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山下,择羽追着米鹞而去。两人坐在一间酒肆里面对饮。
“你不打算争取?”择羽问道。
米鹞摇头:“必输。”
择羽笑:“不一定,这事往往当局者迷。依我看,楚卓萑喜欢的其实是......”
米鹞灌入一口酒打断他:“你不懂,我并不是说这个。我曾说要用生命保护他,可是现在有人会做的比我更好。”
择羽一头黑线:“你当自己情圣么?”
米鹞突然很忧郁的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有时候,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陪着他,能远远看着他快乐就很好。”
择羽酸的倒牙:“那你预备怎么办?”
“回京城,向皇上报告封朝余孽的死讯。然后依旧做我的御林军右统领。”
山顶上,洛云拉着楚玄解惑。
洛云:“喂,君上。那什么倚萱姑娘说的,择羽是什么?”
楚玄略一沉吟,道:“你可曾知道,三魂七魄之说。人的元神由魂魄聚合而成,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位命魂。地魂亦称爽灵,人死之后,爽灵归于地府。直到再度轮回,三魂才会重聚,而择羽,他的三魂七魄,却并不完整。”
洛云回想那天倚萱说的,只是一缕爽灵,难道是指?
楚玄继续解释:“或者说,他的爽灵不同于其他两魂,并非来自他的本体。可是这一缕来自外体的爽灵却非常霸道,竟能完全压制住他其他的魂魄,而且似乎仍带着前世的执念入的轮回,只是毕竟轮回多次,时日太久,大约记忆也已经残破不堪了吧。”
“其实从第一次见到择羽我就隐约察觉出他身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当年的那场浩劫我也曾是镇压翳莽的神兽之一,只是至今我依旧没有十足的把握。明序,或许你该去问一下你多年未见的师兄,当年的娄迦仙使——明修。”
后记
楚玄与楚卓萑叔侄回到他们在漠北的家,还是靠楚玄的医馆为生,从那天以后,再无朝廷之人前来骚扰,日子虽清苦,却依然满足。
五年后,楚卓萑娶了当地一个漂亮温柔的女子为妻,成亲当日,自京城送来一份贺礼——一只用玛瑙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雄鹰,却未留名。
曾亦有媒婆为楚玄说媒,楚玄只是谦和的笑着,指着自己满头的白发道:“我年岁已高,不好耽误人家姑娘。”
其实,很多女子仰慕楚先生,只是不知道为何,楚先生容姿英俊,看着不过而立之年,却已是满头白发。
又三年,御林军右统领和鹞在一次刺客事件中为救和宣帝而丧命。和宣帝感其护驾之功,追封为宁安侯,消息传至漠北,正值楚卓萑之妻临盆,楚卓萑守在妻子门外,彻夜未眠。第二日,楚卓萑抱着襁褓中的儿子,笑容苦涩:“你便起名叫楚忆和吧。”忆和,忆和,他生命中永远无法忘记的两个人,从此只能记忆。
楚卓萑活了四十一岁,与发妻伉俪情深,共育有两子一女。
只是,临死前,却不愿与发妻同穴。
尤记那一年,原御林军右统领和大人以郡侯之礼厚葬。送葬队伍浩浩荡荡,没有人看见一个年轻男子躲在队伍之后,眼睛红红的,仿佛一只兔子。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男子挖开了宁安侯的坟,他展开宁安侯墓中一幅随葬的画卷终于忍不住抱着画卷嚎啕大哭。身后,随他同来的银发男子在夜色中掩去悲伤容颜。
男子哭完取走宁安侯这件随身物品,从此再没踏入帝都一步。
画卷上书:“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他曾经问他,你何以取名为鹞。
他答,鹞为翱翔天际的猛禽,他弟弟为鸢,兄弟二人皆以猛禽为名。
他鄙视,浅薄!
然后他反问过去,那你为何叫萑?
