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了。”玉龙吟紧紧抱着江惜月,不管他的诧异,也不管他的挣扎和彷徨,径直来到百越老王面前,朗声说道:“父王,我现在找到喜欢的人了,你可以不用再让我娶玉溪了吧,这是你答应了我的。”
老王很显然被吓得不轻,颤颤抖抖地指着同样一脸惊吓的江惜月问:“你、你说的就是……他?那位让你发誓非她不娶的大美人?”
“是。就是他。”温柔而平和的声音从江惜月头上传过来,他更觉得这一切都是梦。一定是这样没错。所以他再不挣扎,静静地等待自己所做的这个梦往下发展,反正是梦,能多在玉龙吟怀中待一会儿他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而且,虽然是梦,环在腰上的胳膊却是那么有力,背后靠着的胸膛也是那么温暖,真实得让他都想流泪。
“可、可是……他是男人啊!!!”就算面前这个人生得的确很美,有着连女人都比拟不上的妩媚动人,无论从气质或相貌上,也比此时呆立一旁的凤凰女要胜出几筹。但是,就算很美,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他是个大男人啊!老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知道。我喜欢的是他的人,是男是女都无所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是男人,是男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喜欢的只有他一个。”玉龙吟看来很想说服他的父亲,话说得有些饶舌。让在他怀中安静倾听的人忍不住抿唇一笑。
“男人……怎么能和男人……这是不容许的!”老王总算回过神来,虽然他的抗拒有些虚弱,但总还算是一种正常的反应。
“父王,孩儿只是告诉你我喜欢的是惜月,这一辈子只想和他在一起。”玉龙吟淡淡一笑,神色里也有着淡淡的苦涩,“你可以让剑啸继承王位,对于我,便当作从来没有这个儿子即可。如果你无法原谅的话,我也可以永远从你面前消失。但我不想这样,我想得到你和母后的祝福。”
提到已死的王后,老王怔了怔,神色顿时哀戚。“你……是决定了吗?”
“是。”玉龙吟坚定地回答。
“唉……”老王看看江惜月,神情复杂难言。而江惜月也看着他,再次想起了远在蜀中的同样已经年迈的父母。
“你们……走得远远的,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不想让百越的子民知道他们未来的王竟然为了一个男人丢弃了他的国家。”老王狠狠地瞪了江惜月一眼,江惜月心一冷,恍然又觉得这不像是梦,他猛地推开玉龙吟,向晓风跑过去。
在玉龙吟错愕的注视中,江惜月不顾心头突然涌起的钝痛,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拉起晓风就要走,“晓风,我们快走,这一定是恶梦,等会儿一定就会有大妖怪出现,不是把我吃掉,就是把玉龙吟吃掉……”
“惜月?”
“你就是江惜月?!”
同时两声呼唤,同样带着疑问,只不过一个是男声,有着疑惑的伤痛,而另一个是女声,完全凌厉的追击。
“你看,我说是不是,妖怪马上就出现了。”江惜月指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回头对晓风说,还很无奈地摇摇头,“老是这样,反正就是不想让我和玉龙吟在一起。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难道我连在梦里都没有丝毫希望了吗?”
江惜月把这一切当做是梦,他后悔也来不及,后悔也没用。所以,他继续麻痹自己。转而对着突然间漫天飘舞的花瓣大发欣慰之叹,“还好啦,这一次有用花瓣做背景,悲惨的气氛做得很足,我果然是个浪漫的人哦。”
晓风一把将他拉到身边,也顾不上斥责他白日做梦了,冷眼对上来人。
“怎么是你?”来人凤眼一挑,阴冷地问。
“这句话该是我问的吧,姐姐。”晓风淡淡回应道:“五毒教教主大人,你应该没有忘掉你还欠小的一笔债没还吧,现在来得正好,不用小的去找了。”
“什么意思?”让江湖人讳莫如深,谈之色变的五毒教教主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模样,除了来时带着花瓣出场,同时做出一副阴狠表情来,让气氛的确有那么些些诡异之外,她也不过和那位小王子一般,有着些故做的成熟和骄妄的任性罢了。何况,她还生着一张很不适合做人家教主的可爱圆脸。
不知怎么,江惜月愣愣地注视下,觉得这个女孩不应该是那种会下迷蝶的人,而且,她怎么看都有种让自己亲切的熟悉感。
“你,给他下过淫药吧。”晓风略一偏头,意向那位长王子。
“那……下过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白皙的圆脸飞上两片红云,五毒教教主有些恼羞成怒,狠狠瞪着晓风。
“他没死。”晓风扯着唇角来了一个很酷的微笑,女孩子一个没留神,差点就掉进他那个笑窝里。越来越红的脸,因为短暂的愣怔更是羞怒交加,她当然知道自己下的药是什么药性,而晓风所言又为何意,摆明了是在耻笑她给别人做了嫁衣裳,这让她情何以堪!
