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一护,这个拥有一直向往而不得的纯净和温暖的猫妖少年,身怀强大力量而不自傲,体贴敏感,乐天明朗,也在自己动心之後,顺利地为自己所有。
可是,事实是,如果抛却人类社会赋予的一切站到一护的世界中,他就什麽也不是,只会成为一护的累赘和负担。
天空中,迸射的火星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忽东忽西,来去无迹。
如蛟龙,如惊鸿,如流星,如闪电。
以他上佳的眼力,也只能追踪到两个高速移动撞击的小小黑点。
超出人类极限的存在。
超出人类极限的战斗。
一护,我和你的距离,竟是如此的遥远吗?
一直自欺欺人地沈醉在你给我的温暖和安心中,却不曾想过,那横亘在你我中间的,难以涉越的巨大河流。
战斗是为了什麽?
如果拿这个问题去问葛利姆乔,他会说,战斗就是为了不无聊!
不过现在,标志性的嗜血纹路扭曲了唇线,是为了得到老子想要的东西。
──掠夺!
掠夺强者的性命和刺耳的哀嚎,恐惧,绝望,卑微……所有在死亡面前被放大到无比激烈的情绪,用敌人鲜红的血肉,来填补生命的空虚和苍白,那永远无法满足的饥渴。
掠夺能打开自己心门,触及自己都不曾发觉也不以为会有的情感的存在,将之据为己有。
掠夺那双清澈却炽烈的眼眸,掠夺那越看越中意,纤细又充满了力量的身躯,掠夺那胆敢宣布人类是他的恋人的愚昧和骄傲,掠夺他的微笑,他的温柔,他不曾对自己展现过的所有表情。
葛利姆乔是只懂得以战斗来掠夺的生物。
如果拿这个问题去问黑崎一护,他会说,为了守护。
守护父母亲珍贵的回忆不被仇恨玷污──其实一开始就明白的,就算是报了仇,父母亲也再不可能回来了,但是他可以得到解脱,从日夜煎心的憎恨中解脱,可以从此单纯地思念父母温情的笑颜,思念曾经共同拥有的,那永不重来的美好回忆。
守护朋友,守护他们安宁无争的平静生活不被无妄灾祸摧毁,守护朋友们一点一滴给予的,安慰了悠长岁月积累的孤寂的关切和温情。
守护所爱的人,守护白哉,和他平静安全的生活,守护他只为自己绽放的柔和微笑,守护他们才刚刚开始的,甜美日益深浓的爱情。
黑崎一护,以守护为名的少年。
理性的守护和本能的掠夺之间的战斗,谁会输?谁会赢?
巨大的恐怖妖气盘旋在都市的上空,连空气的粒子都在这要将一切碾碎的压力下瑟瑟发抖。
所有保留了原始的对危险的敏感的动物们都瑟缩在地,一动也不敢动。
碰撞!
兵刃的碰撞!
妖力的碰撞!
意志的碰撞!
灵魂的碰撞!
在这无休止的,灼热到令血液沸腾再沸腾直至蒸发殆尽的碰撞中,葛利姆乔简直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
面前的对手,是黑崎一护,苦苦寻找的黑崎一护!
击败他,擒住他,占有他,让他在无助中挣紮然後臣服,乖乖将一切献上,再也不敢轻易逃离!
呼啸的风掠过头顶耳边,头顶星空,脚下灯火,在急遽旋转变换的视野中拉扯,旋转,成无尽的光之乱流,然而,所有的光彩都比不上对手在战斗中火热亮丽的瞳眸,被那双瞳孔专心致志地盯住的感觉,让全身都活跃无比,火热无比。
紧紧盯住,狠狠砍杀!
黑崎一护,老子要打败你!
☆、之.豹妖來襲 其四
其四
“月牙天冲!”黑色的巨大月牙,在少年挥下天锁斩月的瞬间,诡异地旋转着,以刁钻的角度袭来。
“动真格了嘛!”兴奋地哼笑,葛利姆乔毫不迟疑地回以颜色,“豹王之爪!”
收拢的五指扯动了巨大的白色轨迹,宛似天罗地网,向少年笼去。
一护橘瞳微缩,急速翩飞着躲避,这道道白色轨迹看似不出奇,却割裂的小范围内的空间,那边缘震颤的晶亮,一旦挨上,就是车裂碎体之局。
黑色月牙也越不过这样的落网,穿过几道之後,就湮灭无踪。
葛利姆乔哈哈大笑,“看你还有什麽招数!”
旋即一愣,少年竟然再次挥出黑色的月牙,这次,却含而不发,旋绕在天锁斩月剑身周围,一路劈砍开白色的罗网,所向披靡。
星空之下,那翩飞的轻盈身影,如绝色的蝶。
真是……太让人兴奋了,能让我享受到这般至高的愉悦,只有你,只有你啊,黑崎一护!
