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出乎意料的睡得很好,不知是因为澡洗的太舒服,还是床太过柔软。
这次他也学乖了不少,生物钟定时醒来时,就穿好衣服下楼去厨房,在忙早饭的保姆显然没料到,“先生你起这么早。”
“我叫苏美尔,阿姨叫我小苏就行了。”苏美尔微笑着说,他长得很讨喜,尤其微微笑时,眼睛会微微眯起,这个年龄的阿姨正是最喜欢这样的男孩子。
“哎哎,小苏你出去看看书,或者院子里散散步。这边有我。”
“阿姨我帮你吧,我知道他要吃什么。”
“哦哟,怎么能让你一个客人做这些。”
“阿姨,你是江南人啊?”
“是是,你怎么晓得的……”
两人越聊越热络,苏美尔帮她打下手熬白粥,小火已经熬了快一个钟头。快好时,整个厨房都是香味,餐厅那儿传来拖鞋特有的步伐声,保姆阿姨走出去,“您起了啊,早饭马上就好。”
苏美尔只好也跟出去,小声的打招呼,“早上好。”
苏淇奥“嗯”了声,坐在了首位的椅子上,保姆阿姨回身继续去厨房忙碌,苏美尔第一反应就是也跟着转身,被苏淇奥叫住,“过来。”
“……”磨磨蹭蹭的走过去,再磨磨蹭蹭的拉开椅子坐下。
“课表今天回来交给我份,放到书房的桌上。”
“你自己就可以弄到吧……”苏美尔说出事实,却明显感到那人的视线一下冷了,“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看,陈阿姨可以给你做饭,而且也跟着你好几年了,我来不来住都没关系吧,不想太麻烦你了。”说了一堆话,那人一字不发,抬头看,他正仔仔细细的看着他。得,他知道自己那些话又全都白搭,起身往厨房走,“我给你做煎蛋。”
照例是三个煎蛋,保姆陈阿姨都惊叹好香。
苏美尔笑了笑把煎蛋盛到盘子里端出去,正撞上大小姐起床被保姆抱下楼,嗅了嗅鼻子,“什么东西?好香!浣浣也要吃!”
苏淇奥看了看苏美尔,“她叫苏浣浣。”
“我给你做好不好,你要吃几个?”
大小姐撅嘴,“是你做的?”颐指气使。
“是啊。”他点头。
“那要吃两个。”保姆把她放了下来,她走到苏美尔跟前,竖着两个指头,仰头说。
“那你等三分钟。”
苏浣浣看他去了厨房,不敢相信这么香的东西是他做的,就打算跟过去。
“不许去。”苏淇奥出声制止了她。
“就去!”
“那送你回家。”
“哼!”苏浣浣不情不愿的只好爬上了椅子,眼巴巴的看着苏淇奥吃煎蛋。苏美尔再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心里想着也真亏了是你亲妹妹,你也舍得。他在厨房找到儿童专用的小鸭子碟子,金灿灿的煎蛋盛放在上面格外的诱人,于是高傲的苏浣浣小姐眼睛瞪圆了,拿起叉子就叉着往自己嘴里送。
苏美尔微笑着看她没法把鸡蛋准确的送到自己嘴里,伸手帮她。保姆这时赶忙过来,接手过去,给大小姐喂饭。
苏美尔站起身,看向苏公子,“我先回学校了。”
“嗯。”
“那我走了。”苏美尔去厨房洗了手,出来拿好自己的书包往门口走,换鞋时被苏浣浣叫住,他往里看去,苏浣浣巴着桌角,“哥哥你明早还来给浣浣做小鸭子吗?”
苏美尔愣住了,这还是那个高傲的苏浣浣小姐么。
苏浣浣的眼神格外天真,苏美尔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你乖乖吃饭,他明天就来。”苏淇奥出声。
“哦!”苏浣浣立刻坐好乖乖被保姆喂饭。
苏美尔顿时哭笑不得了。还是做孩子好,善恶分明,仅仅是两个煎蛋,就能让这个大小姐倒戈是他没有想到的事。
至于苏淇奥的话他根本没有当真,自己刚刚说走了的时候人连眼睛抬都没抬,这个人太善变,没准昨晚说的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他现在想的是赶紧回去吃早饭,是的,他的东西他不敢要,能不要的尽量不要,即使是食物。
可到了门口,车门大敞的等着他,司机就等着他呢,见他出来,“请上车,我送您去学校。”
“……”他只好坐进去,放书包时看到后座上的一个很漂亮的透明盒子和一杯热巧克力。
“苏先生昨晚就吩咐好了,蛋糕店刚刚送来,您请吃。”
他拿起那个盒子,里面安静的躺着5个鲜奶蛋糕,正是他以前最喜欢的包裹着戚风的满是鲜奶点缀着新鲜草莓的小蛋糕。一盒小蛋糕拿在手里并不重,但心里却越来越沉重。
再拿起热巧克力,烫烫的贴着他的手心,虽然是夏天,却并不难受。他从小就喜欢烫的食物。苏美尔叹了口气,仰靠着座椅,无神的看着车顶,感受车子在缓缓开动,心里默念这样不好,会让自己再次误会的,这样不好。
司机很有分寸,每次都是离学校半站路时停车,今天也不例外。在车上苏美尔一口都没吃,下车时也没打算带上。司机最后还是说了,“先生,您带上早餐吧。”
“……”苏美尔回头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也是替人办事,想必苏淇奥交代过什么。只好探身进去把蛋糕和杯子拿出来,司机如释重负,他自己却满身包袱。
他把蛋糕带去了上课的办公室,老师还没来,几个小姑娘看到漂亮的蛋糕纷纷叽叽喳喳,他打开盒子给她们随便挑。一共四个女生正好一人一个,剩下一个他想了想塞进了自己嘴里,机械的咀嚼着,至于味道?
