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低着头,身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包,缓缓往街口走,脚步很慢,看起来还很虚弱。走到车子附近时,苏淇奥突然紧张起来,不敢开门下车,苏美尔也停住了步子,最终却没有回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苏淇奥远远的看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就在清晨的微光之下,渐渐消失不见。
密闭的车厢里,他突然明白了白棋一的话,或许他要换一种方式,来挽回自己这姗姗来迟的醒悟。
于是他眼睁睁地看着苏美尔离自己越走越远,而没有上前阻止一步。他后来跟着苏美尔去了车站,看他买了票,看他上了火车,看着火车开远,回身去机场买了机票去同一个地方,和以前一样,提前到达,在火车站外看他慢慢的走出来,经过自己,远离自己。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上去拉住他,他让他离开了自己。
他离开的第一年,去了青海支教,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住在破陋的办公室里,早起晚睡,冬天时双手要浸在冰冷的河水里洗衣打水,还要拿出自己的钱每年捐助那些孩子。苏淇奥只去过那里一次,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自己忍不住就绑那个人回来。
苏淇奥去过的唯一一次是正好秋天,苏美尔刚去没多久,他本来是在教室靠近树林的后窗处偷窥在讲台上的他,那里有植物层层的遮着,却突然被后排的一个学生看到了,好奇的看向他,他转身就走,身后只有树,仓惶之下他爬上了那棵树,坐在树枝中间时他哑然失笑,五岁之后就没干的事今天全干完了。偷窥,跟踪,爬树。
悠闲的坐在树叶中间,看着讲台上那个人,正好一个学生回答问题回答得不错,苏美尔笑了起来,是他很久没有见过的笑,一点点漾出来的笑容。苏淇奥瞬间就僵住了身体,随后他跳下树转身逃离了那里,他不敢再待下去,否则他只想把他带走。后来他再也没有去过那里。
他派了专人盯着,几乎每天给他汇报。
他离开的第二年,苏淇奥大学毕业,去了英国。原因不再是程澈,只是他无法保证依然待在国内的自己,会在听到那人的消息,看到那人的照片时,不会立刻去带他回来。
而他知道时间还没到,他不可以。
他去了那个陌生地方,那里不比国内,没人知道他的身份,没人在意他的身份,即使自傲的智商和能力在那样的学校里也只不过是平常物而已,他需要花费更多的努力去比别人更优秀,每晚发过来的照片是他从图书馆疲惫回到家的唯一慰藉。
他在英国的房子,墙壁上贴满了苏美尔的照片,蹲在河边洗衣服的照片,踮着脚在黑板上画三角形的照片,和学生们一起玩闹的苏美尔……他要确保的是一睁眼就能看到他。
他离开的第三年,离开了青海,去了北京。苏淇奥听着那边的人说他在报考研究生,心里居然生出了一种自豪感。
这时的苏淇奥已经来到英国一年,环境和生活所致,他变得比从前更加冷漠,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回去看到满墙壁的那人时,自己心中无缘无故的暖流。
他离开的第四年,苏淇奥开始思考是否时间已够,电话那头的人告诉他苏美尔顺利的拿到了研究生公费名额,随着电话一起过来的照片上正是他从办公室出来,低头微笑的侧面,苏淇奥看着那张脸,知道有些东西自己再也无法控制。
他离开的第四年,苏淇奥带着裹的更加严实的自己回到了北京,回到了他的面前。
☆、三十六
[现在]
苏美尔只身一人回入住的酒店收拾好东西就匆忙的打算赶往机场,出门时看到了一直等在外面的莫尔,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
“老师……”莫尔满脸担忧。
“我要回去了。”这个时候的他实在没法打起精神勉强开心勉强淡然。
“老师你怎么了……”
“没怎么。”苏美尔避开他就想走,莫尔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老师!”
苏美尔停住脚步,听他在自己身侧说,“你还记得我以前给你写的那封信吗。”
“记得。”
“老师你看了吗。”
“看了。”苏美尔抽出自己的胳膊,“很感动,当时还哭了。”
“老师……”莫尔的声音多了一丝激动。
“但是感动不是爱情。很多东西都不是爱情。”
“那什么才是爱情?”
