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美尔闭着眼睛拿着话筒开口唱,一句又一句的日语从他口中流出来,众人虽然基本听不懂,但不知为何被这个台上的男孩都感染了,大家都看着他,看他在舞台中间的灯光下一人闭着眼睛慢慢唱歌,仿佛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就他一个。
而苏美尔声音很好听,唱歌也不错。这种把自己情绪完全放进去的时刻,唱的更是如痴如狂。
わたしのせいなら你的痛苦,这样深重
许してください 都是因我一身引起
あなたをこんなに我的苦果,我来吞下
苦しめたことを请求你能够原谅我
わたしのことなど我还求你,从今以后
これきり忘れて完完全全,把我遗忘
明るい日向を希望你珍惜你自己
歩いてほしい迈步走向阳光
枯叶の一つずつ零れるたびに秋风阵阵吹,树叶枯黄,一片一片飘零
悲しいお别れ近づいてます 分手时刻,令人心碎,一分一秒临近
泣いたり笑ったり 爱笑,我爱流泪
けんかをしたり我爱闹又任性
あなたといる限り只是自从和你在一起
素直になれました温柔清泉滋润我心田
ありがとうあなた我要衷心地感谢你!
后どのくらい还有多少时刻
爱されますか我能得到你的爱
后どのくらい还有多少时候
生きられますか我能活在你身旁
一曲唱毕时,他闭眼,灯光暗下。眼角缓缓两行眼泪落下来。他慢慢走下台,视众人的“再唱一首再唱一首!”于不顾,坐回本来的位子,继续喝他的酒。这次就不同了,不时就有人过来邀请他喝酒,甚至约他晚上一起开房的。
他不说话不拒绝,只是喝酒,那气场摆明了告诉别人离我远点。这么一来,靠近的人稍稍减少了,即使有见他那样也就退步了,没多久一个戴着墨镜的人走过来,坐他旁边,“这么喜欢这个酒啊?”
苏美尔动都没动,拿着杯子仰头灌酒。
“小心喝醉了,哥哥我心疼,哎哟。”他伸手打算揽上他肩膀,苏美尔灵活的一歪,他捞了个空,他笑,“这么害羞。”再次打算扑上去。
苏美尔直接站起来换了个位子,他是来买醉的,不是来一夜情的。
墨镜男愤怒了,“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苏美尔不做声。
“很好!装什么贞洁!今天老子非要把你干……”没说完身后有人把住他脖子,“这位先生说话还是文明点好。”
墨镜男转身,气急败坏,“少管闲事!”
“哟,美人有难,自然人人愿意上前救援啊。”
“再不让开,我给你好看!”
那人一笑,“我金逸还就真的没见好看过。”
墨镜男一听这名字就愣住了,半晌回过神笑着打招呼,“原来是金总啊,我这有眼不识泰山,罪过罪过,您请坐,您请。”说罢就溜走了。
金逸鄙夷一笑,坐到苏美尔旁边,微笑,“好久不见。”
他不理自己也不恼,兀自说着,“没想到你歌唱得不错,就是太悲伤了,怎么了,失恋了?”
他继续笑,“听说程澈回来了。”
苏美尔这时终于有了反应,转过脸,一双眼睛迷蒙地看着他,那天宴会上遇见的那个金边眼镜男,连他都知道程澈回来了。
“那天给你名片,怎么都不联系我呢。”他暧昧的靠近,说道,“不是一转身就扔了吧。”
苏美尔笑,“真聪明。”
他也笑,“苏淇奥一个月给你多少钱?我三倍给你,怎么样?而且我没有什么知心爱人在国外,不需要等。”
苏美尔继续笑,连这么一个陌生人都知道苏淇奥有个知心爱人在国外,他还带着自己在外面转悠,让自己变成彻底的笑料。
“你一个月给我多少钱?”
金逸没想到他真的感兴趣了,眼睛一亮,“十万,如何?”