“你不要说是这个人帮他解的毒!”五毒教教主很快恢复冷静,指着江惜月要笑不笑地问。她没有必要嫉妒这个男人吧,再美他也是男人啊,要让她相信自己倾慕的男人喜欢上的也是男人,那还不如让她吃自己的药自杀呢。
“迷蝶没有说男人就不能解了吧。”晓风的话当即如惊天的霹雳一般,让在场的所有人——至少是三个当事人没能合拢嘴来。其他人当然是没怎么听懂,还都全部沉浸在来人是五毒教教主这个可怕的现实中。
“晓风?”江惜月抓住晓风的衣襟,几乎用颤抖的身体发出颤抖的声音来,“你……不是说过……不要说的吗?”
“你不是觉得现在是梦吗?是梦的话,我说了也无妨吧。”晓风无不讥讽地冷笑着说。当然,他没有忽略掉一旁玉龙吟露出的哑然神情。
“这真的是梦哦。”江惜月抬头对着晓风甜甜一笑,“你不说我都忘掉了。呵呵……”
“他是白痴吗?你说是梦他就相信了?”五毒教教主不欲置信地瞪着江惜月。
“你说得没错,他是白痴。不过,这个世上只能由我一个人骂他白痴。”晓风说着,已出手了。
晓风,是那种对方就算是女人,也会毫不留情下杀手的男人。
哪怕这个女人很会用毒,哪怕这个女人和他承袭了一样的姓氏和血统。
“慕容晓风,不要太过分!”很快落入下风的五毒教教主慕容晓岚失声尖叫了起来,“你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下杀手!”
“我没有这么厚脸皮的姐姐。”晓风冷冷地说道,手下更是不松劲。
“你说谁呢?自己还不是一样追着个男人跑。”
“与你无关!”
“怎么说与我无关呢,我喜欢的男人竟然也喜欢上他了啊?先是自己兄弟,又是自己老公,这个男人留着是祸害,不除了他姑奶奶就不叫慕容晓岚!”
“那个……晓风……你们能不能停一下下?”江惜月还在晓风怀里,好不容易探出头来,他连忙提出自己的意见。
“干什么?”旁若无人地,在人家国境里,正确说应该是在人家的喜堂上,虽然喜堂早已被新郎自己搞得不像喜堂更像灵堂了,正打得日月无光、天地失色的慕容姐弟竟然真的齐齐停手,看向他。
“我想问个问题。”猛咽口水,江惜月还是不敢看慕容晓岚的脸,先前还觉得她蛮亲切的呢,原来是因为像晓风的关系哦。
“什么问题?”晓风低头问,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们——是亲姐弟?”在慕容晓岚杀人的眼光下,江惜月再往晓风怀里缩进一寸。
“没错。”姐弟俩同时干脆利落地回答了他。
“呵呵……”江惜月冲着慕容晓岚讨好地笑笑,“姐姐——”
“笨蛋,你叫她什么姐姐啊!”晓风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爆栗子。
“白痴!”慕容晓岚不屑地撇撇唇。
“你再说一遍。”晓风声音徒然降低,慕容晓岚便只在嘴角扭了扭,发出不明意义的声音后,再没说什么。
“不要这样嘛,她是你姐姐哦。”江惜月笑靥如花,眼中却噙满了泪水。
“你哭什么?”晓风不解地看着他。
“你姐姐……是五毒教教主吧?”见晓风点了头,泪水就不停地开始在那张难看的笑脸上滑落,“玉龙吟的毒是她下的吧,那……我会那样……你是知道的吧,原来一切都是你在算计我,要看我怎么悲惨,是不是?果然是这样……晓风你还是恨我,虽然是我先对不起你,可是……这也太过分了……呜……”
“怎么……可能。”晓风咬着牙忍住要扁江惜月的冲动,“在这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她就是五毒教主。再说,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你迷糊也可,你装糊涂也罢,你不懂我的心意就算了,没有必要把我想成玉龙吟的帮凶吧?晓风看着江惜月那张让他狠不下心开骂的泪脸,柔声说道:“我的傻公子,我喜欢你啊,怎么可能做伤害你的事呢。”
“你……你喜欢我?”江惜月傻傻地问,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当然。”晓风为他擦去了泪水,翻了个白眼。
“太好了,我也喜欢晓风。”江惜月抱住晓风的脖子,在他脸上猛亲一通,“我还以为晓风很讨厌我呢,我又懒又谗,还任性迷糊,把好多自己做的错事都推到你身上,害你挨爹娘的骂,到处惹是生非又栽赃给你,让村里人要赶你走……我以为晓风恨死我了,一定要整回来……”
“所以你才那么听我的话?”晓风觉得自己的忍耐已快到极限了,尤其是有一张相似的脸在近旁充满讥讽地笑着。
“是……可是,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晓风哦,害怕晓风你丢下我不管了。没有晓风我怎么办,我铁定会死掉的。”
当然,没有我给你挡事,没有我给你顶罪,你早被人大卸八块弃尸荒野了。
“这是真的吗?”突然一个沉重又哀痛的声音插了进来。玉龙吟直直地望着江惜月,“你喜欢的人是他……你的书童,对吗?”