远程攻防再次转成了贴身近战,蓝发男子如扑火的蛾,以奋不顾身的姿态,扑了过去。
战吧!
“我会赢!黑崎一护,你打不过我的!因为……”将蓝光迸射的掌心猝不及防地退出,看见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惊骇,葛利姆乔狠笑着,“我是王!我是王啊!”
“我早就说过了,王又怎麽样?你就算将所有人踩在脚下,也只有孤独!”一护在兵刃激溅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金铁摩擦声中,坚定地看进对手执狂的眼,在那深处,深邃的孤独和空虚,像黑暗的漩涡,要将这个狂放的灵魂卷入,“而且,不是只有你想赢!”
我会赢!绝对!
还没见分晓吗?胜负……
白哉点起了一支烟,幽暗的灯光下,他淡淡靠在了背後冷硬的墙壁上,一点红星在他手中闪烁。
寸寸心事,分分成灰。
清凛如月的侧脸上,深思,如淡薄的云纱,将月色遮盖得晦暗不明。
青烟嫋嫋,融入夜空。
一护当初是为了躲避这个妖的追求才来到都市的吗?
初见时,他很狼狈……趴伏在黑暗的巷道边,有气无力的模样,求助的眼光……
这个妖,喜欢一护,甚至追到了这里来……白哉记得蓝发男子说出“交配”字眼的瞬间,一护恨不得冲上去堵住他的嘴的表情,以及担忧的眼光……
他们之间,看似敌对,但是……却有着点滴让人心中发闷的牵系……而一护说的过往中,对他只字不提。
一护的世界,到底有多深,是我不曾涉及过的?
过去,现在,未来……
纷纷乱乱,沈沈浮浮,思绪如水中的思绪,最终渐渐沈淀,只剩下幽蓝清明的湖水。
一护,请平安地,完好地回来。
我相信你!
黑色的天锁斩月刺入蓝发男子的胸膛时,一护看见了狂傲的冰蓝眼瞳中的不可置信。
以及一丝深深的悲哀。
在疯狂爆发的杀气和戾气之下,终於未及掩藏的悲哀。
“我……输了……真他妈混蛋……”良久,葛利姆乔才握住天锁斩月黑色的剑身,一寸寸从胸膛中拉出来,浑不在意那泉涌而出的鲜红,一个依然狂傲却没了之间见面就剑拔弩张的躁动的笑容,“你变强了。”
因为我有要守护的东西。
一护想这麽说,却怎麽也说不出口。
他记起了他们之间的无数场战斗,记起了那一次次让他火大之极的,戏弄猎物般的追逐和放松,记起了蓝发男子不知何时改变了的,渴望地看着自己的火热眼神。
冰蓝火焰般的执念,狂放嚣张到极致的大笑,丢下再无气息的对手时,满足又失落无比的表情。
这只豹,他的心,一直一直,是空的。
曾经把他看成是必须超越的对象,曾经也凝注过目光。
只是……感情上,他们都曾是未曾长大的孩子,不懂得表达。
於是错身而过,毫不觉可惜。
再见已是物是人非。
只是,那些激烈敌对的日子,真的未曾在心海留下过一丝痕迹吗?
不是的……
冰蓝的瞳微微涣散,蓝发男子的身躯,失去了依托地往下坠落。
要落入脚下无边的夜色。
突然伸出手,一护抓住了蓝发男子的手腕,将他悬停在空中。
缓缓降落。
将那失去意识的身体轻轻放在了楼顶天台之上,犹豫了片刻,还是弯腰,伸手,在自己亲手刺出的伤口上,留下了一层妖气。
这样,就不会再出血了,以葛利姆乔的恢复力,性命绝无问题。
“刺你这一剑,是替白哉讨还的,如果你再敢去伤他,我绝不会心软。”
蓝发男子紧紧地躺着,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沈静,甚至安详。
简直不像葛利姆乔了。
收回目光,转身,走开。
“黑崎一护,你是在同情老子吗?”
一护停住脚步,却不回头,“你需要别人的同情吗?”
“哼。”轻轻地嗤笑声。
“再说,我也没同情你,我只是……知道了什麽是喜欢,什麽是爱之後,我才明白,任何一份喜欢,都是珍贵的,可以不接受,但是不能轻蔑践踏。”
“一直想说,谢谢你,喜欢我。”
“我走了。你……”
“我会回去。”
“哦……”是放心了吗?却莫名若有所失。
“在追到你之後。”
气得快要跳起,一护转身猛瞪那个只剩一口气躺在那儿却还那麽嚣张的家夥,“你……无不无聊啊?!”
“哈哈哈……”看见少年经不起激地暴跳而起,心中大感愉悦的葛利姆乔连败了的事实都不觉得有什麽要紧了,无力地笑了两声,“追求配偶怎麽是无聊?这次败了,下次再赢回来就成了!放心……我不找那个人类的麻烦。”
“葛利姆乔!”
“叫得真好,如果是在老子压你的时候叫就更……”
“你去死吧!”
