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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请多多指教/唐二 当前章节:150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9:02

“大侠饶命!小的不该见财起意,不该贪图您的宝贝!求大侠发发慈悲,饶过小的这一回吧……”

缩着脑袋等了半天,竟没觉着身上哪里有疼痛之感,伙计偷偷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肢体尚全,立马向着幔帐连连磕头,口中连道“多谢大侠饶命”,跪着等了半晌,见里头没有动静,便轻手轻脚起了身,“多谢大侠慈悲,那小的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小的这就退下……”

“你等等!”

那伙计满头大汗,连忙躬身问道,“您还有什么吩咐?”

里面那人的声音竟带着颤,“你看他手臂上的玉环是不是亮着?”

那伙计心道,原来那发出亮光的宝贝是个玉环,玉环能够发光,这还真是闻所未闻,但还是马上恭恭敬敬回答道,“是亮着,这宝贝的亮光,比那碗大的夜明珠还要亮得多!这必定是人家说的稀世珍宝……”

不待他将那宝物美言巧语地赞美一番,床帐里头那人忽然大笑起来,“的确亮着,是亮着!他没死,他没死!”

那伙计缩在原地,听这人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且听到这人的笑声,耳中竟阵阵刺痛,胸中更是气闷难解,心说这人难道修炼武功、已经走火入魔了不成?刚想趁他不注意溜之大吉,就见薄薄的纱帐猛然掀开,一个白衣白发的身影闪现出来,那伙计抬头看着,张大了嘴巴就再也阖不上,直到那人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趟,见那伙计呆傻了一般,皱着眉头揪着他的领子将他拎出门去,那伙计方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渐渐回过神来。

候在门外的客栈掌柜连忙上来询问,里头的客人怎样了,这么些天不曾出门,可是病了要找大夫来看看?

那伙计傻坐着,听到他的话嗤笑一声,“哪里要找大夫来看?里面那位、里面那位是仙人!难怪有那样的宝物,难怪能够这么多天不吃不喝……是仙人,是仙人呐……”

【二子:是谁这么好心给我投了枝!好开心啊~~~

太谢谢啦~我会好好把它写完的!

☆、NO.76旧情难忘 (1032字)

兖州艳月楼,一青年男子身着青色长袍,进了门径直走向三楼雅阁。

相较于底下莺莺燕燕、歌舞纷繁,三楼就显得清静多了,男子轻轻推门而入,雅阁内一豔红人影在珠帘之后隐约可见,青衫男子低声道:

“阁主。”

珠帘后人影稍动,“是青石啊……我那二师弟怎样了?此刻还在滨州打转呢?”

“高庄主确是仍在滨州,正四处寻良医为秦川诊治,可是……”

里面那人嗤笑一声,“哼,已经死了的人还有什么可救的,他这样抱着个死人到处求医,也不怕被天下人耻笑!”说到此处停了停,向前迈了几步拨开珠帘,露出一身的豔红,看着青衫男子轻声问了一句,“你兄弟此刻到哪里了?”

青石神色一凛,阁主说到兄弟,便是指另一个“青石”了,低垂着脑袋恭敬答道,“此刻大约还在路上,半日之后就可到达滨州城了。”

浮屠阁阁主朱鸾挑了挑长眉,略略沉吟,忽然道出一句与先前话题无关的话来,“先前洋泽堂的白副堂主现下也在滨州,这事情,你可知道?”

青石闻言抬起脸看着朱鸾,忽然间有些手足无措一般,脸上闪现笑意,很快又被他掩藏起来,可到底是慌了手脚、不复方才的沉着冷静,朱鸾见他这副样子,掩口笑起来,染成绛红色的尖长指甲衬得他一张脸愈发显出苍白:

“我们的青石护法原来也有慌了神的时候啊!我可算是见识到了!那白玉到底有什么好的?怎么你们兄弟两个都对他念念不忘?只不过……白玉曾是秦川的部下,想必定是站在我二师弟那边,你兄弟二人,准备如何对付?”

青石蹙着眉心,依旧恭敬说道,“阁主想要对付的人是高灵毓而不是秦川,白玉是秦川的旧部,与高灵毓毫无干系,况且洋泽堂已毁,单单一个白玉又能有什么作为?……依我看,阁主实在用不着担心他会掀起什么风浪,现下最棘手的,还是高灵毓……”

朱鸾脸上满是笑意,一对秀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角上挑,便有万种风情,他点了点头,似乎很是满意,“难怪明泉以前一直跟我夸赞你们兄弟两人,说你们是他的左膀右臂,青石护法果然厉害,几句话就将那白玉撇干净了……你不必着急,我本来也只是随口问问,他既是你兄弟俩中意的人,我又怎么会动他?你放心,等我除了我二师弟,那白玉自然成了浮屠阁的阶下囚,还不是任由你们兄弟处置……好了,你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青石听了,默默退出房间,抬眼瞧见那嫣红的身影转入珠帘后面,垂了眼帘快步走出,一路并不留恋楼中那万千的美人,径自下楼,疾步走出艳月楼去了。

☆、NO.77鹑服怪客 (1143字)

年逾古稀的医者,古树老枝一般枯瘦的手指搭在“患者”脉门,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渗出来,偏偏那个恶行昭彰的魔头还一副期待的神情,在一旁急切地询问,“要用什么药材?多久能够醒来?何时可以痊愈?”

