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灿灿目光呆滞的窝在她怀里,点头,“嗯……”
下午四个人一起去了医院,高爸爸开车。
徐二姐看着他们车子开走,“妈,我怎么觉得哪儿不对啊,怎么灿灿脸色不对劲?”
“我也觉得,不是说去医院检查啊?”
“咱们跟过去吧。”大姐说到。
“可是昊昊说等他来再说的。”
“我怕人家是带女儿打孩子去的。”大姐随便说了一句,其他两人都吓住了。
“开车!”徐夫人当机立断,三人心里都开始慌了起来。
开到一半时徐泽昊电话又打来,“你们哪儿呢?地址给我?!”
“给你妈!你媳妇儿要去堕胎了!”
徐泽昊犹如被雷劈中了,苏淇奥只说了他媳妇儿要跟他媳妇儿结婚了,这个事他是完全不知情的。
“赶紧给我滚过来!估计是去六院!”
她们猜中了,一到医院她就跟着下车,走到那四人面前。
徐夫人勉强带着笑容,“我们陪灿灿检查。”
高妈妈和苏美尔一人一边搀着高灿灿,高爸爸冷冷一看她们,“这是我们家的事,请让开。”带着三个人直接往医院里面走。
徐泽昊在出租车上打高灿灿电话,怎么打怎么不接,换着打苏美尔电话,他接了。
“灿灿呢?!!”徐泽昊在那边吼叫。
“徐泽昊你早干嘛去了。”苏美尔直接挂掉关机。
听到那三个字,高灿灿呆滞了很久的眼睛珠子动了动,回身看他,苏美尔拍拍她,“没事,不用担心。”
徐家的三个女人不敢再说话,跟着她们,看着高灿灿那样心都快碎了。大家都是女人,心情都理解,徐二姐轻声说,“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我想狠狠抽昊昊一顿。”
“我也是。”
“我也是。”
徐家的人竭尽所能的想要阻止,无奈人家高妈妈是这里的主任医师,保密工作手术什么的都安排好了,只是今天做手术的实在太多,不得不要等一会儿。
高妈妈带着高灿灿到里面等,其他人坐在外面。
徐夫人还在努力的谈,“高先生,这事我替我儿子给你们道歉,千万不要走到那步成吗?你看灿灿也难受。”
“徐女士,我管教女儿无方,我自食其果。以后请你们全家也在我们全家面前消失,我们高家高攀不起你们。”
徐夫人不知还能说什么好,眼看手术的时间越来越近。
终于走廊那头传来急躁的跑步声,大家一起看过去,徐泽昊跟百米赛跑似的瞬间跑过来,看到自己老妈,拉着她的手,脸上是快哭了的表情,“灿灿呢?”
徐二姐一指手术室,“里面。”
徐泽昊差点就坐地上。
“傻逼啊!快去!还没做呢手术!”二姐受不了了,推了他一把。
徐泽昊醍醐灌顶,就要往里面冲,被高爸爸拦住,“站住。”
徐泽昊一见这脸就知道了,“高叔叔,您让我进去行吗,我就看看她,我就跟她说说话!”
“我女儿早和你分手了,请你离开。”
“叔叔我求求您了。”说着徐泽昊“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叔叔我求求您了。”
徐大姐想上前拉他,被徐夫人拉住,“活该!让他跪!让他对不起人家女儿!让他长点教训!”
高爸爸这时脸上也有了迟疑,慢慢地让开了步子,徐泽昊慌忙爬起来,开门就冲进去,“灿灿!”
高灿灿刚刚躺到手术台上,高妈妈在旁边陪着,一起看到这个走进来的人。医生疑惑的看她,高妈妈做了个先暂停的手势。
徐泽昊看着手术台上躺着的人,简直不相信那是高灿灿,那样呆滞的眼神在白色的床单的映照上,格外的让人心疼,他觉得无数的针扎在自己的心头,“灿灿。”他恍惚的向前走了一步。
高灿灿闭眼,“妈,让他走。”
“走吧,小伙子。我女儿和你没关系了。”
“灿灿,灿灿灿灿……”徐泽昊一声声的叫他。
“妈让他走!!!”高灿灿尖叫。
徐泽昊走上前,巴着手术台,“我不走!”
医生叹口气,“我先出去下,你们解决。”
这下门外的人全涌了进来,徐泽昊巴着手术台,“灿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错了!”