气急败坏兼面红耳赤地跃出这个天台,少年轻盈如羽鸟的背影消失在五光十色的夜色之中。
“没错……败一次算什麽……那个人类不过几十年寿命,老子总归要等到你!”手掌张开,伸向天空,葛利姆乔笑着,感觉胸中那处始终叫嚣着饥渴的地方,似乎因为这个决心,而充满了雀跃的物质。
这种感觉……似乎挺不错!
夜风吹拂起柔软入夜的黑色发丝,缭绕过那冰玉般清冽洁净的俊美容颜。
男子指间夹着烟沈思的侧面有种奇异的落寞和成熟男子特有的深沈。
城市彻夜狂欢的灯火悄然远引。
那落在遥远夜空中的虚幻眼光让一护突然有点恐慌。
他急急跑了过去,一头扑入了男子闻声转过来的怀抱,“白哉,我们回家。”
回我们的家!
将他嵌入怀抱的手臂紧得似乎可以勒碎了骨骼。
让人疼痛,却更让人安心的力道。
薄衬衫下,爱人胸膛的温度悄悄传导到脸上。
战斗中沸腾的血渐渐平息,而温存惬意的暖意轻柔荡漾。
差点……差点就失去白哉了……这个时候,才觉得无比的後怕。
这样的温暖,这样的气息,如果不是幸运,就再也触碰不到了。
“对不起……白哉!对不起!”
将你卷到这样的危险里。
少年的身躯有了颤抖。
“不用说对不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胜了?”白哉摩挲着怀中人儿的颤抖,将他更拥紧了些。
在害怕……不是怕别的什麽,是怕失去我!
“……嗯。但是我没杀他,那家夥……不知道会不会死心。”
感觉到圈扣在背部的手臂一紧,一护以为白哉是在担心他的安危,忙道,“不会有事的,我现在比那家夥强了,来一次我打败他一次。”
白哉恨铁不成钢地想用力敲醒这颗单纯过甚的小脑瓜,不会有事?放着一个对他虎视眈眈的追求者说不会有事?
“一护,你很相信他?你们认识很久了?”低沈,而莫名危险的调子,一护感觉似乎不妙,但是还是照实说出自己的看法,“那家夥虽然好斗嗜杀,却不是爱耍阴谋诡计的类型,我觉得……”
脸颊突然被用力抬起,略微有粗粝感的麽指指腹擦过脸颊,那处曾经有伤口,但是在妖力流转过後只剩下了干涸的血迹的地方,轻轻摩挲,似乎用力,又似乎温柔,沈吟了片刻,才发问,“先不说这个,那契约,是怎麽回事?”
深思的眸极其黑,深邃而浓郁,看不清深处流动着的情绪。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听我老爸提过,妖可以跟人类订下契约,但是这种契约怎麽订,订了有什麽後果我就不知道了,可能跟真名有关,只有知道妖的真名才能订下契约。”
“是吗……”
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反正,目前看来,契约能保护白哉,这就够让人满意了,一护感觉到激战之後的倦怠慢慢翻涌上来,小小打了个呵欠,“白哉,回去啦,有事明天再说,我想睡觉了。”
还猫相十足地用拳头揉了揉眼角,以示他是真的困了。
撒娇一般的动作和神情,虽然本人完全没那个自觉。
白哉的声音不由软了不少,“嗯,我们回去。”
“你的车在哪儿?我们直接下去?”
“好。”
等到上了车,一护又打了个呵欠。
白哉按键放平了他的座位,“先睡一会儿好了。”
“嗯,到家叫我。”
“好。”车子缓缓发动,滑入了五光十色的街灯光影之中。
那些缭乱的光色投在闭目小憩的少年脸上,将他安详无辜的睡容映得迷离斑斓。
先休息吧……
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和战斗结束了,但是,有些事情,远未结束。
☆、之.明心記(微慎)
明心记
“嗯啊……啊……白、白哉……”少年跨坐在男人的怀中,发丝披散,热汗淋漓,双手撑在男子的胸前,细韧的腰肢不停灵动摇摆,被蹂躏得肿胀靡红的蜜穴因为袭上的快感而甜蜜绞紧,火热地吞吐着赤红的硬热,蜜液流溢,进入时那迫不及待的吮吸,抽退时那依依不舍的卷缠,无不标志着,少年在这种行为中获得的巨大欢愉。
白哉目不转睛地欣赏着少年狂乱於情欲中的媚态,一手揽住那纤细得怜人的腰肢不时勾动一下加剧摇摆的幅度,猝不及防下重重落回的少年在硬挺猛地撞击深处的冲击下发出惊悸的轻喊,双手会可人地蜷紧,内部也会媚人的连连收缩,眯起眼睛享受着焚身的快意,男人另一只手四处游弋着,挑逗着每一个敏感带,令得少年迎合得更加热情。
“白……白哉……我……好难受……”少年哀求般地凝睇,水雾氤氲的眸子惹人爱怜,白哉了然,游移的手下滑到少年点滴溢泪的分身,虚虚圈住,“要我这样?一护?”
