的方巾顺手一抛,高灵毓慢慢走近,看见地上殷红蛛的尸体,挑一挑长眉,“就是这个女人?这样死了真是便宜她了……”

☆、NO.61回头是岸 (2155字)

秦川见到他一步步靠近,不由向后退了两步,高灵毓见了冷冷道,“你怕了么?为什么不敢看着我?方才口口声声说要杀我的人难道不是你?”

秦川初见高灵毓这副癫狂嗜血的模样,心下确实有些慌张,可是听见高灵毓这讽刺之辞,胸中的怒气顿时汹涌翻腾,倒将一点点怯意压了过去。

“我怕什么!既然你已经听到我说的话,那也没有什么好掩饰辩解的。高灵毓,你害我百十号兄弟惨死,整个洋泽堂化为废墟瓦砾,深仇大恨不共戴天,我早已发誓必定取你性命以慰藉弟兄们的亡魂……可惜你现在知道了我的心思,你要怎么做?将我这个意图行凶者早早除了、以绝后患么?”

原来高灵毓杀了韩千霸兄弟三人之后,急忙赶来秦川这里想确保他的安全,却看见金银儿悄悄溜进房去,于是站在门边细听里头的动静,秦川与金银儿的一番对话便尽数传进高灵毓的耳中,连同那些咬牙切齿、满含憎恶的言语也一句不漏,高灵毓如何能不生气!想自己对这个人百依百顺,他高灵毓在旁人那里何曾有过这般放低身段的!愈想心中怒气愈盛,此时见秦川一副“我就是要杀你你能奈我何”的无畏神情,猛然上前窜出一大步,伸手便扼住了他的咽喉:

“你当我真的拿你没办法么!”

秦川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眼见高灵毓满面怒容,反倒出言激他:

“你能拿我怎么办?从前我有个洋泽堂作为栖身之所,你将它毁了好叫我无依无傍,现在你还想毁掉什么?我今时今日如此境地,都是拜你所赐,你索性将我这条命也取了,免得往后我想出什么恶毒法子来杀你!”

高灵毓一怒之下,双目圆睁,举起左手就要向秦川头顶拍落,秦川心中长叹一声,竟是闭上双眼、一副坦然就死的模样,高灵毓心中一惊,连忙收住掌势,深深看着眼前之人,却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我是拿你没有办法,不忍心伤你分毫,可是那些挑唆撺掇之人,却是真真该死!待我先去取了那金家丫头的性命,回头再与你算这笔账!

“你说得对,我确实舍不得伤你,可是那金银儿却是可恶至极!你且在这里等着,我先杀了她去,免得一想起这人心里就不痛快!”

高灵毓说着便松开了秦川,将他向其身后圈椅上狠劲一推,转身疾走几步,从方才金银儿离开的窗子一跃而下,秦川听到这话,连忙伸手想拦,可他如何能拦得住高灵毓,竟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顾不得右臂伤势严重,紧跟着他从窗口跃下。

秦川的功力大不如前,眼看着高灵毓使上了轻功,那白色的身影已经飘出老远,只得在他身后狠声喊道,“你要是杀了她,我就即刻自杀!好!好!!银儿对我一片深情,我俩阳世无缘,却能一同到阴间去、做一对鬼夫妻!”

高灵毓听见,气得几欲狂吼,立即转身回来,一把揪住秦川的衣襟,双目赤红,冲他凶狠吼道,“你愿意和她做夫妻?你愿意和她做夫妻!好样的!我对你这么好,你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什么话说不出!高灵毓我明白告诉你,我与你两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想要我与你恩爱相好?——做梦!做梦!!”

高灵毓恼怒至极,仰天狂啸一声,直如野兽嘶吼,响彻穹宇,其中更是混夹了上乘内力,震得秦川耳膜生疼、内息翻涌,可他忽见高灵毓猛然止住这癫狂之举,一双眼睛又似含喜又似含忧,愣怔了一般直直瞧着自己。

“你又骗我!你又骗我!”