他咧嘴笑道,萑苇,即蒹葭也。真没文化,连《诗经》都不知道。
楚卓萑握着玛瑙雄鹰,喃喃自语:傻子,和鸢才不是鹰,和鸢那么温柔,他是山间绚烂的鸢尾花。真正的鹰一直是你。
他用了一辈子的时间,时至今日,他才明白,这辈子他埋藏心中最深的那个人是谁。明白了,便不再遗憾,便终于闭上眼。
洛云全方位上下左右拉扯择羽的面皮:“我怎么就楞是没看出来你哪里不同呢?”
“我本来就没有什么不同嘛。”择羽挥开洛云不安分的爪子:“脸都被你掐红了。”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洛云问。
“我当然是和洛哥哥一起。”
“我准备回棃牁山了,那里也算是天界,凡人是不可以入内的。”
择羽笑的没心没肺:“那我在外面等着洛哥哥吧。”
不得不说,择羽这句话让洛云心里暖暖的。只是如今五大神器已经集齐,该是说分手的时候了。回想起来,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已过了一年,这一年来,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如今说到离别,洛云也有一些舍不得。然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终究还是要分别的。嗯?慢着,提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似乎,还有一笔账没清算......洛云回想起了那一晚的奇耻大辱,他堂堂孔雀娄迦仙使居然被一介凡夫给......这要是传到族里去,他的脸往哪里搁。哼!那日不过是被司律天神这个老不死的给算计了,若真来硬的,择羽哪是他的对手。
洛云仰头咬牙切齿看着择羽:离别前,先还债。
洛云一把扑过去,死死搂住了择羽。
择羽当时正细细打量着洛云姹紫嫣红变化多端的面孔,猝不及防被洛云一个熊抱,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择羽嘶的一皱眉头看着压在他身上的洛云:“洛哥哥,你要干嘛?”
洛云支着手肘笑:“你说我要干嘛。”
啊?择羽脑中某些场面一晃而过,挣扎着想坐起身:“洛哥哥,在这里......不好......吧?”
拜托,就算要那什么也看看环境吧,这里可是荒野,又是大冬天的,好歹找个室内嘛,择羽对野战没兴趣,倘若周围山清水秀也就罢了,偏的土地龟裂,黄沙漫野,就这,你不觉得倒胃口么?
洛云也觉得委屈了择羽,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不过机会难得,他可不想放弃了。
“你多担待些,大不了我轻点,绝对不弄疼你。”
“别,别。”择羽双手环抱胸前开启护胸模式,这不是疼与不疼的问题,事关男人尊严:“洛哥哥,屈居下位者,一般都有倾城之貌,如洛哥哥这般。我这样的屈居下位简直侮辱先驱了。”
洛云听见这样的话,非常受用,小心肝荡漾了一番,不过糖衣炮弹的攻势明显还不够猛:“无妨,我觉得好看就行。”说罢,还摸了摸择羽的面颊。谁说我家择羽不好看了?
“洛,洛哥哥,你会么?”择羽垂死挣扎。他那里可是尚未开发的小雏菊,经不住折腾的。
“不会。”洛云撇嘴。
“那我来教洛哥哥吧。你让我在上面,我来示范。”
“去,少打鬼主意。你以为你技术很好。”
“至少有过一次嘛,聊胜于无。”
洛云气的狠狠在择羽喉结上咬了一口,我呸,你这仅有的一次还是在我这里实践的。
择羽嗷~~~~一嗓子吼出来。
洛云捂住他的嘴:“别嚎了,真难听。”
择羽疼的眼泪汪汪的。洛云挂着一丝痞笑,别说,臭小子现在这么看着,还有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气质。
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我么?择羽胃里一阵汹涌澎湃,好想去吐一吐。
洛云扯开择羽的衣襟,在他胸前一顿乱舔全无章法。择羽无语叹气:“那啥,洛哥哥,你这都快成猫吃食了。”估计雪信和毛球听见还不乐意认你这个同伴呢。
洛云抬头,望望择羽,眨眨眼睛:“那该怎么办?”
择羽想了想:“要不你咬我耳垂试试?”
哦。洛云又低下头,含住择羽耳垂。
择羽只觉得一个温温热热柔柔软软的东西在自己耳畔摩挲着,痒痒的气息拂过耳际。一股热流从下腹慢慢腾起,他伸手捧起洛云的脸。
洛云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问道:“这样,对了吗?”
