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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公子酷书童》作者:林沐【完结】
文案
这一篇是关于美丽公子的故事,还会写关于书童的,大概……
提醒一点:文章题目只是起着好看的,并不是拿来配对的哦!
内容标签:布衣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惜月,慕容晓风 ┃ 配角:玉龙吟,玉剑啸 ┃ 其它:有一对GL
01
阳春三月,柳色青青。烟雨江南,清风习习。
正值每年科考日,路上多有青衫子衿,行色匆忙,风尘仆仆往那杭州城奔赴前去。其间也或有些悠闲浪荡子,东游西荡,并不着急赶路,也不见紧张忧虑,那定是不图功名不为前程着想的富家公子,刚好借着这个时间,出得家门,寻个开心。
从西来的路上,就有这么两位年轻人,一位白衫盛雪,飘飘逸逸,眼光更是四下追寻着,为那每一处他不曾见过的美丽而惊诧着,眉飞色舞间是满脸的春光明媚;另一位则青衫皂靴,背负着简单行李,跟在白衣少年身后,眼光虽也随着白衣少年一起四下看着,视线里却不见容下了什么,比白衣少年更要年轻若许的脸上,清俊,却不带丝毫情感。
从他们的打扮上可以看出,白衣的好象是公子少爷,而青衫的则是书童小厮。
就是这么两位年轻人,看上去好象也是要去京城赶考的主仆,却不见他们带一本书一支笔,更不见他们像其他赴考的书生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那么一股酸腐味。他们不过是刚进到苏州城而已,却因为面相的出众而马上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说他们不像考生大概也是因为他们实在生得有些过分漂亮,让人不愿意把他们与那些酸腐相提并论。
就不要说飘飘悠悠走在前面那位总是洋溢着清甜笑容的公子爷了,单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小书童,就有着惊世骇俗的俊美,只不过他总是将一张足以引起苏州城里最窜红的头牌“小桃红”姑娘嫉妒的俊脸绷得死死的,眼里更是流露出除了自己公子再容不下别人的倨傲神色,通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冰气质,让人根本不敢将眼光停留在他的身上。当然,若想多看他家公子,就更要不得了,那双寒星般的美眸一旦发现你在窥觑他家公子,你就等着做噩梦去吧。
想必谁也不愿意被那双眼睛冻死或者杀死吧。
一个笑容可掬对周围视线毫无知觉,一个面无表情散发着地狱般的杀气,这样的主仆二人在苏州城最有名的酒楼——醉翁亭前站住了。
“晓风,我饿了。”抬头望了半晌那一定出自名家书法的“醉翁亭”三字,白衣少年突然回头,对自己的书童展露出乞怜的一笑,马上周围就是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就在这里吃吧。”被唤作晓风的青衫少年看着白衣少年的表情马上变得非常柔和,而且,也在唇边勾出了浅浅一笑,于是,更多抽气声四下响起。
“我就知道晓风对我最好了。快进去吧,不然就没座位了。”白衣少年得到允许,马上欢喜得眉开眼笑,有着春桃般明艳色泽的小脸上因为欢喜,渲染出了更多的娇媚。这个时候,如果让“小桃红”看见了,相信打死她也不会承认,有着如此妩媚笑容的人会是个男子。
很可惜,江惜月确实是个男子,从他出生到现在,虚长二十一岁,认识他的人没有一个会怀疑他不是男人。只不过他们会叹息天公造孽,为什么要让一个男人长成这副模样!
拉着晓风,江惜月急匆匆地进了酒楼。
“店家,看两个清静的位子。”捉住江西月的手,把他固定在自己身旁,免得这位笨蛋加迷糊的少爷四下乱闯又惹下没头没尾的烦恼,闯祸倒还是小事,谁让他对自己的长相没有一点自觉,顶着那张脸还对任何人都笑得花儿一般,眼里没有善恶脑子里没有是非,让祸事的危险系数直线上升,害他这个书童做得十分辛苦。
不过话说回来,对自己长相没有自觉的人好象也不只是江惜月一个人哦。他慕容晓风怎么不想想,其实危险系数增长的原因也有他的多半因素在其中呢。尤其他一定要摆那张臭脸出来,最能引发男人兽性里的征服欲,比江惜月的笑还要招风哩。
看到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有着天人般的容貌的美少年进来,醉翁亭里原本的喧哗在突然之间静默了下来。江惜月毫无知觉地还在对目瞪口呆只差没流口水的柜台老板微笑微笑:“老板,我是慕名前来品尝人间美味的哦,有什么拿手好菜,就尽管端上来吧。”
