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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沐 当前章节:14963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0:19

“我不是在做梦吧?”喘息很重,吐着炙热气息,将江惜月的面颊都烤红了,玉龙吟这才有些犹疑地问:“惜月?真的是你?”

“不是我,难道会是谁?”江惜月反手勾住玉龙吟的脖子,主动地咬上他的唇,双手也在那具向往又想念许久的身体上胡乱摸索,一边咕哝着说:“我不管了,是你把我拉下水的,现在你后悔也迟了。”

“等等……惜月,你等一下。”抓住那双不安分的手,玉龙吟甚至动用了自己的体重才将泥鳅一样乱扭一气的江惜月制住,“你再这样乱动,我可……”

“你可怎样?”江惜月唇贴唇地对着玉龙吟问,“我都在你下面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你……这个小妖精……”玉龙吟在一番狂吻后,拥住已瘫软一团的江惜月,仍然犹疑不定地问:“惜月,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没有做梦,做梦的是我……好象腾云驾雾一样……你的吻……真厉害……也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被你这样吃掉……过分……”攀在玉龙吟的脖子上,江惜月把指甲深深地掐进那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背肌里,“这个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拉开明显对自己是报复性肆虐的手爪,玉龙吟带着浓浓的情欲,神色复杂地看着江惜月,“我中了迷蝶后,那夜陪着我的人是你?”

“是。”江惜月回答得脸不红心不跳,“可是,你应该不记得当时的情景了吧?”

不然,为什么事后你没有来找我?想到那时的情景,江惜月的心头就辣辣地痛过一阵。他直视着上头的男人,思想着,这个看似温柔的男人,尽管那时可以怪罪到迷蝶身上,但,他当时所有爆发出来的激狂,应该也是他本性中的一份子吧。

“我醒来时,是一个女人在身边。”玉龙吟紧皱着眉头,神色黯淡地说。

“那样不是很合理吗?男人的需要,是应该由女人来解决的呀。”江惜月媚媚地笑道,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惜月,你为什么要这么说?”玉龙吟显然对江惜月的态度很不满,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是以常理来说话的呀,有什么不对?”江惜月用指尖按住玉龙吟眉间的皱痕,“难道,那时你希望看到的是我?”

“是的。”玉龙吟抓住江惜月的手,放到唇边摩挲,“我一直以为那只是自己的绮梦……以为抱着的是你的这件事,只是我自己疯狂了的想念,我根本不敢想那个人会真的是你……我怕我这样的,仅是一个念头就已经是对你的亵渎了……我的月,你真的……想死我了……惜月啊,惜月,我怎么才能抓住你……”

男人的声音有些黯哑,最后已经无法坚持去迎上眼前如寒星般灼亮的眼眸,而将头窝进了江惜月的怀中。对于玉龙吟来说,思念,不仅是一种感情的折磨,还有理智与欲念的挣扎。这个叫做江惜月的,路途中邂逅的美丽男子,一直一直,从初见以来,都是黑暗里最深刻的思念。想要珍惜,想把他放在最神圣的地方,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将他拥入怀,亲吻他,触摸他,想要占有并凌虐他,进入他身体里,侵入他的生命中,夺走他的一切。喜欢并爱上的,是一个男人,他明知道这是一个没有结局的苦恋。但,在毅然踏上追逐他的那条路后,就已经回不了头。

“我一直都在找你,找得好辛苦。好象你一直都在逃开,不让我找到,每一次都差了那么一点,就那么一点点,让我连希望都没有……我还是没办法死心……惜月,你的心到底在哪里,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抓住你,让你只属于我?”

“我的心就在我的身体里啊。”江惜月甜甜地笑道:“可是我不能让你抓到,如果让你抓到了,我会死得很惨。”

“为什么?”玉龙吟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无法透彻地了解这个精灵般美丽又狡黠的男子,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呀,可是只爱男人的男人哦。”江惜月将他那甜蜜得如梨花糕般的笑容彻底绽放,“我是不可能去爱女人的,你明白吗?我和你是不一样的,你哦,还是喜欢女人的吧,就算你非常非常迷恋我,你还是可以想着我去抱女人吧。”

玉龙吟愣怔了一下,紧闭住了双唇,显然江惜月的话他有些不能明白。

“换句话来说吧,如果,你是女人,我是不会喜欢你的。”江惜月有些生气地用另一只手狠狠戳着于龙吟的胸口,“所以啊,我可不想因为爱上了你,却最后落个被你抛弃的结果。我就是要你想着念着却吃不到,这样我才能拥有你更多一些。”

“惜月……你说……你爱我?”玉龙吟突然激奋起来,连带把江惜月的另一只手也抓了起来,“你说,你也喜欢我?”