“呃……”江惜月人还在晓风的脖子上挂着,有些搞不清状况,使劲地眨着他的大眼睛。
“其实,我早该知道……呵呵。”玉龙吟惨淡一笑,深深地看了江惜月一眼,然后转向晓风,“恭喜你了。他选择了你。我只能认输了。”
“你……”晓风也有些思维阻碍,关键是他刚才给江惜月气得有些糊涂了。对玉龙吟突然冒出来的一通话有些吃不透。
“请你一定要好好待他,他虽然又懒又谗,又任性迷糊,可是他依然很可爱,让人心疼……当然,你是会包容他的,是你的话,我也输得心甘情愿。”
“那是。”晓风愣愣地接下了话。最能包容这个男人的人当然就是他晓风了,不然他怎么能呆在江惜月身边这么多年。
“谢谢。”
玉龙吟就留下这样一句话,再也没有看江惜月一眼,走了。
13
“他就这样走了?”江惜月回头看着晓风,问。
晓风也看着他,虽然觉得好象是哪里出了问题,却又不知道是在哪里出了问题。这时,玉剑啸走了过来,一直以来他都像是没有生命的美丽雕塑一样,虽然真实地存在着,却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这样的结果更好。”玉剑啸的视线在江惜月脸上竣巡片刻,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个……她……怎么办?”江惜月发现那位新娘子竟然一直很平静地呆在一旁,没有任何反应。比先前的玉剑啸还来得死寂。
“她?”玉剑啸没有表情地回头扫了一眼盛装的练玉溪,然后又面无表情地瞪着江惜月,“她很好。不会有什么事。”
怎么可能,按说今天这一出出的闹剧,她不就是最大的受害者吗?江惜月更是同情地猛向她瞅去,结果迎上她也向这边投来的目光。
“咦?”江惜月缩了缩脖子,练玉溪并没有用怨恨的目光看他,也没有用悲伤的神情来控诉他,只是很淡然地瞅了他一眼,还很无奈地笑了笑,却让江惜月心虚得连忙闪开了自己的视线。
“她是大哥的姨母表妹,自小就情同兄妹,成不成亲都没有什么关系,不会影响他们的感情。”玉剑啸冷漠地说着这样的话,眼睛里却露出了嫉妒的狂乱。“是父王非要他们成亲的,大概因为思念已故王妃,就是大哥生母的原因吧。哼,我娘在他眼里连替代品都算不上,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娶进门?他娶那么多嫔妃,还好意思说只爱彝夫人一个。彝夫人就是被他的花心气死的。人死了才后悔,倒从来不去找自己的原因,一味怪在别人身上……父王就是这样的人,就算大哥做了什么样的事,他都能原谅,就算我竭尽地讨好他,他也不会看我一眼。就像我娘,为了他而死他也不会顾惜一丝一毫。爱,真是可笑得很,这世上的人都在说为爱死去活来什么的,我还真是没有见识过什么是真正的爱,原本以为大哥他……哼!你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大哥爱!”
玉剑啸激动地发泄一通后,也和他兄长一样,潇洒走人。留下个江惜月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再次看向晓风,“我又……做错什么事了吗?”
晓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玉剑啸离去的背影,薄唇紧抿。
“喂!”感觉严重被忽视的慕容晓岚突然凑近江惜月,吓得他差点尖叫起来。“什、什么事?姐姐——”
“比我大的人不要叫我姐姐!”慕容晓岚很想再骂声白痴,又摄于先前晓风的威胁,只好改怒骂为怒瞪。
“我跟着晓风叫的,呵呵……”江惜月讨好地堆起媚笑。
“你这张脸——只会骗好男人。”慕容晓岚气恨地说着,伸出长长指甲,向江惜月脸上抓去,却被晓风及时打开。
“他一定是狐狸精变的。”慕容晓岚偷袭不成,狠狠瞪着晓风,“你被他迷惑了,连自己的亲人都不管了。”
“不要说我,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晓风厌恶地皱起了眉。
“好。我也不管你了。反正爹爹和娘他们眼里只有彼此,我们姐弟就自行找活路。哼,我倒要看看你能在这个没心没肺的男人身上捞到些什么。”
“你都说他是没心没肺了,我当然从来就没有指望从他这里捞到什么,我只是想看到他过得更开心一些,更幸福一些罢了。”晓风淡淡地说道。
“是么,你又知道他怎样才能算过得开心幸福了?”