“天哪这个也太好吃了吧哪儿买的啊苏美尔?”
苏美尔翻看自己手里的盒子,盒子是很精致漂亮,倒是没有一星半点的文字,只好摇头,“不知道啊……”
“哎呀好可惜不然我还可以去买来吃。”
装热巧克力的杯子是保温杯,奶油白的杯子,打开盖子袅袅热气和浓浓的香气一并而出,刚刚的女生又赞叹了句好香。
苏美尔不好意思的低头又盖上盖子,再也没有敢喝。
[过去]
苏美尔小时候只吃过酒心巧克力,还是纯度并不高的普通巧克力,可即使这样,那也足够小时候对过年有上足够的期盼,过年才有酒心巧克力吃啊。
那天跟着苏淇奥回教室后,全班人一致热烈的鼓掌,胖子早被气跑了,王子鸣特地走上前去揽上苏美尔肩膀,苏美尔有点怵,这个人以前打过他,还是打的最凶的那个。
“苏老师!我王子鸣今天在这跟你道歉,以前我揍你,是我不对!”其他几个一起揍的一同站起来跟他道歉。
“没,没关系。”苏美尔结巴了,有点被吓到。
苏淇奥早坐回了自己的位子,这会儿正缓缓的看着他们那个方向,苏美尔简直不知道自己的眼神该往哪里放。
事情还没完,一个女生把陈倩倩拉到了他面前,看到陈倩倩肿成那样的脸颊他眼睛瞪多大,“这,这怎么了啊?”
“苏老师,这个贱人害你,她该得的,跟老师道歉!”
陈倩倩哭着断断续续的说着老师对不起。
苏美尔着急忙慌的扶她起来,“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是的,他看不得任何人哭,尤其女生。
后来陈倩倩还是退学了,苏美尔感慨万千,却又不知如何是好。他特地去陈倩倩家又找过她一次,这个女生倒也明白,眼神清明,“每个人都该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老师这是我应得的。”
还能说什么?苏美尔只好离开。
从那以后,学生明显对苏美尔换了个态度,在他上课的时候再也不吵闹,回答问题的人此起彼伏,数学成绩越来越好,苏美尔有点受宠若惊,他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只能讷讷的接受这一切,努力的备课备更好,讲课讲更好。
这天校长找了他谈话,是谈入编制的事情。上次刘主任那个事校长或多或少有了点风声,但没有给什么处罚,他们不知道,校长自己知道这个孩子是谁托付的,因此迅速的就准备给他办编制。苏美尔不知道这些里面的各种关系,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后满心欢喜,眼见四月天了,万物正是苏醒的好不热闹,但也有点寂寥,四月来了,五月,六月……还会远吗。六月,六月……
回到办公室,他就直直的走到了那扇窗户旁,迫不及待的望着远处那扇窗户,瞪大眼睛努力把那个白色身影看的更仔细些,看了大约一分多钟,那个影子突然动了动,并且转了过来看向这边。苏美尔呆住了,愣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转身就跑。一直跑到这层的男厕,还在不停的深呼吸,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吧,这么远,他怎么会看到自己在看他。打开水龙头往自己脸上扑了点水,才冷静不少。
下面一节就是他的数学课,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大约是不停的考试讲解试卷,苏美尔抱着一摞改好的试卷去教室,分了些给前排的女生一起发,他自己也在发,发到苏淇奥的时候人家依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的,他才放下心,之前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发完试卷回到讲台,前排的小姑娘笑嘻嘻的,“老师你怎么脸色不好啦?喏,给你,吃吃补充能量。”手心里有几颗巧克力。
“谢谢。”苏美尔不好意思的伸手拿过来,很小心的不要碰到女生的手心,结果小姑娘故意把手心往他指尖蹭,还是碰到了,苏美尔脸一下红了。
前排的几个姑娘得意的哈哈笑,“快吃啊,看好吃不好吃。”
“哦。”苏美尔脸通红,剥了纸往嘴里送,然后小声说,“好吃。”的确好吃,这姑娘带的巧克力本就是外国货,那个时候德芙都算了不起了,所以连德芙都没吃过的苏美尔就直接碰触到了这么高档的巧克力,同样,刚来到新天地的苏美尔还没来得及吸上几口空气,就遇上了苏淇奥。多年后苏美尔反省过,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再也没有什么人能入眼,最好的都曾在自己眼前,那还有什么值得需要?自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个时候的苏美尔细心的吃完那颗把剩下的几颗放回口袋,小姑娘还问,“老师你喜欢吧?”
