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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叶月玖 当前章节:15437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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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白一]家有貓妖(完結)

作者:叶月玖

前篇.体温

猫儿是在一个快要被烧死的噩梦中惊醒过来的。

怎麽……回事?

从被子里钻出来,努力睁开琉璃色的大眼,身量不过近尺的橘色猫儿发现自己还是跟平时一样,睡在饲养者的胸口,但是借着朦胧的晨光就看得出来,男子沈睡的面孔,红得明显异常。

猫儿伸出肉乎乎的爪子放在了男子的额头,果然,温度好高。

是生病了吧?

人类真脆弱啊……也难怪,镇日奔波在这种灵气匮乏,充满了难闻浊气的大都市中,体质就算不忘记锻炼,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喵呜……”轻轻叫唤着,推了推男子,醒醒啊,生病了就给我起来吃药!

没反应。

修整的眉难受地蹙起,端丽的薄唇也泛起异样的嫣红,覆在额上的乌黑发丝有点湿了,粘住了皮肤,呼吸粗重,鼻翼急促地翕张着。

看样子病得不轻!嗯,昨晚回来的时候脸色就很不好,睡得也比平时早。

这麽下去不行,要治疗才对!

怎麽办呢?

身为一只借着都市的浊气隐匿行迹的猫妖,一护当然不会承认一介人类是自己的主人,开玩笑,他是妖哎,寿命悠长力量强大,很骄傲的好不好,(虽然现在蛮落魄的)……但是在他在这个太过巨大的城市晕头转向找不到北,并且饿得快要眼冒金星的时候,是这个叫做朽木白哉的人类将他捡回了家,给了他一个栖身之所,而且……冷淡沈静的外表下,这个人其实很温柔……

洗澡时轻柔的动作,热得恰到好处的牛奶,夜晚愿意让怕冷的他蜷伏的温暖胸膛,抚摩脊背的手掌心……

没办法,受了人家的恩惠就要报答,妖怪可是很懂好歹的!

唉,要是当年认真学治疗术法就好了!

猫儿叹了口气(要是被人看到这麽人性化的表情一定会高呼妖怪的),轻捷无声地跃下了床。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电话机,猫儿看着旁边那本厚厚的电话薄,琉璃色的眸子中流光闪过,电话薄顿时凭空悬浮起来,哗啦啦地自动翻着页,然後停在了猫儿面前。

嗯哼,找到了,浮……竹,就是他,那个白发的医生是朽木白哉的好朋友,找他来就没问题了吧?猫儿伸出爪子开始按键。

哦,对了,话筒要先提起来才对,将话筒拨弄着翻倒在一边,重新按键。

通了……

话筒里面传来一个温和有礼的声音,“喂?”

“浮竹……先生吗?”猫儿口吐人言,年轻男性的声音,轻扬,而略带一点沙哑。

“是……”

“嗯……那个……朽木白哉他病了,昏睡不醒,你能快点过来吗?”

“哦,朽木他……请问你是?”浮竹疑惑地发问。

“我……呃……我、我是他雇的锺点工啦。”其实那个叫柏木的锺点工一周只会来两次,昨天正好来过了。

锺点工是这麽早的吗?浮竹继续疑惑,不过思维很快转回重点,“朽木他现在的情况怎麽样?”

“额头很烫,脸很红,摇他也醒不过来。”一护据实以告。

“我知道了,麻烦你在我来之前照料一下他好吗?弄点冰块帮他降温,准备点清淡好消化的食物。”

“哎?”

“拜托你了,我这就出发了。”

“哢嚓”,嘟嘟的盲音中,猫儿有点傻眼,“喂喂……”

要我照顾他?我……我是猫呀……而且浮竹肯定不会有钥匙,就是说自己得帮他开门……

没办法啦……

进了衣物间。

覆盖着毛发的肢体渐渐抽长,猫的姿态也在急遽向着人的外形过渡,不一会儿,一个橘色长发的少年就赤裸着身体站在了房间中央。

纤瘦修长的身体,年轻而紧绷,光滑的肌肤下流畅的筋肉仿佛蕴着无穷的爆发力,却又有着难以形容的柔韧感。

柜子里大都是些一本正经的西服,一护当然不会选择这些,匆匆翻出些风格比较休闲的衣服套在了身上,看着挽了好几折的袖子和裤腿,还有那松垮垮的肩部,少年很是不满地撇了撇嘴,甩头走出了衣物间。

白日里无聊的时候,猫儿是靠电视打发时间的,当然,书房那满架满柜的书也是他了解人类生活的好帮手,此刻,那些关於家庭急救护理什麽的节目就显出其价值了,似模似样地从冰箱中取出冰块弄碎了放入盆中,加水,再把毛巾浸湿了,拧得半干,敷在男子的额头。

都是汗……

睁不开眼睛,男子昏沈地发出了几声低吟。

很难受吧?

