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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沐 当前章节:14974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0:19

当老王为今年的歌王,也就是传说中将要成为长王妃的百越凤凰女练玉溪颁发奖品时,只会几点三脚猫功夫的江惜月竟然就激动得一下子从竹楼上蹿了出去,他也不想想那竹楼再低也有三四人高,何况下面人山花海的,哪有他落脚的地方,掉下去就算摔不死也会被人踩死。再说,就算他轻功有多好,要越过几十丈宽的广场到达对面的楼台也是不可能的任务。

江惜月没能给人踩死是因为晓风接住了他,落在人群里竟然发现乡亲们一点都不为这天上掉下的两个人感到奇怪,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楼台上,一个劲要往前涌,口里嚷嚷着要看长王子——每年长王子都会出来为大家献歌一首以做赛歌会的落幕之礼,为什么今年到这会儿了还不见长王子的身影?

看来玉龙吟这个长王子在国民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晓风不由得想起了那位骄傲又脆弱的小王子,他若想取代自己的兄长在这个国家站住脚,不知还要做出多少努力,只不过,他再努力也无法望其兄长的项背吧,这也就是人所天生的运数了。玉龙吟的魅力是他自身带来的,并不是他去苛求而来的。

“你刚才想干什么?”沉下心来,晓风冷冷地问被他攥在身边的江惜月。

“那个女人……她想抢我的男人!”江惜月言之凿凿地说着。

“你看见啦?”晓风气结到几乎想当场将这个男人爆扁一顿。

“真的哦,一直都没有看见玉龙吟的人呢,好奇怪哦。”江惜月后知后觉地冲着楼台猛眨眼,然后将疑惑又带些慌乱的眼神转向晓风。

“要不要去宫里看看?”晓风说着已经带起江惜月往人群外挤。

很可惜,他们在王宫里只看到了玉剑啸和那位凤凰女练玉溪。

远远望着所有都显得心不在焉的人们,江惜月喃喃地问晓风:“好象,凤凰女这样就不用嫁给玉龙吟了。”

“是,这下你放心了。”

“是哦,这下我也用不着去撕她的脸了,虽然她长得一点都不美。真不知道那些夸她的人眼睛是怎么长的,你看,她哪里比得上我好看了?一没身材,二没气质,还有啊,她竟然穿那么俗气的裙子,难看死了。”

晓风看了他一眼,神情漠然。在他心里,再次怀疑,这个男人,真的是男人吗?

“那,玉龙吟的王妃会是谁呢?该不会他已经娶妻了吧?”突然抓住晓风的衣襟,江惜月恶狠狠地吼道,“你骗我!”

“他的确没有娶妻。”拉开江惜月的手,晓风好脾气地没有再理他,转身开始往外走。

“你确定他没有骗我?”

“这个你要去问他。”晓风头也不回。

“问他?可是他在哪里啊?”

“真扫兴。”江惜月边走还边踢着路边的石子以卸恨。他万没想到,最后那位凤凰女竟然是给二王子玉剑啸所选。明明年纪更大而且没有婚配的长王子更应该得到这个荣幸才对啊,怎么突然之间人就换成了玉剑啸?而且,他虽然也不是专门来找玉龙吟的,但没有见到他,心里还是很不甘,亏了他还为他又是变装又是扮女人的,牺牲这么大竟然连一点回报都没有。

“不对。”一直沉吟不语的晓风突然站住,也拉住了江惜月。

“什么不对?”

“这事有些蹊跷。”晓风皱着眉头说。

江惜月白了他一眼,“想清楚哪里不对了再告诉我,别指望我会跟你一起想。” 

晓风生气地摔开他的手。这个人自私得也太彻底了点吧,也不想想是他在为谁操心。原本是为长王子甄选王妃的,突然之间换了个人,而且自始至终没有见到玉龙吟的人,这期间怎么会没有问题。江惜月明明就在担心,他不说晓风也知道,可他摆明了只担心却不操心的态度着实让晓风有些恼火。难道他该着就是为这个男人劳碌的命吗?而且还得不到丝毫回报。

“问题应该出在另一位王子身上。”一开始就看出那位长得虽美,甚至比起江惜月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百越二王子,是怀着某种目的跟在他那位坦荡的兄长身边的。就拿他对薏兰公主的态度来说吧,明明不喜欢,却还要做出讨好殷勤的样子来,而薏兰明显对兄长有意,让他又时时露出嫉妒的苦痛眼神。虽然他在极力地掩饰,但毕竟年纪放在那里,年轻的人怎么深的城府也无法做到无心无情。更何况,他对兄长是有情的,否则他不会在嫉妒之下还有一种伤情,让人看了即觉得可怜又觉得可悲。或许,他所有的行为都是不得已?所以,他那位兄长对一切心知肚明,也就顺水推舟满足弟弟的意愿。同样也可以拿薏兰公主做证,不论是从公主本意还是从皇帝的心意,想招为驸马的人选都是玉龙吟而不是玉剑啸,但玉剑啸却一直在为弟弟制造机会,不惜冒犯皇恩。