“喜欢。”
正巧这时上课铃声响,苏美尔飞快的瞄了一眼苏淇奥便开始上课,这天是周五,高三的孩子很少放假了,但这周恰逢学校的放假周,因而明天他们也可以休息,整个教室的气氛都是欢快异常的,苏美尔被带动的也满心欢心,他这节正好是最后一节课,讲完就见满教室的学生着急的收拾书包走了,他摇摇头慢慢收拾自己的讲台。
所以也没注意到教室里还有一个人没走,待他收拾好抬头的时候冷不防的看到还有一个人坐在最后面,教室在教学楼的最高层,高三的孩子都走得差不多了,整层楼有点安静,他咽了口唾沫,在犹豫是直接走还是上去问问他为什么还不走。
犹豫了半晌,“你,你怎么,还不回家……”
“等你。”
“……”苏美尔脑子都快炸了。
苏淇奥已经起身朝他走了过来,一直走到他眼前,“你在那里看了我多久。”
一下苏美尔就知道他在问什么,“不,不记得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
苏美尔大脑一片空白,天哪,这人什么时候跟自己说过这么多话,还是这么咄咄逼人,他怎么知道怎么回答。
“走吧。”
“去……去哪儿。”
“随便。”
苏美尔连办公室都没来得及去,就被苏淇奥带走了,他说不出来的感受,总觉得这天的苏淇奥心情并不太好的样子,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表情,但他就是隐隐觉得,自然了这些不是他可以过问的。
苏淇奥自己开车带他去了一个他没有去过的地方,下车后他眼前还在晃,跟着他走进那间白色的镂空木门,苏淇奥在前面走着,身上还穿着校服,可来往的服务生没一个忽视他,全部弯腰和他打招呼,甚至后来一个男的急急走过来,点头哈腰,“苏公子您怎么来了,都不说一声,这边这边请……”顺带着甚至朝他身后的苏美尔很和睦的微笑。
苏美尔抱紧自己怀里的书包,深刻的体会到他跟他之间的不同。
那个男人将他们带进一间小包厢,“苏公子您要些什么?”
苏淇奥看他,“要什么?”
苏美尔还站在门边上,看着已经悠然坐下的苏淇奥和身旁站着的殷勤男人,不知该说什么。
“随便上吧。”
“哎哎好!”男人说完就打算出门,又被苏淇奥叫住,“热巧克力。”
“好的好的这个一定有,您放心!”男人请苏美尔坐下,他关好门就走了。
苏美尔惴惴不安,书包还在自己怀里,他小心的看了看自己身下坐着的椅子,同样也是白色,有着厚厚的垫子,而且一看就是材质很好的。再看了看桌子,和周围的环境,浓浓的欧式风格,当然了苏美尔不懂这是什么风格,只觉得很华丽又很淡雅很漂亮。苏淇奥一直不说话,也没有看他,他正好仔细的打量这里,过了十来分钟,门被敲响,一个服务生进来送东西。
满满的一托盘,尽是些苏美尔从未见过的漂亮精致食物,摆满了一桌。
“出去吧,没叫的话不要进来。”苏淇奥挥了挥手。服务生鞠躬退出去,并且关好了门。
苏美尔瞪着眼睛看着桌上的食物,全部都那么那么漂亮,他的嘴里不由自主的分泌口水,他从小就喜欢甜食,可家境就那样,并不能满足多少。
苏淇奥把一个玻璃杯放到他面前,“喝吧。”
“哦。”这个时候苏美尔也顾不上其他了,分泌的口水让他忍不住的去接过那个杯子,小心的喝了一口那里面的浅咖啡色液体,表面上浮着满满一层奶油,液体经过味蕾到他胃里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生出了一种陌生又舒服的满足感,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好喝吗?”苏淇奥居然笑了,问他。
“好,好喝。”苏美尔看到他笑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哪儿,这是跟谁在一起,立刻又放下杯子,嘴角上还有一小圈奶油,有点紧张的看他,不可置信他刚刚居然对自己笑了。
