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淇奥家里那张熟悉的床上,医生仔细给他检查了一遍,他还带了个护士,外伤很重,骨头什么的没有断,敷了药也挂了水。
苏美尔也不禁后怕,那两个孩子恐怕被揍的真的骨头都断了,他焦虑的问苏淇奥时,被他冷冷的一句“管好你自己”给堵了。
他只好闭嘴乖乖的仰头看水瓶。今天的苏淇奥依然冷冰冰,但却让他感受到一丝暖意。就好像小时候冬天时总喜欢玩冰,每次玩过后手掌总是暖如火。冷到极致才是温暖和炙热吧。
医生还在和苏淇奥交代,“你自己的胃你也要当心,药要按时吃。”然后医生就带着护士走了。
苏美尔赶紧问,“你的胃又怎么了?”
“没什么。”苏淇奥吃了药,拉上被子,靠着苏美尔,闭眼轻声说着。他需要好好想一想,今天的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这让他有些不安。
苏美尔心中却更是波涛汹涌,他一直有胃病,自己也经常煮面条给他吃。这么久没见,他今天一定是胃疼又想到自己然后来找自己的吧。越发甜蜜起来,他难受的时候会想到自己,自己难受的时候他会为自己出气,而难受的他还能那样为自己,还把衣服给自己穿。
单纯的苏美尔往下缩,靠在了苏淇奥的怀里度过了太过温暖的一晚。
因程清的出现而产生的首次危难因这样的事情很巧妙的被化解,之后的事?苏美尔睡着前想,那就以后再想吧,毕竟只是之后的事。
如今苏淇奥的怀抱暖过一切,覆盖了在马路边被扔下时心中的荒凉。
[现在]
秘书敲门进来给他送文件,一看他那阴沉的脸色,放下东西就立刻出门了。出去后不放心,去隔壁办公室找苏淇奥的助理,“林助理,你看苏总这是不是中午饭局胃又不好了?”
“苏总之前回来时看面色就不善,唉。”林助理叹气,两人无奈对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说起来他们苏总也真是个怪人,明明是京城出名的某党,平常却不见他和那个圈子里的人有多少往来,甚至也从未见过他回苏家本宅,他是苏总一回国就亲自聘请做助理的,按理说对他了解应该算透彻。他之前在一家500强公司里做高管,见过的人和事也太多,早就是人精了,可是如今面对这个比自己还小上几岁的人,却发现自己真是完全没辙。
“我看徐先生来过公司几趟,要不给他去个电话?”秘书询问道,徐泽昊处处留情,上次来特地留下自己名片,上面有他联系方式。
“嗯,也行,试试吧。”
秘书出去就给徐泽昊打电话了,徐泽昊一听是个姑娘声音,“哟,宝贝儿你谁啊?”
……………………
秘书努力抚平自己的心绪,“徐先生您好,我是苏总的秘书,他现在状态不太好,您看,您可以不可以来一下?”
徐泽昊正窝自己书房里打游戏,一听这个骂了句,应着,“行,我这就来!”
秘书拍了拍自己胸口。
不到半小时,徐泽昊就到了,都没了心情和小秘书调情,直接走进了苏淇奥办公室,刚刚秘书进来不敢瞄桌上的东西,徐泽昊可一眼就看到了,拿过来翻看,“你的新欢?长得不错啊。”
苏淇奥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言语。
“瞪我干什么?”
“拿来。”
“哟,新欢还不让人看啊?”
苏淇奥一笑,“我家美美的新欢。”
“……”徐泽昊看了看他那脸色,“你没病吧?”
苏淇奥站起来拿过照片收进档案袋里,再次放到了抽屉里。
“苏淇奥你不会玩真的吧?”
“帮我叫碗粥。”
“我问你话呢!”
“帮我叫碗粥。”
“你当我是苏美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也早就不是了。”
“你这样子还像你吗?!”徐泽昊说着就要给苏美尔打电话,被苏淇奥摁住,“帮我叫碗粥。”
“我靠!!”
徐泽昊最后还是屈服了,他从小就弄不过苏淇奥。他们那一群孩子里面,表面上看起来白棋一最厉害,打架什么的都冲最前面,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真正的老大是苏淇奥,他要是眼睛一眨,个个就不敢动全部停下,只听他吩咐了。
把粥拿回来的时候,“啪”的放他跟前,“有病要找医生,别在这儿要死要活的,给别人看到多丢人。”
苏淇奥慢条斯理的喝那碗粥,不答他。
“小白下个月就回来了。”徐泽昊只好一人制造话题,坐他老板桌上面对着他,笑着说,“人生还真没意思,记得小时候一起打架叫嚷着以后要一起开坦克上长街游行,如今,都难逃人间烦琐事。”
苏淇奥喝了粥,胃好受了些,“你也早早听话回家,别终日在外鬼混。”
徐泽昊嗤笑,“你也教育我。”
“大家都是为你好。”
“当年小白也是为你好,怎不见你给他好脸色?”