“我那天不该凶你,你骂我是应该的,我不应该因为你骂我两句就故意气你跟你分手,不该关机不该给你发那样的短信不该不接你电话,那天淇奥小白他们都在,还有好多生意上认识的人,你一直说我只会花钱不会赚钱,我就特别想证明给你看我也能自己挣钱给你花可以不靠家里,那天那个生意特别重要,你以为我又在外面沾花惹草,不过这也是我的错,正是因为我前科太多才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只是想做成一回证明给你看……灿灿……灿灿灿灿……”
徐家三人组直接全哭了,她们没料到她们家的昊昊居然有一天会愿意自己去赚钱,真的长大了,这让她们欣慰,同时这些话也让她们难受。
“唉。”高爸爸低头叹气。
高灿灿躺在手术台上闭着眼睛侧着头哭,她妈妈在一边陪着她哭。
苏美尔一人站在最外围,突然觉得没了自己什么事,转身走出了病房。
徐泽昊刚刚那番话给他的感触特别大,没想到那样吊儿郎当的人也有这样一面,他始终记得第一次见到徐泽昊的样子,那人穿着牛仔服和登山鞋,那样的放荡不羁。居然真的有一天可以有人拴住他,而那人居然是高灿灿,这个世界太奇妙了。
他走出医院,抬头看蓝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未来果然还是得靠自己一个人呢。
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手机,开机,给李老头的那位老兄弟打电话,没一会儿通了,“喂,刘老师您好……嗯嗯,对对……哈哈,李老师让我问你好呢……嗯有,嗯好……那刘老师明天见!”
挂了电话心情好起来,自己未来的路也有了有何不乐,于是再有电话响起时他接了,即使那个电话是北京的座机电话。
“喂。”
“是我。”
苏淇奥的声音出现,他不例外,“啊,你好。”
随后两人静默无语,直到那边响起苏浣浣的声音,“你说完了没?不说给我说!”然后电话被抢走,小女孩的声音响起,“哥哥!”
“浣浣……”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哥哥说你在日本呢,你快回来哦,回来和浣浣一起玩,给浣浣做早餐啊……对了哦,现在家里又多了个小宝宝哦……”
一听到这个苏美尔心一慌,吓得直接摁掉了手机,站在阳光下发呆。
修为依然不够呢,依然不敢听到那个消息。
那个完完整整证明了自己输得一败涂地的消息。
苏浣浣撇嘴,“哥哥怎么挂了啊?”
“乖,去洗手吃饭。”
“嗯,我先去看看苏苏。”说完苏浣浣撒欢的跑到楼上婴儿房去了。
苏淇奥坐在沙发上,心里的后怕总算消了,刚刚徐二姐已经发来了短信:搞定,这次算我们徐家欠你的。以后有事随叫随到!还有,你家那位长得不错,也算配得上我家灿灿。
苏淇奥心情好了不少,回道:那让你家灿灿直接嫁给他得了。
徐二姐怒回:缺德!难怪这么多年都没搞定人家!
☆、三十三
高灿灿最终还是回了北京,回去前二人见了一面,徐泽昊在咖啡店外站着等着,就怕一错开眼睛她就会消失了一样。
苏美尔看看他,笑着说,“他会好好待你的。”
“我结婚那天你会回来的吧。”
“肯定会回去的,你放心,日子定了?”
“嗯。恰巧是你硕士毕业答辩完第二天。”
“谢谢你。”苏美尔知道她是为了他把时间安排在这个时候,让他只要回那个地方一次就好。
“你在这边定下来了?”
“嗯,跟导师联系过了,那边答辩完我就回来参加他的课题了,他最近在编丛书,需要很多资料,我得一起查。”
然后两个人很久没有说话,高灿灿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到他跟前,“我知道你不愿意听,但是,对不起。”
他没有去拿那个盒子,“不管你信不信,真的没有关系灿灿。”
高灿灿勉强笑着看他。
“快出去吧,你看他那眼神,生怕我把你抢走了似的,没想到有一天一个直男会害怕被一个gay抢走老婆。”
高灿灿一听“噗嗤”笑了,随后起身往外走去。徐泽昊在外面向他招招手,带着高灿灿走了。苏美尔一个人坐着,缓缓拿起那个盒子,打开看,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真好看。
好歹也求过婚,这辈子也该无憾了,自嘲笑道。他也起身离开,刚刚那张桌子上,两杯喝剩下的饮料孤零零的被留在了那里。
他去学校找他的新导师,恰巧学校今天研究生复试,教学楼里全是学生,他小心避开走楼梯往办公室走,冷不防身后一个声音,“老师!”
他压根没有在意,他都不当老师很多年了,这份条件反射早就没了。
可随后,更大的一声,“苏老师!”
他愣住,缓缓回头,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激动的看向他,他也有点傻,这人怎么长的那么像……莫尔。
那个男生个高,拨开人群迅速走到他身边,楼道里相对的人比较少,“真的是你老师!”