苏淇奥递给他一张面纸,“嘴边,奶油。”
苏美尔接过来用劲的擦了几下,嘴唇瞬间红嘟嘟的,苏淇奥眯眼看他,苏美尔缩了缩身子,半晌苏淇奥出声,“快喝吧。”
“哦……”
他又拿起杯子慢慢喝,虽然他没喝过,但这味道他也猜出来是热巧克力了。苏淇奥把桌子上的小碟子一一往他面前放,“这是巧克力曲奇,这个是冰淇淋厚多士,这是樱桃乳酪慕斯,这是……”一一为他介绍,苏美尔特别的感动,一个又一个的吃那些,吃的不亦乐乎,吃的间歇偶尔抬头看看苏淇奥,他的眼神不知看向哪里,苏美尔自知自己无法揣摩出,索性认真吃那些东西。
他承认自己从小到大蛰伏在体内的馋虫这一刻都被勾引的苏醒了,仔细的吃那些,最喜欢的还是那杯热巧克力和那盘曲奇饼干。
吃的正出神,苏淇奥突然出声,“苏美尔。”
他呆傻抬头,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名字吧,是吧。他大脑已经完全缺氧了,可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缺到没有任何意识。
“笑一个吧。”然后又添一句,“你笑起来,有虎牙,很好看。”
☆、九
[现在]
那杯热巧克力,下课后,苏美尔带回了寝室,然后亲手倒在了厕所里。他自己嘲弄的看着卫生间里镜子里的自己,不怪自己太矫情,只怪事实太显然。他的东西,自己还是少碰的好。镜子里的那张脸,不再是少年时期营养不良的脸,而是一张男人的脸,也许还不成熟,也许很多还无法正确分辨。
但总有一天,足够应对反抗一切吧?苏美尔心里悠悠的想,然后返回桌子戴上自己眼镜,他度数不高,平常很少戴眼镜,可最近这些事情让他深刻的意识到自己还是戴着比较好,哪怕仅仅是隐藏。
这次苏淇奥不知怎么了,说到做到,搬家的中午就来了,两个西装男,是他没见过的,“小苏先生,苏先生吩咐我们来让给您搬东西。”
对于小苏先生这个称呼,他心里实在不好受,怎么绕了这么多年又被叫回这个了呢。
但也无法,只好乖乖的收拾了几件自己常穿的衣服,拿了些书和自己的笔记本。
“就这些?”
“对,就这些。”还要哪些?反正住不了多久。
就那么点,西装男都不让他自己拿,他没法,只好清闲的跟在后面走,走廊上遇上几个其他专业的同学,友好的打了招呼,忽视了别人眼中的好奇,跟着那两人下了楼,其实和那人兜转的那几年自己唯一学会的就是忽视别人的眼光吧,什么没有遇到过呢。
他本来是想吃完午饭再说的,没料到这些人这么早就来了。因此坐上车时还特别的饿,但也没办法,肯定是不会让他下来吃饭的。
半个多小时后到了他家,车子缓缓开进了院子里,苏美尔乖乖下车也不管他的书和衣服了,即使自己去管也不会让他自己拿,那不如自己乐得轻松,转身往房子走去,陈姨早就开好了门,满脸笑意,“小苏先生回来啦?饭刚做好。”
陈姨早上还不这么叫他的,谁让的不用想也知道。而且他敏感地发现陈姨对自己态度明显不一样了,早上是很亲切的,如今却是带着些微的对着主人才有的敬畏?主人?敬畏?心里冷冷发笑,这些人全部都高看了自己。
能搬到这里又怎样,他当初和苏淇奥都同居了那么久最后不还是被轻易的扫地出门。说白了,他只不过是苏淇奥的泄欲对象而已,或许这些对象不止他一个,而他之所以能被带回来,只不过因为自己身体符合他要求而已。仅此而已。
对此他一笑,礼貌的跟陈姨打招呼,“陈姨不用这么客气,还叫我小苏就好啦。”
陈姨脸上也是些微尴尬的神色,可随后屋里传来的声音把他的心情弄的更糟。
“快来吃饭。”
“……”
他居然在,居然在。
陈姨也抱歉一笑,“小苏先生这边请。”
苏美尔只好跟着走进去,走到餐厅的桌子,在拉好的椅子上坐好,低眉看眼前的饭菜,四菜一汤,黑鱼豆腐汤,小青菜炒平菇,糖醋排骨,肉末蒸蛋和可乐鸡翅。他有些颤抖的拿起筷子,看着这些自己喜欢的菜,心里唯一的念头是又何必呢。仅仅是自己当初逃开了不甘心,想要抓回来再次把玩?