惜字如金的苏淇奥喝完那碗粥,又变成了平常的苏公子,优雅的站起身,“没事早早回去,别打扰我工作。”
徐泽昊往地上一跳,“自作孽不可活。”说完踢踏着开门走了,到外面看到可口的小秘书,吹了声口哨,“妞下班后有时间吗?”
小秘书脸通红,“没,没有……”
“哈哈,进去吧,你们苏总找你有事。”
苏美尔一直待在刘晓东家,第二天一起见了刘晓东的那位同学,公司的另一个老板,也没挑地方,就在公司附近的一家豆捞坊,坐下没多久,就见一个满脸笑意的男人走了过来。
“是小苏子吧。”声音听起来都是如沐春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浑身都是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
苏美尔一听那声音,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看样子店里冷气开太足了,“你好。”
“怎么这么紧张呢,我叫宋可,长你几岁,叫我宋哥就好。”
“宋哥好……”
刘晓东这时才哈哈笑,“看你们那小心翼翼的摸样,菜都点了,你喜欢的都点了。”
宋可回头瞟了他一眼,“小苏子喜欢的你没点?”
“点了的宋哥!”苏美尔立刻回答。
宋可微笑,“晓东说你从小就跟在他后边玩儿了。”他是和刘晓东坐一边的,苏美尔坐对面,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一些诡异,尤其宋可那样叫刘晓东,按道理说朋友间这么叫是很平常的事。
到了后来上菜吃饭的时候,他越来越觉得诡异,刘晓东全程都在忙着往他们锅里扔东西,尤其对宋可,不仅扔,东西熟了也是他拿出来放到小碟子里晾凉了再放到他面前。苏美尔不是傻子,渐渐的脑袋里面一些想法就冒了出来。
刘晓东后来去拿水果了,宋可笑眯眯的看他,“你猜想的都是对的。”
苏美尔蓦地瞪大眼睛,“那……刘奶奶怎么办。”不假思索的嘴巴里面就冒出了这句话,说完才后悔,“对不起。”
宋可没事的一笑,“没关系,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人可以勇敢,可以懦弱,但是唯一不可以的就是放掉自己手里的东西。你说对吗?”他说的声音很轻,但是苏美尔每一句都听到了,宋可挺满意他的表情的。刘晓东和他不一样,是正宗的直的,大学和他一个专业,是后来的多年间活脱脱的被宋可掰弯的,自然没有雷达感应,因此察觉不到苏美尔身上的同类气息,但是他可以。
“宋哥……我挺佩服你的。”
“我的就是我的,谁都抢不走。自然我也会为这个付出一切代价。”宋可喝了口西瓜汁,正好刘晓东手里拿着三个盘子回来了,“说什么呢?”
“没什么,说说以后能帮小苏子赚多少钱回来呢。”
“哈哈,小苏子你就放心吧,有你宋哥在,包你赚的手都抱不住。”
那晚宋可的话苏美尔后来回味了很久,最后只能总结成不一样的人说不一样的话,自己没有宋可的资本,自然也没办法那么强势。
他也没有回苏州老家,索性在上海待了下来,偶尔去公司看看他们加班。高灿灿早就给他打了电话,问他到家没,苏美尔也骗她说到了。两人这几天就一直不咸不淡的在网上每天聊两句,这天两人又在QQ上碰到了。
高灿灿突然惊讶道,“你到上海了?!”
苏美尔一惊,她怎么知道,也问了出来。
“你的所在地什么时候开开了啦,现在显示的是上海。”
苏美尔悔恨啊,鼠标放在自己头像上,果然显示的在上海,这是什么时候点到的。
“正好你在上海,明天出来一起喝东西?”
“哦……”苏美尔还能怎么着。嘴笨的人活该被笨死。
约了在Costa,苏美尔抢着付钱,自己点了热巧克力,高灿灿要了薄荷冰桃茶(记得好像是这个名,如果打错了请见谅。没有太注意过它的名字。)高灿灿嘲笑他,“一个男孩子居然喜欢喝热巧克力。”
苏美尔不好意思的拿勺子搅了搅,有点摸不透高灿灿的意思。
高灿灿自己又何尝懂,之前两人分手闹的自己是挺愤恨的,最近的自己对苏美尔有了新的看法,心中一些小火苗又蠢蠢欲动,但还没有欲动到某种必须动的程度,这点她自己心里有数,也不知怎么的想到那天打人的场景,现在正好无聊,问了出来,“对了,我想起来,之前,就是那个有人堵你的事,你还记得不?”问的时候也挺不好意思的,毕竟是因为自己。
“记得,怎么了?”
