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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沐 当前章节:14926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0:19

“我也好想娶个公主呢,这样就不用当官不用做生意了。”

“你不喜欢当官吗?”

“是哦,当官就没得懒觉可以睡了。”

“那倒也是。”

“所以,你帮我介绍介绍,要是你弟弟做了郡马,你的弟妹就可以帮我介绍公主认识了。”

“不过听说皇帝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到了适婚年龄。公主们都还小。”

“没关系,我可以等。”

晓风直翻白眼,现在的皇帝才刚即位不久,顶多二十岁,他的女儿再大也不过五六岁,你等,你等到老了去吧!再说,你比人家老子还大呢,谁要你做驸马啊!

“如果你只要娶公主,不介意的话,我们百越倒有几个公主,而且,我可以保证你做了百越的驸马后不用当官,完全可以睡懒觉。”

“真的吗?那百越的公主美不美?”

“美是美,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呵呵,也没错啦,公主一定很美了。呵呵。”

“我也很希望你能娶我们百越的公主,这样的话,我就能够天天见到你了。”

“你这么说,难不成你是百越的王族?”

“可以这么说。”

“你是王子?”

“是百越的长王子。”

“你是王子啊……可惜我不是公主。”

晓风只差点没有把茶喷到江惜月的脸上去。听到他的怪声,那两人也奇怪地转过头来看他。

“晓风你怎么了?这茶不好喝吗?”江惜月将茶杯端过去,尝了尝,“咦,很好啊,这不是你最喜欢的碧螺春吗?”

“没事,我让茶水呛到了。你们继续,别管我。”

“对呵,明天见到你弟弟,我要为他加油,希望他早日娶到郡主。”

“他当然要努力了,娶到大宋的郡主,无疑是给自己找了个最好的靠山,以宋朝郡马的身份地位,就算是侧妃所生的王子,也有做上百越王的可能吧。”晓风淡淡地说着,却注意着玉龙吟的神色。

“其实我更希望他能娶自己喜爱的女子,当然,若他本身就喜欢薏兰郡主,那更好了。”

“这么说,你这个长王子不介意退位让贤喽。”晓风步步紧逼。

“我说过,就算他不会撒娇,如果是他想要的,我也会给他。”玉龙吟的笑意里有淡淡的哀伤,“毕竟,我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了。” 

“听说,百越王原本有四位王子,一位尚在襁褓里就因出天花而死,另一位在三岁时也因突然重病不幸夭折。难道,都是意外?”

玉龙吟这才肃然地看着晓风,笑容从那张英俊的脸上渐渐消失,“所以,我要保护这唯一的弟弟。”

“也许你的保护,就是自己的死亡。”晓风不以他的肃然为惧,轻轻哧鼻。

“那我就没有资格说什么保护的话了。”玉龙吟又恢复的淡淡笑容,将眼光转开,重回到江惜月身上。

晓风有些挫败,这一回合,是他输了。

晓风有时候还真羡慕江惜月的迷糊和毫无心机。一行人上山下河,那位贵为郡主的女子摆明了对玉龙吟有意,而且也对江惜月怀着直觉的敌意,偏偏那两位主角却一点没有知觉的样子,还是要做给人看,他们有多亲密有多喜欢对方。

“呀,那是红鲤耶!”趴在画舫廊苑上的江惜月突然大叫着探出身去,一旁的晓风还没有来得及去拉他,另一边的人已经伸出长臂一把将他搂了回来。

“干什么把人家拉回来,人家要抓鱼!”孩子一样嘟着唇,气臌鼓地瞪着玉龙吟,江惜月不甘心地还要往外挣。玉龙吟只是将胳膊一紧,江惜月就原又落回了他的怀里,还被紧紧固住。

“来,这个是你最爱吃的绿豆糕,再不吃就没有了。”像哄孩子又像哄情人一样,玉龙吟在薏兰郡主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将绿豆糕掰成小块放到江惜月唇边。

一口咬下绿豆糕,因为入口的香甜让江惜月暂时忘记了水里的红鲤,开始一口口就着玉龙吟的手吃起绿豆糕来。吃完最后一块,他又抓起玉龙吟的手指,吐出粉嫩的小舌,将沾在上面的绿豆泥添掉。

虽然玉剑啸没有像那位久居深宫的薏兰郡主那样受到震撼而一脸死灰,却也对刚才那充满情色意味的动作露出了异样的表情,好象有些惊喜,又好象有些厌恶,还参杂着些贪婪和欲望。

在晓风的观察下,他没有漏掉任何人的丝毫表情,包括玉龙吟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同样带着男人的贪婪与欲望。

不愧是兄弟!晓风在心里这样暗骂。也为江惜月那一系列惹火的行动喟叹不已。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男人身上点着了危险之火呀。纵然对男色没有兴趣,但对他这样的美人,即使男女,都毫无抵抗力呀。

吃完了绿豆糕,窝在玉龙吟怀里江惜月开始搭拉眼皮,晓风故意问他:“你要不要抓鱼来吃?”