然后,他也很没有气质地跟着老板吸溜快要哈出来的口水。
“喂,我在问你呢,有没有座位。”对投射过来的目光十分不满的晓风有些烦躁地冲着老板低吼。
“哎呀,要是没有位置我们就等等吧。”目前只想到吃的江惜月马上摆出遗憾又可惜的神色瞅着老板,不忘紧紧抓住晓风,以免被他跑了。他当然很了解自己这个书童是怎样的脾气了。
“有,有位置,楼上还有一间雅座。”老板连忙喊来小二带客人上楼。
“晓风,我们真幸运,有位置耶,还是雅座,这下不怕你闹脾气了。”江惜月再次露出明艳的笑容,笑靥深深地将一干人众几乎全部就地演死。
赶到小二前面,江惜月急匆匆就往楼上冲,晓风一个没抓住,只好跟在后面,然后他就看见只顾低着头爬楼梯的江惜月与正好要下楼的人撞了个满怀。江惜月身子本来就纤瘦,平时走路都像飘的,被一个身高近六尺的大汉撞上,立刻就被弹了出来,身体一歪,直往下栽。
伸出手去要拦住江惜月的晓风发现自己抓了个空,定神一看,江惜月竟然被撞了他的男人抱在怀里。
“啊呀……”反应向来迟钝的江惜月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出惊呼声,并紧紧地搂住了抱着他的男人的脖子,窝在那一席宽阔的胸怀里平定被吓得怦怦直跳的小心。
“你……没事吧?”男人地头询问,江惜月循声抬头看向这位救命恩人,却张起了小嘴,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人,半天没有回答人家的问话。江惜月除了迷糊外,还有一个致命缺点,就是对美丽的事物毫无抵抗力。就拿眼前这位抱着他的男人来说吧,剑眉如飞,斜插两鬓,浓黑得如泼墨一般,鬼斧神工塑出的鼻梁挺直得几近完美,一双深幽的黑眸,内敛而不虚诈,好象一汪潭水就要将人吸进去了,那两片薄厚适中的嘴唇自信地轻抿着,浅浅地勾出一湾温暖的笑意。天啦,这不正是他江惜月心目中标准的美男子吗?太帅了,帅得太过分了,谁来告诉我这不是梦?
尤自在抗拒与接受的思想中挣扎,江惜月的脸上已经变幻了许多神情。
“你没事吧?”男人再问一遍,对怀中的可人儿露出的神色也觉有趣的样子,微笑地看着他。
“啊……我、我没事。”手忙脚乱地挣开男人的怀抱,江惜月迷糊的毛病又一次发挥功效,他也不知为什么心慌慌起来,推开男人要挽住他的胳膊连连后退。他忘了自己还在楼梯上,这一退便又是一次闪身后栽。男人眼明手快,一把就抓住了他在空中乱舞的胳膊,而跟在后面的晓风也及时地伸手扶住了他。
有那么几个眨眼间的定格,保持着江惜月悬在半空,前被人拉,后被人推的姿势。然后,他就又回到了那席宽阔又温暖的怀抱。
而晓风则很严肃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连着两次,自家公子的身体都没有被他抓住。
“小心点。”男人这回干脆一个转身,将江惜月直接抱上楼去,等放下他后才微笑着对他说了这句话。江惜月的脸瞬间染成了傍晚的西天。
“谢谢……”江惜月有些拘谨地低着头,很难得他会这么害羞,也很难得他会知道自己刚才有多么丢脸。反正,不知为何,在那样一双深幽如山泉却明亮如朗日的眼眸注视下,他就是心慌意乱得不由自己。
“不用客气。”男人爽朗地轻笑一声,在晓风上楼后,挥挥手,和他身后的年轻男子一起下楼而去。
一直站在男人身后的那位年轻男子在下楼时,还特意冲着江惜月嘻嘻一笑,再次闹得他脸热手麻。为什么,这一会儿工夫就让他领略了两种不同风格的美男子的风采呢,难道真的在做梦?可是,刚才那真切的触感还在指间回旋,应该不是梦吧?
就在他一个劲掐着自己的大腿,努力让自己从美色沉沦中醒转过来的时候,晓风不着痕迹地拨开年轻男子伸向江惜月的手,将自家公子满满地拦在身后。他这一行动引来年轻男子很着意地注目。只不过,晓风根本没有觉察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他正在满腹疑惑地瞅着江惜月一红再红的俏脸,心里直犯嘀咕呢。
02
“不要再看了,都走远了。”晓风不耐烦地用筷子敲着江惜月面前的碗,他一直一直都趴在窗台上伸长脖子看,连饭也不吃,他不是一进店门就流起口水了么,怎么现在菜都上来了,却连瞧都不瞧一眼。
“唉!”重重地叹了口起,江惜月这才回过头来,对着满桌美味佳肴却轻皱柳眉。
“你不饿嘛。”晓风加重了语气,表示出他的不满。果然江惜月看了他一眼,飞快地低下头,开始猛扒饭了。“谁说我不饿,我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地叫了。”
晓风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他们是谁?”江惜月吃着吃着,速度又慢了下来,喃喃地问道。
“你说什么?”晓风瞅了他一眼,“是说刚才的那个男人吗?”