“他虽然没心没肺,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晓风的神情突然落寞起来,“他和玉龙吟一样,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和我,却不知道……”
“哈!笑话,我怎么不知道,我要是不知道,就不会给玉龙吟下迷蝶了!”慕容晓岚虽然在笑,笑容却明显有些干涩。
“哦,结果呢?”晓风好不留情地看着姐姐当下跨掉的脸。
“如果你真要那个男人,连迷蝶都下了,就不会让他逃掉不是么?”
“我要你管!不错,我并不是喜欢上他了,姑奶奶又不是找不到男人爱,干嘛招惹一个不喜欢我的人。我只是看不惯那个男人气定神闲的样子,我就是想看他被陷害后会是什么样的狼狈。我承认我是害怕被他拒绝面子上不好看,反正最后我也没有什么损失嘛,哈哈……”慕容晓岚笑得更是难听了。
“白痴。”晓风淡淡地扔下一句。
“你说什么!你身边的那个才是真正的白痴。明明是两情相悦,偏要搞出这么多是非来,要不是他,我会给掺这一脚吗?告诉你,我是死也不想再见你这个弟弟!早在十八年前你出生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慕容晓岚跳脚大吼,一点也没有淑女更没有人家教主的样子了。
“谢谢你终于说出你的真心话来了。”
“没错,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你不喜欢那个男人。”晓风的话让慕容晓岚突然脸色惨白。
“又让我说中了。”晓风毫无表情地说。
大概被晓风那一派沉稳和冷漠给气疯了,慕容晓岚一个转身,突然抓起乖乖站在一旁什么话也没有说的练玉溪,“姑奶奶不能无功而返,你的人我要了。”
眼睁睁看着发了飙的五毒教教主掳走凤凰女,竟然没有一个人做出反应来。
当然,对于深知五毒教的行事毒辣和现今教主的威名,也没有谁敢站出来滋事。虽然她和那位英俊少年吵架时的模样和邻家姐姐没什么区别,但那毕竟只是在自家人面前啊,教主就是教主,没有几下下,她能成为令整个江湖都忌惮三分的五毒教教主吗?
而且,她是女人没错哦,抢走的凤凰女也是女的没错哦,应该——米啥问题吧?呵呵……
众人毫无责任心地如是想着。
“她……是来干啥的?”对于来去如风也无踪的五毒教教主,江惜月有些不明白了。难道,她并不是那些在梦里来破坏他和玉龙吟的妖怪?而且,她原本就不是冲着新郎玉龙吟来,而是冲着新娘练玉溪来的?
江惜月的脑袋紧张又纷乱地旋转着。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傻,他只是在有些事上或者有些时候犯点不算大过的迷糊罢了。所以,他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而且这件事对于他来说,严重到关乎终身幸福?
“别管她了。”晓风从江惜月的神情里已经读出了他的心思。突然觉得他真的很可爱也很可怜,正如玉龙吟所说,谁也恨不起他这个人来。
管管你自己吧。很想这么说。晓风在动了动嘴角后,又觉得所有事情应该让江惜月自己去解决。他管得太多,反而不会有好的结果。就如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样,好象他也是状况发生转变的原因之一,不,还是很重要的原因。此时才发现,一直以来自己所期望的,竟然不是得到江惜月的回报!
那么,他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思及此,玉剑啸离去时有些寂寞的背影毫无预警地闯进脑海。
那个美丽的,浑身上下散发出罂粟花般魅惑又危险气息的骄傲王子,总是在压抑不住的时候,在他面前露出控诉一般的悲愤,和不想再忍耐下去的寂寞。
或许,他们还真是有些像呢,一直都在自虐般地咀嚼着,被重要的人忽视了的记忆。灵魂深处,有不为人知,也不欲被人知的伤痛和渴望。想要被人爱,或者想要去爱人——恐慌着,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以为你会高兴一点说。”江惜月嘟着嘴,有些哀怨地望着晓风,“我以为我说喜欢你你就会开心一些,怎么还是很饥渴的样子。”
说完,江惜月突然莫名地脸红了一下,“虽然我说喜欢你,会和你在一起,你可不要想我会和你做那种事哦。”
晓风动了动眉毛,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喜欢你,是和喜欢芸儿宝宝一样的感情。和玉龙吟不一样……”
“我知道。”虽然已经理清了自己对江惜月的需求,但听到这样的话,还是有些难过。晓风转开脸,以一贯的清冷掩饰自己作为少年那一面的虚弱。
“我是不是很自私啊,想把喜欢的都揽在身边,也不愿意和别人分享。我只希望你喜欢我一个人,知道你有姐姐,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你放心,目前我只喜欢你一个人。”回过头来,晓风已经恢复了长久以来在江惜月面前习惯了的老成。既然公子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也只有他这个陪伴左右的书童来做大人了。
“是目前啊……算了,不管是你,还是芸儿,都有长大要离开我的一天。我也希望你能活得更快乐开心,比在我身边更好。”
“在任何人身边都比在你身边好。”晓风这是说的实话。
“你……这张嘴……唉……我也没有原则说别人。”江惜月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脸,“我有些紧张,晓风,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紧张什么?”