“不知道。”苏美尔把自己手里的背包放在地面上,回头看他,“有些事正好今天全说清了吧,这么多年后你还喜欢我,我真的很感动也很感谢,但是我和你是不可能的,所以还请你早日抛开这个念想。”他的声音冷冰冰,面无表情,和平常的他判若两人。
莫尔嘴唇嚅动,“老师……”
“不用觉得我陌生,这才是真正的我,其他的都不是,都是假的。”
“不!老师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六年前我曾经自杀过一次,可惜没死成,但是你认识的我那个时候已经死了。”
莫尔满脸的不可置信,很久找回自己声音,“可是老师,我以前,经常看到你在办公室……看我……”
苏美尔想了想,居然笑了,“原来那个位子完全可以看到我,原来我犯傻犯了那么久。”
“老师……”
“因为我喜欢的人曾经也坐在那个位子,我并不知道后来坐在那里的人是你。”
莫尔一脸的受伤和痛苦,苏美尔冷漠的看着,终于明白一个道理,自己不爱的人再难受也不会被触动,因为你不爱他。难怪以前自己那么痛苦都无法让苏淇奥投来一个关切的眼神,当自己也身临其境时才会明白为什么。
“老师……是那个经常放学后会来接你的人吗?”
苏美尔弯腰拿起自己的背包,“我走了。”再也不想谈到那个人,大步的走出了莫尔的视线,拐弯不见。
九月底高灿灿顺利生下一个男孩子,苏美尔第一时间得到了喜讯,徐泽昊按照她的吩咐打出的第一个通知电话就是给他的,苏美尔难掩兴奋,“真是恭喜了,灿灿估计很累吧。”
“已经睡着了,刚刚差点没吓死我,就没见她那样绝望过,疼的脸都变形了,我都跟着哭了。”
“好丈夫呀。”
“哪里哪里,你少夸我。”
苏美尔一笑,因为二人各自的立场关系,他们很少有私人对话,今天由于是大好日子,徐泽昊和他说话也少了很多火药味,“你不用谦虚,继续好好待她们母子吧,我先挂了,你那边也忙。”
“嗯,好。”徐泽昊想了想,剩下的话终究没说出口,而是摁掉了电话。
苏美尔收起手机,转身又走进了图书馆,看着面前厚厚的一本宋会要,不知道为什么再也看不进去。
高灿灿在医院住了一周回到了家里,开始安心坐月子,这时也才从徐二姐口中得知了他们婚礼那天后来所发生的事,当下就愣住了,“不会吧?!”
“会啊,当时怕惊着你们,消息全部封锁了。”
“那苏淇奥怎么样了?”
“后来在医院待了一周回家疗养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啧啧,怎么不再多待待。”
“灿灿看不出来啊,你也有这么阴暗的一面。”
“二姐你是不知道他以前怎么对苏美尔的,知道了,你也会恨的牙痒痒!”
“当时那孩子一直呆呆的坐在病房门口也不说话,就坐地上,怎么劝都不动,就跟没意识了似的。但也奇怪了,听苏阿姨说,后来他莫名其妙一个人走了。你跟他好,你说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估计他又看到什么误会什么了,唉!”高灿灿端起碗喝自己那碗鱼汤,苏美尔向来不喜欢把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就冲这一点,她觉得苏美尔和苏淇奥的确是绝配。不同的是苏淇奥永远笃定高估自己,苏美尔永远自卑低估自己。
坐满月子后,高灿灿总算得以出来透透气,她也立即让司机开车送她去了苏淇奥的公司,前台还认识她,问了秘书后直接就把她带了上去,小秘书还是那个小秘书,见她来了眼睛一亮迎过来,“您好。”
“你好,好久不见了。”高灿灿笑着和她说。
小秘书眼尖的看到她右手无名指的戒指,心想难怪总觉得哪里变了,结了婚气质总归变了,以前少女气息很足,如今内敛了不少。
“苏总还在开会,差不多二十分钟后就好,您先坐着休息会儿。”小秘书把她直接迎进了苏淇奥的办公室。
高灿灿四处打量,坐在沙发上,小秘书又问她,“需要喝点什么?”
“只要不是热巧克力都行,哈哈。”
小秘书也羞涩的笑了笑,转身出去准备,没一会儿托着一杯茶送进来,配着的还有曲奇饼,高灿灿眼光一扫,“真有意思,你们公司各种甜点配的很全,居然还有曲奇饼,并且是做的这么考究的曲奇饼。”
“苏总一直这么要求的。”
“嗯,也难为他了,就是不知道喜欢吃的那个人什么时候能够再吃到。”高灿灿拍拍身边,“坐下,聊聊。”
“这不好吧。”小秘书拒绝。
“没事儿,你坐,苏淇奥不敢怎样。”
小秘书依言靠在沙发边坐好,高灿灿笑着喝了口茶,放下茶杯问道,“你们苏总平常有什么业余活动吗?”
“没有。”秘书老实的摇头,“不是在公司加班,就是应酬饭局,其他时间都在家。”
“就这么肯定?”