这语气好似一个撒娇的孩子,在秦川听来却无比可怖,莫不是……又是他渊冥发作?之前秦川见识过高灵毓完全不受控制的样子,那次虽然没有旁人,且是在床第之间,高灵毓却也是残忍暴虐至极,直要了他半条命去!现下猛然想起当日遭受的痛苦,秦川浑身上下不禁打了个冷颤,警戒万分地看着高灵毓,生怕他下一刻化作嗜人的猛兽!

高灵毓对秦川倒是没有伤害的意思,只是抱着他的肩膀,凑近他耳边小声道,“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先去杀一个人。回来之后我就带你回逍遥山庄,我们永远住在山上,再不理会山下这些人了,好不好?”

说罢粲然一笑,竟抛开秦川,转身又要去追逐金银儿,秦川心中凉了大半,看来他今日不杀金银儿是不肯罢休的,尽管心中万分忧惧,却还是强撑着拉住了高灵毓的袖子,尽量放柔声音:

“你不要杀她,不要再杀人了,我……”

此时小腹猛然一热,秦川感觉四肢竟渐渐有些酥软,脚下几乎站立不稳,伸手搭在高灵毓手臂上,整个人就向地上软软瘫倒过去。

高灵毓虽神志不甚清明,倒也还晓得秦川此时状况有异,急忙将其揽进怀里,迭声询问他是怎么了。秦川只觉得体内火烧火燎,眼前所见也渐渐模糊不清,身体某处羞于启齿的变化更是直接告诉了他此刻是个什么情况。

该死!那殷红蛛死后还要害我!是那几个药瓶!

刚才在客栈房中,金银儿不问青红皂白,将从殷红蛛身上搜来的几个药瓶都给秦川闻了,秦川一时间得以活动,暗自庆幸误打误撞拿对了解药,却一厢情愿地忽略了其余几个瓷瓶里装的可能是些什么药物!想那殷三娘自诩春药迷毒,天下第一,她身上自然也会携带这般效用的药粉!

秦川此时又是后悔又是懊恼,体内难以言喻的情欲折磨得他如同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只得依偎着高灵毓,喘着气断断续续说道,“不要在这里,不要在街上……你带我、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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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2缱绻 (1673字)

“走?走去哪儿?”高灵毓只当秦川是受了内伤或是发了旧疾,才会满头汗珠、呼吸急促,当即问道,“要不我带你去找个大夫瞧瞧?”

“找什么大夫!你、你带我找个僻静地方,总之、总之不要有人在的……快!快!”

秦川一连催促了高灵毓好几声,高灵毓此时头脑懵懵懂懂,把他的话当做圣旨,连忙揽了秦川的腰,运起轻功,只轻轻一跃就上了街边屋舍房顶。秦川觉得身子起起伏伏,耳边夜风呼呼吹过,不消半刻工夫,身旁揽着自己的人就渐渐停止,将自己背靠着什么物件安放下来,秦川强自忍耐着体内的冲动,勉强睁开眼睛去看现下身在何处。

“你、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原来高灵毓糊里糊涂,只道秦川要去没有人烟的地方,于是带了他一路乘风飞奔,直至郊外密林方才停下,此时听到秦川埋怨,又急忙抱起他想要改换地方。秦川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艰难开口道:

“不用了,你听我说……你回去方才我们落脚的客栈,去把那红衣女人身上的瓶瓶罐罐都拿来,要快!快去!”

秦川接连催了数次,这回却不见他听话地回去取解药,秦川已然欲火焚身、苦不堪言,见高灵毓迟迟不动,忽然恨恨地将他奋力一推:

“你不帮我,那你就走!我不要你……看我的笑话!”

高灵毓直愣愣望着秦川倚靠树干而坐的身体,忽然抬手去拉扯他的衣领,吓得秦川连忙想躲,可身体却不由自己做主,碰到高灵毓微凉的手掌竟是主动贴了过去,顷刻间两人已经缠到了一处,秦川后背倚靠着树干,高灵毓挤进他两腿之间,将他牢牢圈在自己怀中逃脱不得,更何况秦川此时浑身火烧一般,哪有那逃脱的力气!