老大夫含含糊其辞,胡乱点点头,一双手简直要颤抖起来,心说这人虽然容貌如常,可是脉息全无、浑身冰凉,分明就是个死人,这叫我如何医治!

但是这话他可万万不敢讲出来,眼前的白发之人这几天在滨州城四处寻找名医圣手,要给这具尸体治病,事情听着荒唐可笑,可他还就认定了那人没有死,若以实话告知,他便立刻狂性大发,也不知他练的什么邪功,整个滨州竟无人能挡,不知已经有多少良医圣手遭了他的毒害,今日他又将那死者抱着来到这位老医生家中,非要他为其医治,叫这大夫如何能不着急慌恐呢!

看到那大夫颤巍巍从椅子上站起来,高灵毓立刻压低声音喝问,“你做什么去!”

老人家吓得浑身一颤,转过身勉强笑着说道,“这位先生病状罕见,老夫要到后堂去,这个……查一查医书,翻一翻药典,方可、方可对症下药……”

高灵毓怀疑地瞅着老大夫,直把那老人家盯出满身冷汗,“你不会是治不了,想跑吧?”

“怎、怎么会呢!”老大夫被他道破了心事,摇头摆手连连否认,“老夫门上这、这‘妙手回春’的匾牌可不是白挂的,只是这位先生病况特殊,不好妄做决断,所以、所以……”

高灵毓见他这副躲闪的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也不等他辩白完,就冷笑道,“你们这些庸医,治病疗伤的手段不高明,编造起谎话来却是一套一套的……这些天来没有一个救得了他,还满嘴的胡言乱语,竟敢说他已经死了!”

那老大夫心说,他可不就是已经死了么,可是对面那人满面怒容,他生怕自己如同其他医者大夫一样、被这人一掌拍得半死不活,只好低着头,哆哆嗦嗦站在那里,不敢多说一句,谁料这时忽然有个声音传进来,嘻嘻哈哈的,十分不正经,顺着风传进屋内几人耳中,却是清晰非常:

“这就是那位发了癫狂症的小哥?这两天一直抱着具尸体、到处寻医就诊的?”

高灵毓立刻转身喝道,“谁在外面胡说八道!”

谁料那个声音一瞬间变得极近,“我胡说八道?我看还是你做的事情荒唐些!简直荒唐至极!”

不知何时,外头说话那人竟已经置身屋室之内,那老大夫见房中突然多了一个人,吓得大叫一声,两眼一翻、瘫坐在椅子上。

高灵毓一回身,就见那人穿着破破烂烂的一件长袍,真似个乞丐一般,此时正站在双目紧闭的秦川身前,凑近了盯着他仔细瞧着。方才这人从屋外倏尔移动到室内,高灵毓已然在心中暗暗称奇,又见他盯着秦川看个不停,登时心中一动,连忙收敛怒气、轻声问道:

“先生莫不是来救人的?”

☆、NO.78冥冥之中 (1752字)

那衣衫褴褛的中年人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去掀秦川的右边袖子,看到秦川手臂上那只昆仑玉环,睁大了双眼、啧啧赞叹,“宝物!果然是宝物!只不过……这样的好宝贝,戴在一个死人身上,却是可惜了……”

高灵毓的脸色立刻冷下来,“先生既知道这是宝物,怎么还和那些愚人一样,说他已经死了!”

那中年人一双眼睛仍旧紧紧盯着凤环,听到高灵毓的质问,喃喃说道:

“宝物的确可以续命,可是死了终究是死了,就算活过来,他也是死过一次的人,想要他和从前一样,却是不行的……”

高灵毓显然只捡自己喜欢的听,几日来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你是说,他会醒……他、他真的会醒?!”他一连说了好几遍“他会醒”,在屋内来回转了几圈,又连忙去追问那中年人,“他几时会醒?你说要他与从前一样,却是不行,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脾气会变么?会不会……忘记从前的一些事情?”

那中年男子终于将目光从玉环上转移开来,看着一脸喜悦兴奋的高灵毓,嘴角含笑,“你似乎很希望他忘记从前的一些事情?”

高灵毓坐到秦川身边,将他揽在怀里,看着他熟睡一般的面孔,只是笑着,却不言语,中年人似乎无奈地摇摇头,叹息道,“你怎么会这样喜欢他?你知不知道,若不是你,他早已死了好多回了!……唉,都是你这样的人到处胡作非为,那边才会那样忙乱……”

高灵毓仿佛没听到他说的话,那中年人也不理会他,只一个人自顾自絮絮说着:

“秦川的阳寿本就不长,他十六岁那年本应从逍遥山紫珠崖上跌落摔死,可是你姐姐为帮他制造落崖身亡的假象,从紫珠崖上扔了他平日贯穿的衣物下去、正好当了他的替身,那边于是疏忽了,以为这人已死,等到察觉过来,秦川已经平安长到了二十六岁……好在还能弥补,两年以前洋泽堂与浮屠阁的那一场恶仗,不知带走了多少人的性命,秦川作为洋泽堂堂主,本来是必定死于此次争斗的,谁料你小子将他困在逍遥山上,又将消息瞒得密不透风,这又让他逃过一劫。我本想着,这样一个命薄之人,能借助你雨家人之力、两次逃过劫难,这第三次的镌石湖之灾,他总该躲不过了吧,谁知道你竟早就给他戴上了这样一个宝物!”