后面的话被择羽用唇堵回去了,择羽向来是实践派,行与不行,或者说谁更行不需要嘴巴来说,被单一滚自见分晓。
洛云被择羽这个缠绵悱恻的长吻弄得七荤八素的,于是乎,警惕性一下子暴跌到底,不知怎么的,择羽一个翻身,他又到下面去了。
洛云刚刚意识到两人位置互换,还没来得及反抗,择羽已经折腾开洛云的衣襟,低头咬住洛云胸前敏感。一阵酥麻游走全身,洛云很没出息的缴械投降了,就这样,堂堂娄迦仙使又被凡人压了,从此永无翻身。
第二天,洛云在前面走得飞快,只可惜腿软脚步虚浮,老是被石头树枝子什么的绊到。洛云狠狠踹过去,死人,怎么连你们这些畜生也欺负我。
择羽在后面掩嘴偷笑。
洛云一记眼刀狠狠甩过来:你再笑试试?
择羽很自觉地抿着嘴唇,面皮忍得难受,不住抽搐。
洛云郁闷的回头,继续健步如飞。
说实话,择羽那小子不知道从哪来学的,还是无师自通,居然真能让洛云酣畅淋漓,只是,洛云虽爽,心里却总觉得憋屈,都是男人么,凭什么他就该是被压的那个?
一个人影飘忽着落在两人前面,一袭湖色衣裳,头发半束,未带冠,只系了一根同色的丝带,在风中随着墨黑长发飞舞着。只是背影,洛云却惊的瞠目结舌。
“明,明修师兄?”
那人转过身,面如桃李,玉骨冰肌。
“明修师兄,真的是你?”洛云快步上前,抓住明修的手:“原来你真的还活着。”
明修抬起手,将洛云的一缕发丝顺到耳后:“小序。”
“嗯,我是小序。”洛云激动的话也说不利索:“师兄,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我们都很想你。”
明修叹口气:“我已是死去之人,又何必出现。徒增烦恼而已。”
洛云摇头:“不,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相信师兄还活着,一直都相信。”
明修笑:“小序果真和以前一样善良。”
洛云道:“师兄,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你见过明衡师兄,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明王了,你见过他了吗?”
明修摇头:“我自然会先来找小序,其他人不见也罢。”
洛云笑的灿烂,略有羞涩:“我还不是那样,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师兄记着小序,真让小序高兴。”
明修收回手,按在腰间,手指慢慢握紧:“不过,我来找小序,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择羽感到一阵心悸。
洛云毫无察觉的问明修:“师兄还有何事?”
“洛云小心!”择羽一把扑上去,却还是晚了。
尽在一瞬间,明修手中突然握着一把长剑,剑的一端刺入洛云胸膛,鲜血顺着胸口流出。当年的娄迦仙使,孔雀族剑法第一人,果然快剑如飞,名不虚传。
洛云瞪着不可思议的双眼看着明修:“为什么?”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明修抽出剑,血光四起,落了身后的择羽一身,择羽抱住洛云倒下的身子。
明修对着洛云胸口伸出手,孔雀翎至洛云怀里飞出,落入明修手中:“孔雀翎本该就是属于我的东西。”
“师兄。”洛云捂着胸口,虚弱说道:“我的本事本就不如你。你若是想要孔雀翎,我自会双手奉上,你何必这样伤我?”
“若不伤你,我如何带走他?”明修居高临下看着二人道:“择羽,你是否还记得我?”
“择羽自然不会忘记恩师。”择羽皱眉看着明修,虽然他的明修师父皱纹满面白发苍苍,现在这位明修却是青丝如黛容貌俊雅,可是眉宇之间还是可以看出一丝端倪。
“你是否有很多问题要问我?”
“若恩师想回答徒儿自会回答,若是不想,徒儿又岂敢责问恩师?”择羽撕下一块衣服,给洛云捂住伤口,可是马上就被鲜血染红。
“还算懂事,也不枉为师疼你那么些年。那你便随我走一趟吧。此去,所有答案都会水落石出。”明修衣袖一挥,择羽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洛云躺在地上,大量流失的鲜血使他视线模糊,眼皮愈加沉重,闭上眼睛以前,他看见明修抱起择羽,轻轻的,温柔的说道:“爽灵,回来吧,他已经等你太久太久了。”
☆、第六部分 天为谁春(完结部)
1.