眼看着衣衫被眼前这人一件件撕扯开来,秦川心中万分焦急,狠劲咬破下唇,竟用最后一点力气将自己的右肩往身后树干上狠狠撞去!方才的伤口顿时鲜血狂涌,剧烈的痛感使他恢复了一些神志,抬起左手抵在高灵毓胸膛之上不让他靠近:

“毓儿,我求你,算我求你……不要这样,我不能再与你做这种事情,你停下,你停下……”

高灵毓哪里听得进去,抓住秦川抵住自己的左手放到嘴边吻了两下,将他身体放平就急切地压了上去,秦川虽然知道此时高灵毓精神有异、根本听不进旁人说话,但还是不肯乖乖就范,仰躺在草地上,浑身瘫软却兀自喊道,“你杀了我!杀了我!你现在不杀我,以后我必定杀你!……与其又和你做出这种龌龊之事,还不如一刀杀了我来得痛快!”

高灵毓哪管他说什么,几下将秦川衣裤解开抛到一边,顺着他消瘦的胸膛就一路吻下去,秦川被他上上下下一刺激,再也喊不出一个字,只能平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任由高灵毓摆弄。

“你这里有个玉环……你看,我手上有个一样的!”

高灵毓一面开拓着秦川的身体,忽然看见他此时无遮无掩的右手手臂,惊奇之余、忙将自己左手手腕上的昆仑玉环凑到秦川眼前让他看,秦川此时神志已然为药力所侵,感觉身上的人突然停了动作,反而急不可耐地动了动身体,高灵毓哪还顾得上什么玉环不玉环的,美食当前,自当大快朵颐!

先让秦川释放了一次,看见他两颊腾起红晕,眼神迷离,口中呼出的热气直扑在自己颈间,高灵毓双眼更似充了血一般,伸手探进那紧致妙处,百般地挑逗慰抚。秦川本就羞于此事,加上一年多以前与高灵毓分离之后,就再也不曾有过情事,此时又中了极其霸道的药物,体内犹如波涛汹涌、巨浪滔天,身体热得简直烫手,胸膛剧烈起伏,抓住高灵毓仅剩的里衣衣袖就不肯撒手,口中除了情动时的呻吟就再也发不出别的声音。

高灵毓这边早已忍得辛苦,感觉到秦川修长的双腿将自己紧紧夹住,摩擦着自己精神抖擞的部位似有邀请催促之意,那还犹豫什么!当即真枪实弹、攻城略地!

两人好一番忘情缠绵,将其余一切事情尽数忘了,直至月明中天,他二人才渐渐偃旗息鼓,也不管此时身在何处,仍是那四体交缠的亲密姿势,只盖了高灵毓的一件外袍就昏昏沉沉、相拥睡去。

【原谅我,写得稍嫌简略,细节部分请大家自行脑补……

今天去了周庄,人山人海,车站离景区半小时路程,差点困在昆山回不来啊!

☆、NO.63玉环微凉 (1741字)

再看客栈这边,元寒喑同唐然见到殷红蛛等人的尸体,大为惊讶,元宫主命手下人秘密处理妥当,见唐二爷在屋子里坐立不安,当即又派了几个水悠宫暗卫到城内四处寻找,只不过寻了一夜,仍是没有那两人的影子。

唐然生怕自家大哥已经遭遇不测,凡儿又因爹爹不在身边一直哭闹不止,当真是愁眉不展、忧心忡忡,正当这两人忧愁担心之际,却忽然有暗卫来报,说高庄主同秦先生两人已经回来了,唐然元寒喑大喜过望,连忙下楼迎接,谁知看到的竟是这样一幅景色。

高灵毓只穿着单薄的里衣,白发散乱,衣上发上还沾着不少树叶草屑,秦川则被高灵毓打横抱在怀中,浑身上下竟似未着寸缕,只裹着一件白色外袍,露出瘦削的肩膀、精瘦的小腿与双足。