“是哦,男人就要长成他那样才对嘛。”江惜月扁扁丰润的红唇,眼中满是无奈。
“你在对自己不满吗?”晓风吃惊地看着他。
“男人就要有宽宽的肩,厚厚的胸,就算不是高大威猛,也应该英武挺拔,而不是这样子——我自己都很厌弃啊,这副比纸还薄的身板怎么去保护自己的妻儿?更别说遨游江湖干一番事业了。唉……”江惜月深深的叹息招来晓风一顿白眼。“我不是有叫你学武的吗,还不是你整天偷懒,说什么怕晒太阳怕流汗,那是男人该抱怨的事吗?说得也是哦,你没有生成女人真是个错误。”
“晓风,你的嘴巴真恶毒,比大姐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小小年纪怎么学得这样尖酸刻薄。哼,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耶。”江惜月气鼓鼓地塞了一口菜,瞟了晓风一眼,“你也不要说我了,你的身体看上去比我还要单薄呢。”
“那只是看上去而已。再说,我还不到十六岁呢,有时间长个子。就算长不成你所说的什么高大威猛,我对自己这个样子也很满意了,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吃饱了撑的自寻烦恼。”
“人家只是说说嘛。”江惜月不再说话,低头吃着饭。过了半晌,晓风突然开口说道:“你放心,就算你不习武,还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的。”
“晓风——”江惜月扔下筷子就扑进了晓风的怀里,可惜马上就给扯开。
“拜托,不要乘机在我衣服上擦嘴。”
“晓风!”
“快吃饭吧,一会儿还要去找客栈呢。”
“晓风我咒你一辈子嫁不出去。”
“我是男人,不用嫁。”
“那我就咒你嫁给男人。”
“这句话还给你。”
一顿饭,在主仆二人的互相攻歼中结束。
江惜月和晓风在苏州城里盘亘两日,将风景名胜转遍后,继续出发前往杭州城。
江家二老从来就没有逼迫江惜月读圣贤书或让他博取功名光宗耀祖,反正以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也知道他根本没把心思用在读书上,肯定是会名落松山,再加上他的迷糊的天真,也不放心让他离开自己身边,更不用说指望他得个一官半职了,那也多半是会草菅人命贻害世间。反正以家里的田产和积蓄,养他一辈子也绰绰有余。所以,此次出门,完全是放任了他们两人出来玩耍。因为有晓风在身边照顾,不怕江惜月惹什么祸事,二老十足十地放心。
晓风的意思也是陪着公子出来游山玩水,没有想要真的去京城会试。只是江惜月一开始就玩兴甚浓,不仅专门去考了个秀才回来,还特意将两人伴成赶考书生和书童,一路往杭州城进发。
“你还真的要去赶考啊。”晓风口气里尽是讥讽意味。他倒不怀疑江惜月的文才,只是担心他一旦考上真做了什么县官之类的,就不知要闹多少笑话出来了。
“当然要考考啊,不然我去杭州城干什么?”
“你不是最讨厌做官的吗?”晓风撇撇唇,他不相信江惜月会突然鬼迷心窍去博功名。
“我是很讨厌做官没错,尤其做了官后没得懒觉可睡。”江惜月不在意地一笑,两靥生花,让晓风也不由得感叹,这个男人生为男人真是太没天理了。
“那你还要去考?”
“你难道没听说状元可以当驸马吗?我讨厌做官,可我不讨厌当驸马呀。”江惜月得意地扬扬眉。水汪汪的桃花眼半眯着,神情里充满了憧憬,“公主一定是个大美女,呵呵……”
“白痴。”晓风低低地骂了一句。首先,不是每个状元都可以做驸马,那是偶然之中的偶然啦;其次,当了驸马不一定就不做官,很可能还要做更麻烦的官;再次,公主不一定是美女,再说,在你面前,就算真的是美女恐怕也要给比下去了。
不知道江惜月有没有听到,他依然笑对春风,白衣轻衫在风中猎猎飞舞。他走路向来是用脚尖踮着的,脚跟不着地的样子感觉好象在飘忽。加上单薄的身体,好似一阵风就要将他刮上天一样,晓风跟在后面不知道已经摇了多少次头。
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后面传来,接着就是辘辘的车轮碾过黄土铺成的路面。江惜月好奇地转头去瞧,就看见前几天在醉翁亭里碰到的那两位男子。
曾经抱过他的那位超级霹雳大帅哥此时骑在一匹枣红大马上,乌黑的长发长过腰臀,仅用一支玉环束于脑后,随着风起风落在空中飘舞,而且丝毫不见凌乱,他微微扬起头,赤铜般的脸膛上,饱满的额角和颧骨因此显出一种冷凝的高贵气质,黑眸深深,将视线凝聚在不知名的前方远处,好象若有所思的样子,微蹇浓眉,轻抿柔唇,方正有力的下巴紧紧绷起,可见他是个性格坚定到有些固执的人。他身上所着蓝衫虽然式样朴素,但质地非常好,刚好将他挺拔结实的身体勾勒出来,是那种并不健硕但却精壮的身材,也正好是江惜月最羡慕的完美体型。