“鹏鸟好斗,你此番救他回来,他日终成祸患。”明矶长老曾经对明修这样说,只是那个时候,谁也不会想到这句话竟是警世箴言。
棃牁山里的时间过得很慢,择羽走出屋外,看见明修正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吹笛子,明修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他闭着眼睛,身体随着旋律微微晃动。择羽有一瞬间的失神,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一曲终了,明修睁开眼看向站在他身边的择羽问道:“身体大安了?”
择羽捶捶后颈:“还好。”不过师父下手真重,脖子到现在还是隐隐作痛。
“你是否在怪我伤了明序?”
“你说洛云?”择羽这颗神奇的脑袋在这种时候居然纠结起了一个很无聊的问题:明修师父是我的师父,洛云是他的师弟,那我岂不是应该叫洛云师叔?想到这,择羽的面皮忍不住抽搐起来。
“弟子不敢。师父,弟子知道,你不是无故伤人之人,你这么做自是有不得已的缘由,不过弟子希望你能告诉我,毕竟,此事弟子已经被牵扯进来。”
择羽看着明修,虽然这张脸他已经看了十五年,如今还是那样的眉眼,他知道这个人就是他敬爱的明修师父,可是,他依旧无法将眼前这个清冷的男子与平素慈爱的师父联系在一起。师父虽严厉还总是拿着棍子追着他打,但是择羽依旧可以看见在对着他这个不成器的徒儿的时候,明修师父眼里是藏不住的关怀,而不是面前这个明修透出的让人凉透心扉的漠然。
漠然神色闪过一丝悲悯,明修叹道:“你果然,连我都忘了。”
择羽揉着发酸的腮帮子,倒抽一口气,这话说得,敢情他择羽还是个负心郎?
明修不顾择羽的一脸恶寒,伸出手,按住择羽的额头接着说:“移花接木法已破,改过的记忆你已经记起来。”
“是,弟子已经知晓自己爹娘之事。”
“纵使如此,你却依旧忆不起我,那便不要忆了吧。”
择羽更加困惑,明修这些忆啊忆啊的,又是起又是不起,一会要一会不要到底整哪样?不过他倒是总结出一个结论,莫非曾经的自己竟是明修师父的情郎?这个想法让择羽吓了一大跳,且莫说如今还有洛云,便即使没有洛云——脑子里晃过明修白发苍苍的摸样——除非择羽脑子抽了,不然他又怎么会和自己师傅有情?
择羽决定换个话题,没话找话的问:“师傅,弟子出来这么久,不知道择杨师弟他们现在如何?”
明修一句话要叹三口气:“择杨他们不过是我为了让你不孤单用山间的枯木幻化的人形罢了。你是永世孤鸾之命,我不忍你过得太过凄苦,故而让他们来陪你。”
择羽全身仿佛走过数万只蚂蚁,他抖抖胳膊腿,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回想起这么多年都是一堆枯木陪着自己,择羽就觉得瘆得慌。
明修接着说:“起初,你以一缕爽灵逃入地府,在夹缝里存活数百年,直到你得到完整魂魄得以轮回。你的每一世,我都陪着你,如今已过两百余年。先前,你还带着前世的记忆,还能忆起我,而这一世,你竟完全忘了。也好,至少你能解脱。我本想就这样看着你平淡过完此生。却在见到凌泽的时候明白这些不过是我的奢望。凌泽对璟舒仙君的执念使我看清,神仙固然强大,可是也敌不过凡人的聪慧和执着。你终会有和他重逢的一天。与其自欺欺人,还不如按照司律天神所说,让你自己去寻找,只有真正拿起后,才会放下。我终于同意司律天神的建议,让你下山。”
择羽糊涂了:“他是谁?”
“日后自会明白。”
好吧,神仙若是不神叨叨还叫神仙么?日后就日后吧,反正择羽也不着急。不过现在到真是有一件事挺急的,择羽要马上解决。
“那个,师傅。弟子能不能提个要求?”