“我有说吗?”江惜月有些慌乱,躲开玉龙吟征询的视线,偏过脸去,“我只是喜欢你的身体罢了。”

“喜欢我的身体,是什么意思?”玉龙吟脸色微沉地问。

“你如果真的去找过我了,就应该知道我经常去小官馆吧,呵呵,就是那个意思啊,我喜欢你这样的身体,男人的身体。就和你找女人来陪你睡觉一样,只是一种需要而已。不同的是你需要女人,而我需要男人。”

“可我不是。”玉龙吟突然加重了手中的力量,使江惜月有些吃痛地缩起了肩膀。

“我想要的不仅是你的身体,还有你的心。”

“呵呵,暂时你好象只能要我的身体哦。”江惜月试着抽出双手,却徒劳而放弃,只能忍着痛笑,笑容多少有些变形。

“为什么你的心不能给我?”男人有些受伤。“因为你喜欢的人是晓风吗?”

“算是吧……不过,我没办法和晓风上床做那种事。”

“所以就来找我了?”男人连眼神都带有了伤痕。

“你很帅嘛,那些小官虽然算是漂亮,却已经不能算真正的男人了。毕竟,狎玩小官的男人不见得也喜欢男人啊,他们只是把小官当女人来发泄而已,图个刺激罢了。呵呵,哪有人去找小官来上自己的呀,就算是我江惜月,也做不到哦。所以呢,我才需要像你这样的男人,来安慰我寂寞的身体呀。”江惜月说得云淡风轻的,愤怒的男人却没能看见他眼角渗出的液体。又或许,那只是因为手腕被抓住忍痛而流的泪水?

“那你不如去当小官得了。”男人已经出离地愤怒了,有如一头将要爆发的怒狮,血红着眼睛。

“对呀!你这个主意倒还不错,我怎么没有想到呜……”

江惜月知道自己不该如此挑起男人的怒火,但是,他自己也很生气,说了那么多,这个男人竟然还不懂他的心!当初两人之间的那种默契到哪里去了?还是说,分别两年后,他们都变得迟钝又不坦白了?

被男人啄住的唇在狂肆掠夺后,传来血腥的味道,意识有些飘远。虽然有些像是被强暴的样子,但却因为是自己所期盼的,所以也不觉得什么屈辱或委屈之类的,反而可以尽情地去感受男人带给自己的冲击。不管结果如何,现在他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江惜月因为忍受着被猛烈进入的痛楚,哭泣着,在心里却是这么想的。

喜欢的男人在自己的身体上留下了他的味道,也在自己的身体里留下了他的温度,这种充实的感觉令自己感动不已。这个男人不亏是自己看上的,他真的很棒,不同于中了迷蝶的那一次,在狂放中却有着适度的温柔,带有惩罚意味的凶狠里却有从感情世界里渗透出来的甜蜜,这样的交合,是与灵魂相关的,也是自己一直以来所追求的,梦想一般的境界。

16

爱事是甜蜜又苦痛的,对于江惜月来说。被喜欢的男人抱着,进入着,忘记了周遭的一切,甚至要忘记了自己一般,全部身体和灵魂都拿来去感受着抱着自己的那个人的炙热与力量,在纵情的欢娱中,禁不住太激烈的快感而啜泣。

从头至尾,江惜月一直都在哭,好象要把多年来强忍住的泪水在这回一次流完。他的泪水几乎要将玉龙吟淹没。

从最初的愤怒到温柔的缠绵,玉龙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真的去恼恨怀里的这个人。喜欢他,喜欢到心都痛了,欲望当然也很痛。所以也没有什么保留,一直将自己埋入他的身体里,感受着他的紧度和脉动。不断呼唤着他的名字,也听着他在激情中呼唤自己的名字,伴随着无力的啜泣和呻吟,都令他感到很满足。虽然他不是那种欲望强烈到要夜夜狂欢的男人,在这个年纪也有很丰富的床第经验,和很多女人上过床,不论喜欢与否,这一次,他才感觉到什么是畅快淋漓的愉悦。

抱着江惜月无法从激情中苏醒过来的温湿而颤抖不已的身子,玉龙吟的欲望一直无法停息。这个身体不同于女人的柔软娇小,这个身体和自己一样有着雄性的坚硬和宽阔,但是,此时却觉得他是那么美,靠在自己的怀中又是那么的契合,契合到似乎从开天辟地来他们就是如此紧密相连的一体。

想到曾经尝试抱男人而去找小官,厌恶,并不是冲着那些可怜人去的。江惜月说得没错,他的确只喜欢女人,但是,认清了这一点后,他仍然喜欢着身为男人的江惜月,喜欢他媚媚的笑容,喜欢他无忌的言辞,喜欢他天真的心性,喜欢他迷糊的单纯,也喜欢他敏感脆弱的强装,更喜欢他无赖爱娇的呆憨。就算无法去拥抱别的男人,但是,他还是在梦中渴望着江惜月,渴望着就像现在一样的让江惜月紧紧抱着自己,完全的感受自己,在自己身下因为忍受不了激情而哭泣。亵渎深爱的人所带来的罪恶感,甚至对自己都厌恶了,却阻不断那份渴求。渴望在身体里不断发芽,因为无所发泄,因此膨胀得更加猛烈。而因罪恶感带来的极度苦痛反而成了欲望疯长的催化剂。