再往后看看另一位男子,同样骑着高壮的栗色大马,从面相上看与前面的男子相比要年轻一些,而且相貌有些相似,不仅长相,连气质和神情都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年轻的皮肤要白些,眉要细些,眼线长些,眸色浅些,唇更红些,五官精巧些,线条更柔和些,身子也单薄些,及腰的黑发却是从额上用一抹镶玉银喾束着,长发如缎带一般披散在肩背上,还有几缕垂落到胸前,与白衣相衬,分外显目,他的衣着要华丽考究许多,一身镶了紫金宽边的雪白长衫,质地更不用说,绝不是平民百姓能见到的,且用紫金宽腰带扎着纤细的腰身,配有玉饰垂挂两边,随着马背的起伏,他的身体很是惬意的扭动,看上去竟有种说不出的妩媚。
若不是他同样有着宽肩和平坦的胸膛,江惜月保不济就要猜度这位男子定是女扮男装来着,而且还是前面那男子的伴侣。光是这样闪过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好笑的念头,不知怎么,胸口竟然有些发闷。江惜月皱起鼻头,定定地看着两位男子和马车及一行人从他们身边走过。
“晓风,我也要骑马。”江惜月突然一把抓住晓风的衣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因为那年轻男子很显然已经看见了他们也认出了他们,却没有打招呼也没有通告前面那位一声,而是冲他们眨眨眼,很轻浮地笑了一下,就跑到前面去与那位帅哥并驾齐驱了。
江惜月很生气,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生谁的气,反正他是一定要骑马的了。
晓风注视了他一会儿,大概也了解他并不是在开玩笑,就算不甚明白这位美人公子又在发什么神经,但他还是尽量满足他的要求。所以,他拍拍江惜月的脸,以示宽慰,然后身形一展,飞快地消失在来时的路上。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晓风就骑着一匹雪白大马回到江惜月身边。他二话没说,伸手就将江惜月从地上捞起,安放在了自己身前。
十六岁的晓风看上去比江惜月还要单薄瘦小,但是,他抱起江惜月来,却好象拈花一般轻松自如。坐上马背,江惜月有短暂的惊怔,然后他就开始不满地念叨:“不是说了我要骑马吗?为什么是你带我骑啊,这还不如不骑呢。”
“你会骑吗?”晓风冷冷的一句话就将江惜月的所有抱怨打了回去,他只好鼓着腮帮子,偎在晓风胸前,乖乖地抱住江惜月的腰。
被迎面而来的清风吹拂着面颊,酥酥痒痒的感觉让江惜月兴致大发,“晓风,我们跑快些吧。”
当然,除了想体会快马奔驰的惬意,还想追上已经远去的那行人。
晓风单手扣紧江惜月的腰,用力一夹马肚,得到命令,雪白大马扬蹄飞奔起来。又是紧张又是兴奋的江惜月将头埋在晓风怀里,满足地咯咯直笑。
很快,他们就赶上了先前过去的一队人马。从那两个人身边经过时,江惜月不忘伸出头来,得意地大叫:“我们超过你们啦,哈哈!”
很显然,那位蓝衣帅哥有些愣怔,不明所以地瞪着他们。而后面的美男子则在一愣过后,立刻大笑起来。江惜月看他侧身给同伴说了什么,于是那位帅哥也冲着他们笑了。
天啦,他的笑容真是好迷人哦。
将头缩回晓风的胸前,江惜月忍不住握住了自己的胸口。看见那张脸上扬起的笑容,一颗心竟然跳得比跑过十座桥还要厉害。
03
中午时分,江惜月和晓风在路边一小店歇脚休息。毕竟江惜月从来没有骑过马,就是被晓风带着,他也有些腰酸背痛了。
两人吃过饭后,开始慢慢品茶,店里没什么客人,都是来往歇脚的。他们的座位靠着里面的窗户,两人就都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的风景。由于太习惯别人的注视,此时他们也全然不管有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眼光在看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一阵忙乱之声过后,店里又进来一行人。江惜月侧目一看,正好对上进来的人的视线。
“啊……”江惜月的惊叹惹得晓风也转过头来,这才发现,进来的正是与他们已有三面之缘的那两名男子。
看见他们,走在前头的男子有些踌躇,但还是冲他们微微一笑,然后放开眼光开始在店里寻找座位。而他后面的男子却在看见江惜月和晓风后,轻笑一声,走了过来。
“真是很巧啊,咱们又见面了。”
“是哦,真是很巧哦。”江惜月也笑着回答。手里还端着茶杯,放在嘴边轻轻地吹着。
“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吗?”看来年轻一些的这个性情要活泼许多,清亮的眸子左右看着晓风和江惜月,最后把征求的眼光停在江惜月脸上。