“他的人,会在哪里呢?”江惜月没有听进去晓风的话,而径自这样发问。

09

不论是江惜月,还是晓风,对于突然之间冒出来的玉龙吟,竟然都没有表示吃惊的样子。

端详着趴在水边的人,江惜月很肯定地点点头,说:“是他没错。”

其实远远看见的时候就已经确定是那个人了。不要问他为什么,他就是凭着一种感觉找到这里来的。对于遗落在路边的事物,他就是确定那是属于那个人的。不过,认定那摊物体是玉龙吟,却是他突然之间冒出来的奇想。

“那个……不会就是他吧。”他好笑地问着晓风,显然是等否定的回答。因为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异功能,也不认为自己对玉龙吟已经有着某种意念,他这样说只是希望晓风骂他,因为他有些紧张,他得开个玩笑缓解缓解情绪。

“应该是他。”晓风沉着声音说,并且很有用意地看着江惜月,看得他有些发毛。“不会吧……这么巧……”

晓风没有闲话,示意他前去确定。所以江惜月最后得出了肯定的答案:那堆摊在水边好象破布又好象尸体的事物正是百越国的长王子玉龙吟。

“他怎么了?”将玉龙吟搬回客栈,江惜月这才发现当他确定玉龙吟还活着的时候,心脏差点就要因为难以忍受之前的停顿而蹦出胸腔了。说话时,声音有些沙哑,引得晓风又是一阵别有用意地看他。

这样的晓风,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他中毒了。”晓风搭过玉龙吟的脉后,淡淡地说。

“什么毒?有救吗?”接受到晓风越来越怪异的目光,江惜月感觉自己快疯了,“你看什么看啊,他是死是活你先告诉我啊,看着我干什么,又不是我给他喂的毒!”

“我去找个人来看看。”晓风没有搭理江惜月的歇斯底里,只是站起身,瞄了一眼床上的玉龙吟。很奇怪,中了毒的人并没有出现一般的黑唇白脸反应,那张紧闭着双眼仍然是十分英俊的脸原本带着赤金色的,现在却红得异常,不仅脸部,就连裸露在外的脖子和胸口,都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桃红色,昏迷中的人显得不是很安定,他的身上虽然有伤口,但都不致命,在晓风敷药后应该没有什么事,但他的呼吸却很浓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眉头紧皱,鼻翼翕动,坐在他旁边的江惜月很明显地感觉到他那高于平常的体温。

“他不会有事吧?”江惜月紧紧抓住玉龙吟的一只手,身体僵硬声音晦涩地问。却不抬头看他问话的人,只把眼光定在床上的人身上。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毒。看症状好象是春药一类的。”晓风无奈地看着江惜月,同时也感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他的确不知道玉龙吟中的是什么毒。

“春药?”江惜月不欲置信地看着晓风,“那就不是毒喽?”

“我不是说了找个人来看看嘛。”晓风为着江惜月不信任的眼光感到有些羞愤,他一向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除了武功,在制毒解毒方面,不要说百分之百,十之八九都没问题。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面对春药这种是毒非毒的东西。

“那你还不快去!”江惜月很难得地真心对晓风吼叫,激得晓风的少年心性也滕升了起来,“反正也死不了人,大不了找个女人来给他发泄,等药力过了,应该就没事了。”

“那你还不快去找啊!”江惜月再次吼了起来,这次他可是真的生气了。很难得他展现这么具有男子气概的样子,晓风愣了愣,便摔门而去。

晓风刚出客栈,就碰上了一个不该碰上的人——玉剑啸。

显然,玉剑啸是冲着他晓风来的。看见他,这位美丽的百越王子竟然有些些慌乱。晓风当下就怀疑起是他暗害了他的兄长,至于害人的理由就太简单了,他想当百越的主人嘛。

“你……你是……江公子身边的……晓风呵?”玉剑啸将书童二字咽了下去,因为现在的晓风怎么看,也没有书童的样子了。

“你不是玉大哥的弟弟么?”晓风故意表示出诧异来,果然玉剑啸就有些紧张地问:“我大哥他……你们见到了吗?”

“你知道他遭了什么事吧?”晓风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位王子其实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看他那副慌慌张张,羞羞怯怯的小媳妇样子,让人还以为被残害的人是他呢。

“我……我只知道他去了五毒教,后来就不知道了。”直了直身体,玉剑啸总算记起自己还是一个王子,也终于从见到与两年前相比变化太惊人的晓风而产生的震撼中回过神,神情马上变得倨傲起来,虽然让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逞强装出来的。

“五毒教,他没事去五毒教干什么?”五毒教教址虽然就在百越边境,但那是一个亦正亦邪的江湖教派,按理说应该和百越王族相安无事,各不相干才对。谁都知道五毒教里连每个人的寒毛都带着难解奇毒,他玉龙吟有几条命敢去招惹,看他也应该不是那种不分轻重不知好歹的家伙。那他去五毒教干什么? 