欲望,已经将他变成兽。一头渴望着江惜月的兽。

因此,中了迷蝶之后的他,头一次放纵了自己,将所有思念与愤怒深深埋进了江惜月的身体里。哪怕,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那一次,他知道自己跟野兽差不多,而催化了自己的,却不仅是迷蝶那种淫药。

贪婪,是人的本性啊。玉龙吟从来都不曾否认过自己本性中的这种贪婪。他想要江惜月,是不会考虑到男人女人这种常规上的事,他只希望能够得到江惜月的回应而已。因为他很贪心,他所渴求的,并不是身体的契合。还有心灵的交付。

玉龙吟是彝人的后代,他有着彝人对爱情执着坚贞的血统。

“月……把你的心也交给我好吗?”在江惜月耳边喃喃低语,玉龙吟动情地咬着他的颈脉,仿佛要吸食他的血液一般。

“恩……”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诱导着游走在梦与现实间的人,玉龙吟自己已经定下了这个盟约。

“恩……不要……我才不要把心交给你!我也不要听你说什么永远在一起的谎话。”江惜月从迷梦中惊醒过来,身体好象不是自己的一样没有了任何知觉,但被玉龙吟触及到的地方却敏感之极,被舔吻着身体乱抖,差一点就要泄露了自己的底线。

“不过,我可以保证我的身体只属于你一个人。”江惜月为了防止男人再次发飙,连忙补充了这一句。

“你以为,我只想要你的身体吗?”男人还是生气了。

“难道你觉得我的身体不好吗?”这个男人真的太迟钝了,他自己也是男人啊,难道连这点自觉都没有?就算是喜欢男人,谁愿意让别的男人对自己做这种事啊?如果不喜欢的话,谁能忍受那好象要撕裂身体一般的痛楚啊。

然而,永远这种东西,对世间的男女来说,都很难以做到呢,何况是不为世俗所容许的他们。江惜月之所以让自己一直过得很快乐,就是他一直都在刻意地,让自己不要去奢望过多的东西。

“不,你的身体很好。比女人还要好。”男人终于露出了他恶劣的本质。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身下人的胸膛某处,惹得一阵惊喘。他得意地笑了,“怪不得之从中了迷蝶以后,对女人都没有什么兴趣了,原来罪魁祸首都是你啊。”

“少来,说不定你是男女通吃的家伙呢。”江惜月悻悻地说道。

“这一点我可以肯定。我绝对不会抱别的男人。只除了你。”

“你就这么肯定,难道你试过?”

“的确试过。”

“咦咦?什么时候?”

“跟着你的后面,去小官馆的时候。”

“我的王子大人,你也敢去玩小官啊,你不怕你家老父王给你吓死啊。”江惜月嘟起嘴,就算是小官,他也有些吃味。“感觉怎么样,他们都很美吧,和女人一样娇柔妩媚呢,又是一种不一样的味道吧。”

“一开始我的确是想把他们当作你来抱的,可是,最后却让我觉得很恶心而放弃了。”玉龙吟坦然地说道。

而这句话就成了江惜月发飙的导火线。

听玉龙吟这么一说,明知道他无恶意,也是他无心之言,但对这种事非常敏感的江惜月却还是难以压制悲伤之后的愤怒。当即他就没有话说了,而玉龙吟也觉得自己的话里好象有些不怎么妥当的地方,正在反思。两人沉默相对片刻,江惜月突然冲玉龙吟粲然一笑:“可是我却觉得他们很可爱,我也喜欢抱他们,而且很快活,一点都不觉得恶心,因为他们是我喜欢的男人。”

江惜月的话马上激起了玉龙吟的醋意,“我知道你去小官馆不是光喝酒玩耍的,但你也没必要说得这么直白吧。”

“这是实话呀。男人不是都喜欢夸耀自己在欢场里的风光吗?我也喜欢呀。所以,还是那句话,不同的是我夸耀的是和男人的经验罢了。告诉你,对于那些被人不当人待的小官们来说,我可是很好的恩客呢,除了床第欢好以外,我并不是抱着奇怪的心态去做奇怪的事,也没有对他们施暴凌虐他们,不知道后去的你有没有听到关于我的话题呢,他们是不是都说我,不论床上床下都很温柔很体贴?”

“你不要再说了。”

“不想听吗?你觉得男人和男人做很恶心吗?那你抱我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恶心了?”