“苏总最近一年胃特别不好,因此我和林助理对这个很上心,行程之类也是很肯定的。”
“听说你们苏总有了个儿子?”高灿灿直接问主题。
小秘书明显不敢再回答了,高灿灿鼓励道,“没关系,你说。”
“我只去过苏总家一次,是给他送紧急材料的……然后的确看到过。”
高灿灿顿时兴趣大增,“看到孩子了么?长什么样儿的?”
小秘书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这么想看?”
一听这个,秘书吓的赶紧站起来,毕恭毕敬站着,苏淇奥挥挥手,“你先出去。”赶紧仓皇而逃。
高灿灿还坐在沙发上,看他走到自己面前,出声,“是挺想看看的。”
这是自几年前那次高灿灿让他去死后,两人第一次对话,包括她结婚时,即使他来了,她也没和他说话。
苏淇奥把手中的文件放到桌上,拿着车钥匙带着高灿灿回家了。
苏淇奥推开门,高灿灿跟着他走进去,首先看到的就是面前的那面白色墙壁,上面被水彩颜料涂的乱七八糟,各种色彩,却又不得不承认还的确有种诡异的错乱式的美感,这种画画风格明显只属于一个人的,“他画的?”
“嗯。”苏淇奥已经换好鞋子走了进去,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中年阿姨,见来了客人,给她拿拖鞋。
她换好鞋子,跟着苏淇奥走上二楼,进了一个房间,进屋子的瞬间就被满屋子的童趣吸引了,不由自主地说,“设计得不错,我觉得比我家的婴儿房好看。”
苏淇奥听到这个笑了笑,往里面走去,有两个保姆样的女人纷纷站起来,苏淇奥轻声道,“先出去吧。”高灿灿看清了窗边有一张十分可爱漂亮的婴儿床,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探过身,一个孩子正闭眼安睡。她的呼吸瞬间都变轻了,孩子的眼睫毛特别长,足够盖住自己的眼睑了,小巧的鼻子,再往下看,她看到了那张嘴,上嘴唇微微嘟着,呈现出心型,肉嘟嘟的小嘴,很想让人上去亲一口。
她不可置信的回头看苏淇奥,苏淇奥微笑着点头。高灿灿走到床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好,低头说,“等等,我缓缓。”
这时孩子也突然醒了,动了动,苏淇奥立刻走上前,看他。
小孩瞪着咕噜噜的大眼睛和他对视,半晌居然笑了,苏淇奥再次不由自主的笑起来,伸出双手把他抱在自己怀里,拿自己的手指逗他,小孩子的小手指抓着他的小拇指捏来捏去。
高灿灿看着这样的场景,都傻眼了。苏淇奥这样的人,这样冷硬的人,居然可以这样对一个婴儿微笑,并且两人在一起不仅不生硬,反而很和谐,她傻傻的看着,半晌出声问,“多大了?”
“一岁多了。”
“啊,几月生的。”
“十月。”
“和我家宝宝一个星座呀。”
“那是什么?”
高灿灿摇头,“没什么。”站起来,凑过去,“给我抱抱。”苏淇奥小心翼翼的放到她怀里,她到现在仿佛还在做梦,喃喃道,“简直不可置信,和美尔长的太像了。”伸手捏捏小孩子的鼻子,“叫什么?”
“想让他取。”
“就没个暂时的名字?”
“大家都叫他苏苏。”
高灿灿笑着继续捏他鼻子,“小苏苏,给阿姨笑一个呗。”小苏苏真的笑了,高灿灿朗声笑,“你真是比你爸爸乖多了,也真实多了。”抬头看苏淇奥,“要是他自己看到这个孩子,估计就一切都明白了,甚至连我,看到他的瞬间好像也都明白了,为什么你不让他看看这个孩子。”
“我一直在等他自己回来。”
“苏淇奥你谈过恋爱吗?”
“不知道。”
“你高二遇到他之前,有过真正的恋爱吗?”
“没有。”
“程澈呢。”高灿灿看着他的眼睛问。
“所有人都以为程澈在我生命中很重要,包括曾经的自己,事实,你知道的。”
“难怪。虽然你和他在一起纠缠了这么多年,但现在我才明白你们两从一开始的方式就错了,谈恋爱不是你们这样的,你永远笃定他会自己回来,却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一直在躲,在逃,他和你不一样,苏淇奥。”
“……”苏淇奥沉默的看她,眼眸特别的黑。
“唉。不愿意说就不说吧,我也不会和他说的。你们就好自为之吧,只是有一点,当年是我追的他,所以他的市场怎样你应该有个数,不应该永远那么笃定。”高灿灿打算把孩子再放回婴儿床,听到苏淇奥在她背后问道,“笃定?”
“不是吗?”高灿灿回头看他,“你们一直都是这么笃定啊。”
苏淇奥无奈的笑了笑,“都是假象。他是否每件事都和你说过?”