“你记不记得,后来有人又去揍了那几个人?”
“这个还真不知道。”苏美尔低头喝自己那杯巧克力,也没太在意,这都多久前的事了。
“我跟你讲,我亲眼见到了揍人的过程?!”
“啊?”苏美尔这才抬头。
“就是那天啊,你说有栀子花的那个地方,那天我正好经过就看到了,好几个穿黑西装的人在揍那几个,揍的特别血腥,当时我都看傻了,太电影场景了。不过最电影的还是,旁边就站着一个男人看他们打,那个男的后来回头我看到了,长得也超级好看,但是特别吓人的那种,哎呀不是长得吓人啦,就是气势很惧人,他说了声‘好了’,那些人就不打了,是不是特别神奇?”高灿灿讲的眉飞色舞,眼前又冒出那人的脸。
没注意到苏美尔握着杯子把手的手指越握越紧。
“打的这么暴力我以为学校肯定会有察觉呢,结果啊,一点儿风声都没有。美尔你说那些人是不是招惹黑社会啦?”
苏美尔死死的抓着杯子,心里努力平静去算自己被揍的日子,可怎么都平静不了,脑袋乱如麻。
高灿灿终于发现他不对劲了,“你怎么啦?”
“没……没怎么。”苏美尔努力抬头,笑着说。
“哦……对了,你今天还回苏州吗?”
“不回。”
“那你住哪儿?”
“我邻居家。”
“哦……”高灿灿讶于他突然的反应,也渐渐安静下来,没多久两人就出门散了。高灿灿站在地铁口看着那人的背影,最终没有开口叫他。
☆、十九
苏美尔抓着口袋里的手机,差不多就快要拿出来拨那个号码了,最终都没有。有什么意思,他为自己砍清再多前方的荆棘又有什么用,最终他都是会回去娶妻生子的,最终他在意的不是我。徐泽昊说的话他依然铭记在心,从前受过的屈辱还不算多么,还要一次次的把自己往那个火炉里面送吗。
一周后,苏淇奥办公室座机响,他接起来。
对面的声音机械的说着,“买了今天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回北京的机票。”
“知道了。”苏淇奥应了声,却见对方没有挂电话,“还有什么?”
“我们查到他的票是另外一个人买的,一共买了两张,买票的人和另一个位子都是宋可。”
苏淇奥安静了许久,才一字不发的挂下电话。眉头再次皱起来,他怎么会和宋可在一起。
宋可也是他们京城的某党,只不过比他们大上几岁,虽偶有联系,但不是一个时代的,他们小时候在院子里闹的时候,那人已经去上海某大学读了少年班,多么优秀自然不言而喻。一直鲜少有交流,可这次,这个名字却突然闯进了他的视线,而且居然是被苏美尔带进来的。
从前他觉得苏美尔是绝对简单的,简单到自己完全可以掌控,所以他毫不担心。可如今越来越多的现实在告诉他自己错了。
苏美尔要回来时正巧宋可也有事要回来,他这才知道宋可是北京人,在飞机上聊了挺久的。
“所以你那个时候就喜欢上晓东哥了?”
“是啊,当时我一个人拉着箱子到学校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他正好也过来,问了宿舍号就把我带走了,送去了我的寝室,又帮我铺床收拾箱子,我那时候东西很多,他收拾了很久才回自己寝室。”
苏美尔笑着,“听起来真温暖。”
“也只是听起来,其实掰他掰的挺辛苦的。”
“一见钟情能够这样的结局已经很满足了。”
“不。”宋可笑,苏美尔调头看他,他轻声说,“我还要最后的生死相依呢。”
“真心很羡慕你们。”
“那你呢?”
“我?”苏美尔看他,随后自嘲一笑,“不值一谈,做了个很久的梦,醒来后过了这么多年才发现自己还没有梦醒,不过我想应该快了。”
宋可抬手摸了摸他头,“真想看看他是谁,居然不珍惜你给的梦。”
苏美尔眼睛清明的看他,“宋哥,你或许不相信,我从小到大,你和晓东哥是唯二会夸我优秀的人。”
“可是你本来就很优秀。”
“那是因为没有更优秀的人和我比。”
宋可正视他,“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要和别人比?你有最清澈的心灵和容貌,这不就是最最优秀的了?”