“要!”果然,还是自己最熟悉他的习性,除了好吃懒睡,这个人还有个毛病,那就是贪玩。

江惜月开始在玉龙吟怀里扭糖花,为了挣脱他的钳制,甚至开始踢打,并伸出胳膊来向晓风求援。

晓风对伸过来的手臂视若无睹,不是他不想接,也不是他慑于另一个男人威胁的视线,而是他觉得,这样看着那两人,心里竟然会有种辛酸的幸福感觉。

“你不会让他帮你去抓吗?笨蛋。”

愣了愣,回头看看玉龙吟,江惜月一下子笑出朵水芙蓉来,“帮我抓鱼!”

玉龙吟带着江惜月出去了,他当然还没有笨到像江惜月一样,以为抓鱼就一定要跳到水里去。他向船家借了钓竿,开始和江惜月在船头垂钓。江惜月也就安静地靠着他,渐渐陷入睡眠状态。

最后,薏兰郡主也跑出去陪着钓鱼,船里只剩下晓风和玉剑啸。

晓风斜依着廊苑,望着船头和远处的风景,丝毫不觉身边有一道炙热的视线在注视着他。

送江惜月和晓风回客栈时,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玉剑啸突然问江惜月:“江公子你还有没有姐妹?”

“干嘛?”江惜月愣愣地问他。

“因为江公子生得这么美,你的姐妹一定也是大美人。”玉剑啸说着,还不忘看一眼晓风。

“我没有妹妹,倒有个姐姐。”

“那正好啊,将你姐姐许配给我大哥吧。他那么喜欢你,一定很高兴你做他的小舅子。”

“啊,龙吟你想做我的姐夫吗?”

“如果有这个荣幸,当然很乐意。”玉龙吟负手而立,只是平和地微笑,并不置任何欢喜或厌恶在神情中。

“很可惜,我姐姐早在八年前就出嫁了,现在膝下都有两男一女了。”江惜月粲然一笑,冲玉龙吟眨眨眼,“呵呵,你是没有希望做我的姐夫了。”

“那就让大哥干脆娶江公子得了。”也不知道玉剑啸是开玩笑还是当真,他的话让玉龙吟的身体有了瞬间的僵直。 

“可以吗?我是男人唉,难道你们百越国可以让男人和男人成亲吗?”江惜月望着玉剑啸的神情,竟然流露出一种期盼,让晓风着实吓了一跳,他当然知道玉剑啸说这番话的目的,而显然他也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结果。

看来,玉龙吟和江惜月一样,都是单纯之极的人。或者说,他慕容晓风和玉剑啸都是喜欢玩弄心机的人。

“那倒没有。你们汉人才有断袖分桃之说,我们百越是绝不容许这种违背天伦的事发生的。”

江惜月的身体也是瞬间颤抖了一下。

然后,众人有些不欢而散。

06

虽然每日有和玉龙吟的约会,江惜月还是没有忘记他此次来京的目的。他让晓风去报名领号,并在会考时间去熬过了十八个时辰。他的反常行为让晓风都有些怀疑他是认真的。

考完最后一科,晓风问他答得怎样。他竟然说:“把你教我背的都写上去了。”

晓风当下心里就是一惊。“你是认真想考状元吗?”

“怎么可能?如果要认真考,我当然会自己做文章了。”江惜月还很怪嗔地瞪了晓风一眼,“你知道我很懒动脑筋的,就算是胡编也觉得麻烦,所以就把你念给我听的文章写了上去。考官看见肯定会气得翻肚皮。哈哈!”

“你这么做的目的难道就只是为了气考官?”

“当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是为了气那个皇帝小儿!”

“拜托,人家皇帝什么时候招惹你了。”

“他想要招龙吟做妹夫。”

“……”

晓风的担心很快就应验了。江惜月的考卷直接递到皇帝面前,至于有没有气到那位年轻的皇帝外人不得而知,但江惜月被皇上亲点为此次会考的头名状元却成为众所周知的大新闻。当然,也给了江惜月不小的打击。

“怎么可能?那种狗屁不通的文章也能做上状元?”