“你怎么会在这儿啊。”苏美尔顿时心中五味成杂,不管怎么说这个男孩子对自己的人生总有不一般的意义。
“我来研究生复试的!”很显然莫尔十分激动。
“你不是在美国么?”怎么还会回来读研究生。
他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后脑勺,“那个时候我父母临时工作调动,急匆匆的就走了……现在他们回国了,我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就回来了。”
苏美尔刻意忽视掉之前两人那点“恩怨”,笑着说,“嗯还是国内好。”
“老师你也在国外待过?”
“去日本待了一年,还有我现在不是老师了,叫我名字吧,我们一般大。”
“哦。”莫尔红了脸,“苏美尔……”
苏美尔好笑的看他害羞,“快去继续等着吧,这是要紧事,我先走了。”
“等等!”莫尔着急。
“嗯?”
“留个联系方式吧……”
“139XXXXXXXX。”这是他刚办的上海号,没多少人知道,他办的时候也没用身份证,目的自然是不想让那个人知道。
“老师你在这里……是?”
“都说了不要叫老师啦。”
“哦……苏美尔,你在这里是?”
“我是你学长,博士会在这里读。”
莫尔脸上露出钦佩的表情,“老师还是一样了不起!”
苏美尔笑着想到这个称呼怕是改不了了,也就不强求了,“那我先上去。”点点头走了,莫尔仰头看着他又看了好久,突然对这里的生活充满了向往。
莫尔复试顺利通过了,总分第二考进了他们学校。当天苏美尔从楼上下来时,就见到了跟小狗等主人一样等着他的莫尔,见他下来立刻离开靠着的墙壁走上前,“老师……”苏美尔仿佛都看到他身后摇着的尾巴,一笑,“考的怎么样?”
“过了,笔试第二,面试第一……总分第二。”
“嗯,很厉害,很了不起了。”
“嘿嘿。”莫尔不好意思又得意的笑。
“这样吧,一是庆祝你考试通过,二是庆祝重逢,学长我请你吃饭吧。想吃什么?”
“随……随便。”
苏美尔看着面前这么大个子的男孩子,红着脸不敢看自己的样子,实在忍俊不禁,拍拍他后背,“走吧走吧,看你紧张的。”
“嘿嘿。”
这个只会傻笑的男孩子就这样走进了苏美尔的生活。
他回北京参加硕士答辩,莫尔听闻,立刻表示要一起回去,“我没去过首都呢,正好去见见世面。”
“嗯,行,不过我这次去很忙,没空陪你玩,而且很快就回来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自己玩!”
就这样两人一起坐飞机回北京了,票是各人买各人的,所以苏淇奥并不知情,独自一人去机场接他,捎带着听闻哥哥回来了激动地非要跟来的苏浣浣,一大一小站在机场里等,他耐心的牵着自己妹妹的手,看着出口。
“啊!哥哥你看!哥哥出来了!”苏浣浣眼尖,就要跑过去,苏淇奥手快的拉住她,机场人太多了,怕她摔着。
结果就这么一个动作,再抬头就看到苏美尔低头笑着跟身边一个人说话,那人个子很高,背着个背包,浑身散发着青春年轻的味道,抢着帮苏美尔拎包,苏美尔拒绝不了,只好把包放他手里,然后两个人一起抬头往门口走。
苏美尔看到了那一对兄妹,苏浣浣很受伤的靠着苏淇奥的腿撅着嘴看他,他心里一抽,停住了步子,莫尔跟着他停下来。
苏浣浣转身扑到苏淇奥怀里,“哥哥,哥哥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苏美尔听得一清二楚,看着小丫头只把背影留给自己,即使这样他也认出她身上那件小裙子是自己给她买的,她以前总说不好看,今天却特地穿着。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苏淇奥把她抱到了怀里,走到他面前,“回来了住哪儿?”
“订好地方了。”
“哦,好。我送你们过去吧。”说完苏淇奥转身率先往外走,这时他看到了苏浣浣的小脸,趴在苏淇奥的肩头红着眼睛看他,嘴瘪着。
莫尔出声,“老师……”
“跟着吧。”
“哦。”
车子里一片安静,问了地址后,苏淇奥一句话都没说,苏浣浣坐在副驾上也一句话都不说,直到到了那家酒店,他们开门下车时,苏浣浣摇下车窗,小脸出现半张,委屈的问,“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
“……”苏美尔突然词穷。苏淇奥却帮她把车窗摇了上来,车子飞驰而过。苏美尔难受的很,莫尔担心的问,“老师?”