“啊……那里……快……”略一摩擦就传来融化般的快意,差点软了腰身的一护激烈地叫喊出声,不想爱人只是戏谑地轻揉了几下就放开,“不行哟,要用後面……”
“不……不要这样……”几乎要为这火热的磨折哭出来,一护难耐地起伏着身体,一只手忍不住向那哭泣着渴望抚慰的火热探去,却被白哉轻易地拂开,反扣在背後,情热时分无力的身体挣紮不开,焦躁、难耐,无助……用力收紧了身体令得那摩擦更加鲜明,却无法纾解下腹情欲的疼痛,反而使之更加高涨,冲突激荡,横冲直撞,真的哭泣出声,“白哉……别、别折磨我了……求你……”
“一护……”叹息出声,白哉一个翻身压倒狂乱的少年,抬高下肢激烈地贯穿进去,撞击出少年近乎痉挛的扭动,感受着内部那越来越频密的不规则挛缩,男子每一下都完全地退出,在鲜红的蕾瓣不甘地闭合的瞬间,猛烈地击穿了穴口撞击进去,顺着那湿滑的内径直到最深处,少年迷乱地呼喊着,在这般强悍的贯穿下无助颤抖,热切迎合,身体的摩擦纠缠就快要起火。
扣在男子背上的十指用力得发白,嵌入了那优雅的背肌,在忘情时分撕扯出道道红痕,而带来的刺痛更加刺激了对方,令得结合更加的热切。
“呃啊啊啊啊……”血色红唇吐出淫媚高亢的呼喊,一护纤瘦的身体痉挛着弓起,似满月那一触即断的弧度,细瘦的颈子仰折过去,小巧的喉结上下快速地滑动着,被一口咬住,而已经到了极致的内部又一个致命的挛缩,白哉闷哼了一声,用力勒紧了少年的腰肢。
热液满涨,良久才瘫软下来的身体,从深处涌上的满足甜美和沈重倦怠,令得一护几乎睁不开眼睛。
只感觉到眷恋而轻柔的吻落在颊侧,“一护?还好吗?”
“嗯……”抬起双臂,半阖着清艳的眸子仰头献上嘴唇,一护模糊地咕哝着,“白哉……你最近有心事吗?”
“嗯?怎麽这麽问?”
“这些天……白哉总是特别激烈……”以唇瓣摩挲着爱人端丽的唇线,一护勉力抬起双腿圈绕住了爱人的腰,“好像怕我突然不见了一样……”
白哉微怔,却在少年主动地诱惑下分了神,“一护,你……”
“还要吗?”张开了嘴唇迎接那在唇瓣上来回勾绕的舌尖,“我是你的……白哉……”
雾气氤氲的眸子满是无垢的爱意。
原来……一直都知道吗……却包容了所有的任性,每天都明亮地笑着,在我身边……
心中有什麽火热地涌动,然後化作了一汪春水。
柔暖地荡漾,即将要满溢。
还嵌在少年体内的欲望在那有意的收缩诱惑下,飞快地恢复了腾腾的杀气,傻孩子……明明累坏了……
但是这种时刻,也停不下来了吧?
侵进少年口中,汲取那百尝不腻的蜜津,白哉开始了柔缓的抽动,细腻的感受着爱人的颤抖,令他欢快地嘤咛出声,才强悍而不失温柔地掀起了再一波的蜜意狂情。
浑身酸痛……感受到眼睑上的明亮,一护苦恼地呻吟出声。
真的很累啊,不想起来!
是妖,该当不会这麽累才对,但是答应了白哉不用妖力恢复的,而且这样确实能更加适应情事,所以……酸痛的肌肉动上一动都发懒,骨骼像是散了架似的,更不用说被折腾过度了的密处,稍一牵扯就传来难言的酸楚,内部肿胀热辣,深处还残留着被悍然顶弄的淫靡触感……想想都要下腹发热……这身体还真是越来越……
不过早餐……
无奈地睁开眼,先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锺,还好,蛮早的……然後转过脸来,凝视着沈睡中的恋人。
男子沈睡的时候没了白日的内敛和威严,神情安详放松,那妥帖柔和的眉眼,那在空调的气流中微微抖动的眼睫,那乌黑蜿蜒在耳边颈项的发泉……无不如一幅精心绘就的静物画一般,圆润优美,宁和动人。
知道吗,白哉?对我来说,你是独一无二的──你给我的微笑,你给我的亲密,没有谁可以替代。可是……
有什麽心事呢?
不能对我说吗?
不是说要一直在一起的吗?
明明身体和精神都那麽紧密地交融过,却依然有着可望而不可即的忧伤──因为是独立的个体,所以就会有永远无法消弭的隔阂吗?