“再清澈在别人眼中也只不过是一个永远的路人甲永远虚无的存在而已。”
宋可不知如何转换他的思维方式,也许他说得对,自己从小集万千宠爱长大,所以有资本去自信,而对面这个听说从小就失去双亲的孩子。突然他生出一种冲动,想要伸手去抱抱这个孩子。
但他最后没有这么做,飞机很快降落。
两人一起走出机场,苏美尔自然是跟着宋可的车走了。司机眼睁睁地看着苏美尔被别人带走了,给自家老板打电话,“老板,小苏先生和宋先生走了。”
“嗯。”苏淇奥的车子停在另一个方向,但这边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看着宋可是如何给苏美尔开车门,关车门之前还伏在窗前说了什么,这才绕到另一边上车开车离开。
宋可把苏美尔送去了他学校,苏美尔道谢后他就离开了。苏美尔虽然早就想好了,但这会儿停在学校门口还是又想了四五分钟,才回身往学校里面走。自己离开这里这么多天,那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想象中反抗他而生的怒气都没有,那么应该是真的对自己没兴趣了吧。那自己何必再回去自讨没趣。
可是事实还是告诉了他太天真。
他上楼到自己寝室门口开门的时候就觉得空气中气氛不太对,忍着心中的不安打开门,果然还是看到了自己椅子上坐着正朝自己看的苏淇奥。
寝室的阳台门大开,这几天下雨降了些温,两扇门之间的风在串动,突然之间丝丝凉意打在自己身上,他不自觉的打了寒颤。强迫自己关门走过去,苏淇奥伸手,“手机呢。”
他从自己牛仔裤袋子里摸出手机放到他手心。
苏淇奥低头直接掀开电板,拿出手机卡,同时把一个东西抛给他,苏美尔手忙脚乱的接住,是之前的那个放在柜子里的Iphone,摁了home键甚至还是自己那张虎牙笑脸。
“以后用这个,那个号不用了。”
苏美尔咬牙,“为什么?”
“我不喜欢。”
“你欺人太甚。”
苏淇奥笑着说,“知道就好。”他起身往外走,苏美尔回头死死看着他背影,听他说,“晚上司机来接你回家。”说完走了。
苏美尔恨不得把手里的的手机砸了。
他想对着那个人的脸说上无数遍,“那不是我的家不是我的家不是我的家!!!”很可惜,他最终没敢。
想到自己手机在柜子里面,他找到了,肯定看了自己柜子,脑中突然警铃一响,赶紧跑到柜子边打开找里面的东西,藏在最角落的一个盒子拿出来,抱着希望拿出里面的小本子,打开后里面的那三张纸全然不在,他当时就瘫坐在了地上。被他拿走了,被他拿走了。他还想要怎么羞辱自己还想要怎么让自己难堪。
[过去]
苏美尔受伤养病的那阵子,苏淇奥异常的安静,两人一天都说不了三句话的。苏美尔向来逆来顺受惯了,也不觉异常,等他身上痛感渐渐消失恢复的差不多时,苏淇奥就把他摁在床上狠狠的做了两遍。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精力最最旺盛的时候,那时候最热衷的事情无疑就是这个。而那次事件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奇妙了起来,苏美尔是更加依赖苏淇奥,而苏淇奥是更加的冷静克制。于是往往也就话不多说,常常是抱着就在床单上滚来滚去。
病好后,苏淇奥带着他出去好好吃了一顿,然后带到商场买衣服,苏美尔拉着他连声说不要不要,这样的举动会让他不安,他自己并非没有钱买衣服,而苏淇奥买的衣服都太贵了,他觉得太浪费钱。
可苏淇奥怎么会是个受他人语言影响的人,拽着他就往里面走,他那个时候也才大一,再冷静再克制也是个年轻孩子,只觉得心里面闷闷的,只能通过给他更多好吃的更多好穿的来驱散这种奇怪的感觉。
果然给他买了一大堆衣服之后,心情好了起来。果然他们之间就该这样,他给予苏美尔他能给予的,他能给的也只有这些物质上的东西。
但苏美尔这个呆孩子看不出来,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往商场5楼走,去那里的餐厅吃饭,心中还是刚刚苏淇奥买衣服买起来眼睛都不眨的场景。他记得小的时候家里也不富裕,可妈妈在商场看中了一条紫色的真丝连衣裙,可是当时要好几百,那时是很昂贵的价格了,妈妈最后只是看了又看抱着他回去了。
他告诉爸爸后,苏爸爸当月月底拿到工资就抱着他去买回了那件裙子,尽管买掉了三分之二的工资。他记得爸爸当时和他说的话,“钱可以再赚,裙子却只有这么几条,过了就再也没有了。你妈妈难得喜欢上一个东西,爸爸我怎么样也要给她买回来。男人最大的成就就是给自己心爱的人买心爱的东西。”
那句话以后就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子里,他所以为的真爱就是舍得为你付出一切。可他忘了,于他爸爸而言奢侈的东西,在苏淇奥眼中只是平常的再也不能平常的东西。他爸爸攒一个月的工资,甚至连苏淇奥的一顿饭都付不起。
他的世界被那种自己假想出来的甜蜜充斥着。
那年的春天,阳春三月的春天,苏美尔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带着满腔的期待写下了他人生的第一封情书。
他依然记得那纸是他走遍了全市的书店才寻得的,乳白色的纸,每页的页脚都有一朵真实的花朵标本,那花是春天时开的最平常却也最烂漫的蓝色蝴蝶花。那个时候苏美尔抱着信纸回学校的时候,心中想的都是即使自己如同这些蝴蝶花普通不起眼,但也有属于自己的灿烂,就看他人愿意不愿意去发现去拥有。
那个时候的他是坚信,苏淇奥是愿意发现愿意拥有的那个人。
他仔细写了一个下午,小心翼翼的把三张满满的信纸封在信封里,放学后就跑去了苏淇奥的大学找他,偶尔晚上有课时,他会住在学校。
到他寝室门口,他的舍友很习以为常的和他打招呼,“又来找你哥啊?”