“没什么,你自己去玩吧,我有点事,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哦……好。”莫尔乖巧如同当年的苏美尔,只不过他长得太过高大。
是不是所有被爱的人都是这么有恃无恐,付出爱的那个人却注定了是要输的。
苏美尔的硕士答辩很顺利,其他老师都赞赏的跟李老头说,“你这个学生还真是给你长脸。”
李老头面上谦虚,眼神忍不住的满是得意的看向自己的关门弟子。
答辩结束后,他去李老头家吃了一顿饭。
师徒二人面对面而坐,“去了复旦要继续给我长脸!”
“是,老师。”
“老刘那个课题你好好做,将来对你的好处很多。论文要继续写,我每年都要在期刊上看到你至少两篇文章,否则我亲自到上海去教训你!”
“老师我知道,我不会放弃的,我会一直努力。”
“光说无用!三年后给我看成果!”
“是!”苏美尔握紧双拳承诺。
李老头这才舒心了不少,自己这个弟子很少有答的这么爽快大声的时候,他既然能答应就一定会做到,身为一个老学者,最希望看到的不就是自己的学生一个比一个出息,一个比一个的制造更多的价值吗,很可惜如今这个学术界有几个人能真正静下心来搞学术,他也已有多年未见过苏美尔这样真正不浮躁的人了。
吃完饭回去后,他去了高灿灿家,二人说好了这晚是要住一起的,高灿灿也有她的弱点,也许太优秀,并没有十分交心的女生朋友,即使伴娘也是家中的表妹,苏美尔作为首席闺蜜这样的时刻必须陪伴在她的身侧。
婚礼当天早早起床,苏美尔跟在身侧忙碌不停,高灿灿安然坐在镜前闭着眼睛让化妆师化妆,高妈妈叫苏美尔,“小苏过来吃早饭。”
“哎哎!”
“小苏啊,你的事我们也都知道,高妈妈觉得你也要早早宽下心来。”高妈妈好心说道。
“阿姨我知道,只是这种事情不能强求啊。”
“唉,好事多磨,灿灿和昊昊不就是,你也要开开心心过日子,以后每周都记得来家里吃饭,大家都在一个城市了。”
“嗯,阿姨我知道。”
她拍拍他头,“好孩子,快吃吧,我去看着化妆师,别把灿灿给化丑了。”
“阿姨你放心吧,灿灿那么美!”
“哈哈,也是。”
新郎来迎亲的时间是十点十八分,九点多小花童也被家长送来了,苏美尔惊讶的发现有一个是苏浣浣,这会儿见到他还不太高兴,高高撅着嘴巴,他走过去,蹲下来,“见到我你不高兴吗?”
“你昨天跟那个人笑,不对我笑,也不对哥哥笑。”
“那现在给你笑好不好。”
“哼,不用了!”
“哟,脾气挺大,谁送你来的啊?”
“陈姨和司机,在楼下车里呢。”
“来哥哥抱抱。”
苏浣浣撅嘴,难抵诱惑,还是伸出胳膊,苏美尔笑着把她抱起站起来,她巴着他脖子问,“哥哥,昨天那个人是不是你的新家人呀。”
“不是啊,那只是哥哥的学弟,知道学弟是什么吗?”
“知道。那你说我是不是你的家人?”
“是啊,哥哥最喜欢浣浣了。”
大小姐可算笑了,“那我哥哥呢?”
苏美尔知道她说的是苏淇奥,想了想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正好高灿灿看到他们了,高兴的叫道,“浣浣快来!”
苏美尔把她抱过去,总算逃过了一劫。
他们的婚礼是西式的草坪婚礼,十分热闹,到处都是帷幔和蕾丝以及气球,很符合高灿灿的审美,两人读誓词时,徐泽昊直接哭了,下面众人狂笑,连高灿灿都忍不住大笑,笑着笑着就哭了,然后两个人对视着哭。
哭着互相戴上戒指,苏美尔在最近的地方看着,微微笑着,眼睛微红。
随后是高灿灿扔捧花的时间,苏美尔依然在一边看热闹,却突然看到高灿灿转身过去时对他眨了一下眼睛,脸上是坏坏的表情,他心想不好,又不知道她想出什么鬼点子了。
接着众人惊呼快扔快扔,好几个女孩子趁热闹大喊“给我给我”!