电视上说汗透的衣服一定得换掉!

只得跑去拿了件干爽的睡袍,嗯,盆中的水太凉,别病上加病就麻烦了,温水比较好吧?跑出跑进了两回才把东西准备齐全,掀开被子就去扒拉男子的衣服。

手还没碰到腰带呢,突然被男子一把扣住,一惊侧头,男子虽然依然面色浮着不自然的薄绯,那双深邃慑人的眼却已经睁开了,满是淩厉的味道,“你是谁?”

手腕很疼,病了还有这麽大力气!

转转眼睛,“我是……柏木(就是每天来的锺点工)的侄子,他昨天有事回老家了,要我代他来几天,结果一早过来就发现你病了……我给医生打过电话了,他马上就过来。”呼,遍谎话真辛苦,很久没说话了一口气说这麽多更辛苦!

“哦?”手稍微放松了点。

“你出了很多汗,我帮你擦掉吧。”

那双乌幽幽的眼睛像是要看透他一般地盯着,一护轻轻挣开不再紧扣的手掌,不自在地撇过头去,低头去拧毛巾。

没有束紮的长发滑下肩膀,亮丽的色泽,脸颊颈子都是健康的粉蜜色,透出青春的晕影,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扣好,并且不合身的宽大,清瘦的颈,若隐若现的锁骨……

锺点工的话,怎麽会穿着我的衣服?而且这个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吧……

紧盯着这个说话行为都漏洞百出的少年,白哉却感觉到了一丝不该有的熟悉感。

不过被高温烧得有些昏沈的大脑不肯配合,想了一下想不起个所以然来,只得放弃。

少年已经凑前,帮他褪下了汗透的睡袍,温热的毛巾细细擦过,黏腻换成了清爽。

忙前忙後的少年挨得很近,看得见头顶的发旋,感觉……就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在绕着自己团团转,有点笨手笨脚但是很认真的在照料自己……对了,那只猫呢?

换上新的睡袍,干爽的布料摩擦着皮肤,舒服多了。

又被少年按着躺下来,绞了根冷毛巾敷在火烫的额上,“肚子饿不饿?吃点……嗯,稀粥怎麽样?我去帮你弄!”

“不用。”

“哦……那就算了……”说实话那些炉子锅子还真的不会用,话说做宠物多舒服啊,饭来张口就行了,“我去看看医生有没有来。”

不等回答就跑开了,这才看见少年是赤着脚的,走路有种猫一般的轻盈,脚步声都听不见。

猫……

不可能的吧?太荒谬了……

昏沈袭来,躺在床上,白哉闭起了被体温烧得酸涩的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中有人在身边说话,但是并不想去理会。

很累……很累……

“好了,我帮他打过针了,这是药,每四个小时吃一次,记得给他吃点清淡的东西……”

叮嘱了一大堆,浮竹看着面前有点懵懂困惑的少年,温和地笑了笑,这个陌生的少年来历不明实在可疑,但是……他有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表情反应都单纯得像动物一样,在物欲横流的社会中,这样的人很少见了,不会有什麽恶意的,“不记得的话,我写在这张纸上了,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明天我会再来。”

“噢,我知道了。”

“辛苦你了,放心,回头朽木会算你报酬的。”

“嗯。”

关上门,吁了口气,一护抓抓头,又跑去翻电话薄。

城市里真是方便啊,还有可以外送的粥铺,呀,也做这个麽?披萨饼!早就想尝尝了!

打电话叫了外送,一护在卧室门口偷偷探头望了望,哎,好像睡着了,太好了。

搬了把椅子到床前,将湿毛巾换过,就没多少事情干了。

少年陷入了沈思。

猫妖也是分群落的,自然便有纷争,弱肉强食是不二的法则,只是想不到,与世无争的自己会被盯上,不得不逃亡到人类聚居的地方来。

该死的蓝毛!鬼才要跟他交配咧!我是公的好不好?!

要不是那混蛋的族群太强了,族长更是个恐怖魔王,也犯不着这麽落荒而逃啊,单打独斗我绝对不会输!

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蓝发男子嚣张狂放的大笑,和艳蓝色眼眸里疯狂的执着。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打了几场之後居然就……怪物的脑子怎麽长的啊?真是不懂!