“大哥接到五毒教教主的邀请。”玉剑啸的脸上唇角了一下,大概他也多少了解五毒教行事的无常狠毒。

“是这样吗?”冷冷地睨着他,晓风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如果玉剑啸说的是实话,那么玉龙吟应该是真的去了五毒教,所以才招了一身奇怪的毒。但是,虽然武功不差的他应该和江湖恩怨没有什么瓜葛,为什么会被五毒教主邀请呢?听说五毒教的现任教主是位女性,但比其他往届任何一位教主都要乖戾阴狠,致使江湖中人谈起五毒教都个个讳莫如深。

“那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因为我大哥曾经救过教主的命。”玉剑啸昂着头,说话间流露出对他兄长的崇敬之情。

“是么,那为什么你大哥现在没有躺在五毒教主床上,反而躺在我家公子的床上。”看他说话的口气好象那位五毒教主肯定要对玉龙吟以身相许的样子,晓风便也毫不客气地来了这么一句。

“啊?”玉剑啸好象没有听懂,愣了愣,才变了脸色。

“我大哥他怎么了?” 

“也没怎么,就是中了毒。不知道会不会死。”晓风淡淡地说。

“他现在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也许是感动于玉剑啸的情切意真,虽然对他还是抱有怀疑,但晓风仍把他带到了客栈。江惜月原本还以为他带大夫来了,一看是玉剑啸,当下脸色就沉了下去,连理都不理两人一声。

玉剑啸直奔床前,对玉龙吟诊看一番,便语气沉重地说:“大哥是中了五毒教里最难解的淫药‘迷蝶’,此毒无药可解,只有借以性事将毒性发泄完才行,但若不这样做,中毒的人就会气血喷涌,二十四个时辰之后便七窍流血而死。” 

玉剑啸说着话,白净俊秀的脸上只因为说到某些禁忌的词汇才略一红过,然后只剩下假做的沉重了。而且,他在说话间,好几次都用视线瞟着一旁发愣的江惜月。

“只能这样?”江惜月好象从深谷底下冒出来的声音,和突然凌厉射出的视线,吓得玉剑啸不由自主地往晓风身旁缩了缩。

“大概只能只样了。”晓风看了江惜月一眼,两人对视片刻,晓风按了按他的肩,“你看着他,我现在就去找人。”

“看大哥现在的症状大概是要发作了,不如我留下来和江公子一起看着他。”玉剑啸仍然看着江惜月,他低着头,晓风看不清他真实的神情。

“不用了,你也帮忙去找吧。”江惜月回头看看面色通红的玉龙吟,突然扑哧地笑了出来,“看他的身体和下药的分量,大概不是一次两次就能解决掉的,你们还是多找几个回来,也要强壮点的,不行就抢。反正是救命,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玉剑啸奇怪地瞪了江惜月一眼,这才跟着晓风出来。两人奔出一段路程后,玉剑啸侧身为晓风:“江公子为什么不问我大哥是怎么中毒的?”

“没那个必要。”

“江公子……和你,都很奇怪。”玉剑啸看了晓风一眼,有些赌气似的说。

“没什么奇怪的,我们要做的只是救朋友性命而已。”晓风淡淡地回道。

“哼,救人,你知道到哪里去找那种人吗?”玉剑啸冷笑着站住。

“你知道?”晓风也跟着站住,看着这位多少有些情绪化的王子。

“难道你真的要抢?别忘了这里可是百越国境内,我是不容许自己的子民被外人欺负的。”

“那是救你哥哥。”

“我哥哥更不会答应!”玉剑啸大喊一声,旋即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转开脸不再看晓风,“我知道要去哪里找人。”

“我也知道。”晓风淡淡地一笑。玉剑啸正好诧异地转过脸来,看见他瞅着自己微笑,不知怎么,一张俊脸顿时飞上艳丽的红云。

“你确定不是找男人而是找女人?”晓风好象是故意要逗玉龙吟一般,似笑非笑地站在一堆被玉剑啸挑出来的脂粉裙钗前,这样问他。

“你什么意思?我大哥不是——如果是男人,你家公子现在不是很危险么?”玉剑啸忽然将怒容变成了笑颜,挑衅地看着晓风。

而此时,他们已经为找妓院,在外面逛荡到了半夜。原因当然是——晓风果然不知道妓院开在哪里,都什么时间开门。而他们挑人又花去了半夜时间,看窗外的天,马上就要翻鱼肚白了。原因当然也是——玉剑啸坚持自家兄长再怎么说也是百越的王子,就算是解急也不能什么样的女人都找,一定要他能看得上的。

如果玉龙吟是在二十四时辰之前中的毒,他们这样磨蹭,百越国长王子应该早就七窍流血魂归西天了。而到现在,玉剑啸才终于说出了这句话,晓风不笑不怒,只是看了他一会儿,才很轻很轻地舒了口气,说:“这不就是你所盼望的吗?”