高灿灿背对着众人把手里的的花扔了出去,那束粉色绿色相间的花以一个优美的弧度被抛了出去,顿时尖叫声遍地,女士们都穿着高跟鞋,为了抢花还有人摔倒了,笑声一片。
苏美尔也看着笑,然后就觉得有东西正往自己这边掉,抬头,只见那捧花正向自己砸来,他木木的条件反射的伸出手,花安然的掉落他怀中。
顿时现场一片寂静。
然后大家爆笑出声,其他人笑是因为女孩子抢那么久却被一个男的拿去了而好笑,高灿灿笑是因为阴谋得逞,徐泽昊笑是因为自己老婆在笑,笑的特别开心。苏浣浣也在笑,他只是觉得哥哥的表情很好笑。苏淇奥也在隐隐的笑,然后朝高灿灿看过去,眼神中隐隐有着做得好的意思,高灿灿斜了他一眼,继续看着苏美尔开怀笑。
苏美尔也在笑,只不过他是在无奈的笑。
正好新人仪式完毕,高灿灿由于怀孕的缘故到树荫下的椅子上休息去了,苏美尔则抱着花立马跟过去。
苏浣浣打扮的像个花仙子,见没自己的事了,另一个小花童不停缠着她,她嫌烦。人群中一眼看到了自己哥哥,窜过去,苏淇奥把她抱起来。
“哥哥,我今天早上问了,那个人只是哥哥的学弟,哥哥还说我们都是他的家人。”她凑在他耳边小声说,心想虽然问到哥哥的时候他没回答,但既然自己是,那么她的哥哥肯定也是的呀。
苏淇奥拍拍她脑袋,“乖。”
“哥哥,哥哥抢到那个花了也。”
“嗯。”
“嘿嘿。”苏浣浣突然把头埋在他怀里,开心的笑。
苏淇奥也微微笑,悠悠的眼神投往不远处的苏美尔。
作者有话要说:莫尔同学出现了。>_<大家说以后是让他回归阳光大道喜欢女孩纸好,还是继续一如既弯下去捏。
☆、三十四
晚上是宴席时间,徐家这样的人家自然会大摆许多桌。来的人太多,自然程清程澈白棋一们都会来,甚至金逸都来了,苏美尔身上穿着高灿灿特地帮他订做的西服,陪他们站在外面迎宾,看到程家姐弟进来时,脸色变都没变,甚至眼光都没从他们身上扫过,包括那位已经多年未见的程小姐。
倒是这两个见到他跟见到仇人似的,表情瞬间狰狞,又瞬间恢复平静。
徐泽昊的伴郎也是个党内人士,早上去和他们二人打哈哈了,程清不时的将眼神瞟向他这里,高灿灿侧头小声跟他说,“我以为多优秀呢,原来就这德行,你甩他数条街好嘛?!”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不清楚,看到他们我烦。”
“身为徐家媳妇儿这就嫌烦了?”
“唉!嫁豪门不容易啊。”高灿灿叹口气,白了徐泽昊一眼,徐泽昊立刻拉住她手,“老婆你可不能不要我!”
“哈哈。”苏美尔开心地笑,刺激的那对姐弟俩更不舒服起来。
后来苏美尔去洗手间时,出来见到了等着他的程澈,“别来无恙啊。”
“你好。”他礼貌的一侧头,绕过他就走。
“我会让你知道淇奥真正爱着的是谁。”程澈在他身后小声说。
苏美尔好奇的回头,“反正不管爱谁,娶的也是你姐姐。你急什么?”
程澈瞬间吃瘪的表情看的苏美尔心情特别好,轻松又优雅的走回了酒店大堂。
他以为程澈只是说说过嘴瘾,可后来真的出事了。
宴席结束后,很多人纷纷退场,徐泽昊和高灿灿两人在外面送宾客,因为她怀孕,这时她坐在椅子上,大家纷纷表示理解。
苏美尔作为娘家人和徐二姐一起在厅内打点着剩下来的事,这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他回头一看,程澈居然真的和苏淇奥站在一起,两人说着什么,聊得好像还不错,他鄙夷的笑了笑,徐二姐也看到了,更加鄙夷,“程家的一个比一个阴阳怪气。”
他为徐二姐这话笑,不在意的又往那边看去,看到苏淇奥转身打算走了,却不知为何又转过身并且急速的往里走了走,从这边看过去好像他在把程澈往后推,与此同时苏美尔突然听到零碎的撞击声,不经意的抬头看到了正在苏淇奥头上摇摇欲坠的水晶灯,脸色煞白,大脑空白,身体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的跑过去想要推开苏淇奥,却晚了。
那灯砸到了苏淇奥的头上
“苏淇奥!”他尖叫,手差一点就要碰到他的胳膊,可他却缓缓倒了下来,眼睛看向他,然后缓缓闭上,程澈伸手就想扶住他,苏美尔挥手打掉他的手抱住瘫倒在地的苏淇奥。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血,头上仿佛破了一个洞,源源不断的血从里面汩汩流出。慌乱的想要撕开自己的衣服去堵住那血,徐二姐及时赶来,“别动!现在就去医院!”边说边指挥着几个保镖抬着昏倒的苏淇奥往外走,苏美尔跌跌撞撞的跟着往外走,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程澈。
程澈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这下你知道了吧。”
苏美尔用起全身的力气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他要有事,我杀了你分尸再抛尸。”
怕影响到高灿灿的情绪,徐二姐提前叫人把他们送回了家,他们并不知情。其他人都吓坏了,到医院没多久苏淇奥的父母也都赶了过来,整个楼层都封住了,只有他们一行人在。
苏美尔目光呆滞的坐在手术室门边的地上,徐二姐在和医生讨论着什么。他父母来时,苏美尔一点反应都没有,徐二姐感触倒挺深,苏家的那些事他们家作为世交怎会不知道,这一家冷酷无血,却没想到在这一刻能见到夫妻俩那样的表情,尤其苏夫人,“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居然连问了两遍这样的话,而她平常是惯常发号施令的人。
“阿姨你先别担心,医生说应该没伤到脑子,就是出血太多。”
苏夫人脸色煞白,差点支撑不住倒下去,被苏爸爸扶住,“麻烦你了夏夏。”徐二姐大名徐泽夏。
“唉,是在昊昊婚礼上发生的,目前消息已经被封锁了,不会有太多人知道。”
“是谁?”