烦恼地叹了口气。

那片自小生活的大山……回不去了吧……

来到都市,见识了很多新奇的东西,人类,没有灵力没有强大的武力,但是却建立起这麽宏伟的建筑,发明了这麽多奇妙的事物,飞天遁地,哪里都有人类的脚步,强大到毁天灭地的武器,将肉体力量运用得极其巧妙的战斗方法……这个世界,不得不承认,是人类的。

也许我该学点人类的战斗方法,或者将人类的武器改造成具有妖力的……

胡思乱想中,目光不由转到了沈睡中的男子脸上。

极其精致的面孔,很漂亮,平时总是被一双深邃沈静的眼吸去了注意力,沈睡之後,这隽秀清雅的线条好像才鲜明地浮凸上来,大概是药物起效了,男子的神态安详下来,眉目舒展,乌黑的发柔润地披泻在脸颊旁,看起来就觉得柔软,蜿蜒在洁白的枕头上如同墨色的流泉,白皙的皮肤找不到一点瑕疵,整个人就像是玉石雕出来的……

胸膛的起伏很微弱,仿佛不会呼吸一般。

太静了……静得令人担心……忍不住伸手到男子的鼻下去感觉那呼吸的气流……还好有呼吸……

手指收回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抚了一下颊畔的发丝,真的很软,在指间如流畅的丝……

说不清道不明在胸口闷闷着的是什麽。

或许是离开了山林觉得不适应吧……

“叮咚!”门铃响起的声音,跑到玄关开门,原来是粥和披萨饼送来了,对了,要付钱,又急急忙忙跑到房间里,从朽木白哉的钱包里找到了纸币,这才把外送的小弟打发走。

人还没醒,等醒了再热给他吃。我就不客气先享用了!

满怀新奇地吃着披萨,唔,很奇妙的味道,人类真聪明,做得出这麽好吃的东西,还有这黑黔黔的“可乐”,味道还真不坏,妖怪要麽喝酒,要麽喝茶,可一护都不喜欢。

做猫的时候就不方便尝试这麽多新东西,反正这段时间依赖也了解到人类的很多事情了,是不是该换个活法了呢?

要……离开这个人吗?

人类可以收养来历不明的猫咪,但是却不太会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吧?

突然觉得可乐和披萨也不是那麽的好吃了……

回到卧室,取下毛巾试了试手,似乎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体温……每晚赖在这个人的胸前,怕冷的自己睡眠便前所未见的好。

温暖四面八方包围,鼻息间总是洋溢着很好闻的香气,手心的抚摸……

──猛地被抓住手臂,“!你、你怎麽了?”这人怎麽老喜欢抓人的手臂啊?

一定是没有听见……男子无意识睁开的墨黑瞳孔细微的震颤着,仿佛不是人的眼睛而是某种结晶体,虽然还是黑色,却前所未有的透明,盛满某种刺痛了眼睛的,也许,类似於空茫和荒寂的东西。

不由倾前去看,口里说着,“你醒来了?醒来的话……吃点……”

突然被抱住,倾前的姿态下一下失去了平衡地倒在了男子的身上。

怎麽回事啊?!

男子已经闭上了双眼──又睡着了。

拥抱的姿态跟夜晚将自己抱住的一样……习惯了的怀抱和温度……

这个人……明明居住在人这麽多这麽热闹的大都市里,却总是在冷静淡然的外表下,流溢出深邃的寂寞……活得稍微久一点的妖怪都熟悉的寂寞气息……

所以才会收养一只流浪猫,尽心地照顾它……为什麽不找个女性结婚呢?然後可以生小孩,家里就热闹了……对了,这个人是结过婚的,在书房看过那个女性的照片呢,是离开了,还是去世了?

人群熙熙攘攘来来去去,他也只是一个人……

算了,我就好心就陪陪你吧。

被噩梦惊醒的少年也感觉到了困倦,打了个呵欠,就那麽依偎在男子的怀抱中,阖眼睡去了。

他还不明白两个月来的朝夕相处意味着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心中萌动着的该如何定义,只是此刻,照顾着这个病中的男子,令他觉得安宁,没有半分不耐。

从体温开始的侵蚀,悄悄地,渗透到了心的深处。

化作柔软和留恋。

短篇要交代感情的来由和变化还是仓促啊,稍微写长一点……

後篇.位置

朽木白哉也说不清为什麽一向对小动物没兴趣的自己会养了一只猫,还以出乎意料的耐心一天不落地照料着这个小东西。

或许,是那个晚归的夜晚,压了满身的疲惫令自己不想再单独面对满室的黑暗和岑寂?

或许,是那抹在夜色中也鲜艳明灿的惹眼颜色,令他的视网膜上燃起了虚幻的温暖?

或许,是那小小的生灵纯净无垢的眼眸中那求助的无依柔弱使他心中莫名恻然?