“嗯。”
“你哥他约会呢,你可要等会儿了哦。”
苏美尔差点没站稳,约,约会?苏淇奥怎么可能会去约会。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后苏淇奥回来了,见到他显然一愣,“你怎么来了。”
苏美尔讷讷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正巧其他三个舍友去网吧打游戏了,打了声招呼关门就走了,寝室里就他们两个人。
“我,我……来看看你。”
苏淇奥看似心情不错,听到这话居然一笑,“想我了?”用的是暧昧的语气。
苏美尔脸红,昨晚两人才做了个昏天暗地,心也放下了不少,手努力在书包里掏出那个信封,然后抖抖索索的伸过去,“给……给,你……”
苏淇奥一见到那个白色信封眉头就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但还是接了过去,拆开看,苏美尔后来一辈子都没法忘记苏淇奥脸上那越看越好笑满是讽刺的表情,甚至只看了一页,或许都没看完,甚至都没翻开看第二页,就合上了,看他,“你怎么和那些女生一样。”把信封递还给他,苏美尔不知道自己怎么接回那个信封,就听他说,“我出去了,你晚上睡这儿吧。”说罢转身就走了。
苏美尔一人拿着那被拆的不复美感的信封和那三张纸,只觉得右手沉重的仿佛要将自己压倒,缓缓瘫坐到了地上。
☆、二十
[现在]
晚上司机来接走了苏美尔,他木木的坐在后座,知道自己积攒一个暑假的勇气又再次尽数消散了。
苏淇奥早早回到了家,带回了不知道哪个餐厅的饭菜。苏美尔进屋后主动去厨房摆盘,一句话都不说,他靠近也一句话不说,只是从身后抱住了他,一个扣子一个扣子的解开他的衬衫,手一寸寸的抚过他的肌肤。苏美尔的身体骗不了人,甚至他自己,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对苏淇奥的手是有多么的忠诚。
他仰靠在苏淇奥的身上,难耐的扭动,苏淇奥很有耐心的再解开他的皮带。苏美尔脑中只有一个悲哀的念头,果然都是轮回,每一次,每一次这样的时刻,最后自己还是在他的手心里被牢牢握着把玩。就和五年前一样。
苏淇奥后来把他抱坐在厨房的台子上,面对面的进入他,一下又一下的撞击他,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仿佛一遍遍的在催眠: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你只能听我的……
那天好像回到了从前,苏淇奥抱着他去洗了澡,帮他清理了身体,再一起坐在餐桌旁吃饭,将他拖来坐在自己腿上,苏淇奥是左撇子,他右手揽着苏美尔,让他靠在自己的右半身,左手拿着勺子喂他喝鱼汤。
苏美尔真的觉得很累很累,全身都靠在他身上,闭眼,勺子递来就张嘴。苏淇奥不时的还亲一亲他的侧脸或是耳垂,苏美尔想着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只求你结婚之前能放了我。
曾以为苏淇奥永远高出自己许多阶,可为什么过了这么些年,自己都能够想清了,他却还是只能使从前的招式。
很快开学了,苏美尔又进入了忙碌的上学模式,有论文要准备,有课要上,还有老头的稿子要校对。苏淇奥帮他辞掉了家教的工作,他也接受了,他相信自己那10万会给自己日后带来许多财富,应该足够自己生活了。反正他从来不买贵的东西。
开学前一天,苏淇奥又拉着他去买衣服了,只是这一次没有逼着他买某种式样。苏美尔心想反正不用自己花钱,也没替他省,就在一楼的奢侈品店里转来转去,挑了几套衣服。
试衣服接受到导购小姐们赞赏的眼光时,他也第一次正视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是还不错。苏淇奥对于这个很满意,从前穿着平价衣服的他看起来太过无害,很能吸引别人接近,这不好。而如今的衣服在身上,会帮他和别人拉开些距离,他要的无非也就是这些。
宋可临回上海前约苏美尔吃饭,他下课就过去了。
见他进来,宋可先是眼前一亮,然后见苏美尔那样有点模式化的表情,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子,“来,挨着坐。”
苏美尔感激一笑,坐过去。
宋可按着他的口味点好菜,一起等菜的过程中,斟酌着开口,“我明天回去了,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没关系,那么些年都过来了。”
宋可再次伸手摸他头,“终于知道晓东为什么说你这孩子让人心疼了,唉。”有些人或许他活的很光鲜,生活态度也很积极,但永远会有那么几个人会透过表层看到内里倔强的坚持。很显然苏美尔就是,而宋可一眼就看穿了。
“我现在挺信命的,我也相信命运不会让我这样一辈子过去。”
“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对方是谁吗,或许我可以找他谈谈。你知道的,我是真担心你。”
“我知道。”苏美尔顿了顿,“我从小最怕的事就是给别人添麻烦,宋哥你可以理解吧?”