“我这么值钱。”苏美尔开心地笑。
“跟着苏淇奥多不值啊,我技术也好,包管让你欲|仙|欲|死,如何?”最后一句话他是贴着他耳朵说的。
“我还真没和其他人做过呢。”
“跟我试试吧。”
苏美尔笑了笑,晃了晃酒杯里的酒,微笑道,“好。”金逸看着那杯酒和捏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已经硬了。
再次拖着箱子,他被金逸带出了Night。金逸试图拉他手帮他拉箱子,他都拒绝了。他只是想试试和别人做是什么感觉,想看看自己和除了他的别人到底可以不可以。
苏淇奥停下车,疾步走进了Night,接待生不自觉的咽口水,今晚极品真多,刚刚那个男孩是可口,这个完全就是想让人跪拜在地臣服了,这个接待生好□,当下就想跪在地上帮他舔,被他用鞭子抽。
“有没有一个拉箱子的男孩子来过。”还没意淫够,这个男人就冷冰冰的开口了,浇了他冷水,对上那吓人的眼神,他缩了缩脖子,“有有有,我们酒吧来的每一位帅哥我都可以记住,尤其他还拉了个箱子,还在我们酒吧里唱了首歌,迷了不知道多少人……”
“人呢。”苏淇奥不耐烦的打断。
接待生可惜的说,“被一个男人带走了。”
苏淇奥的眼神像要把人凌迟一样,“是谁。”
接待生发抖,“是,是金总……”本来他们有义务保守顾客的秘密,但现在顾不上了。
最后接待生看着那辆开走的车,想象着那个人的背影,到下班了还没回过神。
苏淇奥阴沉着脸一步一步的走在酒店的长廊上,眼睛死死的盯着最里面那扇门,偶尔路过的人都被这种表情吓得贴墙走。
走到那间房间外,他突然不敢踹开,他怕下面出现的场景会让他失去一切自制力,但身体先他一步做出了反应,脚猛的踹了上去,不愧是五星级酒店,他踹了两下都没踹开,使出全身怒气踹了出去,门终于被踹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美尔的箱子,然后是散落在地的他的羽绒服,是他带他去买的。苏淇奥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他一步步走进去,大床上,一个人在压着他,压着他的苏美尔,上半身衣服已经全部褪掉,□裤子还在膝盖处,那人听到脚步声不可置信的回头,“苏……”还没说完,苏淇奥大步迈了上去,拎起那人一把甩在了墙上,狠狠的往他□踹了一脚,金逸嚎叫,他一拳又一拳的砸在他的身上脸上,腿同时踢着他的□,不多久金逸就满脸血,开始还能反抗对打,也撕开了苏淇奥的西装,到了后来完全不是从小就习武的苏淇奥的对手,被他死死的压制着。苏淇奥向来话少,尤其这样的时刻,安静的客房内,只有人与地面还有墙壁撞击的声音。
苏淇奥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面前那个人,只想将他尽数毁灭。这时酒店这层的服务生冲了过来,见到这场景尖叫,苏淇奥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吓的止住了声。
苏淇奥再次拎起手里的人,想要往地上摔,门外冲进了酒店经理,“苏先生不要!!!”几个保安上来拦住他,试着抢下他手里的人。
“谁敢拦我。”
经理都快哭了,“苏先生求求您了!再下去要出人命了!”
苏淇奥不听,几个保安死死的拽着他。
“闹够了没。”床的方向却传来一个清冷至极的声音,苏淇奥的手顿住,几个保安趁机上去救下金逸,在经理眼神的示意下就抬着往外跑,经理带领着小服务生赔笑,“苏先生我们先退下了!”说罢赶紧走。
瞬间,偌大的套房内只有两个人,苏美尔头还很晕,刚刚被压着时自己已经昏昏欲睡了,突然就被吵醒,就见到了那两个人撕扯的场景,苏淇奥狼狈的站在那里,全身的血,脸上也被揍的有了青斑,领带早不知道被扯到了哪里。
苏淇奥突然往床边走去,抱起他就往浴室走,他的身上全是吻痕,他要把那些全部都洗掉。苏美尔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洗,洗了不知道多久,苏淇奥也不管自己身上破烂的衣服和斑驳的血迹,死死的抱着怀里洗的滑溜溜的苏美尔,一句话不说。
苏美尔动了动,“这下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苏淇奥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
苏美尔嘲讽的笑,“原来我也是可以和别人做的,如果你不来,我想我可以一直跟他做下去,说不定会比被你干更爽。”
“你一定要说这些吗。”
“那我要说什么。哦对,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这么多年你也玩够了吧。”
“我一直在想或许我们从开始就错了,所以你看,咱们是不是不要继续错下去?”