或许都有吧,一刹那相遇的眼光,一刹那动摇的心情,便成就了冥冥中的缘分。

在这个喧嚣却又寂寞的大都市里,五光十色但冰冷的霓虹之下。

绯真曾经温婉地笑着,白哉,缘分很难得,来了,就不要错过了。

她也一直很喜欢小动物的。

不过,这只小猫倒真有些与众不同之处就是了。

非常乖巧懂事,爱干净,一开始的谨慎戒备过去之後,便自然而然流露出叫人心软的信任和依赖来。

很聪明,聪明到总觉得这小生灵似乎听得懂他的话,有什麽规矩只要说一次,下次就不会犯错。

有时候趴在地毯上,一副一本正经在思考的模样。

沮丧的时候耷拉下耳朵,开心的时候胡子一翘一翘的,尾巴甩得欢。

爱看电视,懒懒地窝在沙发中,大大的眼瞳盯着屏幕一眨不眨,十分专注,有时候,还会显出很人性化的表情,比如惊叹,好笑,无趣等等,一开始以为是看错了,仔细看了几次,还真的是这样。

有次忘了拿文件回家,小东西慌里慌张地从书房溜出来,大大的琉璃眼儿里面满是心虚,瞥了一眼,书房地板上躺着一本张开的书──猫会看书?还是拿了书在玩?那天回家之後,书却基本上都在原来的地方。

是有点奇怪,但是小东西十分的体察人意,又从不给人添麻烦,一阵子共同生活下来,白哉倒真的喜欢上了这只小猫。

心中有了牵挂,回家的时候不似以往的淡漠,竟是隐隐有着期待的,想着小东西在家会不会饿了,会不会无聊,会不会闯祸……

打开门,软软的一声叫唤,猫儿迈着优雅轻盈的步子迎了上来,仰着头,清澈的眼睛那麽懂事地看着自己,似乎在说,欢迎回来!一开始会蹲下来摸摸它的脑袋,後来便变成了将手中的公事包一放,抱起这可心的小东西好一阵抚摸,盈了满心的柔软。

橘色的毛发就像看到的那样温暖柔细,趴伏在膝盖上的身体轻盈柔软,顺它的脊背的时候猫儿会惬意地眯缝着眼,不时轻轻地,软软地叫上一声。

夜晚,怕冷的猫儿会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来,分享他的体温,一开始不准,但是小东西顽固起来简直令人头疼,它可以花上一夜时间跟他斗法,不屈不挠,後来只得由它,每天大模厮样地占据了心口的位置,捂在被子下面睡得香甜惬意。

其实……早晨睁开眼睛就能摸到一团温热的柔软,就能看到一抹温暖的绚烂,就有一声软软的叫声招呼,实在是一件不坏的事情。

一天心情都会好很多。

来玩的浮竹看到小猫,很是惊讶地说,想不到朽木你会养猫啊,真是难得,随後又笑了,难怪最近你面部神经都有了恢复的迹象,有人味多了,不过,动物到底是动物,寂寞的话,考虑一下再婚如何?

不理。

女人吗,意图接近的女人很多,但是再也遇不到绯真那样,仅仅是看见朽木白哉这个人,而不是那许多附加值和光环的人了,带着功利、衡量和计算的眼睛,看了,心中就涌起厌烦。

他想要的人,一定得是温暖,干净,心地纯净的,但是,不要太柔弱,太柔弱了没办法陪着自己走太远,应该要坚强,自信,勇敢,善良,可以和自己相互扶持,相携前进,还要能让那颗越来越冷漠坚硬的心有心动的感觉,但是,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

纯净往往是因为懵懂无知,未染的天真并不可贵,自信坚强的人却多半世故精明,跟温暖干净却已相隔甚远。

要说到心动,就更难了……

无可救药的完美主义者,浮竹这麽笑他。

不,并不是,只是,一个人的寂寞并不可怕,跟有人在身边却无法相互理解的寂寞相比的话。

宁可选择前者。

弥漫的灰色……是云,还是雾,还是……心的颜色?

无边无际的荒原,走在中间,怎麽也看不到尽头,永远,都只有自己的影子。

听不到声音。

昏乱和迷蒙中,是想要抓住什麽的心慌。

空虚,在身体脆弱的时候,袭来得格外猛烈。

於是伸出手去,於是抓住了。

温暖……紧紧将温暖拥在怀中,好像不这样的话,就无法抵御那片无边无际的荒凉。

安心了,不愿放手。

原来,那层坚硬的壳,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武装罢了……

失去生命中的温暖的日子,已经好久,好久了……

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朦胧的暖黄。

并不是夕阳,只是阳光透过静静垂在落地窗前的窗纱,给室内笼上了一层薄而明灿的金辉,不,比金更偏红色一点,便有了虚幻的温暖。

睡得很舒服,病後的虚软不适和眩晕都消失了,浑身透着难得的轻松和清爽。

只是……怎麽觉得手臂有些麻?