“嗯……”宋可还想试着让他说,见到了餐厅门口走进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说熟悉是因为身上那种气场,说陌生是因为这个人自己已经快十年未见过了吧。宋可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进来,目标直指自己,一步步走过来,坐到自己和苏美尔面前。
苏美尔抬眼看了看他,拿起杯子喝水。
宋可微笑,“终于知道为什么小苏子不肯告诉我是谁了。”
“好久不见。”苏淇奥出声。
苏美尔波澜不惊的放下杯子,转头看窗外的风景,好像这一切和他无关。
“知道是谁就好办了,你放心,哥我会替你讨回公道。”宋可伸手揽过苏美尔,最后一句话却是笑着对苏淇奥说的。
苏淇奥也笑,“宋先生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插手别人的事。”
“小苏子可不是别人。”
苏淇奥皱眉,他不喜欢别人用这个亲昵的称呼叫他。
幸好服务生上菜了,一顿饭吃的还算风平浪静,两人都是会打太极的,苏美尔全程保持沉默,宋可一点都没透露出苏美尔有10万在自己那儿的事,他知道这十万带来的收益或许会是苏美尔最后的依靠。他苏家什么人家,别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全家从政,夫妻关系不好,濒临离婚被抖出来,眼看就要影响政治地位了,人家五年前愣是再生个女儿出来,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夫妻恩爱,阖家幸福。
这样的人家怎么会允许自己儿子走偏路。
就连自家半商半政的,自己折腾了十年,才能以自己离开北京为条件换得未来一生的太平。
宋可越想心里越憋的慌,吃完就站起身,拍拍苏美尔的头,“有事记得和我说。”都没看苏淇奥一眼就走了。
苏美尔还在一颗一颗的吃酒酿汤圆,苏淇奥耐心的在对面坐等着。
吃完后,他抬头,说了今天第一句话,“定位我手机了?”
“嗯。”
“哦。”苏美尔喝了口茶,“走吧。”
苏淇奥自己开车送他回学校,开到了教学楼下才停,苏美尔在众人的注视下从那辆也不知道价值多少万的车上下来。高灿灿正好从对面的马路走过来,见到苏美尔本想开心的打招呼,边上的女生一拉,她才发现苏美尔是从什么样的车上下来,苏淇奥摇下车窗,看向她。
高灿灿眼睛蓦地瞪大,是那个人!!
苏淇奥收回视线和苏美尔说了句什么,摇上车窗,潇洒的倒车开走了。苏美尔抱着怀里的书往教学楼里走,高灿灿嘴张了张,没有上去叫他。而是看着那个稍显瘦削的背影,好像有什么变了。
苏美尔知道苏淇奥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自己之前太自我了,做了太多违背他的事,他不爽了,他喜欢的不一直都是那个无比崇拜他无比听他话的自己吗。有时候想想,苏淇奥也挺可怜的,兴许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这么卑微对他的人。像他那样接近神的人,应该接受万人膜拜吧,很可惜他终究不是神,只会有一个自己对他顶礼膜拜。
既然他喜欢,那自己那样做好了。反正徐泽昊说得对,他最终是会娶一个女人。他妈妈也说得对,我儿子怎么会和你这样一个小东西在一起,玩玩你罢了。
既然大家都对,那么一定是自己不对。那么自己就按他说的来吧,反正最后他会放过自己的。
开学后,苏浣浣又不时的过来了。
小孩的眼神可真狠,回来的第一天扑到他怀里就叫嚷,“哥哥你衣服好好看,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果然还是衣服加持,苏美尔笑着亲亲她鼻子,“谢谢。”
苏淇奥晚上回来时,陈姨接过他衣服。
“人呢?”