伸出的筷子还没碰到那盘菜,苏淇奥已经把一小碗鱼汤放到了他面前,“喝点汤再吃饭。”
他回过神,压下心间的情绪,接过小碗,抬头微笑,“谢谢。”
可不知为什么,苏淇奥对这样笑着的自己好像并不满意,相反一皱眉埋头吃饭了。苏美尔也很无奈,最初见到他时的恐惧这些日子缓和了不少,如果换个角度想,自己再被他玩几年然后彻底腻味了放手,和自己主动脱离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次的事情教会他的是:在离开与否的问题上,主动权只能掌握在苏淇奥手中。
想明白这一切,一切都云淡风轻。他要等的就是他腻味了的那天,他最喜欢的自己不就是最最崇拜他的自己么,而为了让他腻味,自己又怎么会让他如愿呢?于是苏美尔嘴角不可抑制的微微扯起,吃饭吃得很香,吃完后还能够再说一声“真好吃,谢谢。”
果不其然苏淇奥眉头又是一皱,苏美尔正为此心中惊喜不已的时候。
苏淇奥眉目却一转,“收起你那些小心思。”然后起身,用茶水漱了口,热毛巾拿起擦了擦嘴,潇洒的走了。
苏美尔一下瘫在椅子上,很久自嘲一笑,果然不愧是自己16岁就崇拜上的,神就是神,自己一介凡人,有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
晚上苏美尔做完家教回来,刚从车上下来,就被一个什么东西绊住了脚,他低头一看,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看他,“哥哥你回来啦?”
苏美尔蹲下来,捏一捏那小脸,“又见面了。”
“要吃小鸭子哦。”
保姆就在身后,微笑着看他们说话,也不上前。
“晚上吃甜的牙会疼。”
苏浣浣腻在他怀里,“我就吃一个也会疼嘛?”
“嗯。”他点头。
“是因为哥哥你以前疼过所以你知道吗?”甜腻腻的童声听的苏美尔心里一阵舒坦,一把抱住他站起来,小女孩一点都不认生,咯咯直笑。
“乖乖睡觉,明早起床就可以吃了。”
苏浣浣撅嘴。保姆笑着上前要接过她,她腻在苏美尔怀里不愿意动,保姆笑道,“小苏先生,大小姐真喜欢你。”
本来大好的心情,就因为这个称呼又变坏了不少,不过苏美尔这么多年的成长不是白长的,并未流露出什么,“我抱她去睡觉。”
苏浣浣环着他脖子问,“哥哥你也姓苏嘛?”
“对啊。”苏美尔抱着她上楼,心想小孩子太好玩,昨晚还那么敌视的看自己,这会儿却又抱着自己不松手。保姆之前就给她洗好了澡,苏美尔把她放到床上,看着她喝完牛奶,哄了一会儿直到她睡着,他才转身去了昨晚的那间客房,陈姨欲言又止,他笑了笑,关上门。
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查资料打算写论文参赛,这边不是校园网,不好上知网找论文找资料,只好先盘着现有的资料找题目。到了差不多十一点,关电脑洗了个澡钻进了被窝,仰着看头顶的水晶吊灯,在黑暗中偶尔有一星半点的亮光。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都没有看到窗帘外的车灯亮起,他才蜷在被窝里慢慢睡着。
生物钟下早早起来时,首先看到了床边放衣服的椅子上有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格子衬衫和牛仔裤。拜从前苏公子所赐,苏美尔认识的牌子不少,一眼便看出这些衣服的价格。他笑了笑,当没看见,穿上自己的T恤和黑色牛仔裤往楼下走,答应大小姐的事他可没有忘记。
苏家有一点苏美尔一直很佩服,那就是早晨起床一定要准时,从来不许睡懒觉。这点从昨天苏浣浣也早早起床可以看出还未改变,果然等他跟着陈姨一起熬好粥时,苏浣浣跑下楼来,直接钻到厨房里抱着他的腿不松手,陈姨满脸笑容。陈姨和那个保姆都是苏家本宅的佣人,最近由于苏浣浣时不时就要来这里,才让他们跟着。不然,苏淇奥说的也没错,的确这儿就他一人住,没人给他做饭。至于为什么苏浣浣以前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他没有多想。
刚刚和陈姨交谈的过程中,他已经知道苏淇奥昨晚果然没回来,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时心里除了一阵轻松感,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总之窒窒的,他很不舒服。也才知晓苏淇奥在自己面前出现的时候,刚从英国回来两周。也大约知道了他如今是做什么工作,没有走仕途,这是他意料之中的,而是经商。到底是什么类型,陈姨也说不大清楚,苏美尔也没有过多问,直觉他的事还是少知为妙。
给苏浣浣做了两个煎蛋,她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虚岁5岁,刚刚出生4年,与他们分开的日子一模一样。吃早餐的过程中,苏浣浣张着嘴等保姆喂饭,“哥哥你送我去幼儿园好嘛?”
“……”苏美尔其实是想拒绝的,可看着她的大眼睛,应了声,“好。”
吃好饭两人一起上了车,苏浣浣还不许保姆跟着,苏美尔只好帮她拿她的小鸭子书包,两人坐在后面,苏浣浣不安稳,后来直接爬到了他腿上坐好。
苏美尔看了看前面司机,也没有避讳,“浣浣,你答应哥哥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啊?”
“不要在除了这里的地方提到哥哥好不好?”