晓风只能在心里说,好吧,这回是你自己玩出的火,看你怎么办。

这就是老天的不公平。别人十年寒窗悬梁刺股,最后连个举人都捞不上,他江惜月呢,因为意气用事竟然撞了个状元回来,还大骂人家瞎了眼给他找这么大的麻烦。别人眼里的万丈龙门在他这里成了粪土不如的垃圾,造化弄人,这还真是可悲可叹啊。

不过,玉龙吟到是很真诚地来道贺。江惜月不好意思冲他发火。一听他说过两天就要回百越了,小脸马上皱得比得知自己中了状元还难看。

“确定什么时候走了吗?那个薏兰郡主怎么办?你这一走,我们什么时候还能见面啊?”扯着玉龙吟的衣袖,江惜月好象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让玉龙吟看得心惊肉跳,不知怎么安慰。

“你可以来百越玩啊。我一定会以贵宾的礼仪款待你们。”

“那也是哦……可是我还是会想你的。”

“我也是……”

“新科状元,不要忘了呵,你现在可是国家的栋梁哦,很多很多的事情等着你要去做呢。”好不容易抵挡住前来送礼献媚的人潮,晓风没好气地出声打住了两人又要上演的肉麻却不知所谓的戏码。

“讨厌讨厌讨厌!!!!”江惜月开始跳脚,“我要去杀了那个死昏君,好死不死,一边要把妹妹塞给人家,一边又瞎了眼点老子当状元,他这个皇帝怎么当的啊,我看还是给推翻了算了。让龙吟来当这个皇帝更好!”

气上来,江惜月就有些胡言乱语了,幸好,在他身边的人是晓风和玉龙吟,不会把他的话当事,不然,他就算有九个头也不够砍的。

“今天我约了龙吟要给他饯别。”一早起来,江惜月就拿出他的威严来压迫晓风,“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他。”

“你要说什么就开口吧。”

“晓风,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江惜月马上换了一张泫然欲滴的可怜像:“今天进宫面圣的事就麻烦你了。”

“玉龙吟他不知道你今天要进宫的吗?”

“他知道,所以我才要给他个惊喜嘛。”

“……”晓风无言地接受了。他知道,自己最希望看到的,就是面前这张显然已经有坠入情网迹象的美丽笑靥。尽管,他也为这张笑靥不是为他展露的而有些伤怀。但,毕竟他还是个少年,心海里,能容纳的除了对另一个男人的点点嫉妒外,完全的都是希望喜欢的人能够获得幸福的自我牺牲精神。

他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能彰现自己对江惜月的爱,他并不在乎能不能得到回报。

而且,就算走到现在,他还没有真正输掉。每天偎依在他怀里睡觉的人,还是江惜月。

应付完进宫的一套,好不容易脱身回客栈,晓风意外地发现,那个原本是喜滋滋地出门的人,竟然神色恍惚面带忧愁地缩在床上,即没有睡也不见清醒。

“我已经被你推掉一干应酬,说你家中祖父病危,要急着赶回去奔丧。那个皇帝好象也是个孝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明天起你就还是自由身了——当然,要想和玉龙吟一起去百越的话,也没有问题。”

听到这么好的消息,江惜月竟然连头都没抬,尤自陷在沉思中,而且,脸上还不断变换着奇怪的颜色和神情,加上他抱着被子使劲咬的样子,看上去着实有些诡异。

“喂——”原本不想理会,也因为他竟然没有感谢自己来个投怀送抱或亲亲什么的,晓风有些气恼,但实在看不过被他咬得支离破碎的枕头和被子,上前拉开了无辜的受害者。“你在干什么,饿了也不用吃枕头啊。”

“啊?晓风?你回来了?”

晓风猛翻白眼,敢情他这才看见自己哦,那先前他说的话做的事都算对牛弹琴了?

“不是我回来了,是你终于回魂了。”晓风没好气地坐上床,盯着江惜月,发现他竟然在躲闪自己的视线。这就更加诡异了,也勾起了他原本并不旺盛的好奇心。

“今天,你不是要去约玉龙吟的么?难道——没见到他?”不然怎么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

“见到了。”江惜月的声音很低,头也很低。

“你这个样子,是不是说明——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啊?没,没什么。”

“不想说?”

“……不想说。”江惜月很老实地点头。

“那就算了,我也不想听。不过,再不能咬枕头了。要咬就去抱块石头来咬。”下了床,晓风有些气恼,到最终,他竟然连江惜月倾吐的对象都算不上。

江惜月无法说,也不想说的原因,是因为他被玉龙吟吻了。

明天玉龙吟和他们的护送队就要回百越了,他拜托了晓风替自己进宫面圣接受皇恩浩荡,专门去找玉龙吟告诉他要为他饯别。虽然他的心情还是有些郁闷,但见到玉龙吟惊喜的样子,还是感到开心。两人吃喝玩乐一番,来到忘江亭上。

大概大家都去关心今天的皇宫大典,忘江亭上难得的空寂无人。两人闲聊到最后陷入了长时间的静默。最后还是玉龙吟打破了有些沉寂的安静,问江惜月:“你打算何时来百越做客呢?”

“不知道。”

“我可不可以去接你?”

“接我?”