“和小姐在楼上玩呢。”
苏淇奥听到笑了笑,或许这就是自己期盼的生活吧。
他边松自己的领带边往楼上走,到了苏浣浣房间外,门虚掩着,里面都是游戏的声音,推门走进去,只见一大一小两个都趴在床上睡着了。他靠近,苏美尔的手机还亮着,手机QQ连连看的音乐正欢快的往外蹦。
他小心翼翼的把苏美尔抱起来,抱回自己房间,陈姨在楼下待命,他轻声,“给小姐盖好被子。”
“是。”陈姨看着他抱着他进了房间,叹了口气。之前看两个人一直闹着,现下是和好了吧。
苏淇奥洗好澡换好睡衣到床上,把苏美尔上半身抱到自己身上,左手食指一下又一下的描摹着那双眉眼。
天渐渐冷了起来,苏美尔在家里对着电脑写论文,手机突然响,一看是高灿灿,“喂?”
“今天有空吗?”
“有啊……”
“下午咱们见一面吧。”
“哦……好。”苏美尔起来去洗了洗脸,套上衣服,跟陈姨说了声出门了。高灿灿早到了,咖啡店的玻璃窗便于她看清外面的一切,自然看到了优雅从司机打开的车门中走下来的苏美尔。初秋的阳光照在他本就不太黑的头发上,整条街正是下午最安静的时刻,路过的一个女孩子不时的回头看他,他却浑然不知,而是回身和司机说着什么。
在高灿灿印象当中,苏美尔从来不在乎穿着,能穿就行。而如今他穿着烟灰色毛料西装外套,内搭暖蓝色衬衫,袖口露出一小截。嘴微微抿着,指节分明的右手理了理自己左手的袖子,不慌不忙的往这边走来。高灿灿突然有些慌张,这样子的苏美尔,美好的让他突然不敢接近。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样的苏美尔是需要被人呵护在手心,而不是去呵护别人的吧?
胡思乱想间,苏美尔已经坐到了她对面,笑着和她打招呼,“来晚了,抱歉。”
“没关系,你要什么?热巧克力?”
“嗯……”
高灿灿叫服务生过来点了单,又帮他多点了一个蛋糕,送过来时,苏美尔眼睛一眨,抬头朝她笑,“谢谢。”
“吃吧,这家这个味道挺好的。”
苏美尔用小叉子叉了块放到自己嘴里,这次高灿灿发现自己从前忽视了许多细节,在她眼里男生都不爱甜食,以前两人一起吃饭都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几乎从来没有想过苏美尔会喜欢甜食这件事。可如今看他吃蛋糕的样子,虽然吃相很好看,但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在享受。
“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喜欢甜食。”
“嗯,从小习惯了,难改。”苏美尔慢慢吃着蛋糕说,间或喝一口巧克力。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
“那时候正是努力想改的时候,结果你也看到了,改不了了。”
“美尔,我问你件事。”高灿灿突然开口。
苏美尔抬头,镇定道,“你问吧。”其实他猜到她要问什么了。
“我觉得你最近变了。”
“是么。”
“我和你认真说呢,你最近怎么了,上次送你来学校那个人,就是那天我跟你说的那个人你知道不知道!”高灿灿都急死了,不会眼前这人一点都不知道吧。
而苏美尔依然很镇定,“我知道是他。”
“你……”高灿灿突然没了言语,不知道怎么说。
苏美尔低头用小勺搅动自己的杯子,轻声,“很多人都会觉得最近我变了,但只有我和他知道,我只是又回到了从前而已。”
“我不太懂。你知道么,刚刚你从下车到这边,我一直在看,你的每个举止都让人陌生,如果不是我认识你,我几乎以为你是哪个富裕家庭的小少爷,可据我所知你家并不富有,我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啊。”苏美尔无所谓的答道。
高灿灿屏住呼吸等着他下面的话,可他却再也不说了,她着急,“我们不是说过继续做好朋友?是朋友你就告诉我好不好,你这是怎么了,这让我很担心!”
“你还记得在汉庭那次吗。”
高灿灿一听这个脸就红了,对她而言那是丢脸的那次。
“说这个冒犯了。”苏美尔抬头看她,“但是我要和你说声抱歉,我并非不行,只是对女人,不行。”
开始高灿灿没能反应过来,半晌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很久才放下手,“你跟他?”