玉剑啸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真难得他那张美丽的脸蛋,就算是在急剧变换颜色和僵硬扭曲的情况下,仍然不失那眉目间的万种风情。

“我可以认为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吗?”晓风好整以暇地问。

“是又怎样。”脸白了一阵,玉剑啸一药牙,承认了。

“你倒也坦白。知道五毒教主对你大哥有意,你便利用此次赛歌会要甄选王妃的事激怒那位教主,将你大哥诱拐了去。你的第一条打算就是让你大哥落入五毒教主手中,而你则顺利当上百越王,因为就算你大哥对五毒教主完全没有意思,那个女人也会用迷蝶之类的东西逼他就范。第二条计划就是,如果你大哥侥幸逃了出来,当然,你也相信你大哥有这个能力,他不是连五毒教主都救了么。你知道惜月如果听到玉龙吟甄选王妃的事,一定会来百越,所以你也相信他一定会找到你大哥,当然,这期间也少不了你所做的努力,才让我们顺利地找到了玉龙吟。”晓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玉剑啸紧紧地咬着下唇,好象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突然之间有些怜惜。

“然后你就故意拖着我,好让你大哥和我家公子有机会结合。是这样么?”

“他们……他们反正不是两相情愿的么。”

“你说得对。他们是两相情愿,说不定还要感谢你呢。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哭?”晓风伸出手指,接住了从那双美丽的凤眼中滴出的泪珠,声音里竟然有着对江惜月也不曾有过的温柔。

“我并不想这么做。”玉剑啸好象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口,泪水再也止不住了,“我也不想这么做。我希望大哥幸福,我不想为了争王位杀了大哥,这样最好不过了,大哥他绝对不会怪我,呜……”

“你大哥当然不会怪你,就算他不喜欢我家公子,他也不会因为你这样算计他而怪你。因为他很疼你这个弟弟。”

“我知道,他也想把世子之位让给我,可是父王不答应,父王说我是贱货生的贱种。我也不想当什么王,可是父王他竟然这样说我和母亲,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也不要谁让的东西,我要凭自己的能力争取。”

“所以,你并不怕我们知道你想取代你的大哥当百越王,因为就算我们告诉你大哥他也不会阻止你,你也知道就算事情败露,你大哥也会原谅你。”

玉剑啸一把打开晓风的手,不再哭泣,瞬间换回了王子的傲慢,“我们兄弟的事你不用管,你只须管好你家公子的事就行了。”

“的确,我和你磨的时间够多了。”晓风淡淡说道,转身从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的裙钗里随手搂起一个,往肩上一扛,就消失在了玉剑啸面前。

“喂……”

“就算他们是两相情愿,我也不会原谅你。”

随风飘来的,是晓风冷然的声音,玉剑啸听完,不由地瑟缩了一下身体。 

10

晓风看见江惜月时,他正在房间外的门口蜷缩着,身上裹着自己的披风,那是他临走时披在他身上的。

晓风在他面前蹲下,看到一张有些憔悴的脸,失去了光彩的大眼睛在他脸上转悠了一会儿,便扯出一个可以称得上惨淡的笑容来,“晓风,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晓风放下肩上的女子,江惜月又在已经被吓昏的女子脸上巡视了一会儿,才抬头冲晓风笑道:“这是晓风喜欢的类型呀。”

“不是。”人都是玉剑啸挑出来的,当然是玉剑啸喜欢的类型。

“哦。”江惜月愣了一下,然后起身,但在起身时,好象两腿发软又险些摔到,晓风连忙将他扶住,但他往门上一靠,推开了晓风的手,往门里指了指:“把人放到床上去吧。”

晓风依言,将女子放到玉龙吟身侧,当然不忘将她的衣服剥掉,和同样赤身裸体的玉龙吟放进一个被窝。

出来时,遇上江惜月征询的眼光,便对他说:“放心,他已经没事了。”

“哦……那……我们也走吧。”

“好。”

晓风什么也没说,从隔壁房间取出行李,没有再去扶走路蹒跚的江惜月。他知道,虽然这个人平时任性又爱撒娇,其实是个好强的人,他刚才推开了自己,就是不要自己管他。

迎面有晨风吹来,还带着茶花的芳香,晓风心里有些闷闷的,他想起了之前玉剑啸洪水溃堤般的泪水,也想起了玉龙吟睡着的脸上露出的餍足的微笑。

回头看去,江惜月正在用手指去捋垂落在面颊上的发丝,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柔媚和艳潋,使得他竟比平时更要美上数倍。

是夜,两人在百越边境的灌木林里露宿。因为正值盛夏,睡在野外也不怕着凉。要在这里停驻也是江惜月的意思,这里有一汪山里流来的清泉。

但是在泉边坐了许久,江惜月也没有脱衣下水的意思。倒是晓风在水里畅游了几个来回,上岸来到他身边。

“不洗吗?”