睡意未褪,反应有些迟钝,眼睛缓缓往下移动,薄光中,那一丛绚丽的发丝仿佛融化了,在臂弯间流淌闪烁。

少年睡得香香甜甜的脸泛着可爱的红晕,呼吸均匀地窝在近心口的地方,侧身蜷缩的姿势,双手还不老实地抓住了自己睡袍的襟口,是梦到什麽好吃的了吗?表情甜蜜地咂了咂嘴,粉红色的唇瓣间,殷艳的红一闪而过。

无论是泛红的脸颊,还是粉色的唇,还是粉蜜色的颈,色泽都光润纯净,带着春天的气息。

眉形纤长精致,淡橘色的睫毛长而密。

一个干干净净的少年。

突然出现在病得昏睡着醒不过来的自己面前,照顾自己,来历不明谎话编得漏洞百出却有着莫名的熟悉,直觉可以信任的少年。

发色和眼睛都很像……自己养的那只猫的,少年。

不会就是那只猫吧?

小时候听过的怪谈传说忽的冒出头来,难道是猫的报恩?

真荒谬……臂弯中沈睡着的,可是活生生的人。

可是睡着的样子也跟猫儿很像。

怀抱着一个陌生的男孩子醒来,却天经地义一般接受得安然,并且,不想吵醒他。

心口压着的重量,仿佛填满了长久以来的空虚。

实实在在的温暖。

旋即皱眉,在想什麽呢?伸手拍了拍男孩子的背,“醒醒!”

“唔……”少年皱起了眉低吟了一声,脑袋很不情愿地在心口滚了滚,好半天,丝丝拉拉的长睫才分了开来,一双琉璃色的眼睛氤氲着雾气,干净又懵懂的眼神,直直地看着自己。

跟那只猫刚醒来时的模样一般无二。

──什麽都可以伪装,只有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哇!不好了!”大惊失色地一下子坐起,“粥一定冷了,还有药也没吃!”

慌里慌张地跳下床,跑去倒了杯温水,跟药一起送到面前,“快吃药!”

坐起,没有多言地将药放进嘴里,还真渴了,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水。

少年接过杯子,“很渴?还要吗?”

“够了,”摇摇头。

“那……对了,要量一下体温。”

“嗯。”

叼着体温计,少年很认真地对着桌上的电子锺数着时间。

“时间到了。”接过白哉递过来的体温计,少年拿着横看竖看看了半天,捏着体温计转过来转过去,白哉看不下去了,“我来。“很快读出数字,“37.8℃。”

“是不是好了?”

“还有点低烧,正常体温是在37.3℃以下。”

“哦……忘了……”尴尬地抓抓头,“要不要叫浮竹医生再来给你打一针?”

“不用,有点饿,有吃的吗?”

“有,不过冷了,我帮你热一下。”

跑进厨房,传来微波炉转动的声音。

捣鼓了半天,少年终於愁眉苦脸地捧了个碗出来,“好烫……热久了一点……”

粥在碗中扑扑地冒着气泡,碗沿还看得到溢出来的粥。

心下叹气,这样笨,还能冒充锺点工?“微波炉的盘子要洗一下。”

“哎?你怎麽知道……嗯嗯,我会的。那,快吃吧!”

很烫,只能慢慢吃,少年见无事可做,便坐在了床沿的椅子上,毫不避讳地看着自己。

微仰的脸,一览无余的眼,干净纯净,小动物一样。

无防备的气息。

很瘦,裹在不合身的宽大衣物里,让人觉得很……可爱?

让病人动手自己却在一边看?白哉突然便有点不满,带点小恶意地把碗往少年手中一递,“太烫了,要先吹凉。”

一护不好意思地捧着碗,没用过微波炉,结果时间稍微定得久了一点,粥就溢出来了,当然会很烫啦!在心里吐了吐舌头,自觉做得不好就要负责的心态下,毫无异议地舀了一匙放到唇边鼓着腮帮吹了起来,只是怎麽试温度呢?偷眼看了男子一眼,眼帘微垂好像精神还是不好的样子,动作快点的话应该看不到吧?

飞快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嗯,不烫了,温温的正好,便放心地递到男子的唇边,“可以了。”

没看见男子唇角一丝忍俊不禁的弧度。

两人接下来都没说话,一个专心吹了喂,一个安安静静张口吃,一匙一匙,碗里的粥慢慢地见了底。

“饱了吗?要不要再睡一会?”收了碗,一护提醒着自己待会别忘了洗微波炉的盘子。

“我要洗澡,帮我去拿件换的。”

“哦,好!”

递了衣服,洗了碗和盘子,又要帮洗完澡头发滴水的人擦头发,这人,真的很会使唤人啊,平时洗了澡不都是自己擦的,结果出来就把毛巾往自己一丢,一句帮我擦头发就坐下,一副天经地义等着伺候的模样。

孩子气地扁扁嘴,一护用力地乱擦了几下,随即又想起了自己洗澡之後这个人帮自己把全身毛发擦干的细致和耐心。

唔……没什麽好计较的啦……

男子的发质非常好,柔润细滑,黑得极其纯粹,眼睛也是,皮肤又极白,整个人便有了一种黑白分明的清冽。

月亮一样的人,不,白樱一样,总之很好看,很有魅力。

这种魅力按照杂志上的说法,嗯,是禁欲的性感吧。

嗯,身上的香味也很好闻,却鉴别不出是哪种香水。

毕竟,杂志上只看得到瓶子的模样,不可能闻到实物。

胡思乱想中,男子突然问道,“名字?”