说着摇了摇脑袋,脸上的神情又是无奈又是意外,高灵毓垂着头,浅笑着望向怀中的人,低声道,“我的川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了?他还要和我长长久久地在一块儿呢……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来?我还要带他去水悠宫接凡儿呢。”

“凡儿?哦……这又是个麻烦!”中年人有些烦躁起来,背着双手在屋内来回踱步,忽然停在高灵毓面前,低声道,“这孩子,你可知道他是怎么来的?”

高灵毓洋洋得意地点点头,垂首在秦川苍白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下,那中年人夸张地耸着肩膀,哀叹一声,“唉呀,这个孩子比他爹爹还要棘手,秦川只是当死之人而未死,这孩子却是凭空出现在这世间,那边的簿册上从来没有他的记录……也对,那孩子是昆仑玉环之灵力结合你的精血、又吸收了秦川大半的功力,最终诞化而生,以后他的命运生死,又该如何去定、能不能定,这些都是事儿啊……”

高灵毓眨了眨眼,打断了那人道,“是凡儿吸收了他的功力?……怪不得、怪不得他的内力变得这样薄弱,我还以为是怜幽毒的缘故,原来是这样……”

中年人看了一眼有些恍惚的高灵毓,感叹道,“秦川这人确实有趣,也是他自己之前积善积德,身旁才总能有贵人相助,先是你姐姐、后是你,你姐姐与他有同门之谊,你则爱他极深,这个暂且不谈,可是他有了孩子还能安然活到今日就不能不让人称奇了。男子逆天受孕本就是九死一生,幸而那鹿鸿羽和闵玉淳从旁精心照料,否则的话,要么是孩子还没出世他就先死了,要不然生产之时也必定要了他的性命……那姓闵的小子胆子也真大,怎么想到剖开人的肚子将婴儿取出、而后又将肚皮缝上,啧啧,这世上的歪才真是愈发多了……”

高灵毓听到这话,终于证实了秦川腹上那道长长的伤痕是从何而来,其实之前他心中一直存有这样的猜想,只是一来秦川绝不愿谈论凡儿出生的事情,二来剖腹取子这事情高灵毓自己都不敢多想,也就有意不去细究,今日听得这中年人这一番话,方才体会到秦川孕育凡儿时的危险境况,心中难免一阵后怕,搂着秦川的双臂收得更紧了些,生怕此刻这冰凉的人儿再出什么意外。

☆、NO.79自有天意 (1303字)

“——他、他到底何时醒来!”

中年人看了一眼高灵毓焦灼的神态,忽然有心与他开玩笑一般,坐在圈椅中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急什么,昆仑玉环虽说是宝物,效用却也不是立竿见影的,他被风家的小子锁在湖底两日两夜,现在魂魄虽未离体,却也不是那么容易转醒的……年轻人,不要心急,耐心点……”

见到这人满脸笑意、悠哉悠哉的模样,高灵毓恨不得立即冲上前将他给剐了,他好容易压下怒气,咬牙切齿道,“要我耐心等,究竟要等到何时?——难不成要一两年么!”

他说出这话,自己倒开始害怕了,如若秦川当真久睡不醒……高灵毓简直不敢想象,他连忙换上一副沉痛担忧的神情,对那来历不明的中年人好言道,“还请前辈指示一二,他一向是多行善举的,从前我思虑不周,做下许多后悔莫及的事,让他平白吃了许多苦,他这样的人,实在不应有如此遭遇……”

那中年人点点头,“你还晓得自己做了错事,也不算太晚,不过这事情当真是急不得。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过心急,之前的事情也是,秦川一向是思前想后、犹豫难决的性格,偏偏性子又倔,最是吃软不吃硬的,你同朱鸾联手将他洋泽堂夷为平地又能如何?你以为这样就能逼迫他就范了?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

“好了!从前的事情不用再提了!”从旁人口中听到之前那些事情,高灵毓又蓦地有些恼,“你不用耍着我逗趣,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来?他现在什么丹药汤水也灌不进,水悠宫的千液池对他恢复可有益处?”

那中年人愣了一愣,冷笑道,“那些凡世的俗物能有多大效用!……其实也不必费多少心思,只需……”

他说到这里忽然就噤了声,高灵毓见他不说话,急了,连忙催促道,“只需什么?我应当做什么?——你倒是说呀!”