“刚才,我见到他了。”
“是。”不仅见到,还给人家抱了很久呢。话说回来,现在才问的话,还真不是普通的反应迟钝哦。
“所以好紧张。”江惜月脸儿红红的,眼睛湿湿的,流露出一副小女儿一般的娇羞和慌乱。当然,这样的话绝对不能给他说。就算是一种赞美,说出来,只会挨扁。
“人都走了,你还紧张个什么劲。”晓风受不了地大翻白眼。
“是哦。”江惜月笑了一下,甜美笑容却在转瞬间倏地消失了。“他……走了?”
“是,他走了。”而且还是你自己给弄走的,现在可别怪别人啊。晓风更为江惜月这时表现出来的超级缓慢回味感到头痛。
“真是,一点也没责任感的男人。”江惜月扁扁嘴,好象有些要哭的样子,“晓风你都说了是我给他解的迷蝶,他竟然还能走得这么爽快。”
“他走得并不爽快。”晓风有些为玉龙吟叫屈,若他是个血性汉子的话,想必此时应该找地方抱酒坛子消醋劲去了。
“你什么意思,我有说错吗?他本来就是占了便宜的人呀。我可是被欺负压在下面,让男人的那个东西捅屁眼的人耶,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给他做得那么爽,一次又一次,不知道多少次,跟发情的野兽一样,也不管人家是第一次,流那么多血,痛得要死,多少也该给点精神损失补偿吧?他竟然什么也没有丝毫表示,连声谢谢也不说。”
“你有没有羞耻感啊?!”晓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清纯少年,可这种话从江惜月口中频繁地吐出,让他不呕也难。
“这跟羞耻没有什么关系,人人都会做的事嘛,只是对象是男是女的分别罢了。”江惜月毫不在意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我只承认自己没有什么贞操感,也许为了留住一个人不惜使用自己的身体。可是,真正想来,我好象还是只能为他一个人献上自己的身体。”江惜月叹了口气,“我虽然喜欢男人,可也不喜欢被男人压住,这是做男人的尊严。可是为了他我就放弃这种尊严了,被他当作女人对待,虽然悲哀也觉得值得,喜欢上了,真是没有办法呢……这些话,我是不是还没有告诉他哦。”
“是。”
“刚才,他是不是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是。”
“他好象说了他喜欢我?”
“是。”
“他还说去找过我?”
“是。”
“那个……晓风……告诉我实话……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江惜月很无辜很无辜地瞪着他那双如小狗乞怜般永远潮湿的大眼睛,眨巴着长长密密的睫毛,望着晓风如是嗫嚅着问。
14
一般来说,南方多雨,但雨却多柔顺。虽然可以连绵下上几个月的淫雨,却很少有狂风暴雨的情况。
晓风准备出去寻找江惜月时,上天正以倾盆般的瓢泼大雨肆虐刚刚鲜花娇艳的大地。雨太大,以至于晓风连出门都觉得有些困难。这里不是江南,也不是蜀中,更不是塞外戈壁,这里是遇洪则发的百越边境。多土的山容易被暴雨激松而发生崩塌,更有裹着泥石的山洪顺着沟壑奔涌而下,有时可以冲走数个村庄乃至上万亩良田。
江惜月却在这个时候失踪了。更确切地说,他从头一天出去后就再没有回来。因为他说会在今天回来,所以晓风在这个时候等不到他才开始着急。
江惜月没有武功,有的那两下三角猫功夫只是摆出来让人看的。他自己也美其名曰强身健体。他很懒,不愿意下苦去学,他更有充分的理由——有晓风陪着我呢,我不用学。可是他这个人却很爱惹是生非。说好听点就是爱管闲事,一派天真却死得罪人。他也有不顾死活的迷糊劲,有时候晓风都怀疑,他是不是成心要去寻死的?因为,他那个人或许并不如他笑起来那么开朗。
他后来终于知道被玉龙吟误会了自己和晓风的关系,而始作俑者就是他自己!之后,晓风从他眼中竟然看不出任何情感的波动,甚至都没有了任何悲喜。他只是笑着说:“我要给他解释一下,这样被人误会可不好受。”
所以他说要出去,晓风很自然地就想到他是去找玉龙吟了。既然是和玉龙吟在一起,他就应该放心才对。可是为什么还是感到了不安?