白哉……
我爱你啊……想永远跟你在一起,共度这珍贵的时光,无论发生什麽,都会一直爱你……
这还不够吗?
我到底该怎麽做?
少年在晨光中忧伤亲吻男子眼帘的图景,如歌咏一般悠长。
缓缓退开,一护坐起,准备着衣。
劲键的手臂却悄悄地圈住了他的腰肢。
“白哉,你醒了?”
“一护,早安。”睁眼,男子晨起慵懒的神情性感得简直可以杀死人,低沈的声道如幽咽而沈着的大提琴低音部,滑过耳膜,耳膜都激荡起甘美的微颤。
“早安。”
顺着男子扣住後脑的力道,少年再次倾身,与恋人交换了一个清浅而亲昵的吻。
却不满足似的,湿热的唇滑到了他的颈项,轻轻吮吸。
又麻又痒地缩起了肩膀,“白哉……我要起来了……早餐……”
“别管那个……别动,一护……”男子将脸埋入了他的肩颈,拥紧的力道,眷恋的姿态,一护疑惑地轻唤,“白哉?”
“一护,听我说好吗?”
要说了吗?心跳加快了些,“嗯。”
该从何说起呢?
白哉并不习惯倾吐自己的烦恼。
但是,一护既然知道了,一定会在心中介意吧?不说,只是在等,并非可以简单忽略。
有些事情,不交流的话,日後一定会造成难以弥合的裂痕。
绝非所愿。
组织了一下思路,白哉缓缓开口,“一护是妖,我是人类,这是一开始就明白的事实,我原本并不认为种族的差异有什麽影响,但是现在,我不那麽认为了。”
“…………”
少年微微紧绷了身体。
“妖有漫长的寿命,人类只有短短的几十年,我在的时候,我们可以在一起,但是我死了之後,一护准备如何度过之後的漫长时光呢?”抬起脸来,白哉轻抚着少年秀致干净的轮廓,那是不会为时光锁侵蚀的清丽,每一个细节,在清洗的晨光中都如此动人,“会寻找新的爱人吗?”
一护摇头,“白哉,我会等你。”
“等我?”
“妖的长寿,是以没有来世为代价的,死了,就灰飞烟灭了,而人类不会,人有轮回,白哉即使这一世消失了,也一定会再次出现,也许会相隔很久,但是无所谓,我会等待,直到你再次出现,不记得我也没关系,我一定会来到你的身边。”
“这样吗?傻瓜……这样你会很辛苦。”
“没关系……”琉璃的瞳眸中清除映出了黑发男子的面影,一心一意,不带半分迷茫的清冽,“白哉,我说了,我是你的。当然,你也是我的。就算来世不记得了,我也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的。”
不记得了也不会放手吗?
执拗的爱,也许有人会觉得恐怖,但是白哉知道,自己也是这样的──在某些方面,他们是同类。
“可是……人类在妖的面前,太过弱小了,遇到危险,什麽忙也帮不上,这让我很介意。”
“怎麽会呢……人类有人类的强大,白哉的领域里,我也什麽忙也帮不上啊,我可是靠着白哉在养呢,又不会赚钱,又不会社交,要不是白哉每天辛苦工作,我饭都没得吃了,白哉帮我操了好多心……所以,战斗的事交给我就好了,有契约在,白哉就是安全的,我可以放心战斗,别担心……我很强的!”
真奇怪……让自己纠结了那麽多天的心事,在一护简单的话语面前,似乎无谓得不值一提。
各有各的专长和领域吗?
也对,相爱本该是简单的事情,能力什麽的,并非相爱的必要条件啊!
只要爱你的心这般炽热地在胸腔里跳动,我们就不愿分离!
即使分离,也要努力再次靠近。
“知道了,以後安全的事情就靠一护了!”
“嗯!”用力点头,橘色的长发在晨光中亮丽地跳跃。
如盛夏不败的阳焰花火,照亮了眼中的世界。
眷恋不胜地吻上爱人清澈明净的眼,白哉微微勾起了嘴唇。
有些人,遇事用理智分析,世故精明,通达干练。
有些人,遵循心灵的指引,明心见性,直指本心。
无所谓孰优孰劣,只是,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便正是各有所长,相互补足。
所以,那份吸引,还真是挣脱不开呢,当然也不愿挣开。
我是你的,你是我的,我们要在一起,如果分离,便等待再次的重逢──就这麽简单。
☆、之.問道記
问道记
九月,是孩子们在一个快乐的暑假後,重返校园的时节。
顺利通过转学考试之後,一护成为了私立明心学院高二(3)班的一员。
过了一个暑假,再见面时自然格外亲热,女孩子们凑成堆唧唧喳喳地交换暑期发生的事情,男孩子们也开开心心地说笑打闹,煞是热闹。
但是那个新转来的橘发男生却因为头发有悖於校规的颜色和长度,周围形成了一个显眼的真空地带。
那惹眼到极点的橘色,和过腰的长度,看起来虽然并不凶恶,但是之前在外面的时候,几个不良少年因为他的发色而前去挑衅,看似单薄的橘发少年可是轻轻松松几招就把那些比他高壮得多的家夥打得满地找牙,班上好几个人就亲眼目睹并将之传播开来──这家夥八成是出身极道吧,能这般无视校规难道不是因为给学校捐了款麽?