“啊……要洗。”江惜月只是喃喃地回着话,身体仍然不动。

“舍不得洗掉他的味道吗?”

“是……”江惜月将脸埋进了两腿的膝盖之间,暗压地说。“再也见不成了,这次是真的回不了头了……”

晓风静静地等着江惜月告诉他,所有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切,包括之前在杭州城的饯别。

“喜欢他……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抚摩着自己的唇,江惜月露出迷茫却又甜蜜的神情,目光始终停留在水中那一轮弯弯的月牙上。

昨夜,他当然知道让玉剑啸留下来是最正确的选择,但他却偏偏选择了对自己有危害的方式。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他在嫉妒,他竟然疯狂地嫉妒着等一下将躺在玉龙吟身下辗转呻吟的那个不知名的女人。

能拥抱这个男人的只能是自己。他近乎偏执地这样思想着。

就算自己无法得到,也不甘心推让给别人。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百越,为什么会在听到玉龙吟将要甄选王妃的时候,终于打破了自己的禁忌而来了百越。

他对玉龙吟已经有了独占的欲望。对着玉龙吟也许他会情怯,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会向其他人妥协。他也许永远也不会让玉龙吟知道自己对他的想念,但他也不能容许玉龙吟投入别人的怀抱。

下定决心,江惜月便开始脱衣。他一件件地把自己扒光,也把玉龙吟扒光。然后他骑在了玉龙吟身上。

毫无预警地,这个时候玉龙吟睁开了眼睛。他想逃已经来不及。他不能确定中了迷蝶的玉龙吟是不是还能认出他,但他真的听到了从他口中叫出的那个名字——惜月。

有自信并不代表着自做多情。纵然是江惜月,也断然不敢将从昏迷中醒来的人唤出的那声模糊不清的名字往自己头上安。他的心头辣辣一痛,惜月,也可以是西月,或者惜悦,可以是个女人也可是个男人,不管是什么,都可以确定是玉龙吟心念的那个人,或者也是给他下了迷蝶的人。

两个人都赤裸裸的,而且肌肤相贴,纵然是没有迷蝶的作用,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兽性大发。不等他自哀自怜完,江惜月就在天晕地转的情况下被喘息粗重的玉龙吟压在的身下。

肌肤的摩擦,欲望的碰触,让江惜月也开始发热发软。他被玉龙吟有些粗鲁的抚摩弄得娇喘不已,扭着身子躲闪也只能激起身上那头兽的更加狂野。当然他也没有指望一个中了迷蝶的人会在性事中有多温柔,他只希望自己的第一次能够不要在太悲惨的情况下进行。所以当玉龙吟猛烈地进入到他的身体里时,他在被撕裂般的疼痛弄晕过去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玉龙吟怎么知道男人与男人做要从什么地方进去?

以后的时间都没有让江惜月继续这个问题的思考。他除了晕死就是晕活。反正不管他是死是活,那个化身为狼的男人一直都在他身体里冲撞,一遍又一遍地将自己的精液射进他的身体里,把他灌满,好象在他的整个身体里生命里都充满了他的气息他的生命。不停地做做做啊,直到所谓的迷蝶都发泄完毕,当然两个人的体力也同样消耗殆尽,玉龙吟才带着餍足的微笑沉沉睡去。临睡前,他还用自己强硬的胳膊将江惜月圈在怀中,梦呓般地呢喃:惜月,你真好……

他在高潮中或着梦中喊着的那个惜月到底是谁?

全身像散了架一般的到处都是酸痛和刺痛,酸痛是被男人用力的撼动造成,刺痛则是男人在皮肤上吻咬出的印痕。江惜月疲累不堪却无法入睡。他一直睁大着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男人。两年后的他,怎么更显年轻英俊了呢?还是因为一番床上运动使他又焕发了青春光彩?

解了毒,也泄了火,玉龙吟他会知道那个陪他翻腾给他激情的人是谁吗?