“为什么啊?”
“那样的话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啊?”苏浣浣瞪着眼睛,明显不相信,“会被坏人抓走么?”
“差不多。”
苏浣浣立刻抱紧他,“哥哥放心,浣浣不说。”
苏美尔拍了拍她背,这么多年了,他也该学会保护自己了。
这天晚上苏淇奥又没回来,尽管没人说,但他就是知道。
第二天是他这学期家教的最后一天,小女孩的妈妈付了这个月的工资,一直送到了楼下才上楼,临走时,回头笑道,“小苏老师最近好像开朗了些。”
“啊,是吗?”苏美尔一愣。
那位妈妈笑了笑,转身走了。
苏美尔把钱放好才往车子走去,还没走到,车子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苏浣浣“滚”了出来,步子不稳的就朝他跑来,“哥哥哥哥!”
“……小心啊小心!”苏美尔连忙上前扶住她,司机估计也没想到这,跟着开门下来吓坏了。
苏浣浣倒不自知,幸福的窝在他怀里。
苏美尔突然不知道被苏家大小姐亲睐上,是喜还是悲。
晚上他快睡着时,房门被打开,他身子微微一滞,一个人靠了过来,掀开了被子,环住他的腰,咬他的耳垂,“美美。”这人只会在两种情况下这么叫他,一是喝酒时,二是心情诡异到让他完全捉摸不透时。
他身上的酒气已经充分说明了一切,翻过身,他看着他亮亮的眼睛,两人对视良久,苏淇奥突然猛地把他拽到自己跟前,迫不及待的亲了上去,舌尖描着他的嘴唇,一圈过后便狠劲的撬开他的嘴巴,伸进去一遍又一遍的卷着他的舌头舔舐。从重逢到现在苏美尔一直刻意抑制的快感瞬间迸放,不受控制的伸出双臂环绕住他,颤抖着去迎合他。
“帮我脱衣服……”这个时候的苏淇奥是和任何时候不一样的,说话鼻音很重,有撒娇的错觉,苏美尔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看到,却又一遍遍的沉沦,帮他一颗一颗的解开扣子,由于手抖,居然解了很久才完全解开,期间二人的嘴一直没有分开。
苏美尔不受控制的发出轻吟声,好不容易把他身上的衬衫扒开,苏淇奥拉着他的手去摸他的下面,苏美尔颤抖着摸着那块陌生了很久的地方,碰触到的瞬间自己心间居然生出了一种满足感,这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贱。
喝醉的苏淇奥一遍遍的轻声叫他美美,苏美尔不受控制拉下他的裤子,就往下滑去把头埋到了他腿间,颤抖着嘴唇含住了它,抬眼看苏淇奥,苏淇奥眯着眼睛也在看他,苏美尔魔怔了,尽他所能的去让他更加舒服,直到苏淇奥泄在他嘴里。苏美尔呆呆的看着苏淇奥起身,想要压过来,自己吞了下去。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是清醒的。
苏淇奥压着他,再次吻住他,苏美尔舍不得眨眼的一直就那样直直看着他的表情,他知道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看到这种,看到这种好像对自己很深情的表情,仿佛他好像对自己并非全无感情一样……想到这一层,苏美尔悲哀的想到果然绕到最后,自己依然被绕了进去,而他依然分得很清楚。
也许因为眼睛瞪太大,仅仅感到酸,并未有液体流出,这是他唯一的欣慰,毕竟男人哭太多是很丢人的事。
果然到了早晨,尽管苏淇奥前晚喝多了,却还是在他之前醒了过来,苏美尔醒来时,浴室里的水声刚刚结束,苏淇奥随后穿着睡衣走出来,脸上又是那种没有表情的表情。
“快放暑假了,我想回家。”趁这个时候,苏美尔赶紧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其实他已经很久没在放假的时候回过那个南方的家了。
苏淇奥倒是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也没有想要回答他,回身就想出门。
“那你是答应了?”