明修已经又坐在石头上,架好笛子送到唇边,被这么一问,转过脸疑惑看着择羽。
择羽踢踢脚下的石子:“您能不能再揍弟子一顿?”
明修默默放下笛子,手指僵硬。
择羽换另一只脚踢石子:“弟子被您揍惯了,冷不丁的换成现在这个说话模式,怪不习惯的。”
所谓贱骨头啊~~~~~
山脚下落了一场及时雨,正是这场雨劈头盖脸的浇下来,洛云才迷迷糊糊的醒了。
洛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一阵钻心的痛楚袭来,他压住伤口,不让自己咳嗽出来。虽痛的厉害,他心里却明白,这一剑,并未刺中要害。
以明修的剑法,若真是想让他死,这样的错误是绝计不会犯的,那便只剩下一个解释,明修只是想阻止他,从没想过要他的命。
洛云踉跄起身,不由笑出声来,胸口的起伏牵扯出一丝疼痛,洛云却也顾不得。雨水顺着他的面颊,他鬓角的发流下,衣裳尽湿,粘着身上,胸口的血迹合着雨水落入土里,脚下一片刺目的红。
择羽......他要去找择羽。
他有一种感觉,如果他不去找他,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不过倘若现在让他听见择羽和他师兄明修的对话,他冲上去掐死择羽的心都有。死小子,就这么不关心他的死活么?
洛云封住胸口的穴道,架起云头。
一阵地动山摇,猛兽的低吼传来。洛云几乎从云端跌落下去。
山脚走兽狂躁的四处奔走,飞禽呼啦啦冲向天际遮天蔽日。
天边,漫天的黑影夹着血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魔怪翳莽终于安奈不住了。
洛云锁绮起双眉,他必须马上赶回去,将神器交到明王手中。
越忙越有添乱的,明璇这倒霉孩子就在这个时候过来捣乱。
和洛云狼狈不堪的模样相比,明璇撑着油纸伞,依旧白衣飘飘,风度无双,袖子,带子,绸子,段子纷飞,在雨里化蝶。
明璇诲人不倦:“作为羽族,羽毛是极其重要的东西,必须惜之爱之,切不可暴露于大雨之中,这样会折损羽毛的寿命,也影响美观。”
洛云无奈抚额:“明璇,我现在很忙,没空和你耍嘴皮子。”
“我也没空和你吵架,我是来赢你的。”
“我如今受了伤,你就算赢了我也是胜之不武。”
“哼,你以往赢我那么多次,不过仗着孔雀翎。你怎么不说胜之不武了?再说了,谁说比试一定是公平的,这话不还是从你嘴里你出说的么?”
这孩子跟谁学的这么伶牙俐齿?几天不见,长进不少,还懂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行,那我们就比一场。你把看家本事拿出来吧,我只求速战,没功夫陪你磨叽。”
明璇小脸一下子亮了,明显有些激动。他扔掉伞,抽出腰间的长鞭,指着洛云:“你说的,若是被我伤到了不许告状。”
“你以为我是你,这么小家子气。”洛云将右手背到身后,默默于掌心形成一个符咒:“你说这话之前,还是先看看你够不够资、格伤我。”
明璇足尖轻点地面,借力起身,浮在半空,长鞭挥向洛云。此刻,洛云的符咒已经画好,他扬起唇角,微微一笑。
明璇只觉得面前升起一阵浓烟,呛得他喘不过气,眼前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不知道从哪里传出“啊~~嗷~~~~”数声,孔雀鸣叫本就不怎悦耳,加之洛云有意叫的凄厉,明璇心肝一颤,哆嗦两下,还没准备好就被洛云一掌击中胸口,跌路在地上,沾了满身的泥巴。
明璇仰头看天空,洛云已经变成一只蓝色的孔雀优雅的展着翅膀转眼飞出几千米远了。
“瞬移羽步?”明璇咬着后槽牙恨恨的说:“明序,我饶不了你,你居然使诈。”
洛云在云端撇嘴:说你傻你还真傻,懂不懂三十六计走为上?我现在这样子和你打不是送死么?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啊。真是笨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