那中年人假意咳了两下,站起身,拂了拂缀满补丁的衣袖,“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还需你自己慢慢琢磨。”

“——你!”高灵毓抱着秦川冲那人瞪圆了眼睛,恶狠狠道,“你是不是故意不说!你从方才开始就说川的阳寿不长,又说他是借旁人之力才躲过数次劫难,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唉唉唉,方才还称我前辈来着,变脸变得倒快!”那人抱着手臂,嘴里埋怨着,倒也不见他动怒,“你们这儿有俗话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还真是不假!凭什么那秦川素日行善的,原先阳寿只有短短十六年,你这样作恶多端的,却是福泽深厚、命途昌达,谁人也动你不得……不过,不巧的是你碰上了我……”

高灵毓见他笑容阴恻恻的,感到有些不妙,“你想做什么?你方才说了,谁也动不得我,我想也包含你在内吧!”

“你问我想做什么?嗯,方才还想告诉你如何救治秦川的,既然你不想我做些什么,我便顺了你的心意,袖手旁观好了……”

高灵毓立刻慌了,百般地想要补救,谁料那人似乎已经下定决心,笑嘻嘻的抬脚就往门外走,高灵毓见他真的要走,放开秦川就冲上前、伸手去抓那人的手臂,明明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却听那中年人不大正经的笑声忽然响起,高灵毓低头一看,自己手上抓着的竟是一块脏兮兮的破旧布片,而那衣衫褴褛、行为古怪的中年人,此刻已然消失无踪。

☆、NO.80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1364字)

既然服下连心蛊毒,二人同心,两人即是一人,可见对方眼中所见,能闻对方耳中所闻,甚至可感对方心中所想。

这一位“青石护法”奉阁主命令前往滨州,途中正遇他那“兄弟”去往艳月楼向朱鸾汇报情况,此刻已然知晓了白玉身处滨州的消息,一时心情激动难以自持,毕竟他兄弟二人与白玉太久没见面了,连忙扬鞭催马,想要尽快赶到滨州,可心中却又忽然间十分忐忑,皱了眉头:

“你愁什么呢!这两年你有哪天不想见到他?眼看着能见到了,你又在这儿唉声叹气的!”

若是此时有旁人看见,必定以为这个对着空气说话的男子是患了失心疯,可这确是他青石兄弟二人在谈话,两人虽然相隔百里,可是对方的想法却是清清楚楚,对方所说也可尽数传入耳中。

远在兖州的那个青石又叹了一口气,“你当他跟那高灵毓一样,糊里糊涂把从前的事情都忘了?洋泽堂的事情确实是我们骗了他,他那么多兄弟死了也都是事实,这是怎么也赖不掉的!”

这话一说出,两边都沉寂下来,直到这一头,青石策马进了滨州境内,这忐忑不安的心情才被即将见到白玉的激动情绪取代,他心下想着,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哪会记得那么清楚!

不过这一厢情愿的想法终究是不能实现,这是在脸上挨了白玉重重一拳的时候,青石的心理活动。

“你怎么一上来就打人呐!”青石捂着左脸,怒瞪着眼前人,白玉冷哼一声,将衣裳袖口卷上手肘:

“我就打了!你给我站在那儿,我还要接着打!”

青石干瞪着两只眼睛,看到他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努力想要改变眼下的状况,“你先听我说,我是奉阁主之命前来探望逍遥山庄高庄主的!我们的事情缓缓再说……唉呦!你还真打呀!”

白玉带着一副“总算逮到你小子”的痛快神情,一拳一脚不留余力,瞬间就将毫无防备的青石揍倒在地。而这边青石慌忙蜷了身躯、双臂护住自己头脸,忍受着白玉的肆意蹂躏,脑海中同时听得自己那兄弟不断劝着,别还手别还手!你就让他打两下嘛!他不过是一时生气,让他消消气也就完了!

青石心里骂道,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再不还手就要被他活活揍死了!左手猛地伸出,握住白玉迎面而来的拳头,“老小子,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白玉的左拳“嘭”地砸上青石的鼻梁,看着他鼻下缓缓流出的两行鲜血,大笑着说道:

“我偏要得寸进尺!今天不把你揍得连阿青都认不出,我就不姓白!”

听到这话,地上这一位先是愣了愣,忽然有些咬牙切齿,“喊他的名字喊得这么亲热!我问你,今天要是他来,你打不打?”

白玉眯了眯眼睛,一向老实的人这回竟懂得了戏耍旁人,他故意将眼前人晾了片刻,才悠悠说了一句:

“阿青跟你可不一样……”

这位“青石”一听,心里这个火儿呀,“腾腾”地就上来了,一把揪住白玉的衣领,“你这老小子,就是欠教训!是,我和阿青不一样,他心疼你、护着你,我可不会!反正你这老小子皮糙肉厚,打两下也不会有什么事!”

他这话说给白玉听,也是说给远在兖州的那位青石听,而后再也不管自己的兄弟如何劝说,两人就在这客栈大厅、众目睽睽之下,你一拳我一脚,当真动起手来。

【作者:迈入期中考试周,日更暂停,作业完成立刻恢复日更!我发誓!!!