“程澈。我们的失误,前一天他去过酒店一趟,却不曾想到派人动了手脚。”
苏夫人一听这话眼睛血红,苏爸爸脸色也并不好看。他扶着苏夫人坐到走廊边的椅子上,看到了依然靠在墙上抱膝而坐的苏美尔,浑身血迹面目呆滞。
“这……”苏爸爸出声,他并不知情这一切。
徐二姐看了他一眼,“唉。”没有再说什么。
苏夫人望着那个蜷缩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一回有了一种后悔与心疼的感觉。
手术一连做了四个多小时,门打开的瞬间,苏美尔爬的比谁都快,扑过去,却站不稳差点倒下,徐二姐扶住他,“小心。”
苏美尔急切的去看手术床上的人,见到头上那裹的层层叠叠的绷带,眼泪终于开始决堤。那伤比伤在他自己身上还让他疼,他的脸色那么白,他的嘴唇发紫,他都不敢去触碰,倚着墙无声大哭,眼泪就和刚刚的血似的源源不断的往下流。
医生在和他们解释,“今夜前能醒就不会有事,初步预断对脑子没有太大伤害,轻微脑震荡还是有的。具体的要看以后恢复。”
众人才松了一口气,徐泽夏劝苏美尔去换身衣服,他不肯走,死死的巴着病房的门,也不愿进去。苏夫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终于从病房里走了出去,“进去看看吧。”她以为是自己在,他不敢进去。
殊不知现在苏美尔哪有思维想这些,他只是想安静在这里看着,看他安好就好,他摇头。
“那你回去换身衣服,不然淇奥等会儿醒来看你这样也会担心的。”
他依然巴着病房的门摇头,脸上血迹泪渍遍布。
苏夫人只好走回了病房,苏爸爸问,“外面那孩子是?”
“唉。”苏夫人叹气。
守到了晚上九点多,他听到里面苏夫人惊呼,“淇奥?”然后是摁铃和医生赶来的脚步声,他知道他醒了。恋恋不舍的看着里面那张床很久很久,转身慢慢离开,脚步酸软无力,不知用了多久才走到楼下,甚至连回头再望一眼这栋楼的力气都没有。
心里没有任何感觉。
只是他在那样的情况下,都要推开程澈,让灯砸到他头上。
无论程澈是怎样的人,是多么的坏,自己多么的讨厌他。
都不能更改他喜欢他的事实。
即使他将来娶一个女人,即使娶的不是程清。
即使那个程澈根本不爱惜他的生命,为了让自己认清事实做出那样的举措。
他爱的人始终是程澈。
是那个他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人。
却不会想到那会让自己难过。
都只不过因为他不爱自己罢了。
所以他不会想到那会让自己难过。
苏美尔在夜晚的医院空地上凄凉的大笑,他想,梦终于醒了。
苏夫人等医生们检查完毕后,出来打算告诉苏美尔让他放心,却发现那个男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静悄悄地走了,纵使她从政这么多年,也不禁不懂。
苏淇奥过了一天后可以说话了,他轻声问,“他呢?”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问的他是谁,却没有人回答。
他良久轻轻一笑,“又走了?”
然后说,“那我再放他走一次。”
(这个时候来一场失忆会怎么样哈哈。)
[过去]
苏美尔是在正午阳光最好的时候醒过来的,缓缓睁开眼睛,被强光刺激的又暂时闭了起来,随后一个清甜的女声,“你醒啦?”
