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小小一间房,无门又无窗。身下是石板,身上半片缸。”
“哐当!”狱卒手中的枪掉在地上,立马跪下连连磕头向丞相大人请罪:“大,大,大人,您,您别冤枉小的。您这吃的用的都是从相府搬过来的,小人们这些天可没亏待您啊。”
皇甫文进摇摇折扇道:“快起快起,本相只是一时兴起,未曾埋怨你们。”
狱卒战战兢兢:“您,您,以后别这么惊吓小人了。”
皇甫文进露出无比慈爱的笑脸,在脑后加一道光,直接就成如来佛祖:“让你受惊是本相不对,本相给你赔不是,你快起来吧。”说完亲手扶起还在发抖的狱卒。
“小人多谢丞相大人。”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是否娶亲?”皇甫丞相摆着如来的面孔问人不倦,八卦无边。
狱卒答:“回丞相,小人刘武,今年二十有一,未曾娶亲。”
皇甫文进浅浅一笑,势必将如来进行到底,对面狱卒面露羞涩。皇甫文进道:“反正闲来无事,你把手伸过来,本相给你看看手相。”
狱卒惊异:“丞相会看相?”
“你不信?”皇甫文进反问:“行,那本相显一点仙法让你开开眼。”
说完,皇甫文进合起折扇,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画了一个圈,只见桌上的茶壶自己腾空倒了一杯茶。皇甫文进勾勾手指,茶杯落在刘武手中。皇甫文进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刘武嘴巴张的足可塞进一个拳头:“丞,丞相,你太厉害了。”
皇甫文进道:“这算什么,你接着看。”说完抬起右手,笔架上的狼毫悬空而起,皇甫文进铺开宣纸,狼毫移到纸上,刷刷几笔,一副写意山水画已经完成。皇甫文进将画卷递给刘武:“这幅画,本相就送与你了。”
刘武诚惶诚恐接过大呼:“丞相真乃神人也。”
“你现在信本相会算命了吗?”
“信,信,大人快帮小人看看,小人何时可以娶亲?”
皇甫文进托起刘武的手,故弄玄虚道:“唉,你命犯孤星啊。你七岁丧父,现上有六旬老母卧病在床,二位兄长不孝,皆不顾老母病危,留你独自一人赡养母亲。嗯?”
“大人,你说的全对,还有呢?”
“你这掌纹错综复杂,不太好说啊。”皇甫文进摸了摸下巴,可惜他没胡子,不然现在肯定就不是摸下巴而是捻须了,“你十五岁的时候和一好人家闺女定亲,可惜后来那家父亲嫌你家贫毁了亲事,后来,你又找了另一家姑娘,而那家姑娘与一登徒浪子有了苟且之事,你气不过,退了婚。”
刘武热泪盈眶:“大人,你真是活神仙。”
“不过现在,你就要喜事临门了。下月初五就是好日子,你可身着一身玄色长衫于午时立于你家附近的那颗大柳树下。会有一粉衣女子从树下走过,遗失香帕一方。那女子便是你命定之人。”
“姑娘品貌如何?”
“相貌端正,品性淑德。只是,略略有些凶悍,或许日后,你会受点气。”
刘武扑通跪下,不住叩首,千恩万谢。
其他狱卒听说了丞相相命之事,纷纷前来讨问,一时,硕大的天子一号牢房门庭若市。
皇甫文进露出谦卑笑颜:“别慌别慌,一个一个来。本相最喜欢和年轻人无拘无束的聊天,你们大可将本相视为家人。”
不知何时一修长身影立于牢房外面,秀眉紧皱,表情很是不悦。
“咳~~”那人试图引起大家注意。
牢内欢天喜地,无人理睬。
“咳,咳~~”那人提高嗓门。
依旧没人理。
只见皇甫文进手中握着一块玉石,皇甫文进拿在耳边听一听,对第一个人说道:“这是你娘子的陪嫁,你娘子姓李,现在已有三月身孕。”说完又拿起一把梳子,对第二个人说:“这是你母亲的遗物,你母亲是三年前去世的。”接着是一柄短剑对第三个人说:“这是你去年与别人打赌赢过来的。”众人唏嘘不已,奇,真奇了。
“啪!啪!啪”一人的掌声从人群后面响起,众人回头,看见一个俊美公子立在门口。
公子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十分凌厉,让人无法逼视。
“皇甫丞相好兴致啊。本来我还担心狱中清苦,皇甫丞相会不习惯,现在看来真是庸人自扰,皇甫丞相分明逍遥自在的很嘛。”
狱卒被那人气场吓到,纷纷让路,皇甫文进起身行礼道:“墨公子说笑了。”
“墨”公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不是么?皇甫丞相如鱼得水,我若不来,我看皇甫丞相已经可以在这牢里大展拳脚,成家立业了吧。”
皇甫文进走近一步,不留痕迹的揽过“墨”公子的肩膀:“本相日日都在牢里思念墨公子。”
“墨”公子斜眼瞥他一眼:“是么?”
“本相不敢欺瞒公子。”
“说这么好听?那你为何摆这么大架子,居然要本公子亲自来请?”
“岂敢岂敢。”皇甫文进扯着“墨”公子走出牢门:“回去我就向公子请罪,要打要罚任凭公子处置。”
二人身影渐远,留下一牢房的狱卒在秋风中凌乱,许久后,刘武开口问:“王头,墨公子是谁?”为什么丞相对他如此恭敬?
王头神色木然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
回宫后的事情,我们让当时一个值班的小太监张公公来说。
“张公公您好,请问对那晚的事情,你是如何回忆的呢?”
咳咳,那晚,皇上和丞相一起回的宫,皇上走在前面,步子迈的很快,表情似乎有些不悦。丞相紧随其后,两人进了广成殿以后,皇上屏退所有侍从,不一会儿就听见东西砸碎的声音,偶尔还可以听见皇上大吼:“你好大的胆子,连公主也敢利用。”“你信不信朕现在就砍了你。”期间夹杂着丞相儒雅的回话:“皇上息怒。”“皇上请爱惜龙体。”后面就听不清楚了,你知道,奴才做下人的,主子的事情是不好探究的。反正后来烛台熄了,屋里一阵乒乒乓乓,似乎有打斗声,再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不过第二天,丞相出来的时候心情很好,还问候了奴才,叫奴才伺候皇上更衣。皇上有些没精神,不过看得出来龙颜大悦,连夸奴才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