☆、NO.81不入虎穴 (779字)

高灵毓走出房间的时候,就看见两个歪头肿脸的人一前一后走上二楼,仔细看了看,惊讶道:

“白玉?青石?你们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啦!”

“哼,楼底下的狗没有拴好!”

“你骂谁!也不想想是谁先动的手!”

白玉听了,瞪圆了眼睛,一只眼上挂着乌青,看起来少了些凶恶、多了些滑稽,“你倒还有理了!是我先动的手那又怎样?那是你活该被揍!”

眼看着两人针锋相对,气势愈演愈凶,高灵毓连忙出言阻止,将白玉好歹打发进屋里去照看秦川,转向青石问道,“大师兄近来怎样?身体好些没有?你这次过来是为了何事?”

“阁主一切都好,多谢高庄主挂念。这次阁主是听说了秦堂主的事情,特地让我过来,请您带着秦堂主到浮屠阁走一趟。”

“哦?难道……师兄有办法医治?”高灵毓睁大了一双美目,语调也激动了起来,“是了,师兄自小研习医术,师父的本事他学的也最多,川交给他诊治必定是有救了!你且在这里等等,我们即刻出发!”

说完也不等青石作声,便转身推门走进屋里,片刻工夫,抱着那所谓的“病人”走了出来,那人从头到脚裹了柔软的薄被,整个儿被高灵毓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青石见他那呵护万全的模样,忍不住挑了一挑长眉,心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言,清咳了两声,望着那道房门等着白玉出来,谁料高灵毓抱着秦川转身就往楼下走。

“高庄主,我们这就走了?”

“是啊,还要等谁?”高灵毓忽而回过头,笑着道,“白玉才和你打了一架,你还指望他和我们同行?走罢!你要是有什么事,回头再和他说!”

青石蹙了眉心,望着那朱红木门,想着高灵毓说的也有道理,而且阁主命令难违,还是等到这些事情结束了再说,打定了主意,转身追上高灵毓,几人一同驱车策马,赶往兖州浮屠阁去了。

【二子:漫长的期中考试过去了,日更恢复!

☆、NO.82焉得虎子 (1364字)

浮屠阁如今是掌控整个兖州的门派,可是除了浮屠阁中人,没有人知道那传说中精于蛊毒邪术的神秘教派坐落何处,高灵毓虽是阁主的师弟、又贵为逍遥山庄庄主,想要进这浮屠阁,却也得依照阁中规矩,坐在马车之中,以黑巾蒙住双眼,途中更有阁中弟子在旁监管,不允许擅自揭开遮目黑巾。

高灵毓似乎对浮屠阁到底在何地毫不在意,只双手抱着怀中人,任由他们蒙住双眼,马车进了兖州城,又奔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终于减速停止。青石亲自为高灵毓解开黑巾,躬身道:

“高庄主,阁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高灵毓走出马车,就见两个青衣的侍者要上前接过他怀中之人,摇摇头表示不用,一抬眼,一抹豔红的身影就闯入了视线。

“师弟真是叫为兄好等啊!”

高灵毓同样惊喜道,“大师兄!多年不见,大师兄当真一点没变!”抱着秦川向前走了几步,神色忽有些担忧:

“虽说我们兄弟久别重逢,理应把酒庆祝,可是现下还不是时候,还请大师兄施以援手,救救他的性命!”

朱鸾闻言,缓缓走到高灵毓近前,望着他怀中严实裹着的人,忽而笑着道,“这是自然,不过,这位秦先生是个什么病症,你总得让我先瞧一瞧……”说着便伸手去揭那一层薄薄的锦被,谁料高灵毓听得朱鸾应允,大喜之下竟抱着秦川猛然间单膝着地,欣喜道:

“多谢师兄搭救!师兄若是真能妙手回春,师弟来日必有重谢!只是……这里不大方便,还是让我先将他安置妥当,再请师兄检视病症,马车颠簸了一路,我怕累着他。”

没能够一窥锦被下秦川真容,朱鸾有些失望地收回手,“那好吧,师弟你跟我来。”

说着转身前头领路,高灵毓抱着秦川,与青石紧随其后,几人向那错综复杂、仿佛地下迷宫的浮屠阁深处走去。

“此处便是了。”朱鸾停下脚步,回头冲高灵毓道,“别看这地方阴森了点,可这里面的玄月床却是浮屠阁镇阁之宝,不是我自吹,这玄月床的疗伤奇效可在水悠宫那千液池之上。”

“果真?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大师兄肯借出贵派宝地,师弟感激不已……”

朱鸾的一双凤眼稍稍眯起,笑着打断了高灵毓的话,“你是我师弟,纵然我已经被师父逐出师门,可我们师兄弟的情分是不变的,若再这样满口感激之词,那就太过生疏了……我看师弟一直抱着这人,一刻也不愿假于人手,想来是情意深厚啊。”

朱鸾说着,伸手摸上石门东面墙壁上齐胸高的一块青砖,使力一推,青砖陷入墙壁,几人面前的石门亦缓缓开启。高灵毓瞥了一眼那青砖的位置,笑着道,“这人是我认定了的,自然不肯放手,况且他现下病得厉害,我怕旁人不够体贴细心,抱疼了他。”

青石不禁皱了眉头,不是因为高灵毓此时的露骨表白,而是他眼中所见另一个“青石”正在做的事情实在令他疑惑不解。他那兄弟此时正带着人,在滨州城内四处搜寻,也不知是在找些什么,高灵毓和秦川都已经在这里,难道是在找白玉?若是奉了命令,阁主要找白玉做什么?若不是阁主的命令……不可能,阿青不会因私忘公,就算他急于同白玉见面,也断然不会带上阁中的弟子……

“青石,你愣在外面做什么?”