玉龙吟不是冲动的人。他的豁达和开朗在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了,所以才对他敬佩有加。虽然他误会了江惜月和自己的关系,晓风却能够充分地理解他,毕竟,在那种状况下,江惜月的行为举止不让人误会都难。何况是喜欢着他的玉龙吟,再是心胸宽阔的人,在爱情面前也难免会暴露出难看的嫉妒来。
刚出客栈,晓风就看见江惜月摇摇晃晃地在雨中走来。
“公子——”
“晓风?”雨太大,江惜月抬起头,脸被雨水刷洗着,眼睛也睁不开,浑身上下湿得跟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他抱着肩膀,身体剧烈地战抖着,晓风这才发现,他只穿了一件中衣,湿透了的衣服下是毕露无遗的身体线条,已经被冻得发青的肌肤衬在白色的衣服下,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红色来。
一把将江惜月抱起,却不期然得到了他顽抗的挣扎。虽然身体单薄,却也还是男人的体魄,在他强劲的抗拒下,晓风没能制住,结果两人一起摔到在地上。
“不要、不要碰我!”江惜月歇斯底里地喊着,捧住脸开始号啕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呜……我哪里做错了……可恶……我恨死你了……玉龙吟……你去死吧……呜呜……我再也不要见你了……呜呜……啊啊……龙吟……啊啊……我爱你……不要不要我……哇啊……”
“晓风啊啊……你说他怎么能这样对我……他竟然去找女人……他还是只喜欢女人,我知道我是男人……我又没有求他喜欢我,是他自己说喜欢我的呀,呜呜……他不是也抱过我了吗?他要是不喜欢男人怎么知道抱男人呀,过分……虚伪!大混蛋!大色狼!既然不喜欢我了还要我干什么,把我当作妓女了吗?呜呜……我要杀了他,晓风,你要帮我报仇啊,他竟然欺负我呜呜……”
“我还是喜欢他……就算他这样对我,我还是喜欢……比以前还要喜欢……呜呜……我喜欢他抱我,很舒服……我不能离开他了,呜呜……啊啊……我怎么办啊……他根本不听我的解释,他说我喜欢晓风,不喜欢他,不喜欢他我干吗给他抱啊,那么痛的事,呜呜……虽然后来也很舒服了……呜呜……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要离开他嘛……嗷……哇……我不想活了,让我死了算了……晓风你干脆把我杀了,我就不会这么难过了……让他后悔去吧,谁让他不来追我……呜呜……”
根本听不清他在哭号着什么,晓风被江惜月连搓带搡,还带又啃又咬的,更是拗不过他一起滚在地上弄得满身泥浆,狼狈不堪。
抱住江惜月,晓风发现他在哭。不是雨水在他那张就算糊着污泥依然美丽如初的脸上肆虐,而是真正的泪水,就从那双惨淡的被雨水一再打得睁不开的眼睛里流出。
这个好强的男人,非要在雨里才能让自己的泪水尽情地流出来,大概这样,他会认为别人就看不清他的伤心了。
“我不是女人……”江惜月反复地嘶喊着。空洞的眼神在雨中尤其迷朦。
“你不是女人。你是真正的男人。”晓风紧紧抱住他,知道他在为什么悲哀。他想要的,是和他一样的喜欢男人的男人,而不是喜欢女人的男人。可是,他虽然一直在寻找,最终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所谓正常的男人,就算那个男人说了喜欢他,可是,他还是逃不掉自己是异类的悲哀。也许他一直没有接受自己,也是这个原因。
这个男人有着他近乎偏执的任性。
“你觉得我漂亮吗?”问着晓风,还是笑得那么妖媚。这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吧。晓风惨淡一笑,“你很漂亮。”
“可是我讨厌。”江惜月突然又踢又打地尖叫起来,“我讨厌别人把我当女人看,我不是女人,连他也一样,把我当作女人来抱……我说要抱他,他就不愿意了。我也不是真的要抱他,只是试试他而已,哈哈……果然,他还是……更爱他自己吧,哈哈……”
“你最爱的不也是你自己吗?”
“对哦……呵呵……我如果连自己都不爱,还想让别人来爱吗?笨蛋,晓风你真是个大笨蛋!”