“月,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是说除了你——”

“我不要听!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过是要证明你不喜欢男人喜欢女人罢了。很好,我也告诉你,我对你的行为才觉得恶心呢,你是不是昨天晚上才在这个床上抱过那个女人?你有没有洗过啊,你抱过女人后又来抱我,这不是让我和女人也间接做了吗?你这个混蛋混蛋王八蛋!你才是最恶心的家伙!你们这些假惺惺的家伙都恶心,恶心死了!玉龙吟,我总算看清楚你是什么人了,你和他们一样,你还是觉得我这种人很恶心对不对?!这样想着的你竟然还连着两次地强暴了我,你……你还敢说你喜欢我!还想要我喜欢你……我怎么可能喜欢你,我只会讨厌你……我、我……我恨死你了!”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也顾不上还酸痛酥软的身体,爬起来将床单被褥一古脑地揪起来,撕得满床满地都是,然后往被他吓得愣住的玉龙吟头上一扔,只扯了一件中衣就跑出门去。

那时,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

那时,江惜月也并不知道,他已经和玉龙吟在床上缠绵了一天一夜。

那时,等了他两天的晓风正着急地准备出门去找他。

江惜月趴在玉龙吟怀里终于哭累了,而下了整整三天的雨也终于停了。

玉龙吟抱起江惜月,往他们住的客栈走。晓风是原本想去抱江惜月的,但最后他成了跟在后面的人,看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再看看前面男人伟岸的背影,不知怎么,心头竟然有一种被解脱的轻松。

回到客栈,清理干净了后,三个人在房间里陷入沉默。当然,其中一个人的沉默是以熟睡来表现的,而且,睡着了人还时不时磨牙霍霍骂骂咧咧嘟嘟囔囔抽抽噎噎。玉龙吟一脸怜惜的温柔,连着被子紧紧将他抱在怀里,承受着他的眼泪鼻涕和无由怨恨。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可是,我真的好高兴,听到你说……你也喜欢我……”喃喃地在江惜月唇边说着,用自己的唇摩挲着他的,玉龙吟并不在乎旁边有个人还在看着。“我绝对不会变心的,你放心好了。我会永远爱你,只爱你一个人,我也不会让你变心,我会让你只爱我一个,只要我一个。说好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很奇怪,听到这如同海誓山盟的喃语,晓风却觉得那如同催眠曲一般,反而让江惜月睡得更沉了。誓言既然不能被诉说对象听到,那说再多再坚决再好听也是闲的吧。心里难免对玉龙吟产生同情。

“你也早些休息吧。”叹了口气,晓风站起身,虽然像终于交付了差事一样地浑身清爽,但还是有些失落感。从此以后,他大概再也用不着进这间房了吧。而床头的那席位置,大概也将永远失去他的体温了。

“对不起。”玉龙吟抬起头来,满是愧疚地说。

“呃?”晓风闻言还真是吓了一跳。他在这个男人面前不会刻意扮老成,很自然地就流露出少年人的顽皮,“对不起什么?”

“……我知道你也喜欢惜月。”玉龙吟很真诚地看着晓风,让他想玩笑也不好意思了。

“我是喜欢惜月,但却和你们之间的喜欢不一样。”晓风还是很想刺激一下这个男人,以解失去那席床位的憾恨,曾经也许认为是自己在陪伴着惜月,而今才知是自己在贪恋着两个人挨挤的温暖。“不然我和他同床共枕这么多年,能不发生什么吗?同是男人,你应该知道那是不能忍耐的事情吧。”

果然男人的脸变得很难看,在晓风看来,那至少是很尴尬的表现。在嫉妒么,呵呵,以后恐怕还有你吃的醋哦。虽然惜月选择的是玉龙吟,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应该永远也不会变吧。而且,他也有足够的自信,惜月不会厚此薄彼地对他们,在他心里,他们的分量是同样重的。

17

虽然淋雨的是三个人,但病到的却只有江惜月一个。

原本准备的行程计划搁浅了,为了让江惜月养病,只好又在客栈逗留了几天。等江惜月病差不多要好起来了,晓风这才去按三个人的行头准备鞍马,重新安排归程。

既然已经解决了终身大事,想必江惜月是要回一趟老家了。而且,无论今后江惜月将何去何从,都已经不是他这个做书童的该考虑的事了。因为,在公子身边已经有一个替他决定前程的人了。

临上路前的那一天,江惜月和玉龙吟对彼此的感情和将来的从属做了一次颇正式的交谈,晓风也被命令列席旁听。但在听了他们不到十句话后,晓风就决定扯席,放弃这个贵宾的权利了。

谈话是由江惜月起头的,考虑到他的身体刚从病中挺过来,还很虚弱,玉龙吟坚持要他呆在床上。他也就很乐意地接受了这个安排,半支起身子,舒适地靠着枕头,露出非常满足的神情,却吐出非常哀怨的话来。因为风寒还未去净,那双桃花眼还寒霜带露的,湿润着像要溢出水来似的,眼波荡漾处流动着楚楚动人的风情。他用这样谁也无法抗拒的神情问玉龙吟:“你真的喜欢我吗?不嫌弃我是个男人?”