苏淇奥抱着他一句话不说,苏美尔开始自言自语还有乐趣,后来无法忍受,挣脱开他怀抱,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发疯了似的拼命挣扎,嘴里叫嚷着,“你放开!你放开!你他妈的放开我!”抬脚就踢他,可苏淇奥怎么都不松手,他挥手一个巴掌甩到他脸上,“你他妈够了没!!”歇斯底里的吼道。
即使这样苏淇奥还是不松手,苏美尔又甩了一个巴掌,狠狠的打在他脸上,一连打了五下,苏美尔终于平静下来,疲惫的说,“苏淇奥你累吗,我真的很累。你知道不知道我再怎么按着程澈的样子去穿着去说话,我都不是他,你可以明白吗。你喜欢他为什么不去告诉他,而是年复一年的在这里折腾我。我苏美尔不欠你,即使欠你那也早在这么多年间还给你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放过我。”
苏淇奥嘴角被打出了血,却低头抱着他,一遍遍地说,“不是,不是的……”
苏美尔最终绝望的大哭,“你为什么不可以放过我,为什么不可以。”苏淇奥色彩纷呈的脸上也流下了眼泪,只可惜苏美尔自己脸上的眼泪流太多,他完全没有发现苏淇奥居然也会哭。苏淇奥满腔的害怕,他听不到任何一句话,感受不到任何一丝疼痛,他只是不想松开自己的手,仿佛一松开,怀里的人就再也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里面提到的那首歌《ありがとうあなた》,原唱是山口百惠。但是我更推荐金海心后来翻唱的一版,很短,只有一分多钟。具体地址见这里,可以听:http://site.douban.com/hannah/room/256833/歌词本来不打算放上来的,可是我觉得歌词还是挺能代表他当时的那个心情的。
☆、二十五
苏淇奥半晌松开右手,擦掉苏美尔脸上的眼泪,可眼泪还是不停地往外流,他吻上那张脸,吻过每一寸,顺着他的脖子往下,让自己的吻将之前那人留下的吻痕都遮住,苏美尔的身体再次绝对忠诚于他,在他的亲吻下很快呻|吟出声。
随后两人在浴室里纠缠在一起,久久没有对话,只有苏美尔的轻吟声和苏淇奥的喘气声。苏美尔的酒精又发挥了作用,SHE完后在苏淇奥怀里沉沉睡去,苏淇奥覆着他的身子,在他脸上又吻了很久,才又另外开了一间房抱着他去睡觉。
第二日清晨,苏美尔一睁眼就看到了一直看着自己的苏淇奥,他眨了眨眼,转过身,苏淇奥从背后抱住他,他问道,“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放我走吗。”
“嗯。”苏淇奥肯定的说。
苏美尔好笑的说,“好吧。”
两人退房离开时,苏美尔安静的坐在车里,打开手机,给高灿灿打电话,她的外公最终没能安全度过危机,凌晨已经过世了,这时的她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美尔。”
“灿灿你还好吗。”
“还不错,外公去另一个世界了,再也不用承受那些痛苦了。”高灿灿尽管声音平静,可说着说着还是哭了出来。
“不要哭。”
“嗯,我不哭,你呢,嗓子怎么这么哑。”
“昨晚和他吵了一架,你不用担心。”
“昨晚我打的电话,接电话的那个人是不是那个程澈?”
“是的。”
“你等我回去。”
“没有关系,都没有意义了。”
“美尔……”
“我先挂了,回来时跟我说,我去接你。”
“好。”高灿灿望着断了线的电话,眼睛里不知不觉的布上了满满的担忧。
苏美尔平视前方,“我不去那里住了。”
“好。”
“把他赶走。”
“好。”
“再也不要让他在我面前出现。”
“好。”
“嗯。”苏美尔抱着抱枕,他喜欢抱枕,因此苏淇奥在每一辆车里都放了一个,方便他在哪儿都可以抱。苏美尔虽然好奇这次在他和程澈之间他居然选择了自己,但也没有细想,想再多也只是假象,索性继续闭眼睡觉。
那天之后他们搬去了另一个地方住,高层公寓,复合式的。很大,三百多平,搬进去的时候,还都没怎么装修,苏淇奥拉着他的手,“随便你怎么装。”
“哦。”苏美尔根本不在乎,“浣浣以后还来么?”
“今天就来。”
“嗯。”说完他就找地方开电脑写论文去了,这样自己会少想很多东西。苏淇奥却一直站在他旁边,看了他很久才离去。
高灿灿回来的时候没有通知苏美尔,她知道他最近也不太好过,一个人从机场出来时,被一辆黑色的车拦住了身影,她顿住步子,徐泽昊开门走出来,笑着看她。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反正就知道了呗。”
高灿灿平时喜欢穿暖色调的衣服,今日却穿着一身黑,黑色的大衣和高跟靴,头发高高的盘起来,她家中算中产,平常偶尔买一些奢侈品也是买得起的,有一只黑色的Prada杀手包是她表姐送的,平常并不怎么用,最近却正好用。就那样一身黑的站在冬日暖阳下,皮肤衬得更加白皙。
徐泽昊没忍住,“灿灿我真的挺喜欢你的,做我女朋友吧。”
高灿灿平静的看他,这人一向爱招摇,穿衣服穿的也是,怎么耀眼怎么来,开车更是喜欢火红色。今天却是一身黑色正装,连车子也是中规中矩的黑色奥迪,为了什么她自然知道。
这一刻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轻轻点了点头,“好。”
短短几天内一切都好像不一样了,元旦那天苏美尔和高灿灿一起坐在街边的花坛上,路过的行人好奇的看他们,他们依然无动于衷。
“那你就真的答应了?”