“基本上。”
“包括他自杀那件事?”
高灿灿猛的抬头,不相信问道,“不会吧?”
“所以我对他的感情,是他自己不愿去相信。否则他不会对你隐瞒这件事,因为所有人通过这件事都会发现我的笃定早在六年前就烟消云散了。他怕你也这么跟他说,他只是不想再在我身边,只是不想再接受我的感情。原因我也知道,所以我一次次的放他走,希望他能明白,然后有天可以自己回来。我只是不想再逼他,我只是想弥补从前,难道人真的只可以犯错,不可以改错么?”
高灿灿那天回去后,坐在后车座,脑海中满是苏淇奥那些长串的话,那个向来只是一句话的苏淇奥的话,“当所有人以为你一切都唾手可得一切都不需要的时候,他们都羡慕你嫉妒你,却只有自己才知道真正的孤寂。当年的我并没有明白这点,直到看着昏迷的他躺在我面前,看着虚弱的他在我面前走上去青海的火车,看着他一次次的在我面前经过却不知道我一直在注视他,才知道我也需要别人的注视,而那个人就是他。可他却再也不给我机会。”
“苏淇奥你别这样,我有点接受不了。”
“我一直觉得你有句话说的很对。”
“什么话?”
“苏淇奥你怎么不去死。”
“……”
“可是我还没有等到他自己回来,还不能死。他回来我还要照顾他,所以也不能死。”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问问程澈平安夜那天为什么会在你家,灯砸下来那天你为什么会受伤这些事,但突然间我发现完全不需要再问了。有些时候世界上的误会就是这样产生的,你确信不需要我去和他好好谈一谈?”
“不需要。我要等他自己回来。”
“如果一辈子过去了他都不回来?”
“那我在死之前会去看他一眼。”
“如果他先死?”
“不会。”苏淇奥笃定的说,“他要活很久,才可以。”
高灿灿穿着短袖,胳膊被车里的凉气刺激的起来一圈鸡皮疙瘩,她靠在车座上想着苏淇奥的那个笃定的语气。那个不再笃定的人最后仅留的一丝笃定居然是他会死在他之前。她反复的思考,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才会执念到这种地步。下车后她给苏美尔打了个电话,那头苏美尔的声音涓涓如细流,十分舒适,“灿灿?”
“啊。”
“怎么了?”
“哦,我坐完月子了,月底回趟家,提前和你说一下。”
“你家宝宝带回来吗?”
“这个要看情况啦,允许的话当然带回去给你看看啊。”
“那我要准备好红包了。”
高灿灿想了想问道,“美尔你不想看看自己的亲生孩子吗?”
苏美尔笑着说,“想是想,可是不能害人家女孩子啊,所以我注定孤身一人了,你家的给我做干儿子吧。”
“那你红包可要多给点儿。”
“没问题,这边要上课了,先不说了啊。”
“嗯,好。回去我给你电话。”高灿灿挂掉电话,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自己手心里的手机,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走进了房子。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地方,关于苏淇奥怎么弄到苏美美的精子(=。=)去造小孩,还有请代孕妈妈什么的,我就不特地交代了。他想弄到苏美美的那个什么很容易,不过我这边给的伏笔是在之前圣诞那次苏淇奥去酒店找他,跟金逸打架那次,那次之后两人有H。我的设定是放在那一次的。那次他察觉到要控制苏美美已经是一件变得越来越困难的事,所以打算让苏美美有个孩子。这一章其实也可以叫做苏渣渣(渣攻)の洗白记。O(∩_∩)O
☆、外篇二·本该清澈
程清再次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刚从法国回来没多久,多年前苏淇奥最终还是放过了自己,没有阻拦自己学业上的深造,但是给自己造成的阴影那是一辈子无法忘记的。她这时是在某家餐厅里等着友人一起来吃下午茶。
因此再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她心间生出的第一份情绪居然不是愤怒,而是惧怕。
那人其实没有太多变化,微微侧着头朝她的女伴微笑,一起走进这家餐厅,帮他的女伴拉开椅子,等她坐下自己才脱了风衣,坐在她的对面,继续低声又和煦的交谈。丝毫没有察觉到角落有个人,在偷偷的观看他。
往事真的就如潮水一般从她的脑中一一流过,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只敢缩在车的角落里观察自己,如今居然反了过来,悄悄观察的变成了自己。
彼时的她的确没有把这个人当一回事,即使身上穿着好看的衣服,也遮不住他心底的怯懦,这样的人真的不值得她程大小姐动心思。是什么时候开始他成了巨大的威胁,程清拿起杯子喝了口红茶,缓缓放下,是自己大三那年,自己在国外的弟弟一反常态的主动给自己电话,问她姐姐你知道淇奥最近在忙什么吗,电话打过去都没有人接。
当时的自己听着久违的那声姐姐很久没回过神,他们是双胞胎,她早出生一刻钟,她的弟弟差点死在腹中,因此这个弟弟从出生开始就比她受到更多人的关爱,包括后来她苦苦追寻了整个青少年时代的苏淇奥,都轻而易举的被他抢了过去。
因此回过神后她心中终于涌出了一股得意感,众人的手中宝最后不还是向她低头了。
她问了白棋一,苏淇奥最好的朋友之一,另一个好朋友徐泽昊总是瞧不上她,这一个却相反,从小就迷恋自己。果然得到了答案,跟他们家小朋友闹矛盾心情焦躁中。
她存着其他念头,问道,闹什么矛盾?