他再次小心的睁开眼睛,对上笑眯眯的小护士,努力的说话,“嗯……”
小护士拿棉签蘸水给他涂抹嘴唇,“你不用说话,听我说就好。你已经昏睡好几天啦,差点儿就救不回来。”
原来自己没死成,苏美尔心里有点悲凉的想。
“你昏睡的这几天啊,你哥哥也基本没合过眼,有这么好的哥哥你怎么舍得那样哦……”这个小护士是刚毕业没多久被分来的,苏淇奥见她长得机灵,就要了过来,难免说话不知分寸。
苏美尔听懵了,哥哥?是刘晓东吗?是的,自己一定是被刘奶奶发现的,他们一定是这个世界上剩下的最后几个会为自己难过的人,不禁眼睛也开始酸了起来。
“看吧你自己也难受呢,以后不要这样啦,好好吃饭,听说你还是一个老师,那就要好好上班哦。”
老师?他早就不是老师了,早被开除了。他曾经以为他人生中最幸运的两件事,一是做老师,二是遇上苏淇奥。这样的幸运让他曾经幸福到忘却了自己从小到大那么多的不幸,直到死前那一刻他才发现他真正的幸运是最终选择了去死,去到父母身边。可如今,这唯一的心愿都破碎了。
“累吗,闭上眼再好好睡一觉吧。”
他想摇头,却动不了。小护士替他把被子拉好,他顺从的闭上眼睛,半小时后是关门和出去的脚步声,他这时才睁开眼,病房里只剩了自己一个人。他努力的往左侧看,那里有窗户,有阳光,有天空。
正发着呆,门又被推开,他不能迅速的把视线换回来,因而声音先到了他耳朵里,“以为这样就能挽回淇奥吗?!”
苏美尔视线也终于转了过来,看到了床边站着的程清,像是为了讽刺什么,她抛弃了她最爱的白色,今天穿了一条火红色的连衣裙,有点类似小礼服,头发高高的束起,还配了个小小的红色蝴蝶结,依然那么漂亮,只是较往常多了许多明艳,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程清才是真的她,原来每个人都在隐藏自己吗。
“你怎么没死?”程清声音一如既往的动听。
苏美尔闭眼,不愿再看她。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欲擒故纵呢,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淇奥绑在身边一辈子?可笑!”
程清后来说了很多很多,很多他后来再也记不起来。
只记得自己当时满心的好笑和悲哀,自己绝望之下乞求新生的举措,在别人眼里仅仅是为了所谓爱情做出的欲擒故纵。
或许别人的生命在他们眼中就是如蝼蚁般渺小,每个人都在努力生活的时候,他们只需要动动手就获得一切,并且可以肆意的批判别人下定决心的行为。
那一刻苏美尔无比清楚的意识到,爱情,是个自己高攀不起的奢侈品。
“好啊,等你恢复身体,我们继续,我看淇奥能护的了你一时,能不能护的了你一世。”最后,程清撂下这么一句话走了。
苏美尔睁眼看空空的天花板,等到小护士再进来时他开口,“一直在这里的是?”
“嗯?你是说你哥哥吗?”小护士眨了眨眼睛,“就是你哥哥啊,长得很帅的,好像叫苏淇奥?”
“谢谢。”苏美尔扯出一个笑容,“我想再睡会儿。”
“嗯,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你哥哥交代的,你饿了自己摁这个,我会给你送吃的。”小护士把响铃放到了他手边,帮他再理了理被子,转身走了出去。
“谢谢。”苏美尔又说了遍。
小护士回头笑,“好好休息啦。”关上了门。
☆、三十五
苏淇奥之前已经知道他醒了的事,再回来时轻松了不少,小护士见他来了,跟着他一起往病房走,“中午醒的,精神还不错,下午我们还说话了。”
“嗯。”苏淇奥脚步很快,直直往病房走,推开门开灯,迫切的看向病床,却呆住了。
小护士跟进来一看,傻了,“人……人呢?!”
床单整洁的铺在床上,甚至床头柜上的花还开得正好,就好像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但这里几个小时前的确还有过一个虚弱的病人,此刻却没了踪影。
“有谁来过吗?”苏淇奥冷静的问。
“我没看到。”
“调监控录像。”苏淇奥转身走了出去,往保安室走。结果看到了录像里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和几个小时前趁着人少贴着墙壁绕到洗手间,再转到楼梯没了踪影的苏美尔。
小护士眼尖的看到了苏淇奥紧紧抓住椅子把手的手,满是青筋。后来小护士再也没有见过苏淇奥。
白棋一被苏淇奥叫出来的时候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是当苏淇奥从车上下来,缓慢又冷静的走到自己身边,随后狠狠照着自己肚子揍上一拳又一拳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坐在地上,靠着墙壁看苏淇奥高高在上俯视他。
“你不是一直爱她么,怎么忍心促使她嫁给我。”
“好久没见你说过这么人间的话了。”白棋一嘴角流血,却笑着说,“爱她就要帮她得到她想要的。”
“即使是我?”