听到这句话,晓风当时就想,若换了自己,保不准拿起茶壶当头就给这个男人砸下去了。当然,若换做别人,也很可能当时就幻化成狼扑了上去。很可惜,他不是玉龙吟,玉龙吟也不是他,而玉龙吟也肯定不是那种禁不起诱惑的登徒子。所以,那位百越国的长王子面对那如花笑靥,不见动容,只闻动情,他回答得很是恳切:“我真的喜欢你,从第一眼看见你时,就很喜欢你了,惜月。”

再肉麻的话从一个诚实的人口中说出来,比任何山盟海誓都中听可信。无庸置疑,江惜月当下笑得更是风中芙蓉般娇媚灿烂。“我也是哦,虽然不是一见钟情,我可是从见到你以后一点一点就那样爱上了你的。”

“惜月——”

“龙吟——”

晓风的脑袋此时已经有些卡壳。但为了听到两人对彼此应该有的承诺,他还是忍受住了不断从身上往下掉的鸡皮疙瘩。

“你若真的一开始就喜欢我的话,为什么在在望江亭上……我吻了你后,你都没有什么反应。”江惜月嘟着娇艳红唇,看得出,那样过于鲜艳的颜色一定不是胭脂的效果,而是某人在施行过某行为后促成的结果。

“你不是跑了吗?我以为是我吓坏你了。”玉龙吟微笑着,一如当年初见时的他,俊朗而温雅,眉宇间郁结的苦闷看来已经云开雾散。

“怎么会……我才是最害怕的那个呢,晓风也知道,第二天我都不敢去送你。”江惜月煞有介事地冲着晓风点头,晓风扭开脸,没有给他想要的回应。

那天,公子不过是失眠后睡过头罢了。

“看你没有来送我们,我以为你已经讨厌我了。”玉龙吟轻轻地摇着头,想必当时的苦痛和惧怕还在心头残留至今,令他不堪回想。

“我也以为你讨厌我了……”

“我如果讨厌你,怎么会去找你呢?”单手支着下颌的玉龙吟微笑着,这种只给予情人的充满的深情的微笑,比平常的笑容更加魅惑无比。大概是江惜月早已习惯这样的笑容,又或者他这个人的神经真的比较粗糙,就连旁观的晓风在看到那样的笑容后也从心里发出了一声惊叹,竟然有所躁动,当事人的江惜月却对自己迷恋的男人如此美丽的笑容完全无动于衷,目睛闪闪地跃动着兴奋之情。直起身体追问道:“你去找我了吗?到我家去了吗?”

“是。我虽然害怕被你讨厌,却还是忍不住去找你了。想得到你的原谅,当然,也想得到你的认可。”玉龙吟说着这话的时候,是很自信的。

“哼,可是我没有回去。”江惜月撇撇嘴角,不满玉龙吟的自信。

“所以我就开始天涯海角地追你。每一次,都是你刚刚离开。”玉龙吟扬了扬泼墨般的浓眉,轻叹一声,“那也许是上天对我的一种考验吧。虽然没有办法见到你,我却没有想过要放弃。”

“你一直跟着我,那你不是也同样去了很多地方?”

“是啊,去了很多地方。包括小官馆。”

“呵呵,那你有没有在雁荡见到那位卖水的老头?他说他都有一百岁了,儿孙加起来有八百号人呢。”

“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人,我还向他打听你来着。他有一百岁了吗?怎么看也不像啊。”

“嘻嘻,我也是啊,所以我才跑去数他家的家谱啊……”

话说到这里,晓风就已经站起身扯席了。不是他胳膊肘往外拐,也不了解自家公子是什么样的人,而是他真的有些替玉龙吟感到惋惜。怎么看这为帅哥都是个顶极棒的好情人,长得好,家世好,人品好,性格好,修养好,谈吐优雅,沉稳豁达,一派温柔,坦诚可信,还武功高强,痴情忠贞,极有安全感,这么好的男人啊,竟然给江惜月这么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家伙给得到了。看来江家主上一定积了不少德,才给他们摊上这么好的“儿婿”。

仔细回想,江惜月真的是那么不解风情的人吗?晓风怔了一会儿,歪起唇角笑了笑。那个人,也许是迷糊了点,也许是粗鲁了点,但是,他的人,和他的情,却是从不矫饰从不虚作的。也许,玉龙吟爱着的,正是他的这一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回头看看那两人逗留的房间,不知道他们此时有说到哪里去了,好好的氛围和机会,不用来说点正事,竟扯些有的没有,这也是江惜月一贯的作风。罢了,是玉龙吟这个人的话,自然是会去包容的。话说回来,江惜月会喜欢上玉龙吟,可以放心去爱一个男人,对于过于敏感和略微神经质的他,大概也是从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了安全,和可以执守一身的信念。

虽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像玉龙吟这样单纯而执着的男人,其实就是很憨呆。

迷糊公子爱上憨呆王子,这样的故事也不错嘛。也许少了风花雪月、花前月下的那些东西,他们的爱情还是颇有戏剧性和挫折感的。而今总算云开日出,两情相许,该追的追到,该抓的抓到,就算他们不谈爱情又怎样。他们就是那样的两个人,喜欢彼此,又不是从感动彼此开始的。