“是啊,我记得你说过,你家在蜀南,离百越并不远。我也可以去看你吧?”玉龙吟一双深深的黑眸望定了江惜月。让他不能与之直视,只好假装看风景躲开。

“你这回去后,大概是要即位做王了,哪有时间来看我。再说,我也不定会在家,也许又跑到什么地方去玩了。”

“你的意思是说,再不想见到我了?”玉龙吟问着这句话,竟然仍是一派平静的微笑,只是眼中有着淡淡的伤感,不着意去看,是无法发现的。

“也不是啦,我是因为在家呆不住,喜欢四处乱跑,晓风都习惯了,所以他才有那么好的武功,可以让我放心去玩耍。”

“你们感情还真好。”男人的语气里有着几分酸涩。

“我们比亲兄弟还要好呢。”江惜月是意有所指的,虽然玉龙吟对他的弟弟那是没话说的真心关爱,但玉剑啸却总是将自己包裹着不愿也似乎害怕着接受来自兄长的亲情。所以,他们总是显得很疏离。

“我很羡慕你们的这份感情。”玉龙吟感叹地说。他无法扯去玉剑啸心坎上的那道防线,那也是没办法的,谁叫他们生在帝王之家,自小接受的就是不能信任任何人的残酷经历和教育。

“不用羡慕了,如果你得不到弟弟的爱,还可以得到妻子的爱,她一定会全心全意依赖你的。”江惜月望着不知名的远处,叹息一般地说着。

“如果你……”男人的话没有说出来,换成了一声叹息。

“如果我什么?”江惜月回头望着男人,不论何时,这个人,这张脸,这双黑眸,都叫他心动不已。

“没什么。”玉龙吟淡淡一笑,“你还想要娶百越的公主吗?”

“呵呵。”江惜月没有丝毫笑意地发出笑声,“你想要我娶百越的公主,也就是你的哪位妹妹吗?”

“是啊,因为我想时时都见着你。知道你是自由的飞鸟,我却很想将你绑在我身边。”玉龙吟有些动情地说道。

“是吗?可惜哟。”

“可惜什么?”

“没有什么可以将我绑住。就算身体不自由了,我的心,永远都是自由的,是属于我的,除非——”

“除非什么?”

“呵呵,不告诉你。”江惜月歪着脸,俏皮地冲玉龙吟皱起鼻子。

“你哦……我真想把你抢回去。你说出这样的话,又让我什么都不能做,因为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

“呵呵,你想要伤害我吗?”江惜月笑得有些冷,“也许你认为的伤害对我来说却不是伤害,也许你认为给我的好对我来说却是致命的伤害。”

玉龙吟沉默了。

“下去吧,我想买样东西送给你做留念。”江惜月起身,伸了个懒腰,又恢复那眉眼弯弯,双靥深深的笑容,“也许以后我们真的再也见不了面呢。”

他的话让玉龙吟好象才想起什么似的,轻呼一声,拉住了江惜月。

“惜月,我也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你……叫我惜月?”江惜月有些吃惊,瞪大了眼睛望着玉龙吟。

“可以吗?”玉龙吟眼中有着很深的期盼。

“呃……可以。当然可以啦,我们都是这么好的关系了,都可以拜把子结拜兄弟了,叫我的名字当然可以,我不是早就开始叫你的名字了吗?只是你一直很客气地叫我江公子,说实在的,以前很少有人这么客气的叫我,他们不是叫我迷糊蛋就是叫我笨蛋。”

“谁敢叫你笨蛋。”玉龙吟脸色一沉,突然地显露出他王者的威严和杀气。江惜月一怔,“当然是晓风和我爹娘了,哦,还有那个刚学会说话的芸儿,他叫我笨蛋老爹。”

玉龙吟的杀气被他用朗声大笑迅速掩盖过去。

“这么说,我以后也可以叫你小笨蛋喽?”

“你敢!”

“我当然不会这么叫你,因为你虽然迷糊一些,迟钝一些,却一点也不笨,不然怎么会考上状元呢。”

“再不提那一桩,你不是说要送我东西吗?东西呢?”

抓住江惜月的手,玉龙吟从怀中取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放在江惜月掌心。

这是一把观赏性更胜于实用性的异族小刀,白铜做的刀鞘,雕刻着奇异却华丽的图案,中间镶着一串翡翠色的宝石,最中的那颗有龙眼那么大,轻轻一转,里面好象有水一般波光粼粼。抽出匕首,白芒扎眼,其实刀刃还是很锋利的,握手的地方裹着柔软细腻的皮革,一点也感觉不到利器的冰冷和生硬。

“你确定要把它送给我?”江惜月当然知道这把匕首的价值不菲,而且从到柄上颗着的蛇形标志可以看出这是王族才能拥有的事物。

“是的,只因为它是我从不离身之物。我希望你看见它就如看见我一样。”玉龙吟淡淡地诉说着礼物中的意义不在于它的价值,“它也是我的标志,就如我的亲临,你若到百越,只要出示这把刀,到哪里你都会受到欢迎和礼遇。”

“这么重大的意义,那我还能要吗?”其实江惜月很想要,只要是玉龙吟一直带在身上的事物,不管贵重与否,只要有着他的气息,他就要。

“我送它给你,还希望它能带给你好运。因为它经过了我们百越最伟大的神使祁福,有着神气的力量在里面。它也曾保护过我的生命。”