身体里还有他一次次喷射留下的种子,若自己是女子定然会有了他的孩子吧。可惜自己是个男人,无法向女人那样拿自己的处女贞操来向男人证明被他拥有过。没有证据可寻的悲惨初夜还真是有些凄凉呢。

而自己这样做是否有些卑鄙?玉龙吟知道他抱的是男人吗?没有经过他的容许,就算以为他解毒做借口也难去其罪。他抢了妓女的工作呢,他是不是真的有些下贱?把自己打包送给男人,还不敢要回一点报酬。

想想最后他让晓风放在床上的那个女人,不知道她会不会继续得到玉龙吟的恩宠呢?如果是那么痛的事,他也不想跟她计较许多了。或许之前他还会因为嫉妒恨不得砍她四五截,可是现在他发现,所谓的做爱并不如人家说的那么美好。

如果有得到快乐那倒也罢,可惜从头到尾他只有一个字可以感受,那就是痛。痛得他死去活来,真以为会给这个男人操死。男人死在男人身下,说出去要多悲惨有多悲惨。当然他江惜月不会在乎别人的眼光,何况死了的人也管不得活人说他什么。悲惨的是,他原来还指望能留个想念呢,只有一个痛字了得,他还去念念想想,那他江惜月就真的有毛病了。

所以,他最后总结出来一个事实。他江惜月是彻头彻尾的白痴加三级。

“你说是不是?”江惜月自嘲地问晓风。

“是。”晓风好不客气地下了断定。

“你说我是不是可以去找他,说出这件事,让他对我负责?”江惜月没有生气,仍然白痴兮兮地巴望着晓风给自己一个甜果子吃。他果然是白痴,或者本来还算聪明,结果让男人这么一折腾,连脑子也给整坏了,所以他才会指望从晓风那张恶毒的嘴里听到好话。

“你想可能吗?”

“不可能。”江惜月仍然不生气,傻笑着自己回答了。

“你真的很傻。”晓风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也许是呆在江惜月这个人身边,才会变得这么刻薄又老成。“你完全可以选择在他喝醉酒或者你自己给他下春药的时候拐他一回。也不会落下这种结局。”

顺从地让晓风给自己脱衣清洗,江惜月在水中打了个寒战。苍白着脸,却还笑嘻嘻地:“你说得也对哦。”

“拜托你不要再笑了好不好,我知道你想哭,你就哭出来吧,我又不会笑你。”

“我……哭不出来。”

“……你这样让我真的很生气。”晓风将手中的湿巾扔到江惜月身上,转身上了岸,然后站在岸上吼道:“我再也不管你了。你这么不自爱,太让我失望了。那个男人有什么好,如果好你就去抢来呀,躲在我这里算什么事,你要想让我疼你爱你,就不要再去想别的男人。”

“晓风……”

“不要叫我。我都给你气死了。本来想是那个男人用强的,我还可以替你出头讨公道,结果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你让我怎么做。早知道我就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你留了。”晓风在岸上烦躁地走来走去,像只困兽一般。

“可是,我真的好爱他啊……”江惜月顾不得自己身上湿淋淋的,爬上岸抱住晓风,哭喊着几乎要将嗓子扯破。

11

“你……真是爱他爱惨了……”晓风望着天上月,喃喃地说着。没有低头,也没有去拉江惜月,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腿扯着嗓子狂嚎。

“晓风你不能丢下我。我现在就只剩下你了。你要是把我丢下,我怎么办啊,我知道我很差劲,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呀,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不说救命恩人倒还好,一提起那一桩他晓风就想扁这个迷糊虫。当年自己不过是去蜀中寻鱼,正在江边看方位呢,身后突然冲上来一个人来,一边大喊着你不能死,一边把他往江里推。结果两人都掉江里了,还是自己把两人一起捞上了岸,想那时他只有十岁,虽然是练武出身,但在激流中不仅要自救还有救一个比自己大得多的人,而且那家伙一进水就像八爪鱼一样死死地把自己缠住,害他们两人差点就喂了江中的王八。

上了岸,那家伙还死死抱住他,欢喜不已地说:“太好了,我终于把你救起来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弟弟你就不要再想不开跳河自杀了。”

有可能吗?年仅十岁的男孩他会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去跳河自杀?而且还被他说成好象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样。晓风几乎要以为这个家伙是白痴或疯子,但在仰头时却看见了一张梨花带露的美丽笑颜。

他是真的,害怕他会死掉。为一个陌生人,他竟然流下了欢喜的泪。

也就是这样,他慕容晓风才和江惜月结下了这段孽缘。

当然,决定留在他身边守护他,也决定容忍他所有的缺点包容他所有的过错,却是因为再次看见他流泪,为他自己所流,悲伤而寂寞的泪水。

“我为什么不能丢下你,你喜欢的人又不是我。”晓风蹲下身,将视线与江惜月拉平,果然看不见他脸上有一滴泪水。

“我喜欢你呀……”声音渐小渐消。

晓风冷笑一声,“喜欢,但不是爱喽。”

“我怎么可以!”江惜月激动起来,大眼睛使劲眨巴,“你那么可爱,我怎么能荼毒了你,你是我最最最喜欢的人了。我想都不敢想,哪敢向你伸手,那是犯罪耶,老天爷饶不了我的,就算老天爷见我可爱美丽能够宽恕我,但我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不用说得那么好听,反正你对我没感觉就是了。”

“这话晓风你说得太冤枉我了,没有感觉的可不是我一个人哦。”

晓风俊脸一沉:“你是怪我没有向你下手吗?”