白棋一贼贼一笑,小朋友被别人喜欢上了还给写了情书,苏公子吃醋了~
她就犹如被雷劈中了般,吃醋?苏淇奥会吃醋?还是为那样的一个人吃醋?如果没记错的话,小朋友是她记忆中那个怯懦的毫无威胁性的孩子。她当机立断,去白棋一那里拿了苏淇奥家中的备用钥匙,火速的赶到了那个城市,坐在自己的车里,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上了司机开好车门的车扬长而去,当时的她在车里冷到极致。那个人居然真的变了,上车时那样缓慢而又优雅的姿势,尽管脸上满是担忧。
她止住自己的心慌,带着赌一把的念头,开门上楼打开了那扇门,推门进去,客厅窗明几净,地上铺着地毯,浅色的花朵尽数盛开,她似是一定要发掘出一些什么似的,直接推门进了书房,两张书桌,两台电脑,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苏淇奥的那台,她犹豫着上前,打开她,却要输入密码,对于小时就能够直接进入某些政府部门官网后台系统的她而言,必然是小菜一碟,电脑是她的好朋友,当时察觉弟弟的秘密是通过这个,这次她也毫不犹豫。
甚至不要十秒钟,密码就出来了,0418.多么简单的四个数字,但她总觉得不简单,她和她弟弟的生日都是十二月,但不等她再多想,电脑已经打开,看到电脑桌面的时候她完全愣住了,也完全相信小白说的苏淇奥会为这个人吃醋的话。
桌面上是一张睡颜,很安静的睡颜,眼睫毛安静的躺在眼睑的怀抱中,侧着身,手臂搂着一个兔子形状的抱枕,她顺着他的手看下来,没有搂着抱枕的另一只手似乎在抓着其他什么,果然她看到了画面中属于另外一个人的半个手臂,不明显,如果不是那个手表,几乎会让人因为整张照片的暗色调而忽视掉。而那个手表,是苏淇奥十六岁时成人礼上,他爷爷亲手给他戴上去的,当时他们每个人都在场。
她直起身子,几乎是瞬间,关掉了那台电脑,低下头深呼吸,平息自己的情绪,一眼又看到了小抽屉,她随意一拉,结果看到了一个档案袋,拿出来,虽说是大家小姐,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堪称完美的,但现在这个时刻她完全顾不了那么多,打开那个袋子,从里面拿出来两本护照还有瑞士的签证,她颤抖着手拿起一本护照,几乎立刻看到了上面的出生年月日,0418,多么碍眼的四个数字。她啪的塞进那个袋子里,签证抽起看了一眼也放了进去,开始日期已然已经过去几天了,对于这一点,她都可以自己给自己解释,本来预定的日子显然被两人闹矛盾那事冲掉了,自然出游也就不了了之。
她走出书房,坐在客厅里,仔细思考自己要不要再赌一把,拿出自己包中特地带来的弟弟的相册,反复思考。
直到门外响起钥匙声,她毫不犹豫的起身去开门时,她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看着门外那张惊慌的脸,满脸的不自信和时不时散发出来的一种恬淡气质,两种气场交杂在一起的奇异融合感,让她心里的不适感简直难以压下去,这就是苏淇奥一手养出来的人,几乎让她不忍心下手,但也让她有种立刻将他毁灭的冲动,因为这人的威胁太大,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毫无威胁感的人。他是苏淇奥一手养出来的,只属于苏淇奥的,拥有苏淇奥完全亲睐气场的人。
所以她冷着声音不屑的让他进来。
然后趁他最紧张的时候告诉他“我叫程清”,“是淇奥的未婚妻”。
看到那人一瞬间瘫下去的表情,她知道自己又赌赢了。她不敢说自己是最了解苏淇奥的人,但绝对不会有人比她更了解苏淇奥,他怎么会轻易的将自己的心思说出来,或者说是他根本不知道需要将这些说出来,他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怎么喜欢。她看着眼前局促万分的男孩子,心中自信满满,这个人估计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对于苏淇奥的重要性。
后来一切水到渠成,她违心想尽办法的羞辱那人,把他说的很不堪,终于逼得那人走了。
那人搬着箱子离开之后,她再次忍不住的打开那台电脑,看着桌面轻轻的微笑,即使再喜欢又如何,那人也不会知道。很多感情不就是在各种误会中错失的吗,那自己就做那个制造误会的人好了。
之后诸多事情,包括自己私自请出苏淇奥的母亲,苏淇奥都没有正面跟自己对峙一下。这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心,我这么对待你的心上人,你就一点表示都没有,任我胡闹?再怎么惹出是非,都不能换来你一点关注吗?程澈什么都不做,就能换来你们所有人的宠爱,我做尽一切,都无法换来你的一个眼神。