“嗯。那个时候,总觉得有点被感动。”
苏美尔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握着的杯子,“我以前说过你到底还是高估了你自己的智商。”
“是吧。但只是恋爱,我想试试。”
“他们那群人的态度,有我这个前车之鉴,你凡事注意着点。”
“嗯,放心,我会有分寸。”
苏美尔站起身,“走吧,新年了,给浣浣挑个小礼物去。”
“司机呢?”
“没让跟着。”
“他居然允许?”
“他最近脑子有点不正常。”
“我看你也有点。”
他一笑,“奇葩配奇葩。”
“天生一对。”
“所以他死也要拉着我。”
“你就不会认为他是因为爱你?”
苏美尔笑着抬头看她,“你看你都满脸不信的表情,还问我。”
高灿灿伸手挽住他的臂弯,一起往前方的商场走去。
苏美尔给苏浣浣买了一套衣服,正红色的斗篷和黑色的小骑士靴。某奢侈品牌的童装,大小姐什么都不缺,他索性就买了衣服,他从小就幻想自己有个女儿,那样可以给她买好看的衣服可以一辈子宠她爱她,以后长大了有喜欢的男孩子了他要帮着观察,有人欺负她了他一定要去狠狠的揍一顿。
可惜这辈子他都不会有女儿了,他拎着袋子往回走的时候,心酸的想。
高灿灿被徐泽昊接走了,在商场门口等他们的时候,他发现徐泽昊是有点变了,居然安分的穿了件卡其色的长风衣,和高灿灿站在一起出奇的相配,心里的担心也放下了点,兴许这个人对高灿灿是真心的。
拒绝了他们送他回去的建议,自己一个人沿着路边慢慢走,新房子是在闹市区,很快便可以走到。
走到小区门口时,看到了停着的一辆车,之所以注意是因为那车一看就很贵,让人不得不注意,他走近时,车上下来一个人,笑道,“你好。”
苏美尔抬眸一看,也笑了笑,“你好。”
那人往小区里面看了看,“环境真不错,可以邀请我进去坐坐吗?”
“不可以。”
“真直接,那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他转身往附近的一家咖啡店走去,那人跟上,一路无话,到了那里坐下后,各人点各人的,点完苏美尔就放松的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的看着窗外。
对面的人终于忍不住,“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苏美尔收回眼光,礼貌的对他一笑。视这样的挑衅于不顾,他想象中的自己无非就是一个懦弱不堪依赖旁人而又胆小怕事的普通男孩子,真可惜那样的男孩子早死在几年前了。
“你话很少。”
“嗯。”
服务生送来了他们要的东西,他看着苏美尔的热巧克力笑道,“这东西我出国后就戒了,淇奥却还一直记着呢。”
苏美尔不慌不忙的喝下一口,“好东西谁都会记着。”
“哦?”