对於这样的存在,敬而远之当然是明智之举。
一护还不知道自己上学第一天就被孤立,事实上,对於同学们那疑惑、揣测、疏离、惧怕、敬畏或者不以为然……种种目光并无所觉,因为心思转啊转啊就围绕着一个主题:其实白哉说的也没错,人类的时间跟妖相比实在非常短暂,自己的容颜没有改变,而白哉会老,会死,那挺拔的身体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佝偻下来,时光的痕迹也会渐渐爬上他俊逸的容颜,浑浊了那双深邃又明亮的眼眸……然後便是漫长而孤单的等待,以及寻找,便是找到了,重逢了,也是相逢不相识,自己真的能面对白哉看陌生人的眼光吗?如果白哉已经爱上了别人怎麽办?如果他将自己视为异常而可怕的存在而排斥,又该怎麽办?
以为自己可以的,但是下决心个贯彻决心是两回事吧?
有没有什麽办法呢?
心中一动,或许可以找……葛利姆乔问问看?
不不,不行!那之後虽然没有再见面,但是契而不舍约自己见面的电话还是掐了不少,还是瞒着白哉的,那家夥着实难缠,一旦有求於他,绝对会得寸进尺的,要是白哉知道了,肯定会很不高兴,那时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思路一下子就滑到了独占欲很强的恋人某些时候花样百出更精力过人的折腾上面去了,那些旖旎的画面纷纷不请自来……薄致的脸部皮肤顿时漫上了一层鲜润的血色,玫红的嘴唇也弯起了几分羞涩几分无奈的弧度,眼瞳中似有波光粼粼流动……
“朽木同学!朽木同学!”剑道社的经理是个比较有胆色的女孩子,为了连接几年连都大赛都没闯入过的剑道社,女孩子一握小拳头,拼了!
不想被唤了好几下才抬起头来的少年煞了一下。
怎麽觉得……这位朽木同学,身上脸上有种好漂亮的光彩……
“什麽事?”
女孩子愣了一下才记起自己的初衷,“朽木同学,我想问你一下,你会剑道吗?”
一护眨眨眼,有点诧异,“为什麽这麽问?”
“是这样的,我是剑道社的经理,所以也懂一点,先前朽木同学打倒那几个人的动作中,我觉得你的手臂就像剑一样……总之,我就猜朽木同学是不是会剑道,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加入我们剑道社!”
怎麽他的世界总跟剑扯上关系呢?虽然是比较擅长这个没错,但是尝试点新东西才是来上学的初衷。
一护摇了摇头,略带歉意的,“对不起,我想加入的社团是摄影社。”
网球社也不错……
女孩子满脸的失望又让人有点於心不忍,於是画蛇添足地加上了一句,“不过我确实会剑道,如果有什麽可以帮忙的,我也……”
结果就在对方满脸放光中把自己绕进去了,这容易心软的毛病还真是要不得……
大概是看出他远比想象中好说话,午休时分居然围上了一堆来,问东问西的,什麽朽木同学你的皮肤好好呀,怎麽保养的,朽木同学你有没有交往的对象,之前在哪所学校上学……什麽私密问题都不怕问出口,一护不由头昏脑胀,穷於应付,最後不得不落荒而逃,遁入了天台。
天很蓝,那种高远而深邃的蓝,云很静,干干净净绵绵软软,风中带着干燥的气息,虽然才九月,却已经褪去了暑气,而有了秋高气爽的韵致。
这所私立中学修建得相当漂亮,古典式的图书馆和教学楼、实验楼……整整齐齐地种了大量的花木,樱树、枫树、栎树、银杏、槭树……面积非常大的操场球场各自用绿树割开,後面还有一条小河,用白石砌得规整的河堤边也有着很有些年头的樱树,可以想象春来云蒸霞蔚的美景。
其实自己能不用剪发也不用染黑,还真是因为白哉给学校捐了款。
周到地安排了好多,好多。
帮我融入这个精彩纷呈的世界。
白哉的苦恼……我也想有完美的解决方式……不用被时光和生死分开……
思前想後,一护终於取出了手机。
「哟,居然主动找我,真是难得!」蓝发豹妖特有的,似带调侃而嚣张地微微上扬的语调,「有什麽事?」
“想问你一些事,有时间吗?”
「别人的话自然没有,是一护的话,随时都有。」
“谁准你喊我的名字了?”一护没好气地道,这家夥现在一副追求者的模样,没了从前敌对时几句话就要拔刀动武的暴躁,倒学了不少花花公子的口吻,“还有,这种花言巧语从哪学的?”