“啊……那我就不能要了。”江惜月连忙将匕首塞回玉龙吟的手中。

“为什么?”玉龙吟有些不解地看着江惜月。

“我怎么能要你的护身符呢,那样你不是太危险了吗?我要它留在你身边保护你,你好好的活着,比送我什么东西都要来得重要。”

“惜月……”玉龙吟抓住江惜月的手,将匕首挂在了他的腰带上,“你放心,我现在已经能够保护自己了。”

低头看着挂在腰间的匕首,江惜月心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他紧皱起了眉头,同时抿住嫣红的薄唇。

“想什么呢?”玉龙吟托起他的下巴,用一种魅惑十足的低音问。

江惜月赶紧闭上眼睛,他害怕自己再看到那双黑夜一般深沉的眼睛,一定会陷进去的,一定会陷得万劫不复的。

然而,他的紧闭双眼,他的颤抖红唇,在玉龙吟看来,却成了致命的诱惑。尽管他多次都忍住了,尽管他知道自己的这种欲望是犯罪,是对江惜月的亵渎,是对他们之间单纯的友情的毁灭,但这一次大概因为也想到了会真如江惜月所说,他们以后恐怕再难见面,他便有了破釜沉舟般的坚决和勇气,吻上了那双柔软甜蜜的,一如想象和梦境中那么美好的唇瓣。

感觉到嘴唇上的湿润和温暖,江惜月瞬间睁大了眼睛,然后就看到了玉龙吟近在眼前的面孔。

惊愕,让他有好一阵子的僵硬。然后,才在玉龙吟的唇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唇时,连尖叫都被自己硬生生地吞了下去,一声不响,脸色苍白地夺路而逃。

他逃得很仓皇,根本没有时间去注意当时玉龙吟的表情,也自然不能知道玉龙吟是怎样的颓然和痛苦了。他只知道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他以为是自己吻上了玉龙吟,因为那是他一直想做而没敢付诸于行动的欲望。他害怕极了,他还想和玉龙吟保持现状呆在他身边,还想装疯卖傻藏在他宽容的怀抱里,也想将那份不该有的感情深藏起来留做往后的回忆。可是,他却把一切都毁了。他再也没脸去见玉龙吟了,而且,玉龙吟也一定会厌恶他的,认为他很奇怪,一定会将他完全抛弃在永不记忆的角落。

他一点都不想这样,不然,他一直一直的忍耐和努力不都白费了吗?从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后,他就在害怕,就在躲藏,他也害怕遇上真正喜欢的男人,然后却得不到爱的回馈,反而遭到爱人的唾弃,那样他一定会受不了自残的。遇上玉龙吟只能说是他的劫数,既然遇上了,他也就认了。能够遇上喜欢的人,也算是一种幸运,所以他很贪恋和玉龙吟在一起的时间,他也希望能够在玉龙吟心里保存一个特殊的位置。就算不是爱,也够了。

可是,他现在把一切都毁了。玉龙吟不会再记得他,不会再向他这个方向回顾丝毫。他永失他的爱了。 

07

那天,江惜月睡到了日上三杆。起床时他问晓风什么时间了。晓风回答他说已经吃过中午饭了。

“啊啊啊啊啊啊——惨啦,我答应了要去送玉大哥他们的!”

“是吗?”晓风斜斜地瞥了江惜月一眼,“昨天你没说。”

“是……难道说我忘了?不会吧,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会忘了?”

“……”晓风又怎么不知道江惜月在给他演戏,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也不去戳破他。

“不知道现在去追?能不能赶上哦?”江惜月讨好也有些心虚地瞄着晓风。

“能赶上。”晓风一边替江惜月收拾床铺一边淡淡地说。

“真的?”江惜月好奇但并不抱任何期望地瞪着大眼问。

“只要他有停下来不走的一天,你就能赶上。”晓风讥讽地说着,看着江惜月忽然红起来的脸,心里更是闷闷的。想昨天他古古怪怪的样子,还有今天故意睡过头不去送行的行为,肯定是和玉龙吟发生了什么。虽然昨天那位骄傲得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的百越小王子玉剑啸也曾告诉了他,他们今天一早就要出发回百越的事,但是看到江惜月把自己的头像鸵鸟一样使劲往被子里埋,他也就什么都没有说了。

当然,他也为江惜月没有去送玉龙吟感到有那么些些的快意。

而玉家那对弟兄也确实在杭州城门外等候了多时,直到完全绝望才悻悻离去。

玉龙吟自然知道,是自己那个莽撞的吻吓着江惜月了,虽然他不后悔,但也很失落。他一个劲地叹息,没想到自家兄弟也在后面跟着叹出一口气,有些奇怪,便问:“剑啸,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玉剑啸蹙起两道好看的剑眉,撇了撇红唇,“我再也不要到京城里来了。”