“哎?”

“你的名字。”

“啊……那个……”怎麽办,妖的名字很重要的,呼唤名字意味着契约,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否则一不小心立下了什麽契约就麻烦了,不过稍微改变一下就没问题了吧,“柏木……一护……”

“草莓?”

“哈……我才不……那个……你说是草莓就是草莓吧……”他自己听错了不更好麽?

“很有趣的名字。”声音很沈静,但一护怎麽听怎麽觉得含着笑意。

“有什麽有趣的……好了!”

“谢谢。”

药物的作用下,困倦再次袭来,但是一时间又不怎麽想睡,看着白哉很无聊的样子,一护提议,“要不看看电视?”

“不,去书房拿本书来,读给我听。”

“也好,你喜欢哪本书?”

“荒原,第三层架子上,作者是艾略特。”

“哦……”

阳光薄如水波的在室内流动,温和,透明,午後三时恰到好处的阳光。

男子沈静地斜倚在床上,闭着双眼。

少年坐在窗前的椅子,摊开书本。

清扬的声音略带一点沙哑,像原野上流动的风。

“四月是最残忍的一个月,荒地上

长着丁香,把回忆和欲望

参合在一起,又让春雨

催促那些迟钝的根芽。

………………

什麽树根在抓紧,什麽树根在从

这堆乱石块里长出?人子啊,

你说不出,也猜不到,因为你只知道

一堆破烂的偶像,承受着太阳的鞭打

枯死的树没有遮荫。蟋蟀的声音也不使人放心,

焦石间没有流水的声音。只有

这块红石下有影子……”

好阴沈晦涩的诗……一护越读越头昏,怎麽字句看起来都懂,就是不知道诗人说的啥意思呢?朽木白哉喜欢这种诗吗?怪人!

少年灵动的神采在温和的光线中纤毫毕现。

心里想什麽,都能从脸上看得出来。

干净透明的人。

照顾人的时候虽然不熟练,却是认真而小心翼翼的。

不同於有些见过多少面仍旧苍白单薄的存在,这孩子从第一眼起,就鲜明而饱满。

我的猫……

从书本中头昏昏地抬起头来,却看见男子正注视着他,幽黑的眼,哪怕是在午後温和的阳光下,也深晦不见底。

“你看什麽?”

“看你。”

“我有什麽好看的?”

“你……很像我的猫,无论是发色,还是眼睛的颜色。”

“!!”

“醒来之後,它就不见踪影了。”

“……………”

“是你吧。”

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一护捏紧了手指,“我……哈哈,不要开玩笑了,我是人哎,怎麽可能……你家的猫说不定溜出去玩了……”

“你说谎的时候,脸上就写着‘我在说谎’”。

“什、什麽?”

“不需要慌张,我没有别的意思,是妖也好,怪也好,对我没有恶意的话,你就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人形猫形都随意。”

一护歪头仔细打量着男子,真是怪人呢,人类喜欢编出很多关於妖怪的传说、电影,看得津津有味,其实心里根本就不相信妖怪的存在了,这个人,却如此轻易地断定了,接受了,抬起头来,“为什麽?你不奇怪吗?”

“是你的话,不会觉得奇怪。”

男子伸出的手掌轻轻撩起了一绺灿橘,细致而顺滑的触感流转在指间,“你的颜色,很温暖。”

睡在心口的时候,空虚和荒寂不曾来侵袭,作为猫的时候是这样,变成人之後,同样如此。

头发是不会有感觉的,但是男子摩挲着发丝的细微动作却让一护脸颊一阵被烫到似的发烧。

“我可以留在这里吗?我是妖怪哦!”故意呲了呲牙,做出凶恶的表情,“很危险的。”

放开了指间缠绕的灿橘,十指泰然交叉,白哉浮起了类似微笑的表情,很淡,但真挚,“没关系。”

“那……”抓抓脑袋,一护点点头,松了一口气地笑开,“那就请多指教了,黑崎一护,第一的一,守护的护,我的真名。”

“很好的名字。”

“那个……既然这样了,不知道你有没有适合我穿的衣服,你看……”少年拎起宽松的领口,还有长裤,是用皮带系着才不至於松垮,“好大!”

“回头帮你买吧,旧衣服我都丢了。”很自然地就伸出了手去揉揉少年的头,“你居然以为穿着我的衣服我会看不出来不对吗?”

“嘿嘿……这麽说你早就识破了?”