「嗯,是《搞定麻烦恋情一百招》,怎样?我学得不错吧?」
好气又好笑地翻了个白眼,“少废话,见还是不见?”
「当然见!时间?地点?」
“嗯,就下午四点半,在……”一护想起了早上来的时候看到的,不远处街角有个咖啡屋,便报了地址。
「好,不见不散。」
收了线,一护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呆,又叹了口气。
下午时光,咖啡屋只有寥寥几位客人,轻柔的钢琴曲叮咚如泉地在安静的空间流淌,阳光温和地从玻璃窗外透进,在木质桌椅上投下大大小小的光斑。
典雅的样式,略显陈旧的木纹,透出经典的怀旧气息。
简单的校服衬衫,少年沈静安然的面孔并无这个年龄孩子常见的稚气和拘谨,端起咖啡小口啜饮的沈思侧面有种内敛的优雅。
明艳发丝在阳光下仿佛金丝拉就,光线在其中流淌跳跃。
比阳光更热烈的金红从他干净透彻的眼底浮起,闪闪烁烁。
毫无瑕疵的肌肤在明亮光线中几乎透明。
在人类社会中耳濡目染受了不少影响的葛利姆乔仿佛第一次,被少年的容光所摄。
而从前,他更在意的是少年深植於灵魂的刚烈和坚毅。
不是某些明星偶像那种肤浅的美丽,而是由内向外发散出来的,剔透如琉璃般的明净清亮。
像是被什麽迎头狠狠敲了一下,眩晕。
这样的猫儿,凭什麽让一介人类占去?
挑起唇角,大大咧咧地往少年对面的椅子上一坐,总算注意了场合没有把腿架到桌子上去,“一护!”
放下杯子,一护对他张狂的仪态选择视而不见,“想喝什麽?”
“这里只有咖啡吧,随便点个好了,啧,老子还是比较喜欢喝酒。”
“那就苏格兰威士忌咖啡好了。”一护招手点了咖啡,侍者离开後,两人一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麽地静默了下来。
毕竟他们从前除了打还是打,从没有过这麽平和地坐下来谈话的时候。
咖啡送上来了,热咖啡八分满,杯口横放皇家钩匙,上置方糖一块,再淋下苏格兰威士忌,点火,漂亮的金黄火焰中,融化的方糖和酒一起滴入咖啡,香气醉人。
有了苏格兰威士忌的醇烈,适合男性饮用的咖啡。
葛利姆乔喝了一口,“唔,不错,你真会选!”
一护还在思量着怎麽开口,葛利姆乔则边品尝咖啡,边肆无忌惮地欣赏着面前这只不属於自己,却不能停止想望的猫儿。
一护感觉到那仿佛要穿透衣物的放肆目光,微恼地道,“看什麽?”
“看你啊……一护,你真漂亮!”
一护哪会当真,只头痛地皱眉,“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种花花公子的口吻说话。”
蓝发豹妖不燃起战意的时候,总有种大型食肉动物特有的懒洋洋的态度,无所谓地笑笑,“不想见我的你突然约我,是有什麽为难的事?”
“…………”
“说吧。”
“葛利姆乔,你知不知道,有什麽办法能让人类……”
冰蓝色兽瞳中的笑意一下转为犀利,一护一惊,下面的话已经被接了过去,“变成妖怪?你是为那个人类问的吧?”
少年等於承认的沈默,让葛利姆乔烦躁地抓抓头发,“是你想问,还是他想问?”
“是我。”
一窒,声音有些涩哑,“你就这麽……喜欢他?”喜欢到无法满足於人类寿限之内的时间?
“葛利姆乔,”一护抬眼正视着他,“我爱他。”
坦然,宁静,热烈又浑融的眼光,深信不疑的声音和神情。
无法形容的光彩。
诱人,却又可望而不可即。
对峙了半响,葛利姆乔突然狠狠一口将杯中的咖啡全部灌进嘴里,泄了气似的倒回椅背,仰头一言不发地陷入了沈思。
他能感觉到少年刚才那句话的重量。
如果是从前的他,会愤怒,会杀意高涨,会不惜破坏一切来得到,但是现在……向来任性妄为的豹子渐渐开始明白,所谓的“心”,是力量再强大也未必能超越的存在,让他觉得无力,觉得……一种曾经无法理解,现在却无比真实的痛苦,在胸腔扩张,仿佛窒息。
情感的世界,远比他想过的复杂难解。
但是……
不告诉猫儿的话,他还可以去找其他的妖问,总能问到。
沈默良久,少年杯中的咖啡也快见底。
想着,豹子又恢复了懒洋洋的笑容,眼底的尖锐却为消除,“告诉你的话,有什麽好处?”