她那阵子觉得自己都快疯了,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尤其在看到那张照片,那张在拉萨火车站门口,苏淇奥低头抱着苏美尔亲吻的照片,背后满是惊诧的人群和地上斑驳的阳光,但苏淇奥的表情那么真挚,那么云淡风轻。
她觉得自己的最后一份理智也散了。嫉妒冲昏了头脑。
使劲办法抹黑苏美尔,让学校开除他,雇人在学校侮辱他,哭着求小白引开苏淇奥,最后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是苏美尔求死不能、再次醒来。
当时的她说过你怎么没死。
换做现在的她,她依然不后悔。如果那时候的他真的死了,她相信一切一定会不同。
那一次终于换来了苏淇奥的出现。
她记得当时的自己很是开心,就像古时少女见到心上人时的那种欢欣的心情,特地穿了他最爱的白色衣服,头发全部放下,不施一点粉黛。
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的是苏淇奥伸手掐住她脖子,“我不屑于和女人动手,也不屑于管你做的那些事,更加不屑于你家那所谓的权力,但是你拿这些去吓他威胁他,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现在一下就可以毁掉你程家的那一切?”他的声音清清雅雅,实在太好听。
她尽管被掐着脖子,很难呼吸,却笑着说,“我信,一直信,淇奥你在我心里一直是这样的伟大。你是神,他配不上你。”
苏淇奥手更紧了些,她感觉自己已经濒临死亡。
“现在知道快死的感觉了吧。”苏淇奥慢吞吞地说。
“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她是疯了。
“我怎么会让你死呢。”苏淇奥笑了笑。
那时候,她发现,她原来也不了解苏淇奥。
苏淇奥后来走了,她在背后轻声说,“其实,一直在吓他威胁他的,不是我,是你。”
他身子顿了下。
“他一辈子都不会相信你爱他。”
苏淇奥回头,朝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也笑。
后来她们父亲被人打压,叔叔的产业也被人打压,自己名下的公司股价更是突然跌的一文不值,原定的offer突然也被校方收回,她去求小白,被狠狠拒绝。
在她最凄惨的笑的时候,徐泽昊居高临下的走过来,不屑的看着她,“就你这么个小娘们儿,也配让小白为你做蠢事!”
那一次之后,她被完全排斥在了他们那个圈子外面,一年多后才有一个多年的姐妹保她出去,这时的她尽管表面上依然风光,但是家族产业的难以支撑岂是外人知晓,父母家人每天唉声叹气的表情和满家族的无望感,终于让她走出儿女情长,了解自己做了蠢事。
让那个从前因着弟弟对自己无比关心的苏淇奥,这样对自己动了手。她一辈子都不想回忆那一年的暴风雨,简直噩梦。
最近,苏淇奥才渐渐放开了手,他们家才能舒出一口气。
她父母后来似有觉察,一天单独找她谈话,绕了圈子说了一通,最后说,“父母只希望你们安安分分过日子。我们家,和苏家,有什么不同,你了解。”
她怎么不了解,只是当时急于报仇,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他们家怎么能够跟这种百年官宦人家相比,人家那是真正的大户人家,自家即使现在权力再大,在那些人眼中也什么都不是。当时去请苏妈妈的时候,她的说辞是苏淇奥爱自己,而还在北京的时候,她的确因为自己弟弟的关系被苏淇奥特别对待过,苏妈妈相信了她这个小姑娘的话。但上流社会当中其实还是会分阶层,是她高攀了。
当时的她已经清醒过来。
父母最后说了一句话,上楼回房了,第二天她出国离开。
那句话是:我们给你们姐弟取这名字,本意只是希望你们清澈如溪水。做人应无愧天地,你们本该清澈的。
一时间,程清想得太远,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等的好友还没来,那桌上的人已经要走了。似乎只是来用了简餐,二人一起走了出去,她的目光随着他们一路移动,餐厅在商场二楼,窗外的空地上可以停车,她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车子,看到司机给他打开车门,看他优雅的坐进去,车子开走。
落寞的笑了笑。
这时手机响,一看,是自己的弟弟。
“姐姐,我圣诞回来。”
“嗯,我去接你。”
“姐姐,淇奥最近……”程澈的声音满是期待。当年的事情他毫不知情,父母为了保护他不说,程清不说,则是存了私心。
这个时候私心好像终于有用了,她看了看窗外没了车的影子的地面,轻松说道,“前几天回来时还见过淇奥,他说他很想念你。”
“真的?那为什么这么久我联系他他从来不理睬我?”