苏淇奥手放在门把手上,“嗯。”
苏美尔舒了口气,靠在床头,心想昨晚自己那么卖力也不算浪费了。随后自嘲一笑,真是贱。当然了,这说的是自己。
☆、十
[过去]
初中高中学英语时,老师会用很多外国名言来加强大家的语感,同时为了让大家的作文得更高分,会鼓励学生们去用那些。
苏美尔没上过高中,初中时用的最多的一句是:Well begin is half done。
是啊好的开始才是成功的一半。
所以苏美尔后来经常想到这一点,是不是因为他们开始就错了,所以后来无论再怎么样都不会对?所以无论他有多么的知道苏淇奥多么不是个东西,他都再也无法彻底放下。
苏淇奥不是个东西这件事苏美尔早就隐隐有所察觉,但只怪他神的光芒太过光辉,他不忍心将自己心中那个人赶下神台。因而才会一错再错。
那天吃完甜点胃中满是满足感的苏美尔不好意思的道谢,“谢谢你,真好吃。”
“没什么。”苏淇奥一直坐在对面看他吃,还难得多说几句,“喜欢以后可以再来。”
“不,不用了……”苏美尔这时终于局促,这里东西一定很贵吧。
空气中漫上一层尴尬,刚刚苏淇奥让他笑一个的时候,他都吓傻了,缺氧了半天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一直害怕的低着头,苏淇奥也没再说什么,之后两人就一句话没有说,直到现在苏美尔都吃完了。
他想了又想,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吃了人家这么多,“要不我给你笑一个吧……”他说这些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字面上的意思。
苏淇奥一听这话,眼神就玩味起来了,看着他,苏美尔那时太过单纯完全不懂这些,甚至不敢跟他对视。
“不用。”
“哦……”苏美尔听到那冷冷的声音,还怪失望的。
“来。”苏淇奥突然朝他招招手。
苏美尔不明所以的站起来,走到对面,看着他,苏淇奥突然把他一拉,拉到了自己腿上,苏美尔只觉得自己身子一重一轻一转,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下是苏淇奥修长的双腿,脸上煞白。苏淇奥环住他的腰,苏美尔全身僵住。
他拉下他的脖子,亲上了他的嘴唇。苏美尔嘴里全是各种甜甜的香气,格外可口,苏淇奥想着刚刚那张红嘟嘟的嘴,只觉全身燥热,环着他腰的手越收越紧,苏美尔张着眼睛迷茫的被他亲。
苏淇奥用舌头舔开的嘴唇,将上下嘴唇舔分开,直接伸进去,卷着他舌头,苏美尔浑身战栗,不知反抗不知反应,就那么愣愣的随他的舌头在自己嘴里游走,直到苏淇奥结束这个吻,苏美尔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他才16周岁,虚岁也不过才17,从小自卑惯了,别谈亲吻了,拉手什么的他都从未肖想过。但有一点他是明白的,男的一般只会亲女的,而自己是男的,而苏淇奥……是男的。
他完全木着身子,坐在苏淇奥的腿上,眼神空洞。却不知这样的自己在苏淇奥的眼中是多么可口,是的,可口,嘴唇更加红艳,上面的液体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银光,脸蛋微红,眼神那样的迷茫,完全就如同森林中找不到路的小鹿一样。于是他靠上前,在他耳边轻声问道,“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小苏的第一次番外会写咳咳。)
[现在]
苏美尔难得在早晨醒来时没有立即下床,而是抱着被子环着自己的膝盖脑袋靠在上面发了几分钟呆才缓缓套上衣服,走出门时还在想着如果当时的自己没有被那句话蛊惑,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自己。
真可惜,往日不可重来。
下楼时,就听到苏淇奥的声音,冷静又克制,和别人通电话,说的似乎是工作上的事。他低头绕过客厅,直接去了厨房,和陈姨打招呼然后做煎蛋。大少爷三个,大小姐两个,碟子都得分开装,而且给大小姐做的煎蛋蛋黄要弄的格外软嫩些,分别弄好装到碟子里。他一手拿一个端了出去,放到餐厅桌上。
麻利的回头就上楼拿书包拿电脑拿书,装好就往楼下大门冲,打开门刚要呼吸上外面的空气,被还在打电话的苏淇奥叫住,“等一下。”
随后又和电话里说,“余下的到公司我们再谈。”
“怎么了?”苏美尔只好回身,书包斜挎在自己身上,牛仔蓝的帆布书包,黑色的牛仔裤,白色的纯棉T恤和白色的帆布鞋,脸上架着半框眼镜,一切都很普通衣服也不贵甚至T恤是打折时15块钱买回来的,但说实在的这幅样子在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之下,是很清爽很好看的,尤其他那软软的头发,他的发色本来就偏黄,这样光照着,泛着柔和的色泽,不长的流海,使得整个人更加无害使人想要亲近。
苏淇奥皱眉头,让人想要亲近……心里估算着,开口照样冷冰冰,“给你准备的衣服怎么不穿。”
苏美尔一愣,自己右手还放在门把手上,很多事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因为之前自己看见那套衣服时并没有想起,现在才发现根本就没有,脑袋一低,“不喜欢。”说完不管其他的转身关门就走。
很显然苏淇奥也愣住了,这是头一回他这样明显的在自己面前反抗自己吧?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但总之并不舒坦,刚刚助理通知他之前的案子谈妥了带来的些微愉悦感全部消失了,偏偏这时苏浣浣从楼上“滚”了下来,欢快的叫着,“哥哥哥哥,哥哥呢?”
“干嘛?”他转身看自己的妹妹。
结果苏浣浣抬起下巴看了他一眼,“哼,谁叫你啊。”转身跑进了厨房找苏美尔。
苏美尔直到车子都快开到学校了,手都还在抖,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居然反抗了他,下车时司机还关心的问了句,“您没事吧?”