唐然大吃一惊,快步冲上前,一眼瞧见了秦川右臂上的伤口,血虽早已止住,却仍是狰狞可怖,开口便喝问高灵毓这是怎么回事,高灵毓却看也不看他一眼,抱着秦川慢慢走上客栈二楼去。

唐然气冲冲地想将他拦下,却被元寒喑在一旁好言劝住,且先让师兄找地方将你大哥安放好,听听他待会儿怎么说,不要冤枉了好人。

唐然虽然气恼焦急,倒还听得进元寒喑的话,两个人默默跟着高灵毓上了二楼,见他走进一间空房,将秦川安置在床铺之上,扯过锦被将他仔细盖好,自己站在床边呆了呆,竟踢掉了靴子钻进被子里头,双手抱住了秦川倒头就睡。

唐然看见他这一串动作肆无忌惮、旁若无人,把拳头捏得“咯咯”直响,上前几步压低声音冲高灵毓吼道,“你这是干什么!我大哥身上的伤难道不用医治了?你放开他!”

高灵毓这次倒是掀起眼皮看了唐然一眼,“他现在很累,先让他休息。”说罢阖上双眼,再不搭理旁人一句,气得唐然咬牙切齿、火冒三丈,幸好元寒喑及时将他拖走,这才避免了唐二爷跳上床去,将高灵毓从他家大哥身边拽开的可能情况发生。

……

秦川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身上异常疲惫,脑海中混沌一片,竟是迷迷糊糊、什么都记不起来,直到稍稍转了转脖颈,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方渐渐反应过来。

“不要这样搂着我,我喘不上气……”

高灵毓笑着,并不松开手臂,整个人侧向一翻,伏在了秦川身上,“你瞒了我那么久,现在还不许我抱一抱了?”

秦川蹙着眉头不说话,高灵毓抚摸着他柔韧瘦削的腰身,喃喃说道,“怪不得你之前都不怎么吃东西,原来是身上藏着昆仑玉环、怕给我看见,现在我都知道了,你可得好好吃饭了。”

此时他二人的身体紧密相贴,联想到昨晚那一番激烈的情事,秦川有些不自在,“这里是哪儿,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高灵毓的左手顺着秦川受伤的右臂一路向下,小心避开伤口处裹着的层层白纱,摸到那一圈微凉的玉环时,心中不免一动:

“我早该想到的,这样简单的道理……怪不得你之前一直不让我近身,原来是身上藏了这个秘密。你骗得我这么苦,该如何补偿我?”

“我何时骗你了!是你自己没想到,难道要来怪我么!”

“好好好,是我脑子笨……也对,昆仑玉环是入肉生根的,戴上之后根本摘不下来,可是谁叫你让我看过你的两手手腕,我一见你腕上没有玉环,这念头先入为主,自然不再疑心凤环在你身上,说到底还是你有意设圈套让我钻,是你存心蒙骗我!”

原来经过之前一场变故,秦川的身体迅速消瘦,手臂自然也纤瘦了不少,昆仑玉环是极有灵性的珍宝,不但没有从他手腕脱落,反而顺着他前臂日渐向上,卡在秦川手肘前部方才停止。之前与高灵毓等人重逢之际,他料想高灵毓必会怀疑凤环在自己这里,于是在他面前数次卷起衣袖,亮出光裸无物的双手手腕,抢先打消了高灵毓的疑心,日后更是时时提防在他面前袒露手肘,这个秘密才得以一直保存至今。

高灵毓揽着秦川,轻轻蹭着他的肩窝,忽然离开他右臂上的玉环,左手向他小腹探去。

“——你!”秦川吃了一惊,蜷起身体想要阻止高灵毓,谁料高灵毓硬是掰开他试图拦阻的双手,抚上他平坦的小腹,不断地轻柔摩挲着,脸上现出疼惜的神色:

“你疼不疼?这么长的一道伤口,是怎么弄的?”