“比如程先生你。”
“哈哈,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程澈得意。
“嗯。”苏美尔照样笑眯眯,再喝一口,胃里暖暖的,“就是你太过自以为是了。”
“你什么意思?”程澈有点恼。
“字面上的意思。”
程澈许是发现自己轻易的被他激怒,很快调整了情绪,靠坐着,不屑的看他,“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反正不会是你。”苏美尔伶牙俐齿,“你早在出国离开的时候放弃他了,何必跟我摆威风。”
“那也不会是你。”
苏美尔笑,“我本来就无所谓。”
“你要知道即使我一辈子都没法和他在一起,他最终要娶的人永远只能是我姐,他永远都是我们程家的人。”程澈骄傲的说完这些话。
苏美尔喝了一口巧克力,抬头好笑的看他,“你们姐弟俩还真是一样的不要脸。”
[过去]
五月份的时候,评选通知下来,名单里有苏美尔的名字。校长在周一全校例会上宣布了这个,苏美尔简直不可置信。
校长笑着说,“小苏老师是这么多年来年纪最小的全市先进老师。大家来点掌声表扬鼓励一下。”
苏美尔不好意思的起身鞠躬,其实他来到这个学校风波挺多的,但是苏淇奥都帮他平息了,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只是学校的老师都对他依然友好,基本没有人为难他,这让他更加感激这些人,以及这份职业。
校长摆摆手,“坐下吧,颁奖时间定在六月十一号,正好高考过后。”
散会后,苏美尔特地留下来,又对校长表达了一番感谢。
“说实在的,开始你被安排过来的时候,我是挺不愿意的。”校长年过50,今年也是任职最后一届,再到9月时他便二线了,因而也就说出了这些话。
“我知道,我那时候只是运气太好。”
“你很努力,我都看得到,刘主任那件事我也知道,最后苏淇奥帮你摆平了我便没有出手,毕竟刘主任他在市里有人。”校长想了想,“有些事情总是会比你想象中的复杂。”
“谢谢校长,小时候我觉得我很不幸,家人都不要我了。可自从我工作后,我发现上天还是很眷顾我的。”
“一看就是孩子气的话,我下学期也不管事了,以后你自己多加小心。至于苏淇奥那边……我也不知道你们什么关系,但是凡事你注意分寸,他们家你惹不起。”
苏美尔不解的看他,不太懂,他只知苏淇奥家境很好,其他丝毫不知,苏淇奥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同的地方。
校长站起来,“好孩子,继续好好干,争取做我们学校最年轻的高级教师。以后我虽说不管事了,说话还是有点用的,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开口。”
“谢谢你校长。”
校长摆手笑笑,背着手走出了会议室。
苏美尔一个人站在偌大的会议室里,想了很久才走出去。
那几天苏淇奥正好和同学一起出去旅游了,下学期他们就大四,很多同学就去实习,基本没多少时间再待在学校,待到大四六月再毕业旅行显然不现实,还不如趁现在有时间赶紧去。
大学里的苏淇奥和从前一样,依然有很多追随者,很多时候他再被动有人愿意跟着他,他想着等他回来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那天下班晚上回家时,他又被堵了,不过这次这个气息很陌生,他立刻判断是否又有人想要揍自己。警戒的停住步子,结果他们班的莫尔从背后走了出来,“老师……”
苏美尔心落下来,“你怎么还不回家呀。”
“我有事想要问老师。”
“什么题不会吗?是刚刚讲过的那道证明题吗?”
“不是。”莫尔抬头,迫切的看着他,那眼神中满是攻势。
苏美尔突觉异样,对面的莫尔已经再次开口道,“老师,你说如果每天都想到同一个人,甚至梦里边都是,那是不是喜欢?”
“这个不一定吧。”
“为什么?”
“为……我也不知道。”苏美尔老实答道,他的感情经验特别少,唯一的献给苏淇奥的,还是畸形的不正常的。
莫尔却突然说了一句,“老师我喜欢你。”
苏美尔大脑空白,还没反应过来,莫尔凑过来迅速的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东西就跟百米赛跑似的跑远了。
良久,苏美尔才回过神,只觉脸上滚烫,低头看手里的东西,一封信。
他几乎是半颤抖着回到家的,没办法他从小胆小,心想幸好苏淇奥不在家,不然他完了,苏淇奥知道就完了。甚至想要把信扔掉,可是脑子里面有个念头跟他说不要扔不要扔,最终他攥在手心里,带回了家。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那个白色信封。几乎和自己从前用过的一样,这么一瞬,以为已经忘掉的两年前的事情又飘荡回自己眼前,不自觉的苦笑,拿过信封拆开那封信。
慢慢的一字一字的看完,莫尔信里边说了从高一第一次看到他到现在的所有心理变化,最后一句是:所以老师我确信我喜欢你。尽管这样的感情不被许多人接受,甚至是老师你。但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
苏美尔看着喜欢你那三个字,眼睛里的眼泪全掉到了那几个字上,模糊了那三个字。这封信足足写了五页多,他曾经以为再也没有人比自己更爱苏淇奥,现在他才发现每个人自以为是的爱都很渺小,因为爱是无法相互比较的。每个人爱的方式都不一样,只可惜自己爱的人永远不会爱自己。就如同写这封信的人,他只是喜欢着一个永远不会给他回应的人。
顿时一种同病相怜的情绪感染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抱着薄薄的那五张纸在客厅里哭。
第二天他去学校,开始往高三(4)班走的时候有些紧张,随意的一瞟,却发现莫尔的位子空了,自己手里拿着数学试卷,平常他都是第一个冲过来帮自己分发下去的,今天却是班长过来的拿的。
他愣道,“莫尔呢?”