“没有。”他故作镇定的说完,下了车,接触到地面就发现自己脚还是有点软的,慢慢往学校走,走到门口时才算缓解,这才能重新思考这个问题,既然自己开始反抗他,他又喜欢听话的自己,照这样下去,被腻味的那天更加近了吧,心间瞬间轻快不少。去见了导师,确认这学期的事的确已经差不多都完了时,心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回家算了,早上他也答应了。
从办公室出来就火速回寝室收拾东西,他知道中午会有人来接他回去吃饭,那些人差不多十点就在门口等了,现在是九点一刻,自己只剩三刻钟的时间。随便拉扯了几件衣服塞箱子,再装上半箱子书,背上自己的电脑锁好门就往外走,遇到同学都讶异,“这么早就回去?”
“家里有事。”礼貌地回答,别人眼中他还是那个谦和驯良的苏美尔。
“行,路上小心啊!”
“好的,谢谢!”
苏美尔是从学校西边的小门出去的,还破天荒的打了车,到了最近的地铁站,直接去了火车站,到那儿时十点一刻,自己一般是十一出门,十一点半到家吃饭。苏美尔抬头看着售票大厅里滚动的字幕,看看自己能买到的最快的火车票,到家的最近的一班是下午呢,干脆一咬牙买了到上海的动车,到了再转车回去。况且这样复杂些,他们更加不容易找到自己。这样想着的时候,心里自嘲的想居然连自己都高看自己了,说不定自己这么折腾人家根本无所谓,否则四年前自己逃走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来找自己,而是如今他回来了才找自己。
原因只有一个他无聊了,再找自己玩玩而已。
攥着买好的动车票,苏美尔坐上了靠窗的位子,看着窗外的站台,心里平静开来。又想到早上的那套衣服,冷气在车内散开,他缩了缩身子,嘟囔着:再也别想让我穿跟他一样的衣服。嘴角微微撇着,这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睡了一觉醒来,恰好快要到了,他望着外面已黑的天空,远处都是车灯还有已经可见的人群,翻出自己的手机看时间,倒是有短信,自己导师发的,给了几个论文题目让他挑,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咧嘴一笑,早该想到。
到站,拉着箱子往外走,打算继续买一张票,这里离家近,再坐50来分钟就到了,低着头跟随着人群缓缓往前移,刷了火车票出门还没来得及转过身一个东西扑过来抱住了自己,他不可置信的低头,苏浣浣哭的红红的眼睛正仰看着他,嘴一瘪,“哥哥……”
他头疼,你哥哥应该是苏淇奥不是他自己。认命的抬头找苏淇奥,妹妹都来了,他能不来么,找的过程中不得不承认的居然涌出了一种开心感,这人居然跟过来找自己了,可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倒是看到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的人往自己走来,还拍了拍手,“大小姐别哭了成不!”
“哼!”苏浣浣回头瞪他,抱着苏美尔的腿怎么都不松手。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出口,行色匆匆的路人见这架势还有几个人投来了好奇的眼神,苏美尔弯腰把她抱了起来,“你怎么来了啊?”
“哥哥说你回家了,不带我。”苏浣浣抱着他脖子,穿牛仔外套的人走来,“淇奥都快被这丫头烦死了,他忙不过来,我闲着没事,就坐飞机带她过来了。”
苏美尔注意到这人刚刚一直在打量自己,从上往下,再从下往上,打量了两次,那种看物品的眼神让他不舒服,但也只能礼貌的问道,“你是?”看他那样称呼那人,应该是熟悉的人,还放心让他送大小姐过来。
“徐泽昊。”那人伸出手,虽然穿着随意的牛仔外套,登着浅米色的登山鞋,但这人和苏淇奥一样,身上满是气势,让人一看就知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
苏美尔小心的把苏浣浣抱好,伸出右手和他握住,“你好。”并未说自己叫什么,他一定知道。
这个时候跟着一起来的保姆才敢走来,“小姐,我抱你好不好?”
“不要。”苏浣浣不松手。
保姆心疼的看她,跟苏美尔说,“小姐今天下午放学早,回来看你不在,就一直哭,直到上了飞机才好些,这下也才刚下飞机不久,可累坏了。”
苏美尔低头看怀里的小姑娘,苏浣浣委屈的抬头看他,这种感觉很奇妙,自己居然也是被需要的。他脸颊贴了贴小姑娘的额头,“哥哥要拿东西,你让保姆阿姨抱一会儿好不好?”
“那好吧……”苏浣浣思考了好久才松开手,保姆一把抱过去。
苏美尔拿起行李,问一直在旁边打量的徐泽昊,“徐先生是怎么打算的?”
徐泽昊嘴角一挑,“直接去你家吧,听淇奥说那里景色很不错,我也去看看。”
“好。”苏美尔心里叹气,也没问怎么去,自己跟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