秦川的神经瞬间紧张起来,身体僵硬、不敢有一丝多余动作,尽量语气平常地回答道,“与人打斗时,被划伤的……”

☆、NO.64不知餍足 (1356字)

“被谁伤的?那人用的什么兵刃?这伤口足有四五寸长,又正好在你小腹中央,到底是何人使的什么招数,伤在你这里?”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从前的事我记不清了!”秦川忽然有些激动,双臂抵着高灵毓,想叫他从自己身上起开,高灵毓垂着脑袋,肩膀轻微颤动,最后演变为大笑出声,猛然又止住了笑,一双眸子晶亮晶亮、对上秦川的眼睛:

“为什么凡儿和我长得那么像?”

“哪、哪里像了!凡儿还不到一岁,如何看得出来像谁不像谁!”

高灵毓抱着秦川嘻嘻一笑,“那好,之前你从来不和我说凡儿的身世,现在我好奇想知道了,你告诉我,他亲生父母是谁,家住哪里?和你有什么渊源?怎么会把儿子交给你抚养?”

秦川眉心紧蹙,两眼直瞪着高灵毓,憋了半天方吐出一句,“这是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高灵毓一听,不乐意了,“你这话怎么说的?是你的事情我就不能管一管了?再说了,这难道当真是你一人的事情?……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开口,没关系,你不说便不说吧,我去找旁人问去!”

看见高灵毓作势起身,秦川慌忙将他一把拉住,“你干什么去?旁的人知道些什么?你不要在这儿瞎胡闹!”

“我怎么就是胡闹了!你不肯说,我就不能问了么?”

“有什么好问的!不许去!再说了你找谁问去,这事情除了我没有旁人知道!”

“真的?你这么确定?”高灵毓冲秦川眨眨眼,坏笑着说道,“你和鹿家的小子走得那么近,他知道不知道?你说那闵玉淳是凡儿的义父,他知道不知道?还有一个离得近的,你和你家二弟是嫡亲的弟兄,这事情总该对他说过吧!”

秦川被他堵得无话可讲,支吾了半晌却仍自强撑着,既不让高灵毓找唐二爷去问,也不肯透露半个字,他二人这般对峙了有半刻工夫,高灵毓忽然轻叹一声,“罢了罢了,你实在不愿说就算了,我不再过问了。”

秦川松了一口气,将这人从自己身上推到一边,撑起上身、四处搜寻起自己的衣物现在何处,高灵毓仰躺在他身边,心里仍想着凡儿的事情,可一转脸瞧见此刻的秦川,从他背后看去,身形消瘦,四体修长,乌发散乱地披在他背上,遮住了突出的脊椎骨,不禁回想起昨夜的一番缱绻缠绵,他那时神志不清,竟没能好好欣赏他情动时的诱人模样,只一味地横冲直撞、埋头猛攻,实在是令人惋惜叹悔……

忽然感觉到身后贴上一具温热的躯体,秦川稍稍回头,“你做什么呢?松开手,我要去看看凡儿。”

高灵毓将他刚披上的里衣轻轻扯掉,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还是先看看我吧……”

“看你?你受伤了么?”秦川被高灵毓转过身去,顺着他的视线一直向下,却猛然涨红了双颊,“你这个人!怎么又……”

高灵毓双臂渐渐收紧,提防秦川猛地奋力挣脱,“我有什么办法,谁叫你光着身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你可别想逃避责任!”

“我只是在找我的衣裳!”

待到秦川意识到人面兽心的高庄主,此刻勾唇笑着是在谋划何种事情,再想逃脱已然为时晚矣。

幔帐落下,在这青天白日,又被那人按着云雨了两三回,直到体力实在不能支,开口央了数次,那人才终于手下留情,由快入慢,渐渐停止。待到高灵毓酣饱餍足地退了出去,秦川已是疲惫万分,再没一点力气穿衣下床,去看凡儿与自家二弟了。

☆、NO.65“内忧外患” (1406字)

虽然秦川始终不肯吐露凡儿的身世,但高灵毓对凡儿却是愈发宠溺喜爱起来,以往他为讨秦川喜欢,总有意当着他的面将凡儿抱在怀中逗弄一会儿,可如今仿佛对这婴孩真心喜欢了一般,也不顾凡儿一见他就大肆哭闹、被他抱在怀里时又是踢打又是抓挠,整日当做心肝宝贝一样抱在手上哄着,唐然和秦川两人哄逗孩子的机会倒变得少之又少。