苏美尔点头。
高灿灿颤抖着声音问,“那个人看起来很有钱,你不会是被……”
苏美尔笑,“被包养?很多人都会这么以为吧,但很可惜不是。”想想又加到,“当然了,我宁愿他包养我。”
“那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想了很久,苏美尔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我也不知道。”
“美尔你想过没有,你们这样不被社会接受的,你们以后还是会分开的。”
“我想分开,他不放我走。”
“……”高灿灿嘴唇依然颤抖着,然后问道,“你们这样多久了?”
“我们九年前就开始了。”苏美尔轻飘飘的一句话,说的无关自己,眼睛甚至看向了窗外。
可对面的高灿灿已经完全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人一生能有几个九年,自己也才不过两个半而已。
☆、二十一
新一届的学校行政职位投票当中,王轩成了最新的历史系主任。他们学校的历史系在全国甚至全球都有一定地位的,这么一个主任的分量,想想也知道。
李贤把他叫到了办公室,边抽烟边抬眼看他,王轩微微垂眉,老头把烟斗往桌上一甩,“你个小兔崽子什么能耐我不知道?你能有什么背景?你能票数多过陈部长他侄子?!”
“但最终这不多过了嘛老师。”
“我知道!”李贤拿烟斗敲桌子,“我知道你不愿意跟我交代!我不管你搭上了什么关系,违法犯罪的事你不许给我干!”
“老师你这太夸张了,我怎么可能。”
“我就怕你被利欲冲昏了头脑!出去出去,别丢我李贤的人就行,凡事多思考!”说罢,老头就挥手让他赶紧滚。
王轩毕恭毕敬的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往电梯走时迎面遇上一个讲师,礼貌的叫他“王主任”,他那个心啊,爽透了。背着手,慢悠悠的电梯也不坐了,直接从楼梯下去,这下可巧,撞到了自己的小师弟,如今这可是自己紧紧抱着的大树,“哟,小苏啊。”
苏美尔是来交论文初稿给李贤,修改修改打算投稿用的,抬头一看立刻礼貌出声,“王主任好。”
“跟师兄客气什么,以后叫师兄!”
“哦……师兄好。”
王轩笑呵呵的打完招呼让开身,“找老头的是吧?快上去吧!”
“哦,谢谢师兄。”苏美尔露出个微笑,继续往楼上爬。王轩眯眼看自己的小师弟,最近这小师弟是越看越像苏家小少爷了,原来人家以前那是伪装着呢,咂咂嘴下楼走了,这些事跟他无关,他要紧的是搞好跟苏淇奥的关系,安安稳稳的做自己的官,一个历史系主任怎么可能够,他还要院长……校长等等。
苏美尔敲门走进去,“老师这是我初稿,我打印好了。”
老头岁数大,不喜欢对着电脑,什么都爱看纸质的,李贤看到苏美尔心情好了些,自己这个学生是带学生这么多年带的最乖的一个,他伸出手,“来,我看看。”论文不太长,不到一万字,写的是北宋的井盐,研究的人虽然不少,但他的角度起的比较巧妙,虽说历史论文要求比较严谨,但是好的文笔还是起了很大的作用,苏美尔的文笔就很好,把篇文章写得很能吸引人读下去,老头戴着眼镜仔细看,看了半晌,“不错,有些细节你要改改,格式基本都对,我今晚拿回去给你标注出来,明天咱们再探讨。”
“好的老师。”
“想好投哪本了吗?”
“想投《盐业史研究》,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过。”
“先投吧,年轻人嘛,不怕拒绝!”
“嗯,谢谢老师。那我先回去了。”苏美尔起身,老头又叫住他,给了他一个信封,“上次校稿子的辛苦费。”
“老师……不辛苦,我不要。”
“这孩子,让你要你就要!这是出版社支的。”
“哦……谢谢老师。”
李贤有了刚刚王轩刺激在前,现在看这个弟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话又多了,“小苏啊,毕业打算怎么着?”
“老师我是想继续读博士的。”
“这个好!年轻人就要多学习!到时候继续跟我!”
苏美尔不自觉的也露出了笑容,“嗯。”
离开教学楼后,苏美尔去图书馆门口等高灿灿,等了不到十分钟她就背着包出来了,“等很久了?”
“没有,刚来。”
那天之后,两人就经常见面,苏美尔是因为身边一直没人知道这件事,现在有人知道了,可以偶尔诉说,得到些有利的分析;高灿灿是依然很震惊,虽不劝他们分手了,但自己都承认自己的那份好奇心,于是一拍即合,最近几天两人都一起吃饭。
所以徐泽昊打电话约他吃饭的时候,他把高灿灿也带过去了。
徐泽昊看到那天照片里的姑娘的真人,开口就来,“我靠,你也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