“也不是啦,呵呵……以前你还小,我可不是变态,怎么能对小孩子出手。等你长大了,诺,就是现在这样子,我也好喜欢好有感觉的,有时候也会悄悄地肖想那么一下下,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玉龙吟么?你不是要放弃了吗?”

“是,现在就放弃了。所以晓风你不要抛弃我,给我一次机会嘛,我会好好地培养情绪,彻底忘记过去,寻找新的爱情,我敢保证,下一次我一定第一个选你——”

“我敢保证,你一定不会选我。”晓风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江惜月的甜言蜜语。且不说他能不能忘记玉龙吟,就算他能放开旧情,他也不会把心移到他的这里。他早就看清了,他们之间,永远也不会有爱情产生,有的,只有亲情和友情,还有比这两样都重要的,那是一种孽缘。

“可是,我真的要放弃他了。”江惜月对着晓风笑了笑,转身又走入水中,他只是一个劲地往池中走,水眼看着就要淹过他的肩头,晓风一把将他抓了起来。

“我不是要自杀,我只是想让自己冷静一点。”江惜月还是温和又妩媚地笑着。晓风听了,当下就将他的头往水里摁。

“好,我让你好好冷静冷静。”

“哇啊……放开我……晓风……杀人啦……死晓风……我咒你被男人操死……哇啊……”

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晓风点了江惜月的睡穴。

虽然江惜月一直努力地以言语和行动表示他没事,但晓风还是知道,就算他的精神没问题,身体应该已经很疲累了。想也知道他一定是做受的那一方,这应该是第一次,遇上中了迷蝶的人,情况不会好到哪里去。在客栈看到他的凄惨模样就知道,他被摧残得最厉害的,还是那副单薄的身体。

至于精神嘛,江惜月并不是那么多愁善感的人,何况他也是从不让自己吃亏的人,这一点晓风还是很放心的。

对于从来未经情事的晓风而言,他自然会认为江惜月没什么事,又不是女人,没必要为失身或什么的去感伤难过。而且以他自己对感情的领悟,他也会认为坚强如江惜月者,就更不会纠缠在没有结果的思绪中,让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

很可惜,他对江惜月的感情还不能称为爱情,但江惜月对玉龙吟的爱,却已深入骨髓。

这一切,晓风无法透悉,也是因为他其实并不如他自己所想的那么爱江惜月,或者说,他并不如他所坚信的那么了解江惜月。

说真正放弃了的人,其实是最放不下的。

江惜月放不开玉龙吟,尤其在他们已经有了实质性的关系后。他更确定自己对玉龙吟有着近乎绝望的痴情,这一发现,连他自己都惊讶不已。

他没有离开百越,反而跟在了玉龙吟后面。他看着玉龙吟和玉剑啸回了王宫,好象玉剑啸也没有告诉他的兄长什么,玉龙吟看上去神情有些落寞。

而后,事情便又开始发生变化,玉剑啸主动站出来说凤凰女原本就是应该给兄长所选。而且他们两人之前应该对彼此有意,于是,玉龙吟在确定弟弟确实不喜欢练玉溪的情况下,接受了父亲的安排,由他来迎娶凤凰女。

这一变化对江惜月来说,无疑是当头一击闷棍。而看着玉龙吟与凤凰女有说有笑的情景,果然映照了玉剑啸所言他们之间存在着情分,虽不至于太深,但也不会太浅。

男欢女爱的情景,江惜月从前以为自己完全无法接受,但现在亲眼看见了,他竟然无动于衷,就那样一直看着,面上还带着媚极的笑容。

晓风一直防着他,怕他真的扑上去撕人家的脸。

让晓风白担心了,江惜月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在暗处一直看着。默默地看着,如痴如醉地看着,眼睛里,全是玉龙吟的影子。没有凤凰女,没有晓风,也没有江惜月他自己。

然后,他看到那对现在应该是未婚夫妇的俊男美女,在鲜花满地的溪边接吻。无由地,江惜月想起了望江亭。

江惜月不能控制自己地呕吐着。几乎要将整个内脏吐出来一般。晓风这才发现情况的严重性。他制止了江惜月再去王宫。没有他的帮助,江惜月哪里也去不成。他也不恼不闹,呆在客栈里,一天除了吃就是睡,把自己变成一头猪,温顺安静得不像活着。

“我们回去吧。”晓风有些担心地说。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其实也还是个孩子,对于感情,他什么都不懂。对于江惜月,他亦是什么也帮不上。

“好。”江惜月回答得很干脆,眼神里却不带任何情绪,干净得比百越的天空还要空寂。

“你要我怎么做?”晓风看着江惜月,有些手足失措的慌乱,眼中和脸上已经没有办法保持一贯的沉静和冷漠。

“你什么都不用做。”江惜月拍拍晓风的头,“我没事,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过些日子就会好的。”

晓风决定相信他。他也相信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因为江惜月还有他。

他们准备离开百越那天,玉剑啸竟然来来到客栈找他们。

“大哥就要成亲了。”玉剑啸对江惜月说。“你们会来参加吗?”