这一日,几人眼看着将入兖州境内,行程却慢了下来,在与兖州毗邻的滨州寻了一处客栈投宿歇脚。

这滨州城不同于其他地方,可算是秦川与高灵毓初遇的场所,想他二人那时候一个是闻名遐迩的洋泽堂堂主,一个是游手好闲的水悠宫二公子,阴差阳错走到一起,联手抵御白衣教敌众,结伴同行前往兖州……

可是时至今日,一切都变得大不相同,高灵毓是将这段往事忘了的,秦川却是记得真切,此刻重回故地,不免思虑万千、多添忧愁,加上最近高灵毓总是要不够似的,每日晚上都偷偷溜进他房里,钻入帐中就缠着要与他欢爱。秦川开始自然拒绝,可高灵毓这涎皮赖脸的家伙,竟威胁秦川道如若不依他,就把那夜郊外林中之事讲与唐然元寒喑听,秦川最要面子,更加不愿让二弟知道自己与高灵毓这些事情,只得闭了双眼,自暴自弃一般,任由高灵毓弄去,但是后来被他挑起了兴致,两人折腾到大半夜方且了事也是时常有的。

如此“内忧外患”,哪有对身体没有影响的道理呢,况且秦川的体质本就不适宜频繁欢好,高灵毓夜夜索求,更是给他身体增加负担,这几人行程减缓,也正是因为秦川实在无法继续赶路,这不,他正双目紧闭、躺在床上休息,那罪魁祸首则笑眯眯坐在床边,望着他的睡颜出神。

正当高灵毓瞧着秦川的眼睛鼻子嘴巴瞧个没完,兀自傻笑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拍了两下,门外有人轻声道,“师兄,出来说话。”

高灵毓恋恋不舍地站起来,忽又俯下身在秦川脸上亲了亲,才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

“什么事?”打扰我与川两人相处……

元寒喑将一封书信样的东西交到自家师兄手上,脸色有些难看,“你自己看吧,都是你心上之人做的好事!”

高灵毓将信拆开看了,却是形色如常,“去就去呗,不过是一起喝喝茶什么的。”

“——喝茶?师兄你好糊涂!这信中措辞刻薄激烈,说你是蒙骗了天下豪杰才坐上逍遥山庄庄主位置,嚣张跋扈、目无尊长,还罗列了近十条你的所谓‘罪状’,他们说是邀你去品茗议谈,可这明摆着就是鸿门宴!你摇头做什么?……什么?你打算赴约!?”

高灵毓理了理衣衫,转身就往楼下走,“师弟切莫挂念,替我照看着屋里之人就是了。”

元寒喑几步跟上,低声道,“你可知道这事情就是屋里那位一手促成的?信中反复提到有证人指证你的种种行径,那些事情除非是与你极为亲近之人,不然绝不可能知晓……师兄,你可千万不要贪图一时快活,被身边的人设计陷害了啊!”

高灵毓不为所动,摆了摆手就径自下楼去了,元寒喑在他身后转了两圈,叹息一声便阔步追上,“师兄,我还是同你一起去吧。”

“哦?那自然好……等等,待我嘱咐一下唐二爷替我照顾川……”高灵毓转身又想上楼,却被元寒喑拦住。

“你还是想想待会儿如何应对吧,然儿是他亲弟弟,自然不会怠慢的!”说罢拖上自家师兄,招来水悠宫那两个一等高手跟在他俩身后,一同去赴那武林正派人士邀请高庄主参加的声讨大会去了。

【唐二:感冒了,头好疼,求安慰……

☆、NO.66相煎何太急? (1553字)

这两日秦川与高灵毓甚为亲密,唐然这个做兄弟的与他说话的机会反而少了,此刻看见自家大哥推门进来不免有些惊讶。

“大哥,你身体还没好,下床做什么?”唐然看秦川脸色不大好,连忙上前道,“你有什么事情让客栈伙计叫我一声就是了,何必亲自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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