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天曳失魂落魄地从金钵中出来,就看到老叟和小尤在外面等他,忙收拾好情绪,装出一副什麽事都没有的样子,“师父,对不起,把你的金钵弄坏了。”
话说在祀纣让他们走後,老叟就和小尤在一旁躲著,偷偷看著金钵。
没过多久,司空碎就抱著君齐出来了,看到君齐安然无恙,老叟也放下心来,但是心很快又揪了起来,虽然君齐没有受伤,而鬼王眼中也满是疼惜,原本是圆满解决了,但君齐脸上一片死灰,似乎是受到了什麽刺激。
“师兄,你现在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麽?”小尤的话打断了老叟的回忆,“你怎麽能让司空碎把带走颜少爷呢?”
连天曳并不知道君齐和老叟有什麽渊源,因此对小尤的态度也有些疑惑,他们不是一直想要君齐回鬼间吗?如今他回去了,他们怎麽又不满了?
连天曳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走了不是更好,他是鬼,本来就是属於鬼间的,呆在人间反而会打乱人间的秩序。”
“糊涂!”老叟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教你斩妖之术,是为了什麽?你迫於鬼王威胁,竟然眼睁睁放走自己疼惜之人,贪生怕死,还有什麽资格当我的徒弟?”
连天曳在心里苦笑,贪生怕死吗?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不过,也没有必要否认,“师父何必这麽认真,反正只是一个鬼魅,利用一个鬼魅,而能全身而退,不是挺值得的吗?”
“你怎麽能这麽利用颜少爷?”小尤不满地吼了他一句,“颜将军对师父恩重如山,颜少爷自然就是师父的在世恩人,你怎麽能为了活命利用师父的恩人呢?”
恩人?颜将军?连天曳突然想起那一天,君齐用寂寥的声音说出,“我在等人。”他那时候,是真的想要抹掉那丝寂寥,但是,最终不仅没做到,反而将君齐再次推入地狱,由他亲手将他推入地狱。
“颜将军……是君齐的父亲吗?”连天曳的声音里有微微的颤抖。
“没错,就是颜将军嘱托我来找颜少爷的。”老叟抬起头,眼中一片沧桑,当年的马嘶与热血似乎还历历在目,颜将军死前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断嘱咐著。他说,君齐是个倔强的孩子,出征之前为了安抚他,才说一定会回去,让他等著,可是这原本的安抚恐怕就要成为枷锁,让他一定要找到君齐,让他不必再等。
可是,最终还是没有把颜将军的遗嘱托付给颜少爷。
“那君齐知道你的身份吗?”
“少爷并不知晓。”老叟轻轻叹了口气,“我还来不及说。”
也就是说,君齐他还要永无止境地等下去吗?还有承受那些永无止境的寂寥。
“这件事只能交由你去完成。”老叟看了连天曳一眼,“把这件事情告诉颜少爷,并帮他偷回他的另外一部分灵魂,助他早日投胎,不必再受鬼王胁迫。”
连天曳有些犹豫,他还有资格再站在君齐面前吗?君齐已经恨透了他,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这样他怎麽还能再见君齐,让君齐再徒增痛苦?
“这件事情,我不能答应。”连天曳苦苦掩藏著眼眸深处的痛苦,“师父,找别人完成这件事吧。”
“你若不去,我也不会再派别人去,如果你真的忍心让颜少爷一直呆在鬼间,那你就继续一意孤行好了。”老叟也不愿久留,转过身欲离去,“不过,你真的能一辈子欺骗自己的真心,让自己心爱之人时刻在他人掌控之下吗?”
说著,人就已经没了影,徒留连天曳一人留在广场之上。
连天曳仰头看著苍穹,眼中有两种情绪在争斗,阖上眼眸,将那些痛苦与挣扎锁在眼中,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经只有一种坚定,不管君齐是否恨他,他都绝不能再让君齐那样寂寞,如果君齐实在无法原谅他,他也可以帮君齐投胎之後,再也不跟他来往,也好补偿了君齐。
鬼宫之内,这几日都喜气洋洋的,全因鬼王心情甚好。
特别是在鬼王身边伺候的人,都得了不少好处,原以为自那日鬼王带君齐回来之後,鬼王的暴怒会让他们都没好日子过,可是事情却不如他们所想,鬼王反而慈祥了许多。
而君齐房中,梳妆镜前的两人一立一坐,君齐站在司空碎身後,替他梳理头发,镜中的男子俊朗非凡,这几日更是时常带著笑,比往常多了分亲和。
怎麽从前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如果能这样下去也好,也不用再想著连天曳,安安心心地呆在司空碎身边。
“在想什麽?这麽出神。”司空碎见颜君齐一直在发愣,握住颜君齐替他梳理的那只手,将他的身子拉下来一些,在他那淡粉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轻轻的一个吻,让君齐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後,才微微红著脸,退开一些,“我只是在想,今天我们要怎麽过。”
司空碎见君齐退开,还以为他是有所防备,心里就微微一疼,却也没有发作,毕竟君齐才刚刚受过伤,他也不想为难他。
只是站了起来,朝著门口走,“我今天还有正事要办,就不能陪你了。”
君齐有些不明所以,但他既然都这麽说了,也只能点点头,“既然你有事情要处理,那就去吧,我一个人没事的。”
司空碎又错把君齐的话当成是君齐并不在乎他,心里一疼,就匆匆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