“你确定要请我们吗?”晓风看着他,淡淡地说。

“我曾听大哥说,他喜欢江公子,非常喜欢。”玉剑啸故意不去看晓风,偏着脸,对江惜月说:“我不知道一个男人怎样去喜欢男人。我只知道男人和男人在一起,那是天理不容的。”

没有人接他的话,他也没有意思要得到谁的回答,继续说道:“我原先想利用你们,让大哥喜欢上你,为了你违背天理,然后,我就能取代他在父王心目中的地位,也能做上百越的王。”

舒了一口气,也看了晓风一眼,玉剑啸又说:“可是,后来我发现,如果大哥真的喜欢上你,肯为你放弃一切,甚至不惜违背天理,那却是我最不能容忍的事情,那不就证明男人是可以和男人在一起的吗?什么是天理,什么是道德,还不是人们自己定出来的。因为我坚信,大哥他所做的事绝对不会错,就算是喜欢男人这回事,只要是大哥他做出来的,就让人可以理解,让人能够接受……所以,我想知道,大哥他真的会喜欢上一个男人吗?他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一切吗?他对你,是怎么的喜欢?是想要与你生死相许、与世间男女之间一样的那种喜欢吗?”

“你不想确定一下吗?”玉剑啸看和江惜月,冰冷的语气和冰冷的视线,使他看上去竟然有些像晓风。

江惜月无言地看着面前这位与玉龙吟十分神似的美丽少年。现在他的心情竟然很平静,他还是很想见玉龙吟一面,就算不是去确定他对自己的感情。纵然是看见了玉龙吟与别人接吻的一幕,他还是不能对那个人死心。甚至能够原谅他所做的一切。他惊讶的是,自己竟然是这么一个死心眼的人。

“你是要我去破坏你大哥的婚礼?”江惜月傻气地问。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破坏的能力。”玉剑啸鄙夷地轻轻哧鼻,江惜月却不介意,继续问他:“要是你大哥喜欢我,要选我却不选凤凰女呢,要爱我不惜违背天理呢?”

“那我的目的不就达成了么?”玉剑啸更是笑得阴冷。

“原来一切都是你的游戏啊。”江惜月好象感叹什么一样,摇着头叹息。

“不管你去不去,百越王我是当定了的。”玉剑啸说完这句话,好象是要给晓风示威一般,冲他狠狠瞪了一眼,转身离开。

从他凶狠的视线里找到有些错愕的晓风,江惜月突然心情大好起来,一改多日来的悲悲切切,容光焕发地冲着晓风媚笑:“呵呵,小王子好象是在做给你看呢,你是什么时候招惹了人家?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要去吗?”晓风故意忽略掉他的颞谕。

“啊?”江惜月愣了愣,“为什么不去?”

“决定了?”晓风看着他,眼中全是不解。

“破釜沉舟只此一回。去!” 

12

现在,江惜月很想告诉晓风,他后悔了。 

原本在来参加婚礼之前,晓风还特意问过他要不要化装一下下,他说:“不用了,这样是以朋友的身份去道贺,更自然一些。”

那时晓风就很莫名其妙地瞅着他笑,笑得他心虚发毛。他是真的诚心诚意去为玉龙吟道贺的耶,而且他也说明了只是去看看,看玉龙吟最后一面。自此后就让自己断了所有想头。他还故意对晓风说:“以后我就完完全全是你的了,难道你不感到高兴吗?”

“高兴。”晓风没有表示出任何高兴的意思,仍然用那双又黑又深的眼睛看着江惜月,让他有种错觉,现在的晓风怎么越来越像玉龙吟了?

玉龙吟还是和两年前初见面时那样帅,迷人的微笑,醉人的成熟魅力,让江惜月有种就要晕旋的感觉。当然,真正让他晕旋的是玉龙吟突然将他抱起的动作。

“惜月,惜月,我终于见到你了!”玉龙吟喃喃地轻呼在江惜月耳边回响,却让他有种不是现实的飘渺。他愣愣地瞅着近在咫尺的玉龙吟,看着他依然凌厉的眉目,依然完美的鼻梁,依然性感的薄唇,却突然有些陌生到害怕的慌乱。

“你、你放我下来。”被玉龙吟高高举起,并在大厅中旋转了几圈的江惜月好不容易忍住没有发出惊叫声来,手忙脚乱地挣扎着,向晓风伸出了求援的双手。这是怎么回事呀,他长王子今天不是大喜么,为什么当着新嫁娘乃至所有百越国最有权威的人众面前,竟然跑来拥抱他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还口口声声说什么终于找到他了?他有去找过他吗?他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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