“这个……晓风,可以吧?”江惜月看向晓风,将眉眼弯得煞是迷人。晓风头也没抬,冷淡地回了一声:“随便。”
然后江惜月就很开心地瞅着那位仍然显得有些为难的男子,站起来用衣袖掸掸自己身旁的座位,还将甜甜的笑靥勾得更深一些,“坐吧,坐吧,反正位置也空着,坐一起也热闹不是么。”
“就是哦,咱们这么有缘相见,应该彼此认识一下嘛。”
入座后,江惜月就热心地开始为两人端水倒茶,迫不及待地自我介绍起来:“我叫江惜月,江河的江,怜香惜玉的惜,月亮的月。今年二十岁,尚未婚配,此行是为去参加全国会试,哈哈,其实是为了出来玩耍。这位是叫晓风,拂晓的晓,春风的风,今年十……”
这时晓风开始猛咳,江惜月马上闭嘴,冲着身边的帅哥干笑,“呵呵……那个,不知二位……”
“在下玉龙吟,虚长二十五,舍弟玉剑啸,小江公子两岁。”玉龙吟微微一笑,也将自己做了简单介绍。
“你姓玉啊,这是个很少见的姓氏呢,玉龙吟,是虎啸龙吟的意思吧,真是好有气势好好听的名字哦。”江惜月的赞叹近乎献媚,让晓风不住地皱眉。
“刚才看你们一起有好多人哦,还有好几辆马车,怎么只见你们两个进来,其他人呢?难道你们不是一起的?”江惜月指着外面隐约的人影大惑不解地问。
“他们只是随行的护卫。”玉剑啸淡淡地说。
“哦。”江惜月好象恍然大悟一般地点点头,然后又很天真地问了一句,“他们不是人吗?不用休息吃饭的吗?”
玉剑啸的脸变了变,玉龙吟却只是微笑地看着江惜月,深幽漆黑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他们要在外面守护马车,而这一次刚好轮着我们休息。”玉龙吟轻描淡写地说完,看着江惜月的眼眸越发深沉。
“是这样啊。”江惜月仍是甜甜一笑,突然将脸贴近玉龙吟耳边,悄声说:“马车里装着很贵重的东西吧?”
“是。”玉龙吟点点头,而且也好象很开心的样子,眯起了眼睛。
“那就应该看好。”江惜月也点点头,注视了玉龙吟一会儿,忽然脸一红,转过头去再不说什么,然后端茶吹茶喝茶发呆出神。
“二位是要去杭州城么?”玉剑啸一直在观察着身边始终冷凝着一张俏脸的晓风,但却冲着江惜月问话。
“是哦,不会那么巧,你们也是要去杭州吧?”江惜月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玉龙吟问。
“还真让你说着了,我们同路。”玉剑啸抿唇一笑,“既然同路,不如我们就同行吧。”
“那真是太好……这个,我得问一下晓风才行。”接受了晓风一个冷眼,江惜月及时煞住话头,还冲玉龙吟俏皮地吐了个舌头,缩缩脖子,讨好十分地转向晓风,“晓风——”
“你不觉得自己是个麻烦么?”晓风很不给面子地摔了江惜月一句,果然他一张俏脸马上跨了下来。“可是……人家每天……只看着你……很无聊耶……”
“不用说得那么可怜。”晓风不经意地瞟了玉龙吟一眼,“随你喜欢跟谁走就跟谁走吧,只要别给我惹事就行。”
“真的?!我就知道晓风你最好了——”已经有千百遍的经验,话一说完,晓风习惯性地单手一推,及时阻住江惜月又要往他怀里扑的动作。
“我有些奇怪。”玉剑啸这时又是左右瞧,然后指着晓风为江惜月:“恕我冒昧问一句,这位,该是你的书童吧?”
“是啊,我是公子,他是书童。”江惜月很开心地笑弯了眉眼:“很像吧,呵呵,大家都这么说,呵呵。”
“这么说,你是主人,他是仆喽?”
“呵呵,是这样没错。”
“那为什么是你听他的吩咐呢?”玉剑啸终于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问了出来。晓风听了冷冷一笑,“这位玉二爷搞错了吧,我们之间没有谁吩咐谁的一说,只管谁对谁错,而谁对谁错跟谁是主人谁是奴仆也没多大关系吧。当然,以二爷你的身份看来,主子奴仆之间的相处一定是要有个高低贵贱分别喽。”
“嘻嘻……对不起啊,晓风,委屈你了……呵呵,这是我第一次听晓风说这么多话呢,玉家弟弟,你很幸运哦。”江惜月给晓风作揖打躬,然后回头对着玉剑啸十足媚惑地笑起来,却不给他任何解释,让玉剑啸再次疑惑难言。
“真搞不懂你们,哪像一对主仆啊。”尴尬地愣怔之后,玉剑啸摇头叹息。
“说我们主仆不像主仆,你们兄弟才更不像兄弟呢。”江惜月淡淡一笑,这句话很显然深得晓风赞赏,一直对他猛翻的白眼也换成了轻轻一瞥。
玉剑啸闻言浑身一震,不自觉地看向自家兄长。玉龙吟仍然一派悠闲地就着点心喝着他面前的清茶。
“你倒说说,我们兄弟怎么不像兄弟了?”毕竟年轻气盛,玉剑啸有些沉不住气了,语气里也带着愠怒。
“难道不是么?你们一点也不亲昵,倒是我和晓风更像兄弟来着,哦?”江惜月讨好地凑向晓风,很可惜人家一点不给面子,连白眼都省掉了。
“嘿嘿,就这样,做弟弟的总是不给哥哥面子,那是在撒娇呢。你呢?你会向哥哥撒娇吗?你会直接向他伸手讨要你想要的东西吗?”