突然就这麽确定了。

突然就开口点破了。

而且一点也不意外,不後悔。

猫儿的形态很可爱,少年的形态也很可爱,希望都能看到。

谁叫心口那个空缺,已经被你温暖的颜色填补了呢!

你的位置,在这里。

按住心口,体味着那处新奇的充实,男子淡淡地笑了。

会客室好冷清啊,大家多来玩玩嘛,人家很需要鼓励的呀

☆、之.購物記

购物记

“你这就好了?”

“嗯。”

“出门吹了风没关系吗?”

“不会。”

跟着进了电梯间,一护很是纳闷。

整个过程中,除了体温异常,面色也添了点红意之外,这个人生病不生病那张脸根本就是一样嘛!难道他需要治疗的不是感冒发烧啥的,而是面部的神经……失……失什麽来着?

“失调。”身边的人很好心地提点了他一句。

“对,就是失调,那次我在电视上看到这个病的介绍就怀疑了……呃……”一护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把心里的话不知不觉就说出了口,而“好心提点”自己的人又是谁!

大窘!!

“对……对不起……我不是……”

说人家是非当成被抓包的少年那窘迫不已的模样,令白哉觉得很是可爱,但是难道是天性里固有的黑色因子?居然冒出“欺负起来蛮有趣的”这种念头?故意不说话,就那麽盯着,看着,直到少年被盯得脸都涨红了,窘迫也变成了羞恼,猫毛就快要竖起来了,才收回目光,淡淡一句,“没关系。”

涨起的情绪就像打在棉花堆上落了个空,一护很是没趣地转过了脸,嘟囔道,“你这人真恶劣!”

看到这样什麽心情表情都藏不住的小孩子,还真是轻松!白哉好心情地伸出手,将少年一头柔顺亮丽的长发揉成了鸟窝,说话却还是一本正经的口气,“那我就再恶劣一点好了。”

“哇!不要乱揉啊!”慌忙抢救下自己的宝贝头发,少年气鼓鼓地怒瞪做了坏事还这麽正气凛然的男人,“不要太过分了!”

“叮”停车场到了,白哉当先走向自己的车,一辆高贵稳重的黑色宾利,少年很快地跟了上来,“哗……你这辆车……”想想形容词,歪着头的他半天蹦出一个词,“真酷!”

“还不进来?”

“哦!”高高兴兴得蹦了进来,坐在副驾驶座上,车开了,猫妖新奇地东张西望,不说喜形於色,但是那雀跃之意,也是溢於言表。

“你以前没来过城市吗?”

“没有,大家都说城市很奇怪的,而且气味很不好,都不愿意来。”

“是污染?妖怪的嗅觉很灵敏吧。”

“不,不是的……我说的气味,是指,这里有很多很可怕的念。”

“念?”

“就是盘旋在都市上空的一种……云雾样的东西,其实是无数人的心念凝聚而成,欲望,痛苦,恶意,失落……妖怪能感受到,而且容易迷失在里面。”

“那你……为什麽要来?”

少年沈默了下来,随即笑了,“我很强的,所以不怕这个……而且,习惯了之後就会发现,城市中有很多很新奇很好玩的东西,而且……我喜欢人类,个体的武力上也许弱小,但其实非常坚强,努力地在这里生活,创造,哪怕有失落和痛苦,也依然懂得爱,懂得欢笑,真的,很喜欢!”

车窗外,朝日升起,照耀着来来往往的人们,他们步履匆匆地向着前方奔走,经过了一夜的休憩,他们将可能的疲惫和失落藏起,微笑着走在了阳光下,这座城市的早晨,因为他们,而显得生机勃勃,充满了活力和希望。

少年映在车窗上的脸,有着透明的飘渺,那让他看起来显得比外在的相貌大了好几岁,白哉这才发现,少年纯净可爱的举止神态下,藏着某种深邃的东西,并非复杂,而是经历了时光的凝练,透明坚硬如水晶一般的存在。

沧桑而又保存着内心的天真的少年。

对着他只剩下了漠然情绪的人群和城市说喜欢的少年。

白哉压下心头泛起的奇异,摇摇头,“等你过久了,就不会喜欢了。”

外来者的眼光总是新奇,但是新奇能持续多久?