前排一个女生红着眼睛抬头看他,“他出国了。”
“………………”苏美尔呆呆的站在讲台后,看着那个空位子发呆。他想这个男孩子成功了,估计他会记住这个人一辈子了。
那个唯一说过喜欢他,让他突生同病相怜感觉,却又蓦地永远消失在他面前的人。
而且他相信那是真的喜欢,不是苏淇奥对他那种□的难解难分。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拥有的真挚的喜欢。
那封信他没有扔掉,而是一直压在自己一本不用了的工作笔记里,放在了书房自己抽屉的最下层。
一周后苏淇奥也回来了,和往常没有不同,依然给他带回来许多礼物。苏美尔却没法发自内心的高兴起来,他承认自从莫尔突然离开后,他的心境有了很大的变化。他承认自己也自以为是了一回,可是被人喜欢被人告白这件事没法不让他去感动,没法不让他去好好体会一下真的被别人喜欢的感觉。有了那样的对照,苏淇奥对他的态度就会更让他不耐烦。
整个五月的他都是在焦躁不安中度过,苏淇奥自然发现了,破天荒的还问他怎么了,他焦躁的回道没什么便上班去了。
晚上回来时他敲门没人应,便自己掏钥匙开门进去,客厅的灯没开,书房的灯却开着,说明苏淇奥是在家的,难道睡着了?
他放下书包,拿起沙发上的薄毯子往书房走,推开门,苏淇奥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他,好像一直在等他的样子。
他拿着毯子,眼睛瞄到书桌,手一松,毯子掉到了地上。
苏淇奥依然平静的坐着,拿起桌子上那摊开的一排纸中的一张。漂亮的手指轻轻的捏着它,再伸出右手,空气中“撕拉”一声,纸变作了两张,他的手指不慌不忙的撕着,空气中满是“撕拉”的声音,且频率越来越高。一张又一张,直到六张全部撕完,他才站起来,缓缓的走到站在门边上的苏美尔面前,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抬步离开。
苏美尔慌张的伸手抓住他袖子,“别走。”
苏淇奥回头,看他,“你以为他有多喜欢你?”
那声音,那眼神,冷到了他心里,苏美尔浑身没了力气,手也松了下来。苏淇奥大步走了,门被甩上的那声巨响,是他那几天夜晚的必做噩梦。
☆、二十六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建议配上背景音乐《仓央嘉措情歌》——吴虹飞。
十多天了,苏淇奥再也没有回来过。
苏美尔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他觉得苏淇奥说得对,莫尔的确没多喜欢他,他所喜欢的自己,穿的衣服是苏淇奥的,吃的东西是苏淇奥的,用的东西是苏淇奥的,甚至他所说的雅致气质都是苏淇奥给予的,没有苏淇奥就没有如今的他,他又何必沾沾自喜于一个人的喜欢。
那只不过是一个壳子,苏淇奥给的壳子。
自己却因那样的喜欢而忘了本分,难怪他要生气。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忍受这种背叛吧,自己一定就是农夫与蛇里的那条蛇,也是东郭先生里的那只狼。
高考那三天他闷在家里一步都没迈出去,脑子中都是三年前的这个时候,他刚被苏淇奥从苏州的家中带回来,一次次的两人翻滚在客厅的地板上,他高考那三天,他每天在家中准备三餐,那时的自己是那么无忧无虑,苏淇奥就是他全部的世界。
而如今,他望着那空空的地板,听着耳畔手机里一遍遍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才明白,原来已是三年后。
最开始在一起时他很患得患失,害怕明天一睁开眼就再也看不到他。可两年前那次的情书事件之后,他开始自我欺骗,知道得过且过,却不曾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三年就过去了,而他们还能够在一起多久。
六月十一号那天的颁奖典礼他没忘,典礼是在市政府举行的,这是他第一次走进市政府,虽然是跟着学校领导一起进的,他还是有些紧张。他们这个城市是省会,这天恰好省领导来视察工作,他们一行人进去的时候正好撞见了他们出来,气势十足,苏美尔往身后退了退,躲在学校的几个领导身后,一起给他们让路。
走远之后,只听前面的副校长笑着说,“那位就是苏公子的父亲吧。”
“据说这里待不了多久了。”
“人家就是来过个渡,要调回京城了吧。”
校长开口,“注意着点,这里人多口杂。”那几个人这才不言语,苏美尔反应有点慢,待他反应过来时,他慌张的回头看那一行人,却早已走远了。他却仿佛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更加的紧张。
苏公子苏公子……白棋一就叫他苏公子,苏公子的父亲?被一群人包围着的苏公子的父亲?
校长之前说的话历历在目,刘主任都能被他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训斥,每次去吃饭所有人对他礼遇有加,苏美尔越走步子越慢,副校长回头,“小苏,快跟上啊!”
