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肖剑在书房里处理帐务,明正就悄悄闯了进来,诡异的行迹可比亚何。
肖剑大惊失色:“你……你来做什么?”慌忙取下墙上的剑。
明正拣了张椅子坐下,冷笑着:“我当然不是来刺杀你。实话说,我对你的山庄没什么大兴趣。不过因为亚何才使我们成了敌人。我们来做笔交易如何?对你而言是举手之劳。”
“想让我杀亚何?”
“不必。”
“那你来干什么?”
“做个说客。”他神秘一笑,“此番虎威山庄是有诚意的,他们也不希望两大门派争个你死我活,反倒让别人得利。倘使能够合作,那么江湖中再无敌手。肖庄主,难道你不希望少一个敌人吗?”
“你休得讹我。虎威山庄害人无数,歹毒无比,我身为武林盟主,怎可助长他的气焰?合作?道不同不相为谋,岂有正道与邪门歪道合作之理?想蒙我肖剑,妄想!明正你可回去复命了,说逍遥山庄的人就是死光了也不会与他赵磊称兄道弟!”
明正呵呵笑两声,本不大的眼睛眯成了线,狐狸一样狡诈:“肖庄主的话说得过早了吧!你与虎威山庄这么一直闹下去,目的也无非是虎威山庄低头。现在虎威山庄先低了头,表示拥护你这武林盟主,有什么错吗?打败虎威山庄并非一天两天的计划,贵派若一意孤行,欲拼个你死我活,恐怕换不来什么好结果。何况,如今大家似乎并不太听得进你这新盟主的话。武林大会上若没有亚何让贤,你也当不了这个盟主……”
“你给我住嘴!”肖剑发怒了,“亚何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他有什么资格做盟主?”
“你以为亚何真的技不如你?他在让你,多少人都看出来,他故意把自己往你的刀下送!他在愚弄你!他在背后指不定怎么笑话你,连胜败强弱都分辨不清!你还感谢他?你好好回想回想!”
明正的侮辱令肖剑怒不可遏:“你想离间我们的感情?我不会中你的反间计。”
“随你怎么说,忠言逆耳,说实话的人总敌不过谄媚小人。”
明正这么一说,肖剑怕了。他不敢说没有可能性。况且,虎威山庄势力庞大,而肖剑的实力虽然近几年扩张之势不容小觑,同道中却还没有充分支持。如果不能强取虎威,暂时的妥协也不失为一计,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再除去他们不迟。只是心头憋着一股闷气:“我那么多弟兄栽在虎威山庄手中,阿飞是与我一同长大的好友,亚何遇刺险些丧命,还有被你们截去的一大笔货,这一切难道不该清算吗?就凭这些,虎威山庄就是肖某的敌人。”
“纯是一场误会。”
“能有这样的误会?虎威山庄怎么突然想到与肖某合作?其中定还有文章吧!”
“请肖庄主听明正慢慢道来,其实一开始虎威山庄就无意与阁下为敌,只是与那亚何有几分纠葛,阿飞完全是当了亚何的替死鬼。接着肖庄主便采取一系列行动,惹得虎威山庄不得不反击。但是您没看出来吗?他们尽力把矛头指着亚何。其实两派间并无大的利害冲突,赵庄主看不惯的只是亚何。”
“所以?”
明正以为自己等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加紧进攻:“所以两派间完全有可能合作,赵庄主说,截了逍遥山庄的货,立即可退还,人已死,全体弟兄表示哀悼,另赠死者家眷每户黄金百两作赔偿,为了表示诚意,他还将奉上厚礼。另外,赵庄主说了,虎威山庄过去靠黑道发家,如今有了业绩,也该改邪归正,扬古道志气。”
“接着说。”
“若庄主答应,就请表示一下您的诚意。”
“如何?”
“先前说过了,虎威山庄唯一的敌人是亚何。”
“所以你要我杀他?”
“不必劳庄主动手,虎威山庄已做好了一切布置,绝不会将肖庄主陷于不义的声名。”明正低声道出了计划。
肖剑已听得大汗淋漓:“你的算盘打得太精了。你明知道亚何就如我的左膀右臂,没了他,逍遥山庄的实力就要打去一半折扣,你竟敢开这种口!明正你听着,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出卖自家弟兄,尤其是亚何,你几次三番无非是想针对他,听着,为了他,我可以和虎威山庄鏖战到底!赶快给我滚出去,要不然我就叫人了。”
眼看要失败,明正又亮出一张王牌,向肖剑的软肋攻去:“庄主不怕养虎为患吗?”
“怎么说?”
“现今人们都说,逍遥山庄的庄主不过是个傀儡,死一个庄主不要紧,还有那第一剑客撑着。亚何已经成了逍遥山庄的真正主人。”
“是谁胡说八道?”肖剑果然被激怒了。
“江湖中谁不知道?如今逍遥山庄大小事务亚何都有权过问,连武林中的事,只要受阁下支配,亚何就能干涉。不是大权旁落吗?所以还有人说,亚何就精明在让贤,在背后做真正的盟主!”
“恐怕与虎威山庄合作才是养虎为患。你有什么证据这样诋毁亚何?”
“到底是虎威山庄养虎为患,还是逍遥山庄养虎为患?庄主可要掂量清楚。虎威早已成了黑道之王。至于亚何……庄主只消仔细思量。”
“我心里很清楚,想两派合作,借机除掉亚何,明正你做梦。来人,送客!”肖剑下了逐客令。
但他万万没想到,明正手里还有一张王牌,足以将亚何置之死地。
“可惜啊可惜!”明正一连叹了好几声,“肖庄主执意相信一个对他有威胁的人,就怕有一天死不瞑目。可怜庄主永远都没法知道亚何是什么人。”
“不用你好心!亚何想说的时候自会告诉我。”
明正冷笑着摇头:“你知道他怀着多大的阴谋吗?他会告诉你?他恐怕从没把你放在眼里。傲月姑娘为什么走?就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你胡说!”
“那你倒是说说她为何而离去?”
肖剑愣着说不出个所以然,是啊,好端端的两人准备成亲,一夜之间一个走了,另一个也不追。“你如何得知此事?”
“我是他的师兄,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娃娃,许多武功还是我教他的。他的那点底细瞒得过我?谢岚这小子玩不过我,没师父收留,他早去见他爹娘了!”明正得意地翘着二郎腿,把亚何的身世依照柳梦寒的版本复述了一遍,惊得肖剑满屋团团转。“绝不可能!让他踩死只蚂蚁他都犹豫再三,倘没人惹他,他如何会行凶?”
“前些天山庄外的死者,就是他的杰作。包庇叛臣之子,肖庄主,这话传出去你的盟主之位还坐得住吗?如何向群雄交待?”
“此话当真?”
“我知道的还多着,庄主敢不敢把亚何叫来,我们当面对质,或者,贵庄有个柳梦寒,为清官柳逸风大人之子,请他证实一切是非曲直,庄主可服?”
“梦寒与亚何素来不合,他说出的话岂公正?”
“那么就把亚何也请来,我们三人对质。”
肖剑想了想,说道:“他怎会愿意见你?你若有胆,随我到大堂,当着梦寒还有山庄众兄弟的面,将一切重述。若有出入,今天逍遥山庄就算只剩下一个人也要将你擒住送入大牢!”
“一试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