朱鸾凉凉的声音唤回青石的意识,他连忙上前几步走进石门,听着大门在自己身后缓缓阖上,抬眼就见屋室正中一方低矮的石床,眉头蹙得更深,阁主这是要……

☆、NO.83不能入目 (949字)

“师兄,这就是玄月床?似乎……并不怎样,比不得千液池流光泛彩,一看便知不同寻常。”高灵毓抱着怀中人,好像不大放心,看着那方石床,似乎并没有将人安放下来的意思。

朱鸾听了,挑唇笑道,“它确实貌不惊人,似乎只是一块笨重的石头,可这玄月石生来就是这乌漆漆的样子,师兄我也没有法子啊,难道要替它镶金嵌玉么?就算我当真有心如此,也没有三师弟那个闲心和财力……”

听到朱鸾这样讲,知道他是在讽刺元寒喑从前重金修饰千液池的举动,高灵毓连忙道,“是我失言了,师兄不要放在心上……”

说着将怀中之人小心地放置在石床中央,见石床冰凉,害怕那人冻着,又将自己身上的月白外袍脱下,盖在他身上。只一点有些奇怪,高灵毓一直将这秦川从头到脚遮盖得严严实实,方才来的路上,青石对此就已经心存疑惑,后来一想,也就明白了他为何不愿让旁人看见秦川的样貌,毕竟那人已经死了好几日,想必是不能入目的。

“师弟尽管安心,滨州那种小地方能有什么好大夫,只一群碌碌庸医罢了,现下到了我这里,既有我这做师兄的精心照拂,又有玄月床疗伤奇效,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朱鸾瞧了一眼石床上的人,将高灵毓引到旁边椅子上坐了:“我听说你好几年不曾下逍遥山,怎么好容易下山一趟,那一位就弄成了这副模样?”

高灵毓的视线终于从石床上转移开来,倒是深深望了站在一边的青石一眼,转过头对朱鸾道:

“他变成现在这样,自然是有人对他下了毒手,等到我救回他来,照顾他身体痊愈,自然不可能放过那个人!……师兄是知道我的性子的,伤害我心爱之人,这样大的仇恨,我高灵毓会轻易忘记么?”

他说这话时,一双眼睛冷冷盯着朱鸾,语气与神色也与方才大不相同,朱鸾倚在圈椅当中,明眸暗转,拨弄着自己一缕乌发,浅浅笑道,“人说有因才有果,那人既然敢出手害人,想必有他自己的理由,师弟你自小聪慧,这个道理总该懂的。”

“是啊,我当然明白这世上有因果报应这一说,只不过……”高灵毓脸色完全冷冷下来,紧盯着方才还亲亲热热的大师兄,“只不过为何报应在秦川身上?他这个人一向谦和谨慎,从来不曾得罪过谁,为什么要受这样的罪?——报仇也好,报应也罢!尽数冲着我高灵毓来就是了!何苦为难他呢!……你说是不是,大师兄?”

☆、NO.84入瓮 (1587字)

朱鸾抿唇一笑,摇摇脑袋,“这世间的一切事情,皆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以为秦川无辜,或许在旁人看来他却是罪大恶极,真真该死呢……”

高灵毓的好脾气再也装不下去,冷着脸起身,走到朱鸾近前:

“师兄说这话,是存心要我心里不好受了,你倒是跟我说说明白,他到底是哪里犯了错,竟三番两次地遭人毒手?”

朱鸾的神色亦严肃起来,面前的高灵毓气势汹汹,却也毫不示弱:

“他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妥,错就错在你喜欢他,你不仅喜欢他,还什么事情都以他为重,事事都顺着他的心意来,逍遥山庄庄主的行为怎可受旁人左右?这天下有多少人觊觎你庄主的位子,就有多少人对秦川恨之入骨……”

高灵毓不听他说完,嗤笑一声,冷冷道,“难道师兄你也是觊觎逍遥山庄庄主的宝座?”

朱鸾抬起眼来,神色淡漠如常,倒是极轻地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已经想起了从前的事情……”

“我自然是什么都记起来了!”高灵毓猛然拔高了声调,“你以为你是谁?你与我不过小时候短短几年的情分,又犯下大错,早已见逐于师门,现下我还肯喊你一声‘师兄’已是给你面子了!难道我会放心将他交到你手上么?”