晓风默然。少年的凄惑悄悄爬上了他的心头,对着江惜月,他头一次感到自己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江惜月捂着脸,真心真意地哭了起来,也是一个男人真正悲伤的哭泣。泪水从指缝里合着雨水哗哗地流着,他暗哑的声音从手掌下传出来。
“我其实,还是放不下他……这样,才真像个女人……难看死了……”
晓风很想哭,他不是头一次看见江惜月哭。第一次,也是让他决定留在江惜月身边的那一次,他看见了他的泪水,无声无息地,像蚯蚓一样地爬满美丽的面颊。当时他准备要离开江家了,白天江惜月还和他斗嘴嬉闹,夜晚原本是要去找他说说话的,却看见他一个人坐在窗台上,吹着笛子,流着泪。只是十五岁的少年,流露出的不像他那个年纪的悲伤和寂寞,让同样还是孩子的他震惊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那时我是骗你的。后来江惜月嘻嘻笑着解释那夜的泪水。或许吧,只是少年强说愁的青春波动,那么,现在呢?一个男人真正的哭泣会是什么样?晓风知道,在很多年前,在他刻意要忘记的记忆里,一个自己至亲的男人,平时是何其的威严凌厉,却在得知爱妻所患重疾恐难治愈后,独自在深夜饮泣,哭得无助哭得凄凉,他瞒过了妻子却没有瞒过自己年纪尚小的幼儿。
被父亲毫不留情地抛下,晓风从来都没有那个怨恨过带着母亲去关外寻找奇迹的顽强的男人。留在江惜月身边,大概是想以此寄托无法对父亲做出的守护吧。可是,再一次听到了男人压抑不住的哭泣时,却依然无能为力无法为他们做任何事。
“晓风,我这样是不是很贱?”
“不,你一点都不贱!”晓风冲着江惜月大喊起来。泪水同时也迸出了眼眶。大概被他的泪水吓住了,江惜月停住了自己的哭泣,伸手来擦晓风的脸。
“我说过,我绝不原谅伤害你的人。”晓风扑进江惜月怀里,恼恨着自己的脆弱,也恼恨着那个让江惜月伤心的男人。
“傻瓜,能伤害我的人,其实就是我自己。”
“你……”
“如果我不在意的话,没有谁能伤害得了我。可偏偏我在意,对他……我在意得不得了。”再次捂住了脸,“我也不会让你去找他的,同样我不会原谅任何伤害了他的人……”
“你才是笨蛋,大傻瓜!这么喜欢他的话,就和他在一起呀!他也说过喜欢你了呀。”
“要是有那么简单就好了。”江惜月笑笑,带着泪和鼻涕,有些放任地让自己邋遢着。“我很在意,若只是找个一夜情什么的,我才不在乎他要男人还是女人呢,管我自己爽够就行了。可是,对他——不行。”
“我即没办法再去找新爱,也没办法放弃他。可是让我就这样和他在一起,总有一天还是会分开,到时候还要更痛苦。”
“我不明白……”
“你当然不明白……因为你不是我。因为你喜欢的还是女人。因为他也和你一样不能明白我所想。我不要他为我放弃什么,这就是我一直不来找他的原因,我倒宁愿他将我作为最喜欢最挂心的人,而不是代替妻子这个位置的人。我这样很矛盾不是么?呵呵……这就是庸人自扰啊,我也没有办法,就是很介意,介意他说他和别的男人上床会感到恶心,他这样说是为了向我表明心迹啦,可是我却认为他这是告诉我他和我是不一样的。不是同类,怎么能够相聚?呵呵……这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啦,我可不敢保证他有没有厌倦的一天,就算他是个负责任的人,可是我不希望结果是这种悲惨。我是笨蛋么,我承认,我就是死心眼,就像爱上他一样,除非死了,变不了了。你认为我该怎么做呢?”
“我不知道。”晓风有些吃惊地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江惜月身后的人,先前还是自己诅咒着的让江惜月如此伤心的那个男人,现在就已经人鬼不像地站在面前了,看他的样子,也不比江惜月好到哪里去。
低头看看自己,晓风又有些想笑。更狼狈的,原来不只是自己呵。
“惜月……”
“啊……你来啦……”江惜月见到玉龙吟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吃惊,只是对他笑了笑,尤自对着晓风说着,“你说,我要对这个男人怎么办?抱也让他抱了,做也让他做够了,我也享受到了,也得到他的爱了。可是,我怎么能接受一个原本不爱男人的人的感情呢?我可是只爱男人的呀,我可无法保证以后不会喜欢上别的男人,就如他也无法保证以后会不会又去喜欢的更好的女人……”
“惜月!”玉龙吟看来不打算让江惜月继续他的自我论证。一把将江惜月从晓风怀中夺了过去,并用自己的唇捂住了他的嘴。
晓风将脸扭开了。虽然看不见他们在做什么,却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惜月,我还是坚持要说,我喜欢你,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可能和你之外的男人上床,这我早就试过了。和女人上床,也不代表我就喜欢那些女人,那只是男人的天性。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你的认为,觉得我并不爱你呢,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为什么就是听不进去呢?我只要你,不管男人女人我只要你一个啊。真不知道你的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玉龙吟的声音里有着隐忍的怒气,看来他也被江惜月折磨得快到极限了。
“不好意思哦,我是个天性就只喜欢男人的怪胎哦。”江惜月冷冷地说,一改他平常的嬉噱口吻,“如果你是女人,我绝对不可能喜欢上你的。”
“没有那种如果。”玉龙吟强硬地说,“什么都不要说了,既然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我就绝对不会放手的。如果你有一天真的厌倦我了,我立刻走,绝不会缠着你不放,当然我是不会给你厌倦我的机会的,我更不可能厌倦你,我们彝人是最痴情的,就算有真那么一天,你尽管将我的心挖出来给狗吃,这也是我们彝人用来惩罚负心人的办法。哦,不要再哭了……我的宝贝,你让我怎么办才好啊……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好吗?”