玉剑啸脸色唰地就白了。不等他开口,玉龙吟的大手抚上了他的头,“做哥哥的当然知道弟弟想要什么,就算他不开口,也一定会给他的。不会撒娇的弟弟更招哥哥的疼爱,你说对么?”
江惜月对着玉龙吟的微笑怔了怔,脸却唰地红了。低下头,喃喃自语:“这样的哥哥,谁都想要。”
“那我就认你做个会撒娇的弟弟,怎样?”玉龙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江惜月说。
“啊!开……开什么玩笑……我才不想当你的弟弟呢!”咬牙切齿地吼完,江惜月腾地起身就往外走。晓风没去追他,对着有些疑惑的玉龙吟耸耸肩,摊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
“江公子……真是个很有趣的人。”玉龙吟有些宠溺地笑笑,晓风眯起眼看着在店外背着身等自己的江惜月,也是宠溺地摇摇头,当然,那张寒冰霜冻的俏脸此时完全是春水融化了的柔和。
04
江惜月和晓风还是和玉家兄弟同行了。
向来记性好忘性大的江惜月,很快就忘了自己曾对着玉龙吟毫无道理地吼过,一路上听人家讲奇闻异事听得津津有味,最后干脆为了方便起见,从晓风的怀里转移到玉龙吟怀中。
默默跟在后面的晓风和玉剑啸离得虽近,两人之间却好象存在着一种看不见的阻隔,而且气氛有些箭弩拔张的味道。与前面那两人亲密得甚至有些暧昧的情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着江惜月开心的一个劲咯咯笑,也看着他毫不生分地在玉龙吟怀中展露那张明媚笑颜,晓风无论如何也轻松不下来。他很清楚江惜月对玉龙吟有着明显的好感,而玉龙吟对江惜月的态度更是无法言述的溺爱,不是对兄弟的,也不是对朋友的。总之他们之间就是有种奇异的感觉。那股暗流还有着危险的禁忌成分。
以和江惜月这么多年来的相处,晓风知道他是个表面上温和实质上疏离的人,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信任和亲近,包括对自己。他可以在自己这里撒娇任性、胡搅蛮缠,却从来不流露他的悲伤和寂寞。至今,晓风都没有见过江惜月流泪。他哭,他吵闹,他会为一个陌生人的不幸难过,但他却从来不为自己流泪。晓风知道,那是他不认为有谁能够懂得他的泪。包括和他同床共枕这多年的自己。
当初执意要留在晓风身边,不是为了和父母赌气,也不是为了要报答江惜月的救命之恩,而是年仅十岁的他,曾看见过江惜月眼中寂寞。他对来找自己的父母表示要留下来,想陪在同是懵懂少年的江惜月身边。那时父母问他,要陪多久?要陪到什么时候什么程度。
“直到他不需要为止。”晓风有些早熟,这一点他自己也知道。由于父母从小就流放了他的关系,使他比同龄人更早懂得人间冷暖,也更能透悉人的内心情感。虽然当时他并不知道江惜月在为什么难过,拥有很多宠爱的江家独子为什么还会露出寂寞的悲伤。而就在他与之朝夕相伴的这些年,终于让他隐约觉察到了一些原因。
已经年满二十岁的江惜月,一直在推拒着每年络绎不绝的提亲。问其原因,他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宽容的江家二老也从来不去强迫他,只希望他能够自己找到可心的对象。现在看到江惜月与玉龙吟在一起表露出的快乐,就将晓风一直以来的疑虑更加重了一分。
其实在怀有猜疑的时候,晓风就已经决定,如果江惜月爱的是男人,那么他——慕容晓风愿意做那个能够给江惜月幸福的人。他本来是想等到自己成年后,也能够确定江惜月的心情的时候,再向江惜月表白自己对他的那份心意。但是,现在看来,好象他已经不能等了,因为——已经有情敌出现?!
想到这一点,晓风开始不安。对于一旁絮絮叨叨讲个不停的玉家老二,他根本没心理会。他在心里衡量自己与玉龙吟之间的差距。只是稍稍一比,他就知道自己注定要输。不要说年龄了,自己小江惜月整整五岁,当然年龄可以不成问题,但是江惜月喜欢的类型好象是特别阳刚特别有男子气概的帅哥,而不是和他一样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美男子。也许自己再成长几年也有望变身为玉树临风的帅哥型,可是——关键是情敌已在眼前,不容他再等成长。或许,他还有这些年的情分可敌,但是,若这些年的朝夕相处只让江惜月将自己当作朋友或兄弟,那他就更没胜筹了。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不是在江惜月这里,而是在玉龙吟那里。如果一切只是江惜月单方面的心仪,玉龙吟不会接受一个男人的爱情,那么——他慕容晓风真的舍得让自己最重视最疼惜的人伤心吗?