真实的,爱,在许多人眼里看来,其实是很蠢的。

看上去很美的,爱,其实是虚假的。

不管怎么说,还是应该祝福他们。就算忍受不了他们那种白痴到极点了的谈情方式。

晓风原本是想出去溜达一会儿再回来听他们能将谈话绕到哪里,没想到刚迈出客栈的门,就看见了玉剑啸。

一如玉龙吟中了迷蝶的那一次,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却突然站在了你的面前。虽然,他的孤傲和寂寞,没有一点改变。 

“我大哥……”玉剑啸没有想要进客栈的意思,晓风很明白,他在这里等的时间应该已经很久了,久到可以看见他脸上的尘风。

“他和我家公子在聊天,要进去吗?”

“……算了。”玉剑啸扭开脸,冷冷地说。“反正他已经决定了。”

“这不正是你所盼望的吗?”晓风淡淡说道,注意着他的神色。果然,听了此话后,玉剑啸的脸马上沉了下去,回头狠狠地瞪了晓风一眼。

“我并没有要对大哥怎样,我也希望他能得到幸福。”气了半晌,玉剑啸开了口,语气中透着委屈的伤感。

“那是你的事。”晓风残忍地露出讥讽的微笑,“不用跟我说。”

“你……”玉剑啸美丽的面孔有些变形,白皙的肤色不知是因为羞愤还是屈辱而透出冶艳的绯色来。

“你喜欢我吗?”晓风很想逗一下这个像孔雀一样骄傲又脆弱的小王子。

“谁喜欢你啊!”果然,小王子的脸更红了。

“喜欢我也没关系,因为我也觉得自己比较喜欢你啊。”

“你……你喜欢我?”小王子有些惊讶得合不拢嘴。

“是啊,凡是美人我都喜欢,不然我干嘛要跟着江惜月这种人啊。”晓风发现自己还真是有些得承江惜月的厚脸皮,竟然能将这种话说得像在问人家吃了没一样。

饶是真的美人,但作为男人来说,谁也不喜欢被别人说成美人,何况是同为男人的小子!玉剑啸这会是真的气得红了脸,他虽然知道自己武功比不过晓风,但也咽不下这口气,挥起拳头就打了过去。

“你打不过我。”晓风好整以暇地接着玉剑啸连连招呼过来的拳风,仍然用那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清冷声调说道:“我有一个主意,你可以考虑看看。如果我离开江惜月的身边,你想不想要我当你的书童?”

玉剑啸在那一刻,身体整个僵住了。

其实,晓风只是开了个玩笑。

玉剑啸也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没有挥出去的拳头放回身侧时,给了他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他很是冷意地笑了一声,“开什么玩笑,谁要你这种人当书童啊。”

“也对,你马上就要做百越王了,自然是不需要书童的。”晓风云淡风轻地就将这个话题一带而过。故意忽略掉了玉剑啸在那时流露出的失望。

其实,晓风虽然并不喜欢玉剑啸,却也不讨厌他。

“去和你大哥说几句话吧,我们明天就要起程了。”最后,晓风对看上去好象失去了方向的玉剑啸说。

当他们一起往客栈那间原本是开给病人江惜月住的房间走去时,一路过来的小二都冲他们露出极其暧昧的神色。当下晓风就有些不妙的预感。直到两人一起站在门前,一起听到从屋里传来意义很明确的声音时,他们也一起给闹了个大红脸。

他们两个,毕竟还都是未经人事的少年郎啊!

“啊……吟……恩……就是那里……啊啊……”

“月……舒服吗……这里呢……”

“恩……舒服……再用力……我要……吟……我要你……啊……”

“你真棒……月……我最可爱的月……我的全都给你……”

“啊啊啊……”

用纸背起来的窗格无法挡住里面丝毫细微的声音,包括某些意义不太明确的响动。晓风回头看看身边的玉剑啸,他的脸色在阴影里倒是看不太清楚,回头再看看天边的颜色,的确很红,像少女娇羞的面容。

这个时候,太阳也才落下坡,连灯都没有掌起,那两个人竟然——

也许,这种方式才是他们真正的谈情说爱吧。毕竟,男人就是男人。何况,还是两个男人。 

“我回去了。”玉剑啸低着头,匆匆地对晓风打了个招呼,就像逃一样地走掉了。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晓风在那时为自己下了个决定。