“那怎么行,以后但凡有和宋朝的结交,你还是要来的,毕竟你代表着百越国呀。”玉龙吟看着这个比自己要小很多的异母兄弟,得承他母亲瑶夫人的绝世容颜,玉剑啸的眉目间也有着更胜女子的艳丽,尤其是那双凤眼,不笑而含情,不怒而娇嗔,肌肤更是胜雪的莹白,衬得红唇更加明艳性感。

与那个人是不一样的美丽。

脑中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玉龙吟有些恍惚。江惜月那忽明忽暗的笑靥就浮现在眼前,他看到的不再是自己的兄弟,而是那个让他一见倾心的花样男子。

“大哥?”被兄长注视得有些不自在的玉剑啸轻声呼唤,“你……在想江公子吗?”

“啊……是呀。”玉龙吟被唤回神,倒也不觉有什么尴尬,唇角含笑,像是尝到什么甜果一样,露出快乐的神情。到如今,就连那个人的名字,都成了他快乐的源泉。

“看来大哥很喜欢江公子哦。”玉剑啸问着,眼光更是要洞悉一切似的盯着玉龙吟,好象是要从那张与自己完全两种风格却仍然有八分神似的脸上发掘什么天大的秘密。

“是,很喜欢,我喜欢他,非常喜欢……”玉龙吟点着头,到最后已是喃喃自语。他看着自己的弟弟,同样,他也喜欢着这个骨血兄弟,但是,同样的喜欢却是不同的心情。喜欢江惜月,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甜蜜和激动,这种感情,又苦又涩,叫他一时间也很难分辨究竟是怎么的一种感情。

“那你为什么不邀请他们来咱们百越做客呀?”玉剑啸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寒光。

“我邀请了,但不知他会不会来。”想到在望江亭上,江惜月好象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逃走,玉龙吟苦涩地笑了笑。大概,他是不会来了吧。

“我总觉得,那个叫晓风的书童非一般人物。”玉剑啸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这个,我到没有发觉,不过他的武功的确不错。”玉龙吟没有觉察到弟弟异样的神色,淡淡回话,凡与江惜月无关的话题,他发现自己已经是兴致缺缺了。

“他不该是书童这么简单吧,他对江公子说话的态度一点也不像主仆的关系,而且,我总觉得他好像一个人。”

玉龙吟微微一笑,他当然知道晓风的身份并非书童这么简单,可是,追究这种事应该没有必要吧。自己的这个弟弟一心想做百越的王,而自己也有心退让,但去怀疑一个和百越没有丝毫关系的人,不是显得有些太过了吗?

“剑啸,你和惜月差不了几岁吧,为什么不和他一样让自己过得更开心一些呢?”

玉剑啸一惊,望着兄长伟岸的背影,眼中不期然流露出恐惧和慌乱,还有一些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少年人的凄然。他不自觉地咬紧了下唇。

“晓风,你看我这样子美吗?”江惜月一身瑶乡少女装扮,站在晓风面前,还搔首弄姿一番,冲着晓风猛抛媚眼。

如今已是十八佳少年的晓风,除去那身书童装扮,依然兰衫皂靴,却已在岁月的催促下,长成一副宽肩阔背的俊伟身材。微风中,斜依榕树慵懒而立,半睁星眸,瞅着自家公子故做的媚态,表情依旧冰冷,神情依然木然,那张正在向绝世第一帅哥加酷哥道路前进的俊脸上,不见泄露丝毫厌憎或喜欢。

“给个意见嘛。”江惜月才不管晓风给他摆什么僵尸脸,反正他早已习惯,扭住晓风的胳膊,硬要他给自己的样子做个评价。

“很美。”晓风轻轻地搂过江惜月一如少年时纤细的腰身,将他圈进自己已不再单薄的胸怀,强劲有力的胳膊稍一动作,江惜月就稳稳地被固定在了他身边,面对着面,呼吸很近,江惜月望着晓风虽然稚气未脱却已显露出雄性气息的俊颜,有些气喘也有些脸红。

“你真的要去?”晓风看着江惜月晒红的娇颜,淡淡地问。

“是……只是去看看热闹嘛,百越国的茶花会可是神州有名的耶,想我江惜月踏遍千山万水只为寻觅人间美景,又怎么能放弃这样好的机会呢?所以,晓风,你就陪我去呗!”一个劲地媚笑,也一个劲地在晓风怀里乱扭,江惜月知道他总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玩就玩,干吗要穿成这样?”江惜月长得虽然美,但毕竟还是男人,骨骼肌肉和女人有着本质的区别。看他穿上女装,还是瑶乡少女的短衣短裙,百褶群下面露出一大截白白的腿来,虽不至于说丑,但怎么瞧也有些别扭。

“当然是不想被人认出来啦。”江惜月毫不客气地给了晓风一个你真笨的白眼。

“那你把自己打扮得这样妖艳又是干什么?”指着他不仅抹了粉还擦了胭脂的脸,晓风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少年还真是少年老成,不过十八岁年纪,眉心却已经有两道深深的皱纹。