他才回过神,小跑步跟上。
那天的颁奖典礼是副市长亲自颁奖,他上去拿奖时,主持人还特地说明他的年龄,副市长还和他握了手,好好看了他一会儿,当着整个礼堂一千多人的面赞道,“苏老师是所有教师的骄傲。”
苏美尔红了一张脸,“谢谢市长。”
那一幕很快被直播到了电视上,苏美尔抖着腿走下去坐回位子时,调成震动的手机就不停有短信进来,他坐在比较偏后的位子,小心的看了看没人发现紧张的打开看,逐一扫过每个姓名,只可惜全部都是他的学生,和一些交好的学校同事。他的交际圈子窄的可怜,生活中除了学校只有苏淇奥。可如今,他却依然一条消息却没有发来。
短信还在不停的进来,他在学生中人气很高,甚至从前和苏淇奥一届的王子鸣等人都发了短信来道贺,他蔫蔫的关掉手机,抱着那本荣誉证书看着台子发呆。心想这恐怕是自己人生当中最闪耀的时刻了,可是他却不在。
中午一起在政府餐厅吃了饭,离开时,搭了副校长的顺车到了学校,自己再慢慢往家走,天很热,他却依然把那本证书紧紧的抱在怀里。那天的气温反常的很高,才六月,却到了32℃,他走到电梯里俨然满身的汗,电梯里的冷气让他呼出一口气,再出来时,掏出钥匙刚要开门,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他惊喜抬头,以为他回来了。
结果却见到了她,那个他见过两次却给他太多阴影的女孩子。
她依然穿着白衣服,荷叶领的露肩白衬衫,□是白色长裙,头发还是那样披散着,见到苏美尔眉头一皱,“进来吧。”虽这么说,却让都没有让。
苏美尔微微低头,不知如何是好。
“我叫程清。”她自我介绍,“是淇奥的未婚妻。”
“啪嗒”,苏美尔怀里的证书倒掉了地上,自动掀开,程清低头看,看到了上面的几行字,不在意的嘲讽笑道,“先进老师?这种东西也就哄你这种人玩的吧。”
苏美尔弯腰捡起来,抱在怀里,心里隐隐的有怒气,这人凭什么这么评价自己的荣誉和努力,但却不敢言,程清这下真的让开身,“进来吧,我正好要和你好好谈谈。”转身率先走了进去,就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在这里生活了三年的苏美尔突然就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但还知道换拖鞋,那拖鞋是他去超市买的,和苏淇奥的一样,颜色不同,他的是一双白色的,苏淇奥的是黑色的。程清看他换鞋,不屑的“哼”了声,苏美尔不自觉的缩了缩肩膀,他其实很久没做过这个动作了,如今只有当他感到有巨大压迫时才会有这样的动作,他先进书房把自己证书放好。
出来时坐沙发上,程清满脸的不耐,“还真当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了。”
苏美尔低头,“你要和我说什么。”
“两年多前我好像就见过你,淇奥大一的时候。”
“嗯。”
“真没想到,当时我以为淇奥跟你玩玩的,居然玩了这么久,说明你还是有点本事的。”
每一个字如针一样都在往苏美尔的心口扎,他低头默默不言语。
程清从自己身旁的包包里拿出一个册子,翻开摆到他眼前,“知道这是谁吗。”
苏美尔看着那些照片,照片上一个男孩子笑的天朗风清,那才是真正璀璨的笑容,和对面的女人长的很相似,身上穿着的衣服……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自己脑袋里,程清故意多翻了几张给他看,规律任他都能发现,这个男生喜欢格子衬衫,基本全部都是这个打扮,他移了移眼光,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的格子短袖衬衫,和照片中的基本类似。
“这是我弟弟,程澈。”程清骄傲的说,收回册子,再放回自己包包中。转头看苏美尔换在玄关处的鞋子,“淇奥真是费尽心思的把你往我弟弟的方向打扮啊,就连这鞋都能给你搞到,很可惜我弟弟的是全球唯有十双的限量版,你的那个终究只是不值钱的街款,淇奥对你也不过如此嘛。”
苏美尔身子不受控制的颤动,他努力抬头,看着她。
程清见到他的表情又是优雅一笑,“淇奥从小和我们一起长大,十岁就向我弟弟表白了。苏伯伯工作调来这里时,他本来不需要来的,你知道他为什么来吗?”