一护抽出一张纸币放在了桌上,“不肯说就算了。”站起身,作势要走。
至少,从刚才这句话里,知道了确实是有办法的。
浦原叔叔肯定知道。
豹子飞快地伸手,抓住了少年纤细的手腕,“让我亲一下,就告诉你。”
“我拒绝!”俯视的目光骄傲又倔强,很近,近到让人眩晕,那种迷乱的火焰和热度,已经快要满溢,少年转动着手腕想要挣脱,“放开!”
该死的,这只臭豹力气好大!
骄傲到可恶的猫儿……清新带着阳光味道的体香缭绕入鼻息,夏季制服的衬衫是禁欲的白,却在领口松开的第一个扣子边,若隐若现着一枚樱花色的吻痕,那精致的锁骨,张合着的玫红嘴唇……这具身体是用怎样的神情和姿态在那个俊美人类男子身下承欢的?
蛮力钳紧了扭拧的手腕,另一手扣住少年的後脑就仰头吻了上去。
“唔你……放……”不过是不想在这里上演全武行,一时犹豫就失了先机,被这该死的家夥抓住机会占了便宜,一护恼火地伸手去推挤,冷不防豹爪摸上了腰际,火烫的宽大掌心……被恋人调教得敏感无比的身躯顿时被一阵酥麻袭击得一软,“唔嗯……”暧昧泛甜的嘤咛溢出了被野蛮吞含噬咬着的双唇。
葛利姆乔大喜,顺势将猫儿往怀中一带,舌尖就往那柔软唇肉间探去。
真是甜……
正待乘胜追击,蓦地舌尖剧痛,不由痛叫了一声,猫儿已经飞快地跳开,怒火冲天地一拳打了过来,赶紧抬肘挡住了,舌头被咬的痛可不是玩儿的,小猫不但下了死力还没收敛妖力,一时半刻还治不好,皱着眉,葛利姆乔含糊的低叫道,“你要在这里开打?”
唇角一线嫣红细细而下。
一护狠狠收回拳头,手背用力擦着嘴唇,“你这混蛋!”
转身就走。
“不想知道了吗?”
脚步顿住。
“你知道我们力量的来源吧?──妖核,如果能在体内植入妖核,身体又能承受得住那样的力量的话,人类就可以转化为妖,拥有妖的寿命和力量。”
“……真的?”
“很难,人类的身体很脆弱……不过浦原或许该有办法,他一直在研究这个。”
“我怎麽不知道?”
“那种试验……他怎麽会让你知道,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萨尔阿波罗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不过那我建议你别找那个变态。”
“…………”
“别怪我没提醒你,一旦失败,那个人类会死,而且灵魂会被妖力污染,再也无法进入轮回。”
一护复杂地回过头去,蓝发男子逆光的面容有点模糊,除了不羁扬起的唇角,“我说的都是真的……看你们敢不敢冒这个险了。”
“……谢了。”
“不客气,还有,一护,你的吻很甜。”
一护浑身一僵,用力剜了他一眼,往门口走去。
如果眼光能杀人,葛利姆乔早成死了十七八回了。
真是可爱……
直到橘发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葛利姆乔才收回目光,拿起那张纸笔,吹了声口哨,“挺有钱的嘛,waiter,结账!”
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抽出,按下接听键,“嗯,没事……哦,又有生意了?没问题,马上就到。”
妖怪也是要穿衣吃饭的,总不能老是去偷去抢,惹了不少麻烦才清楚了一些都市生存法则的葛利姆乔边推开咖啡屋的门边感叹着世上居然有这麽适合他的工作,为了哀悼老子失恋,那些胆敢借钱不还的蠢猪们,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麽叫地狱!
街头,秋日的长风吹过,带着喧嚣而干燥的气息,望着人头涌涌车流如织的街道,葛利姆乔发现,虽然一开始是为了追逐猫儿才来到都市,虽然一开始适应那交织着无数欲望的巨大念力吃了苦头,但是现在,他并不讨厌这纷繁多变的世界。
就像前几天看的那个电影中说的,这是个充斥着希望和绝望,得到和失去的城市,机遇无处不在,诱惑和陷阱也无处不在,是天堂,也是地狱……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猫儿的香气和温度的嘴唇,豹子咧嘴笑了。
真是甜……今天也算是赚到了。
自如地迈入来来往往的人流,融入了其中。
^_^,小葛是帮人追债的,就是打手啦,这个工作……至少比牛郎好吧……
一护说服了白哉,自己却没能说服,笑,人的心理,真的是很奇妙的
哈,被提醒了,应该是“朽木同学”而不是“黑崎同学”,一护在户籍上是姓朽木的呢
☆、之.步幽記(上)
步幽记
(上)
真的是……太大意了……
因为觉得那个家夥已经没有敌意和杀气,因为从前的误解而下意识地决定不再怀疑,结果就松懈到这种程度麽?
地铁外如果不是车站的话,便只有人为制造出来的夜色,明明外面还是白天,哪怕已经有了些许暮色侵染。
飞快地掠过一点点昏暗的灯光。
自己的面容照在玻璃上,与那夜色悄然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