“嘻嘻,当然是去竞选王妃喽。”江惜月笑得很贼,配上那身装扮此时看上去却不再怪异,倒觉得他很像是茶山里生长的女子,流露出一种带着野气的娇憨和狡黠,美得令人心动。思及自己不经然涌出的感触,晓风扭开脸,不再看江惜月,心道,自己果然还是比较喜欢女人。

“怎么样,我比得过那位凤凰女了吧?”江惜月说着,眼中闪过一抹黯淡。

“你这样打扮,是想让所有人只看你吗?”晓风没有错过那近在咫尺的清眸中真情流露的瞬间,语气有了些柔和。

“你是在夸我长得太美吗?”江惜月眉开眼笑,像只摇尾的小狗凑到晓风眼前。飞快闪动的长长睫毛在晓风连上掀起一阵台风。

“不是。”晓风冷冷地说道:“是太怪了。”

“哼,只要他不会认出来就好。还有,你也要变装。”

“若真不想让人认出来,就别去了。”

“我……要去。”江惜月咬咬牙,“我要去看茶花。”

“你敢确定不是去找他的吗?”指了指这两年来一直悬挂在江惜月腰上的那把匕首,晓风依然是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表情和语气。

自从在京城虚晃一枪,把那皇帝小儿摆了一道后,这位新科状元就心安理得地开始了他的江湖游。两年来他们东南西北去了不少地方,而每每来到百越边境,江惜月又都会以各种理由闪开。他也从来没有给晓风说起过那天他晃点了满朝文武和当今天子去为玉龙吟饯行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致使他对谈起那个人都有惊弓之鸟十年井绳之态,却偏偏还把人家赠送的东西整日带在身边,更在每个不眠夜对着东西发呆发傻,又哭又笑。

晓风没有问,就像这一次,为什么江惜月突然又想通要进百越国界,他同样什么也没问。依着江惜月的主意,将两人扮成瑶乡的青年情侣,去参加茶花会。

“呵呵……怎么会……”江惜月很干很冷地笑了两声,身体却僵硬了起来,“这期茶花会不是要为百越王子挑选正妻人选么,他都要成亲了,我还找他干什么。”

太过露骨的恨意激起了晓风的怜惜,他一把抱紧了江惜月,“没关系,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去给你弄来,那怕是用抢的。”

“我才不要呢。”江惜月搂住晓风的脖子,将脸靠在他的肩窝里,懒懒地说:“别人用过的东西我不要,脏!让我会感觉是在和别人间接做爱,尤其是女人,恶心!还有,抢来的更不要,如果他不愿意,难道还要我自己爬到他身上再把他的那个塞到我的那个里面吗?”

晓风沉默了半晌,终于忍无可忍地把江惜月踢了出去。

08

百越胜产茶,茶树漫山遍野,每到茶花开时,这里便成了花的海洋,飘香万里。这时全国就要举行赛歌会以谢茶神。赛歌会是由各地筛选推举歌手,最后云集到百越国都,在王家专门辟出的一块地方举行唱歌比赛,那是一个堆满了从各地送来的各色山茶花的广场,就在茶乡满园的广场里,歌手们以对歌形式比赛,采用自我淘汰式,所以谁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而得胜者都将赢得“歌王”称号,由国王亲自授奖。

在这个民风古朴、民族众多的国家里,崇尚着自由婚配,也许王家贵族没有办法放弃身家权势选择配偶,但民间的男女确实是以两相情愿来结合的。而民间男女表达爱情的方式又以对歌为主,所以,这全国范围举行的茶花会便也成了青年男女寻找配偶的盛会。花香人艳,歌浓情深,这每年一行的盛会也吸引了四方宾客,除了来赏花观景,也想感受这里至真至纯的朴素爱情。

后来,因见外宾来得不少,百越国王便利用起了这个盛会,将之作为与外通商贸易的大好时机,主动邀请四方宾客,当然,在请之列大都是各国商贾富豪。而为了吸引更多的贵客,王族也做起了各种秀,比如今年的王子择妃。就算对做生意兴致缺缺,但一睹王家风采也还是让那些虽有钱财但却与权贵有些距离的商人兴趣大增。是以,今年的茶花会更比往年来得红火热闹。

江惜月说是要看茶花,到不如说是他想看看被称为百越凤凰的那位未来王妃。听说这位叫练玉溪的女子不仅是百越旧王族一系古老家族的继承人,而且还是百越最美的女子。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与那尚未就位但显然已是百越未来主人的长王子般配得很。也就是说,这位幸运的女子很快就要成为百越国的女主人了。

“最美的美人啊。”江惜月趴在专门为客人观赏赏花暨塞歌会搭建的竹搂上,遥望对面那幢显然是为这个国家也即是这个盛会的主人准备的豪华楼台,喃喃自语着。自进了百越,他听到最多的不是今年歌王将落谁家,而是那位未来国母的各种传闻。说她美,说她好,说她有多适合做国母,也说她和长王子有多般配多深情。