“即使是你。从小大家就都尊你敬畏你,打架打的再厉害只要你一开口还有谁敢说话,九岁那次你还记得么,最后大家都走了,只有她留下来给我擦血。”他低头,笑说,“虽然擦完后她问我你最喜欢什么。你以为院子里那群个个都是真心待你?除了徐泽昊那个二逼,有几个是真心敬你。可是你又何时正视过别人,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得到程家姐弟俩的青睐,凭什么因为你清清和她弟弟反目。”
苏淇奥抬脚又踹了他一脚,白棋一疼的抽气,停止说话。
他仰起头,“没错是我,全部都是我,以前是,这次也是我让我们业务出问题,所以你不得不去英国,今天同样是我,是我拖住你,医院和苏美尔那些事也是我告诉她的。你有真正爱过谁吗,你知道那种为了真正爱的人愿意付出一切的感受么,你这样冷血的人,可能知道吗。”他的声音中满是嘲讽。
苏淇奥弯腰看着他,轻声说,“如果程清现在死在你面前,我想你可能也会立即知道。”
“你在威胁我?!”白棋一眼神凌厉起来。
“我父母是我父母,我是我。京城也不是只有程家一家。况且苏家足以撑起这一切,你问我有什么资本,这就是资本。”苏淇奥站起身,转身打算走,白棋一在身后叫住他,“难倒你真的爱上那个苏美尔了?”
苏淇奥步子顿都没顿,继续往自己车上走,白棋一在他身后大声笑,是啊为什么大家都敬他,因为苏家足以撑起这一切。
徐泽昊当晚就给白棋一打了电话,“小白?”
“嗯。”
“你跟淇奥掰了?”
“算是。”
“你知道我怎么知道的?”
“怎么。”
“程清那个小贱人唯恐天下不乱,只要对她自己有利,她什么做不出来,现在大家都知道淇奥迷一个男的迷的死去活来,并且恭喜你也变成了男配角一号,因为是你介绍他给淇奥认识的,并且你们现在为了争这个男的打得死去活来并且绝交了。”
“……”白棋一沉默。
“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信念这么多年来支撑着你喜欢这么个小娘们儿。”
“你们都不懂。”
“我是不懂,你还是我们兄弟么?”
“九岁那次,最后只有清清回来了。”
徐泽昊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你知道她为什么回去么?”
“为什么。”
“因为是淇奥让的!并且他怕伤你自尊,叫了当场唯一的一个小女孩,当时我们才几岁?!我们才他妈的九岁!淇奥他就这么照顾你情绪,还答应和程清一起写作业写一周,那小子那么烦女人,尤其是程清那样的!”
白棋一缓缓挂了电话。
苏淇奥坐在车里,车子停在苏家街街口旁,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亮着的那两盏灯笼。他一直盯着那两处亮光,仿佛这样才会心安不少。
手机震动有短信进来,他低头点开手机。
下个月我要去法国了,再回来不知是什么时候。那个孩子不是我们,他的自卑和敏感我甚至比你更清楚,如果你真的爱他,不如试着换个方式。最后我要说声对不起,我们还是不是好哥们儿?—— 白棋一。
苏淇奥摁了回复键:是。谢谢。
白棋一看到那条短信,居然夸张的小哭了一把,抹了抹自己的眼泪,自嘲的在灯光下笑,然后电话响,拿起一看,是程清。
他接起来,程清委屈的声音响起,“小白哥哥,最近我爸爸公司出了点状况,家里叔叔们都不愿帮我们,还有我的offer突然没了,我还要跟你一起去法国呢。”
“噢。你不是要和淇奥结婚吗,还要去法国?”
程清似乎噎了一下,“我要和你一起去法国啊。”
“程清,以后有事别再找我了,爱莫能助。”
“小白哥哥……”
“程清,以后请叫我的名字。”说完他挂了电话,心中重担终于卸下。
苏淇奥的车停在那里整整停了三天,他几乎没怎么睡过,死死的盯着那扇门,终于有一天门打开了,先迈出来的是一只脚,穿着一只很是陌生的帆布鞋,随后是半个身子,再随后他看到了完整的苏美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