PP:这回是真的接近尾声了,狂汗,好象拖得有点久的样子,不过,应该很快就完结了吧……应该…… 

18

晓风虽然有自信在江惜月心里占据一席重要位置,但是他也非常了解江惜月这个人的没心没肺。

在还能看见一个人的时候,江惜月绝对不会想到这个人的离开,哪怕这个人是和他朝夕相处了六年多的晓风。

玉龙吟的决定是从今后江惜月到哪里,他就去哪里。他倒是不在乎晓风怎么想,基本上是爱屋及乌的心情,对晓风如同自己的弟弟一般,当然,也很充分地发挥他有些博爱的性情,对晓风同样春风春雨,笑靥如花。因为他不是那种令人讨厌的人,晓风也不觉得和他朝夕相处会有什么困难。但是,江惜月这个作为中间人身份存在的主要角色,却终于暴露了他的白痴和迷糊,完全不在意身边的两个人的感想,也不体量他们为了他所作出的种种让步,分明是想抱一个背一个,哪一个的爱情他都不放松。

还好,他毕竟不是那种搅不清的人,在处理这两种感情方面,他真所谓爱憎分明。

在起程的那一天,玉剑啸也很奇怪地出现在他们的行程中。晓风倒没有过问,玉龙吟自己就向他和江惜月解释了,他说因为是要去见岳父岳母(后来在江惜月的强烈抗议下,改为拜见公婆),第一次上门怎么能少了四色礼,那后面跟着的三辆马车显然就是百越国长王子带去提亲之物,而顺便跟来押车的二王子便就成了娘家(这也是江惜月抗议下更改后的称谓)的陪送。

觉得玉剑啸真的是很看重自己,江惜月有些喜不自胜,让晓风忍不住就奚落了他几句。

“就算是陪嫁也没必要这么多吧,你作为男方的话也稍微客气一点,别像个女人一样沾沾自喜,好象自己卖得很贵的样子。”

江惜月当即就对晓风意见很大,当然,碍于玉氏兄弟的存在,他才没有给晓风脸色看。却暗地里咒着晓风将来必定会给男人克死。

“放心,除了你这一个,我不会再这么倒霉。有你一个就已经很够了。”晓风此时真的对江惜月那自私自利的本性已经失望透顶了。

一路上,虽然有玉剑啸这个特殊人物的存在,江惜月却没有多少自觉,他充分发挥了见色忘友的本质,整天和玉龙吟黏在一起,不是进行傻瓜式对话就是把肉麻当白开水,简直就是将晓风和玉剑啸甚至天下人都当作不存在般,任意妄为,不仅在人前和玉龙吟打情骂俏,卿卿我我,每夜还不顾他们住的是打尖客栈,硬是整宿整宿地恩恩啊啊吱吱咕咕嘿咻嘿咻,不到天明不罢休。

晓风不是不知道,江惜月那有些神经质到扭曲的心理作用,他如此这般的行为完全是对自己的一种放纵和对世俗的嘲讽,这也是他性情中的极端。晓风也不是在意他挑衅一般好象故意要做给自己看,更不是要嫉妒他把整个心思都移到了别的男人身上,他只是觉得,自己何必更一个小孩子斗气?

晓风忘了,虽然他的身板结实魁伟到已经和玉龙吟有的一拼,虽然他沉默冷酷的样子使他看上去既成熟又稳重,甚至比玉龙吟还要更胜一筹,但是,年纪不会骗人,他毕竟还是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他还没有办法完全克制住自己内心的真正感受。

说他不嫉妒,那是假的,不要说原本属于自己的那席床位被他人所占,就连从来不属于自己的宠溺和温存,也在他的眼前被江惜月残酷地给予了别人。他觉得自己很委屈,跟随江惜月这么多年,最后竟然连公平对待的分都没有。

江惜月从来不会问他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睡好,也不会夹菜给他或去用唇度酒给他,当然,前提是在他还没有因为恶心而将江惜月撂到。但是,毕竟,江惜月对他和对玉龙吟的态度就是有着很大的分别。

也是综上所有,晓风在回到蜀南江家后,就向江惜月摊牌,他要离开他的美丽公子单飞了。

其实,在离开百越回蜀南之前,晓风就已经这么决定了。只不过,他那时还希望自己能走得很潇洒。

迈进江家大门,在看见江家二老时,孩子的心性突然之间就从晓风的理智线前坍塌了。

百越国两位王子的到来起先并没有让江家二老有多震撼,他们所带来的厚礼也没有让老人多惊讶,但是,当他们被玉龙吟叩拜并讨要他们的儿子时,老人却有些被吓坏了。

“晓风哇,惜月他在说啥子哟?”他们不问站在面前的儿子,反而一脸仓皇地看向晓风。

“爹,娘,孩儿不孝……惜月没得办法给你们娶媳妇生孙儿了,惜月喜欢的……是这个男人……惜月这辈子只想和他在一起。”江惜月神色木然地跪倒在父母身前,挨着玉龙吟,就算他一直以来表现出他的无所谓和无厘头,被压在心底的惶惑在见到父母时还是被无情地翻了出来。他几乎是以上绞刑台般的毅然,死灰着脸等待判决,一方面,却血红着美丽的大眼睛,可以地地将冷漠展现出来,如此凶狠又决然地表示着自己的决心。