矛盾重重搅得晓风心绪难宁,不由得长眉紧结。而一旁的玉剑啸因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频频看顾他,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玉剑啸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眼前这位俊俏却冰冷的少年郎皱眉,自己的心里就有如被冰火略过一般,火辣辣的难受,还堵闷得慌。
七天的路程,尚不够江惜月听完玉龙吟的故事,却足够让他保留与玉龙吟亲密无间的温馨记忆。
这一路上,不要说江惜月一直粘在玉龙吟的身边,与他携手共骑,就算是到了客栈打尖休息,他也总是吃完饭就跑去玉龙吟房间里喝茶闲聊,一直要到二更天时,晓风毫不客气地打呵欠丢盹催促,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起初他还会拉着晓风一起去串门,到后来就变成晓风在房中挑灯等人了。
住客栈时,一般都是江惜月和晓风一间房,玉龙吟和玉剑啸兄弟两人各住一间,而他们的护卫则各自搭伴换班住在楼下的房间。为此江惜月还很白痴地问起玉龙吟:“你们不是兄弟么,为什么不住一间房?”
玉龙吟给他解释,他们习惯一个人住。江惜月就很是感到羡慕地说:“我以前也习惯一个人住,可是这个家伙来了以后非要和我一起睡,现在换成一个人睡反倒不习惯了。”
玉龙吟倒没有说什么,玉剑啸当时却很有些酸意地说:“看来你们的感情很好哦。”
“那是,晓风从小就很粘我。”忽略掉晓风不满的白眼,江惜月继续得意地说起自己的光荣事迹:“晓风其实是我从河里捡到的,他到我家的时候才十岁呢,那时好可爱哦,不象现在这么冷冰冰的,本来是要送他回家的,他却非要留下来,又哭又闹的也没办法,就只好由着他了。不过我真是很幸运自己能够捡到晓风,人家总笑我喜欢乱捡东西回家,呵呵,家里还有个小弟芬儿也是我从山里捡回来的,捡到他时才这么大点,好可怜哦,不过现在他已经粉可爱粉可爱了,而且还会叫我爸爸了,呵呵……”
最后,晓风和玉剑啸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退场,当然,一个是在忍笑,一个是在忍着不生气,留下那两人继续他们无聊的对话。由于他们的退出,也使得那两人有了更多单独相处的机会。闲聊的地方开始从客栈房间转移到湖边柳阴,当然,闲聊也渐渐被无声的相望或偎依代替。不可能放着江惜月的安全不顾的晓风就在远处观望着。他发现,虽然一开始江惜月和玉龙吟在一起非常开心,常常很没气质地傻笑一通,围绕在他们身边的气息是轻松而惬意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江惜月却好象越来越不开心,话和笑声都少了,更多的是眉宇间的淡淡哀愁,还莫名其妙地叹气。只有玉龙吟从头至尾没有什么变化,仍然是一派温和的微笑,和深沉幽怨的眸光,常常注视着江惜月,有着很多很多无法言述的情绪在里面。因为他的眸光实在太深,晓风也难以猜度他对江惜月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意。
就在抵达杭州城的当天,玉氏兄弟便和江惜月他们分手了。
其实在头一天,大概江惜月就知道了,所以他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晓风因为他还要在自己面前强颜欢笑的样子,窝下了一肚子气,对玉氏兄弟也就越发不满起来。在分手时,甚至孩子气地扭开脸,连再见都没有说一声。
“你这孩子,真是没有礼貌。人家给你说话竟然连头都不转一下。”江惜月叹息着,也不是要怪责晓风地说。
“反正再也不见了,干吗还要说那些没有的客套话。”晓风马上注意到了江惜月徒然黯淡下来的神情。
“是啊,反正再也不见了……”重复着晓风的话,江惜月扬眉一笑,“好吧,就让咱们在京城里大肆玩耍一番吧,也许以后再没有机会来了。”
“你要是想来,我还会陪你来。”晓风着意地看着江惜月,“不管你要去哪里,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江惜月愣了一下,伸手将晓风略比自己瘦小的身体揽入怀中,“我知道,我知道,只有晓风才对我这么好,我永远都知道。”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么?”忍不住,晓风还是问了江惜月。
“龙吟说过,他们是百越的使者。好象是为宋朝送礼来的。”江惜月咬着那片形状完美红润如珠的下唇,微蹇柳眉。显然他也在不满玉龙吟没有完全将他们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他虽然迷糊,也好象天真得有些白痴,但并不表示他就很愚蠢,什么都不知道。