“高庄主这话哪里给我留面子了?不过……”朱鸾冷笑一声,“你既然提起了当年之事,我就不得不说了,你既知晓那时候的事情,就应该明白我为何那样做……”

高灵毓此刻对这个“大师兄”似乎很是不屑,“我怎么会明白!你被师父驱逐出水悠宫完全是咎由自取!你也不必找说辞,编借口,偷取水悠宫秘籍、供外人修炼这件事情你还想矢口否认么?哼,也难怪师父那么生气,吃里扒外这种事,换了我也绝不姑息!”

高灵毓这般提起当年之事,朱鸾的脸色渐渐变得十分难看,他撑着圈椅扶手慢慢站起来,声音略有些颤抖:

“我知道我对不起师父,可是……可是错的是我,这关明泉什么事?……你说啊,这关他什么事?我那时跪在师父面前不断地哀求,请他老人家责罚我就好,我有违宫规,甘愿领罚,可是师父为什么、为什么……”朱鸾忽然向前跨出一步,双手抓住高灵毓的衣袖,似乎想起多年前的那场惨剧,身体如风中秋叶,不住地颤抖,“他为什么要杀了明泉?他凭什么杀了明泉!你方才说,伤害你心爱之人是深仇大恨,可是明泉被废去一身功力,郁郁而终,这样的仇我怎能不报?这样的恨我如何能忘记!!”

“那你也不能报复在秦川身上!”高灵毓紧紧扼住了朱鸾的手腕,也不管美人如厮,冲对方恶狠狠地吼道,“裴明泉已经死了!就算你现下接替他成为浮屠阁的阁主,兖州、滨州一带尽归你掌控,你也换不回他的性命!就算……裴明泉因师父而死,你要报仇,冲着我来便是了!何必对秦川下手!”

“——我要杀的就是他!”朱鸾猛然抬起头,一对美眸睁大瞪圆,“师父最疼爱的就是你,我要你也尝尝,挚爱之人离你而去的痛苦!”

高灵毓满腔怒火正待爆发,就听身后闷沉沉一声响动,连忙回头看去,只见屋子中央那张石床已经自中间缓缓分裂开来,眼看着上面的人就要落入石床底下,高灵毓想要上前挽救,却被朱鸾出手缠斗、不得脱身。

这朱鸾当年是“不败顽童”的大弟子,水悠宫武功路数他知晓得一清二楚,竟连渊冥的部分招数都知晓如何抵挡,高灵毓心中大惊,心说难道师父当年看重他至此,连渊冥秘术都有意传授?于是以逍遥山庄武功对付,这才渐渐占了上风,一掌将朱鸾推至数步开外,抽身来到石床之侧,瞥一眼旁边站着的青石,冷笑一声:

“青石护法当真不打算出手么?”

青石遥遥望了朱鸾一眼,眉心紧蹙,并不说话,方才状似万分紧张的高灵毓此刻竟也不再焦急,勾起嘴角,冲青石低声道,“你仔细看看这到底是谁吧!”

那人身上的薄被“哗啦”一声被高灵毓掀起,待看清了那猛然下落的人影,青石惊呼一声,毫无犹豫,纵身跃入石床裂缝之间。

☆、NO.85一着不慎 (1560字)

这一变故来得实在突然,朱鸾才挨了高灵毓一掌,捂着心口退到石室角落,还未回过神,就看见石床上的人落入陷阱,一旁的高灵毓明明能救却不去救,反而是青石随之跳进了那满是毒蛇毒虫的陷阱当中,一时间睁大了双眼,神情有些愕然:

“……你做了什么?那个人……不是秦川……”

高灵毓冷笑着回过身,“我既然对你不放心,又怎么会把他带进浮屠阁呢?你别这样看着我,你以为是我点了白玉的穴道、将他当作诱饵?不不不,自然不是,白玉也曾是洋泽堂的人,有机会进入浮屠阁报灭门之仇,他怎能不跃跃欲试?不过……途中封住他行动的人是我没错,替我解决了青石也算大功一件,我相信他若是地下有知,定会感到安慰的……”

“哼,逍遥山庄的主人行事说话倒像是邪教中人,这样的视人命如草芥……那白玉是秦川的旧部,你这样做,就不怕给秦川知道?”

高灵毓听了,连连摇头,“他不会知道的,等他醒来,我会和他说,白玉同我一起进入浮屠阁,不幸惨遭你的毒手,不过……我马上就会替白玉报仇,川一向心软大度,他不会怪我的,你说是不是?”

不等朱鸾作出反应,高灵毓已经疾步上前,右掌猛然挥向朱鸾颈间,左手成拳、击向他的胸口,幸好朱鸾动作伶俐,堪堪躲过,可高灵毓接下来数十招,招招出手狠辣决绝,使的又是朱鸾不熟悉的逍遥山庄路数,孰强孰弱渐渐分明。

被对方一掌重击在肩头,朱鸾咬着牙硬生生承受下来,捂着伤处,心中拼命思量着如何扭转形势,可是对方丝毫不给他喘息之机,前襟被狠狠地揪住,自己以前的二师弟此时居高临下,以冰冷的口吻道:

“大师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朱鸾艰难地咳了两声,伸手搭上高灵毓的手腕,忽而抬起头,“秦川现在就在滨州城,你把他藏在哪儿了?”