“你……其实我们多少也晓得一点啦……”江父看看自己的老伴,微闭起双眼,叹息着说。“我们也没有要勉强你……”

“我们一直以为你和晓风……我们觉得只要你们两个相亲相爱,和和美美,那样也不错噻。可是——这位公子哥——又是咋子回事啊?你、你跟我说清楚——他算是那门回事呢?”江母有些激动,上前抓起儿子的手,指着玉龙吟,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娘,晓风和我一直以来都像亲兄弟一样,你们不是不知道啊。可是,这个人,他才是我一直在寻找的,想要和他一辈子在一起的人。”江惜月挣脱母亲的手,抱住了玉龙吟。

“你也说过你要和晓风一辈子在一起,当初哭着求我们把晓风留下来的人不也是你吗?”做母亲的可以容许儿子去爱男人,但却不能原谅儿子的薄情负义。

“那是不一样的!”江惜月大声喊了起来。

“有啥子不一样?!”江家二老同时这样问出他们的质疑。

“我想和晓风在一起,就像想和爹娘在一起一样,一辈子,下辈子,还是几辈子,都想血肉相连,相亲相爱。可是,这个人,我却只想这辈子和他做夫妻,就像爹和娘一样,为了他,惜月甚至都后悔生为了男人,惜月爱这个人,爱到想为他生儿育女啊,哇啊啊……”

儿子号啕大哭起来,善良的老夫妻马上手足失措起来。面前有一个陌生人,虽然而是是在他的怀中,他们却感到没有办法伸手,只好回头向从此时来看更应该属于外人的晓风露出求援的神情。

“就让他在你们面前好好哭一场吧。”晓风淡淡地说。

一句话,便道尽了江惜月所有的苦情,也让为人父母的了解了无法干涉的极限。江家二老看着这个在他们家生活了数载的别人的儿子,多少有些愧疚。江父期期艾艾地开了口:“那个……晓风啊,你娘老汉前不久来看你,可你正好不在。我们也没办法留住他们……”

“他们是过路到这里来的吧。”晓风还是神情淡淡的,但眼底显然已经有些湿润。

“他们是专门来看你的,他们还说,要是你想去找他们,就去大理国的月牙山。”

“我知道了。”晓风看看这边哭的人已经发泄得差不多了,正在情人怀里抽抽噎噎,享受一刻温柔。

“公子已经找到了喜欢的人,我也没有什么好牵心的了,正好去看看他们。”晓风说着,向江家二老拜了下去。

“哎哎?这是咋子回事哟!”老人赶紧扶住晓风。

“晓风感谢二老这些年的疼爱。以后有惜月和他老公来孝敬你们,晓风就这里别过了。”

“你——要走啊?!”江惜月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晓风后面,扯住了晓风的衣袖。“你答应过会永远陪着我的,怎么能走。”

“你身边不是已经有人陪着了吗?”晓风去掰江惜月的手,没想到他竟揪得死紧,怎么也掰不开。

“那不一样,我也要和晓风在一起。你走了,谁陪我拌嘴,谁帮我打架,谁来惹我生气啊。”

“他可以陪你说话,他也会保护,我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惹你生气和你拌嘴,没有人惹你不是更好吗?”晓风觉得自己现在不是心疼而是头痛。原来自己在这个人眼里只是这种存在啊。

“那不一样。我已经习惯你在我身边了。”江惜月任性地扭着身子,此时已全然不管身边还有另一个为他皱眉的人。

“习惯可以改。以后你就慢慢习惯我不在身边吧。”晓风不为所动,冷冷地说道。

“晓风你怎么能这样无情!难道你就舍得和我分开吗?你不是也喜欢我吗?”江惜月咬着唇,泪珠儿在眼眶里打着转,眼看就要滚落。

“我是喜欢你,喜欢欺负你。可是有这个人在,我就没办法欺负你了,没有欺负你的乐趣,我呆着还有什么意思,除非你让他走。”

“那不行!”江惜月还真是一点不客气,马上回绝晓风这一虽恶质其实算玩笑的条件。

“那就是喽,你都要和亲爱的人在一起,难道我就不应该去找到我的爱人和他在一起吗?”晓风说着,眼光突然瞟向站在不远处一直没有出过声的人。

“可是你也没有必要离开我们啊,我们也可以帮你找啊,龙吟,你也帮我说说晓风啊。”

“晓风他也有他自己要做的事,不能永远留在你身边。但是,不管他去了哪里,他仍然是你最好的朋友和兄弟不是么?”玉龙吟温言对自己任性的爱人说。

玉龙吟的一句话,让江惜月闭了嘴,也让那滴在眼眶里旋转了许久的泪终于滑落了下来。

揪住衣袖的手,却仍然不送开。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悠远的呼啸,晓风身体微微一震。

“放手了。”

“我不放。”

“你不放我就砍断你的手。”

“你砍吧。我说不放就不放。”江惜月拗上了劲,鼓着腮帮子就是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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