他摇头。
“因为我弟弟出国了,因为我弟弟拒绝淇奥的告白,而是出国了……”程清的嘴不停的张合,苏美尔却之后再也听不到任何一句,他的听力终结于苏淇奥告白那句,原来他也会喜欢人,原来他真的有喜欢的人,原来他也被拒绝了。
“然后呢。”很久之后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程清骄傲一笑,“告诉你也无妨,我弟弟出国后不久我就翻到了他留下的电脑,破了他的密码看到了他的日记,才知道原来我弟弟也是喜欢淇奥的,只是我那个弟弟,太有野心,他还是更看重自己的前途。”她又是一笑,低头看自己的左手,他跟着看过去,非常漂亮的戒指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她居然此刻带着点幸福的笑容说,“只有我,是自始至终不求回报的爱着他。即使以后他回来了,告诉淇奥了,我也不用担心。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美尔看到程清脸上那种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的表情,问,“为什么。”
“苏家想要登顶必须要靠我程家,所以即使淇奥再爱我弟弟,他娶的人,只能是我。”程清笑的很美丽,“戒指是苏妈妈送我的,漂亮吗?”
“漂亮。”苏美尔呆呆的回答。
“淇奥快毕业了,苏伯伯也快回北京了。你以后就消失吧,再也不要出现了。我们快要结婚了,淇奥他也不会再来找你。”她这时又咄咄逼人起来,“刚刚说的话不要说出去,自然我不怕你说出去,呵呵。关键是有谁会相信。”
“我不会说。”
“算你识相。”程清抬手理了理自己头发,“其实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这个世界上我只恨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程澈。”
程清银铃般的笑声晕开,“难怪淇奥和小白都说你有意思,果然。”
苏美尔站起身,“程小姐,其实你是我长这么大,所见到的长得最漂亮的女性,除我妈妈之外。你们,很配。”
程清露出理所当然的笑容。
苏美尔转身往书房走,“十分钟就好。”
“请便。”她站起来,走到了另一间房间,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苏美尔去书房收拾自己的书,从前他觉得这里有很多他的东西,满柜子的衣服,满厨房的好吃的,以及苏淇奥给他置办的无数新奇的东西。现在这一刻才发现没有一个是属于自己的,除了那些学校分发的书。
他抱着满满的一箱书走出了那个他生活了三年的地方,临出门时他还是穿上了那双鞋子。把钥匙放到了玄关处的小盒子里,关上门,真的离开了这里。
他没有进电梯,而是走楼梯,手里的书并不重,但总觉得有一股很重的气压在压着他,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程清说的那一番话都被他刻意的忽视了,他现在脑袋空空,心间空空,到了楼下,抬头看天空时,只有一个念头,今天的天空真蓝。
他租的房子早退了,这三年来他的工资除了他偶尔买买菜,基本没花多少,直接去了车站,买了回苏州的车票,坐在汽车上呆靠着车窗时,他发呆,每个人果然都需要有一个家,就连自己那个残缺的家,到了最后都能成为他唯一的依靠。
果然沦落到了和三年前一样的场景,自己还是逃回了家。
不过人都是成长的,苏美尔一到家放好自己的书和那本证书,没有待下去,转头再次离开走了,趁着晚上买了张火车票,开往拉萨。
这个时候的拉萨不像几年后的拉萨,很多背包客文艺青年纷纷前去,这时的它还很安静很神圣,苏美尔完全是鬼使神差的买了去那里的火车票,上火车时自己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去哪里,终于茫然起来,却在看到正好经过的列车员那善良的脸庞时平静了下来。
想象着那样的高原反应,甚至希望自己就在那里死去最好。
旅程很长,坐在他隔壁的是个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两人渐渐聊起来,女孩子塞了一个耳机给他,耳中缓缓的流过一阵琵琶声,女孩子笑着解释,“《仓央嘉措情歌》,这是一个我很喜欢的歌手吴虹飞,只是很小众,知道的人不多。说来我还真的是因为这首歌想要去西藏看看的,去看看是什么样子的情景能让仓央嘉措写下这些。”
苏美尔偏着头,静静的听着耳机里的歌和女孩子的话,仓央嘉措他知道,正史记载的他知道,民间传说的他更加知道,有个喜爱的女子,却因为天定的活佛命运而只能安坐佛堂,只能看着经筒写下那一篇篇诗。
“你哭了。”女孩子调头看他说道。
他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不好意思的说,“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我有阵子天天听这歌哭。”她笑了下,“那时候他抛下我和他的初恋走了。今天,是他们的婚礼。”
苏美尔眼中的眼泪再次泛滥,“他也要结婚了。”
女孩子伸出手揽过他,“别哭,别哭,我以前比你更爱哭,哭过之后才明白这样何尝不是对自己的历练,我现在就比从前坚强多了。在去苏州前,我还一个人去了云南,你看,一个人反而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