江惜月又哭了,晓风知道,这一次,不再是因为寂寞。
(庐山瀑布汗啊,在亲亲面地支持下,这个东东好象快完了的样子……超赶的……有不尽人意的地方请见谅……当然也需要更多鼓励,哦活活……)
15
那日,午时三刻,江惜月通过玉剑啸找到了玉龙吟。
玉龙吟在自己的一栋竹楼里睡觉。听玉剑啸说,那是玉龙吟经常去的地方,当然,这个经常去是有所指的。看着玉剑啸带着讥讽的微笑离开,江惜月突然之间明白了他说的经常是什么意思。因为,那时间,正好从竹楼里走出来一位很风情也很美丽的女子。
脸一下子拉了下来,江惜月对那女子说他要找玉龙吟。女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善意地微笑着问:“你就是江惜月?”
对于一个陌生女子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这回事,当时的江惜月是无暇思考的,他正在为玉龙吟已经有自己了,却还来找女人睡觉的事恼恨不已。虽然他没有任何理由怨责玉龙吟。也正因为没有理由,才更让他生气。
“他在不在?”江惜月口气有些不善,狠狠瞪着女子。
“他在里面,睡着。”女子往楼上回看了一眼,眼中的温柔更让江惜月怒火直升。他再不管女子,从她身边冲了过去,蹬蹬蹬爬上竹楼。
玉龙吟的确如女子所言在睡着,靠在窗边的竹制大床上,他半盖着薄被,露出结实宽阔的胸膛,裸露在外面的蜜色皮肤因为呼吸起伏而呈现出光影的交替,他微侧着脸,脸被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看不太清楚。睡得如此之沉,大概一夜下来很累了。江惜月看着他平静的睡颜,一股哀伤涌上心头,原本的怒火在一瞬间消失殆尽。走近床边,坐下,江惜月细细端详着玉龙吟的脸。
这个男人在细看之下,还是能看出他的相貌与自己身边的人有所不同。浓黑的长眉,倒是他自己的特点,因为他那清秀美丽的弟弟同样也有两道黑黑的长眉,只不过相较起来稍微细致些。深深的眼窝和高高的颧骨是最大的异族特色,尤其那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是用山泉养育的人才可以具有的。由于有着更深刻的五官,使他看上去更加帅气和性感。这样的男人,就算他没有任何身家或者涵养,扔出去也会被一群女人争夺吧。江惜月用指腹按压住玉龙吟眉间的隆起,无限感慨地叹息一声,这个男人,在两年前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总是露出洁白的牙齿,充满自信地微笑,而今,在他的神情里却已增添了不少倦怠与忧郁,虽然这样会使他更具成熟魅力,却不是江惜月愿意看到的。
曾经,一眼之下就动了心的,是那个笑如春风的男子,是那个坦荡而单纯的伟丈夫。而今,让自己揪着心疼痛的,是这个面带忧愁的为情所困的平凡男人。
“你真的喜欢我吗?从一开始就喜欢了吗?你真的不介意我是男人吗?你敢肯定自己不是一时的迷惑吗?还有……你是因为我的这张像女人的脸才喜欢我的吗?”
最后的问题,江惜月自己就苦笑着否定了。仅凭一张脸,还不足以让男人喜欢男人。
“喂,抱女人一定比抱男人舒服吧?”
午后时分,玉龙吟醒来。他懒洋洋地看着靠在窗边,单手托腮望着自己的江惜月,没有动弹,只是将胳膊举起支在脑后。两双眼睛互相看着,那时间,四周都很安静,好象他们一直以来就是那样地注视着对方,那样习惯着彼此的存在。
“醒了?”江惜月换了支胳膊,将身子转向窗外,脸仍然侧过来看着玉龙吟。
玉龙吟没有吭声,他仰着脸,带着些贪婪和迷恋地看着江惜月。
“觉得奇怪吗?我在这里。”江惜月柔柔一笑,放下胳膊,将脸枕在上面,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你不想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玉龙吟伸出长臂,摸在江惜月的脸上,摩挲了一阵,突然抓起江惜月的胳膊,猛地一拉,江惜月就扑进了玉龙吟宽阔的胸怀。
被玉龙吟紧紧抱住,并压住了唇辗转允吸的江惜月在稍微做了些象征性的挣扎后,就乖乖地偎进了男人霸道的怀抱,闭上眼睛惬意地享受他狂放的索取。虽然,在开始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介意他刚刚也和那个风情女子做过相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