晓风再没有问下去,他其实已经大概猜出玉氏兄弟的身份,在百越国,玉姓本身就代表了王族,就如他的姓氏慕容一样,也代表着一个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不想说出来,也是希望江惜月能够听玉龙吟亲自告诉他,而玉龙吟之所以还没有对江惜月坦然相告,大概是还有什么顾忌或者是他本身对自己的身份地位并没有怎么看重过。大概,江惜月也是这么想的吧。
而想到另一位姓玉的人,晓风却觉得有些好笑。他怎么看不出,那双比兄长浅淡许多的赫色眼眸里,无法掩藏对兄长的崇拜和嫉妒,还有更加无法掩藏的对自己出身的极度自卑与自傲,他所有不自然的表现和偶尔泄露的慌张都昭示了他将要实施的行动,相信他那位睿智的兄长也早已了然于胸。而玉龙吟所表现出来的豁达和对弟弟的宽容也让晓风对他肃然起敬,纵然是自己的情敌,晓风还是很欣赏他的从容与淡泊。
05
晓风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与玉氏兄弟分手的第二天一大早,玉龙吟就找到了他们下榻的客栈。
很显然,江惜月见到突然登门的玉龙吟,有些慌乱也有些紧张,本来他还赖床不起,要晓风把饭端到床上给他吃,一听玉龙吟来了,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梳洗。结果在穿鞋时,没有晓风的帮忙,一个趔趄直接摔出门去,好死不死正好落进玉龙吟的怀里。
叠着被子的晓风也替这位邋遢美人感到丢脸,虽然他面对玉龙吟所展现出来的慌乱让自己有些不舒服,但因见到他从昨天起就一露无遗的哀愁在听到玉龙吟的声音后马上消失无踪,还在那张白皙到几近透明的脸上很可疑地飘起了片片绯红,他也只有无奈地告诉自己:只要惜月快乐就好。
“你……弟弟呢?”坐下后,还为自己的狼狈感到难为情的江惜月没话找话,探着头问玉龙吟。
“他是此行的主角,还有很多应酬要对付。”玉龙吟闲淡地笑笑,“我二弟其实很有才干,单是应酬这一方面,他就比我自如得多。”
“我猜是你讨厌应酬才对。”江惜月冲玉龙吟眨眨眼。
“让你看穿了。”玉龙吟仍然自如地微笑着,眼光却一直停驻在江惜月脸上,并且有着不同以往的热度。
“你……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吗?”觉察到他的视线,江惜月有些不自在地摸摸脸。
“不,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一日不见,就非常想念这张脸了。”玉龙吟丝毫不觉他说出来的话有多震撼,继续以闲淡而平静的口吻说着:“昨日分手后,心里一直觉得空落落的,眼前总是闪现你的样子,你天真的笑容,你紧皱的眉头,连觉也睡不安稳。所以今天一早就出来寻你,这会儿一见到你,才觉得心里塌实了。”
不要说江惜月,就连一向处变不惊,天塌下来眉也不皱的晓风也被这席坦率到可以称为露骨的表白惊得合不拢嘴了。这个男人太危险。出自本能的警觉,当下晓风就想拉了江惜月离开,或者应该赶紧给他洗脑,让他完全不记得这番话。可惜,本能是本能,理智却告诉他,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让晓风更惊讶的是,听了这番话,江惜月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震惊,反而依旧地媚笑着,并回了一句让晓风再次合不拢嘴的话:“我也是,好想你哦。”
晓风开始觉得自己像白痴,这两个人是不是在某个时候已经情定终身而他不知道,否则怎么能说出连一般情侣也难以启齿的肉麻情话。何况,还是先由玉龙吟这样的男人说出来。瞧他脸不红心不跳的镇定自若,好象就跟说了一句“你吃饭了没有”一样。
“我是第一次来杭州城呢,不知道哪里有什么好玩的出处?”
“我来过几次,正好可以做你的向导。”
“真的吗?那太好了。”
“反正我也闲着,不如一起出去吧。”
“要不要等你弟弟也闲下来,大家一起出去才热闹嘛。”
“说得也是,如果没有变数,剑啸他明天应该有时间。”
“那就说定了明天,今天我要好好睡一觉,补足精神。”
“你很爱睡觉哦。”
“是啊是啊,我娘都叫我懒猪呢。”
“其实我也爱睡觉,不过我娘不叫我懒猪。”
“那叫你什么?”
“懒虫。”
“哈哈……”
“呵呵……”
接下来的这番无聊对话,马上就推翻了晓风关于他们已经情定终身的猜疑。也许,这两人都是脑子里缺跟弦的那种。
从他出去叫早饭到进门,还听他们在讨论懒虫与懒猪的区别。然后等他吃完饭在外面已经散步回来,听他们又说起了玉剑啸的八卦。
“真的吗?你弟弟有可能娶到皇帝的妹妹?”
“剑啸好象是有这个意思,听说皇帝的这个妹妹知书答理,也长得很美,对剑啸一见钟情。”
“那他不是要当郡马了吗?好羡慕哦。”
“现在还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