“我不知道……也许……”一护笑笑,“等过几年你再问我,我也许会有不同的回答。”

“嗯,到了。”

一护虽然了解了不少人类的事情,对於服装品牌什麽的,却并未上心,所以也不知道白哉带他来的,是一家专门面对年轻人的品牌店,他只看到里面的衣服清爽简单,很是喜欢地看着白哉帮他挑了几套就进试衣间试了。

黑橙相间的T恤,外罩浅色短袖衬衫,浅蓝色牛仔裤,也是黑橙相间运动鞋──合体的包裹着少年修长精瘦的肢体,笔挺的脊背和腰肢,随意在脑後束起的橘色长发,飞扬的刘海下晶亮的眼,走出来的少年再不是刚才那穿着不合身的衣装看不出身材的模样。

随意不羁,锐意飞扬。

在白哉的打量下,又显出几分不习惯这般打扮的羞涩。

“很舒服。”

青春逼人而洗去了这个年纪常有的晦涩,不是那种偶像似的美少年,却有着叫人看了有点移不开眼睛的特殊气质。

一边的导购小姐不由眼睛发亮。

白哉点点头,“夏天快到了,再买两身短的。”

“哦,好。”一护接过短袖T恤和半截裤又走了进去。

腰身收紧,裤管却很宽大,显得少年裸露出来的膝盖和腿纤瘦匀称,光润的皮肤泛着淡淡的好看粉色。

黑色和一护意外地相衬,像是要藏起某些东西其实更加流露出某些东西,眼光扫过少年过於纤细的腰肢和裸露出来的皮肤,白哉不觉皱了皱眉,“换身白色的。”

一护奇怪地对着穿衣镜照了照,看不出有什麽不妥,不过他以前在山上穿的都是和服,要论对服装的品味,自然是该听白哉的,也就没有异议地去换了。

浅色果然清爽单纯,只显朝气,白哉这才点头,让他去试别的。

来来回回试了好多身,一护穿着最先试的那一身出来的时候,白哉正在刷卡签字,小姐递给他大大小小一堆袋子。

没看到单子上那一串零的一护只是对服装的数量目瞪口呆,“买这麽多?”难道刚才试的都在里面了?

“你需要。”白哉只回了这麽一句,又带着他去了内衣店。

出来的时候一护连耳朵都红了。

他不知道内裤也会有那麽多种样式,而且尺寸一点也马虎不得。

再然後是睡衣,家居服,拖鞋,袜子,牙刷,梳子,沐浴露洗发水……林林总总的个人用品一通买下来,一护都累得喘气了。

身边的人却一点汗迹都没有。

不过在路过超市的生鲜区的时候,一护拉住了男子,“买点菜吧。”

挑眉,“你会做?”

怀疑的眼光,一护不服气地哼哼,“当然会做,你当我在山上是吃生肉的吗?我只是不会用那些电器而已,回头你教教我就行了,每天保你回来有热饭菜吃!”

肯定花了人家不少钱,做点家务报答一下也是好的,不然白吃白喝下去真的不好意思。

“也好。”

对比起衣服,一护对於挑选菜蔬就在行多了,只要嗅上一嗅,新鲜不新鲜就知道了(^_^),於是两人买到了不少好食材,然後是调料──毕竟对於不做饭,猫儿也只吃猫粮和鱼干的朽木宅,厨房简直是形同虚设,连烧水的功能都被自动饮水机取代了。

连黄油、奶酪、面粉、酵母粉、塔塔粉、鱼胶粉、绿茶粉……都买了,“你要做点心?”

“你家不是有烤箱吗?这东西多方便啊,弄到定时就行了,记得以前我想吃个点心都要用火烤,火候得时刻注意,麻烦多了。”

“……我不喜欢吃甜的。”

“我知道!”刚才买的调料中就有一大堆各种品牌的辣椒粉和芥末,此人之嗜辣程度可见一斑,“抹茶口味的应该没问题吧?要不芥末口味的?”

“……都可以。”

“怪人!”少年不以为然地皱皱鼻子,“甜点就该吃甜的啦,甜的东西吃起来很有幸福的感觉哦!”

“无从体会。”

并肩推着车去结账的两人,大概没有发现,他们的对话,是多麽的……居家………

如果一护能记起前几天看的剧集中新婚小夫妻一起购物时的对话的话。

不过,确实有新的模式的生活即将开始的感觉,在念及这一点的时候,白哉侧头,看了看身边正计划着回去做什麽菜色的少年,“你的年纪……应该是去学校的。”

“学校?读书?”

“嗯。”

“我……再说吧……”

来到都市之後,因为接触到太多的念而虚弱,白哉本人没有那种让他难受的念,家里也很清净,今天走出来,因为是在阳光下,倒也没有接触到不好的东西,但是要他走进人群,进行并非购物这类浮光掠影的接触……一护犹豫了。

他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对於身边这位人类,有了多大的依赖──还是依恋?

“没关系……慢慢来……”

“嗯。”

侧头望着专心开车的男子那刀削般隽秀而坚毅的侧面,一护突然笑了。

很温柔呢,这个人……

遇见你……是我的幸运吧?

从今以後,请多指教了,白哉!

真苦恼……从今以後,医院禁止上半时带笔记本了,南京那位仁兄啊,你真是连累不少人啊,话说你要值班时玩游戏也就罢了,别把人家小孩的命给玩没了啊,这就叫主次不分,玩忽职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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