“他以前不也一直那样么,你知道的。”
“哦。”
“快回来吧,淇奥的房子很漂亮,我看是根据你眼光来选的。”那个地方她只是听说过,根本没去看,更何况她有什么立场去看。其实苏淇奥这个名字和他身后的一切,已经将他们程家排除在外很久很久了,只有她那个弟弟不知道。
“嗯!”程澈乐滋滋的挂了电话。
程清笑着放下手机,想起多年前的那段对话。
“其实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这个世界上我只恨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程澈。”
误会,不就是人为的吗。
本该清澈?
真可惜,多年后的现在,早已无关清澈。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很多误会都是出自程清大小姐之手,她是反派角色,所以不会把她写好,哪怕多年后。她始终是恨自己的弟弟的,程澈其实本性单纯,他所认知的都是他姐姐给他灌输的,所以难免自信过度。毕竟也是苏淇奥以前看上过的人,要相信苏先生的眼光啊。因此这也是苏淇奥一直没有对程澈动手的原因,因为他也知道程澈本性其实还算清澈。还有其他正文中的一些误会,就不一一分析仔细写了,其实都是程清完美利用了每个人的性格弱点,然后轻巧的制造了误会导致。包括婚礼苏先生受伤一事,还有圣诞节事件什么的。PS:推两首歌,这三天码字单曲循环的两首。莫艳琳《荒岛》、宇珩《最后》。
☆、三十七
苏美尔念到博二的时候,不负众望的发表了一篇很有水准的论文,得到了国内诸多着名学者的关注。那年在陕师大举办的宋史论坛,作为当今宋史研究会会长的他的导师刘晗带了他和自己另一个研二的女学生一起出席。(陕师大这个地址和会长这个都是剧情需要写的,实际如今中国宋史研究会会长是邓小南先生,我的人生偶像。=。=)
正式会议,苏美尔自然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他就和自己的师妹,以及其他学校来的学生们在另一个会议室里聊天,顺便交流学术,倒也学到了不少知识。随后的几天就放松了很多,私交好的几个老师带着自己的学生在一起相互交流,几个外校的人士纷纷对苏美尔表达了赞赏之意,刘晗喝了口茶哈哈笑,“李老头教的好啊。”
“两位老师都教会了我太多。”
一个南大的老师笑道,“你们师徒俩就别谦虚了,被李老头瞧见你霸着人家关门弟子非跟你打起来不可!”别的老师听到这个都大笑,剩下来的学生不敢笑,却也忍不住。这个不是秘密了,他们那一代对学术态度很认真,上个世界七十年代的时候,刘晗跟李贤非常不对盘,有次在一场学术研究会上真的因为意见相左两人大打出手,自此反倒不打不相识。
但这无疑也成了历史学界长久不衰的笑话,众人都爱拿来调侃几句,显然当事人也是不在意的。
最后一天总体会议,学生们也都纷纷跟着自己老师出席。苏美尔由于最近自己不错的表现,提前就说定了会上去做个差不多十五分钟的演讲,一是谈谈自己刚刚大放异彩的那篇论文,二是说说自己对如今学术环境的看法。
他自然表现得当,几年前离开北京去日本的时候,他在吃穿用度上都没有再回到从前,换掉的话反显刻意,反正自己也早就适应了那样子的生活,对自己百益而无害。去上海的时候,都是从新认识的人,无人知道他的那些过去,因而在所有师兄师姐师弟师妹甚至其他同学眼中,他就是个家境优越的富家子弟,气质优雅,女生们又爱又不敢靠近,男生们也是适当和他保持距离。不怪他们,他那永远整洁的衬衫袖子,怎能让那些被子一个学期都晒不了几次的男生好意思靠上去。
况且他不住校,刚开学的时候有同学跟他还不错,跟着他回家玩过,之前准备的婚房,当时由于急着结婚,买的样板房,所以很是精致漂亮,大家看到时都瞠目结舌。历史专业是个贵族专业,有足够的财富支撑你才能够静下心来做学术,不想工作不想赚钱的事,想买多少书就买多少,尤其他们古代史,古书更贵。当然也有贫苦人家过来读,是真心喜欢历史,不过只能天天去图书馆,想尽办法的借书看,还得解决自己的生计问题,很艰苦。所以历史专业大凡都是这两类,剩下的中间的那类混文凭的也就无所谓了。
苏美尔当时待客很客气,给大家准备吃的喝的,带大家去书房。
这次带人回来的起因就是在图书馆一起找书的时候,一个同学郁闷自己定的一套宋人文集被人借走了,苏美尔恰好经过看了眼,随口一说,“我家有,要不你跟我回家拿吧?”