高灵毓眉心稍动,一脚踹在朱鸾小腹上,厉声喝道,“你今日是死定了!提起谁都没有用!”

“师弟啊,你真是……啊哈哈哈……”朱鸾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撑着地面,不住地笑着,因而身体不断颤动,“你真的以为我猜不出那不是秦川本人?我到底是你师兄,我知道你的性子,恐怕这世上能让你信任的,就只有你的血缘至亲了……咳咳,可是你不要忘了,浮屠阁的两位青石护法,向来是一内一外,从没有同时出现过的,你想想,另一个青石,此刻该在做什么呢?”

听到他这样说,高灵毓心中略有些紧张,不过看见朱鸾此刻在自己手中的狼狈模样,忽又恢复了信心一般:

“滨州虽是小城,却也有百余户人家,纵使你知道我将川藏在滨州城又如何?你能保证,在你的人挨家挨户找到他之前,阁主大人您……还安然无恙么?”

说着将朱鸾从地上拎起,重重摔在一边,高灵毓看着朱鸾痛苦地蜷起身体,走到他身前,俯身扼住了他的脖颈,可是见到他双眸清明,毫无绝望之色,忍不住说道:

“大师兄,你不会真的在等青石的消息吧?……别傻了,我将他安置得很妥当,除了我,没有人……”

“——如果他自投罗网呢?如果他转醒过来,自愿来我浮屠阁做客呢?……哈哈,师弟啊师弟!这次是你失算了!你输了!你输了!!”

朱鸾忽然振奋起来,高声打断了高灵毓的话,大笑不止。

与此同时,巨大的石门轰然开启,高灵毓转过头,看清了来人样貌,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呆愣愣盯着门外之人,一步一步,痴痴地向他走去。

“你……你是什么时候……”高灵毓脸上的神色渐渐从惊讶转为欣喜,“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就知道你没事,那群庸医都是胡言乱语!你、你……”

眼看着那人活生生的触手可及,高灵毓激动得连身体都在微微打颤,怎奈他此刻过于惊讶欢喜,已然忘了自己身处何地。颈后猛地为人狠命一击,高灵毓只感觉眼前发黑,逍遥山庄的主人就此失去知觉,昏倒在地。

☆、NO.86成王败寇 (3239字)

人说成王败寇,不管是什么原因,逍遥山庄的高庄主这次算是栽在朱鸾手里了。他昏倒之后,立刻被捆了个结结实实,送往浮屠阁地牢,以手腕粗的铁链锁住双手双脚,还是不放心,便给他强行灌下散功丹,等于将一只凶暴的猛虎拔去了利齿、剪掉了虎爪、关进了铁笼之中。

接下来就是浮屠阁小喽罗们无穷无尽的鞭打和折磨,虽然朱鸾不曾明确下达严惩的命令,但是一因浮屠阁内风气向来如此,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虾兵蟹将,都以亲手折磨身陷浮屠阁的、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为荣,因而练就了一手折腾人的好功夫;二是因为,此人可算是阁主的死敌,投入这监牢之中是断没有活着出去的可能,在他们看来也就与死人无异,惩治一个死人还用手下留情么?于是下手愈发地狠恶,什么毒辣手段都使了出来。

两日间,高灵毓竟又昏过去两次,饶是如此,无论受到怎样的毒打严刑,他一次也不曾开口求饶乞怜,唯一说过的一句话就是,“让秦川来见我。”

小卒子见他忍受酷刑,一声不吭,除了这句话之外,就只是狠狠瞪着阴暗森冷的监牢大门,似乎想将它瞪出个洞来,心里害怕这人已经被重刑折腾坏了,怕上头责骂,于是将这事儿禀告给了阁主朱鸾。

朱鸾之前为高灵毓伤得不轻,此刻还在卧床休养,听说高灵毓任凭刑罚,只叫秦川去见他,开口问道,我们这位贵客这两日在做什么?

属下回答,一直在客房中,哪儿也没去,只是一个劲儿发呆罢了。

朱鸾冷笑道,浮屠阁向来不强人所难,秦先生想见他自然会去见,他若真的去了,也不必阻拦,就是千万别叫他放走了高灵毓。顿了一顿又道,青石护法的伤好了没有?那个白玉呢?

属下道,快好了,有阁主亲自调配的解毒丹,自然好得快,至于那个白玉么……他落入陷阱之前就已经服用了解毒的药物,所以受的伤比青护法还要轻些,此刻已经能下地走动了。阁主放心,属下派人将他看管得很严,不会出问题。

朱鸾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可是很快就将这件事置之脑后,又吩咐了一句看管好高灵毓,便躺下静卧休息。

……

秦川走进冷湿阴暗的地牢之时,隔着好几间囚室,就听见有人气急败坏地怒骂和鞭子抽打在人身上的“噼啪”声响,心头猛地揪起,脚步也不由放缓。等到他终于远远出现在那人面前,更是抬眼稍稍一瞥后就再不敢看他鲜血淋漓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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