“哼,男人都一样是色鬼,美色当前,全是软脚虾!”愤愤地诉说着,江惜月连带把身旁的晓风也恨上了。“我就是讨厌男人,三心二意,喜新厌旧,水性扬花,朝秦暮楚,卑鄙下流,狼心狗肺,丧尽天良,不得好死……”

“别忘了,你也是男人。”晓风酷虽酷,却不是那种骂不还口的人,他还很恶毒地加了一句:“你也喜欢男人。”

江惜月愣了愣。这已经在他和晓风之间不再是秘密,而且,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瞒谁,自从自己想通以后,欣然接受之余,对晓风是依然如故的亲昵却不带丝毫情色意味。这一点他没有想过为什么,就像他认定了玉龙吟一样,同样没有想过是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在他来说,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这么说我自己也是狼心狗肺卑鄙下流喽?”江惜月问着晓风却笑得甚是放浪。

“没错,你对我是狼心狗肺,你对别人是卑鄙下流。”晓风所言,自然是江惜月前阵子的福建之行,那里有很有名的小官馆,他不仅去花了不少钱学了不少经验也骗了不少泪水碎了不少美男心。

“可是……我没有变……对他……”江惜月说着把头埋进了胳膊里。

“也许他也一样吧。”晓风知道自己说不出什么安慰话,但是却不愿见到这样落寞的江惜月。就算是天性负心的男人,爱的是和自己一样德行的男人,也会有那么一个钟情的,一生一世不能转移。晓风还记得,就在西湖画舫上,玉龙吟看着怀中扭动的江惜月时的贪婪和欲望。尽管只有那么一瞬间,却让晓风捕捉到了他对江惜月所持的念头。也许玉龙吟原本爱的是女人,但,却并不排除他也会爱上男人的可能。更何况,有时候爱上一个人,是没有性别之分的,就如自己。

“嘿嘿,我从来不指望。”江惜月原又爬起来,将下颌支在手背上,定定地望着对面的楼台。上面坐着的那些衣冠楚楚的家伙想必都是皇家贵族,要不就是邀请来的权贵。只是这么些天了,都没有见到玉龙吟出现,甚至连那位二王子玉剑啸的人影也没见着。每天到是能看见那位精神不是很好,看上去好象有些纵欲过度或饮食不调的百越老王,神色和蔼地对众乡亲宾客点头示意。看到他,江惜月突然想到自己同样年迈的父母,还在蜀中老家等着他的归期。又想到自己无法为他们延续香火,让他们享受天伦之乐,心里酸酸涩涩的,十分难受。

歌手们唱得很卖力,江惜月却什么也没听进去。当然他原本就不是来听歌的,但没有见到想见的人,一时间有些解脱又有些失落。以晓风的推理,大概王子们都在后宫忙着甄选他们的王妃吧,或者,正忙着谈情说爱呢。

歌会在进行了三天的大比拼后,今天应该见分晓了,当然,王子妃的甄选也该落下帷幕了。原本晓风是有意思要带江惜月混进王宫去看热闹的。但江惜月拒绝了。

“我怕我会忍不住。”江惜月说。眼光十分黯淡。

江惜月不是怕事的人,若怕事他也不会去杭州干下那么一档子事,至今还把自己的名字挂在皇帝案台上。江惜月怕的是对玉龙吟的情怯。两年时光没有让他忘记那个人,所有的放浪和放任也没有减轻丝毫对那个人的想头,所以多次无意间走到了百越境前,却又多次转身离开。

他怕玉龙吟并不喜欢自己,他怕玉龙吟已经因为那个超出了友谊的吻厌恶他,并彻底从记忆里清除了他。

同样,江惜月也怕玉龙吟其实对自己有意,但却要为着王家威信和尊严而伤害他和自己。与其两厢痛苦,到不如留给自己相思。

不知道比知道要好。这是江惜月的选择。

晓风可以理解江惜月的选择,但不表示他就认同这种龟缩的行为。而且以他对江惜月的了解,很清楚这个人是那种知道什么时候伸手、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绝不亏待自己的人,他的自私从他对自己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明知道他对他有意,他即不接受也不放手,只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方式来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 

同样,选择放弃知道真相其实是江惜月的一种自我保护。这样他还有梦可做,还可以对玉龙吟保持幻想。但如果他真的看见玉龙吟和别人欢好,到时候看他还能不能忍得住。所以,晓风还是做好了当先锋或肉垫的准备。不过,他对自己的身手有足够的自信。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提出让江惜月进王宫这个建议的。

一如晓风所预料的,明明说了自己不计较的,并保证绝对不会去吃一个女人的醋,也绝对不伤害任何无辜。江惜月还是干出了令人发指,更确切地是令他慕容晓风气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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