那同学眼睛一亮,这好啊,跟另一个人一起去了。出门苏美尔就拦出租车,其他两个同学开口,“你家在哪儿啊?”不远的话打个车也无碍,他们也着急看到书。
“哦,不远,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大家也都放心了,以为是走路半个多小时就行,那样打车不会超过二十块的。结果人家说的是打车半个多小时,下车时,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苏美尔递过手里的一百块,然后找回了三十多块。他随手往自己兜里一塞,先下了车。
这时那两个人已经有点不自在了,苏美尔回头笑道,“快点啊。”
这才减轻了他们心中奇怪的感觉,跟上去,说着平摊路费什么的,苏美尔摆摆手说着没事啦。
回到书房里,苏美尔从庞大的书柜里搬出那套书,放到桌上,笑着说,“哪,你们随便看,带回去也行,不要弄坏就好。”
那两个人这时才彻底愣住了,六十多块的打车费算什么,漂亮的房子算什么。他们一直以为苏美尔所说的他家有是他借的,结果眼前的这套学校图书馆也仅有一套的宋人文集,压根就没有任何图书馆的标签!满是年代感,一个人小心翼翼的拿起看,差点没晕过去,学校那套特宝贝的书也不过是清朝整理版,眼前这版却是明朝整理版的。他们知道市面上有,但不是被私人收藏着就是在国家图书馆啊。
现在他们居然在自己一个同学家看到了。
另一个也拿起看,跟宝贝似的捧在手里,不可置信的抬头看,“苏美尔你哪儿搞到的?!”
“跟一个私人收藏家买来的。”
“要不少钱吧?!”
苏美尔笑了笑没说。
那天之后,渐渐地就没有多少人敢靠近苏美尔了。苏美尔开始也好奇过,但眼看着上次去过自己家里那两个同学明明看到了自己,却绕了过去装作没看到时,深深叹了口气。
苏淇奥真是成功,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这么让人不愿意靠近。
索性也就这样下去了,以后更不爱待在学校,除了上课见导师,不是在家窝着写论文看资料听歌,就是出去到咖啡厅坐着打网游,抑或到公园里晒太阳,偶尔去高灿灿家吃饭。剩下的时间到处淘书,家中书房里的书越来越多,托刘晓东和宋可的福,他的钱越来越多,可是命中注定他无儿无妻,又无父无母,钱便就全拿来置办那些奇贵的古书了。
于是苏美尔更加成为了学校里一个异类。
再回到会议现场,由于参加的是学术会议,苏美尔穿的很素,靛蓝色的绒衬衫和格子毛衣背心,背心也几乎是同色,只是掺加了点奶油黄和白色,不会过分死板,也不会浮躁,人一站在台上,气场就出来了。
台下好几个跟导师过来的从没见过他的小姑娘都看花了眼,压根就没在意苏美尔说了什么,纷纷低头就拿起手机百度搜索,一搜,出来好多,发表的好多论文,还有两本书的编撰作者里有他名字,甚至某本着名的考研教材都是他编的,她们也都看过,顿时少女心升腾,满会议室的粉色泡泡,前排的老头子们都察觉到了异样。
苏美尔的小师妹袭小鹤不屑的哼了声,胭脂俗粉,岂能染指她家师兄。继续仔细听苏美尔的学术见解,不时的还低头记几笔。
由于是着名的学术论坛,很多报社媒体过来参加,因而苏美尔那一幕被不少家媒体拍了过去,没一会儿全网络就全是苏美尔那个清隽的身影了。
苏美尔下台来跟自己小师妹对视了眼,在她身旁坐下,袭小鹤凑过去小声说,“师兄刚刚在台上,下面的女人都疯了。”
“你疯了没?”
“嘁!”
苏美尔笑,袭小鹤是学校里唯一不怕自己愿意与自己亲近的人。收好自己的稿子和材料还有U盘,然后安静的靠在椅子里看台上更多学者的发言,思绪渐渐飘远,飘到了好多年前,也是这样大大的礼堂,自己坐在靠后的位子,忐忑不安的等着短信,等来等去等不到,等不到那个人和自己分享曾经以为会是自己人生中最闪耀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