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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光明之夜
作者:小喂喂鱼
文案:
古老的预言,在维多利亚女王逝世的时刻重见天日。
伦敦血族受到猎人的大举进攻。
血族亲王亚希波尔的男宠,刚刚初拥的新血族莫尔,被卷入了这场战争。
挣扎,痛苦,自我怀疑。
陷阱,纠缠,何为正义?
回头看见的,却是最初憎恨的那双蓝色眼眸,一直温柔陪伴。
迷失与寻回,背叛与救赎的血族之夜。
“循着预言的指引,就算是我们,也能找到光明。”
以上文艺版请不要被吓走
其实就是一个别扭健气受和一个妖孽忠犬攻,各种相爱相杀的过程中,顺便把血族和猎人的战争给打赢了搞得世界和平的故事。
可能会有互攻【会提醒】!
强制爱加相爱相杀,有虐有宠,搭配战争和各种副CP,各位看官们不要大意地戳进来吧!
于是我我我我忏悔!我我我我暂时灵感完全枯竭了!但是绝对不坑!为了防止烂尾先让我暂停一下冷静一下……
内容标签:虐恋情深 血族 强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莫尔·托瑞多,亚希波尔·托瑞多 ┃ 配角:艾维斯·梵卓,弗兰克·布尔,唐恩·斯科特 ┃ 其它:血族,猎人,战争,相爱相杀
☆、脱逃
夜色掩映下的伦敦,城市正处于沸腾的时刻。这是1901年初,伟大的维多利亚女王刚刚逝世,举国哀痛,但城市自身的活力却丝毫未减。
白天下的雪被来往的马车和人流踩得稀烂,如同失去生命的灰色血肉,匍匐在地。
两个青年正走在繁华的街头,一个身材高瘦挺拔,黑丝绸礼帽下露出齐领口的褐发,穿着黑色燕尾服;另一个身材略矮的青年戴着藏蓝礼帽,身穿藏蓝燕尾服,金发叛逆地扎着马尾,随着步伐摇摆。金发青年正搭着褐发青年的肩膀,脑袋凑向他的耳朵,姿态亲密而暧昧。
“莫尔,你今晚似乎意外地开心呢。是不是爱德华家的新酒合你的胃口?听说那是用刚出生的婴儿做的呢,每个婴儿只取大动脉的血液,恰好一杯。你今夜喝了多少杯‘婴儿’啊,亲爱的莫尔?”金发青年半缠在褐发青年身上,故意向褐发青年耳朵里吹一口气,对方身体立刻一颤。
金发青年敏感地察觉到他的颤抖,满意地笑起来,笑声听起来就像十几岁的孩童,充满天真与欢乐。
褐发的莫尔皱了皱眉,往前快步走了几步,却感到肩上的手紧了紧,立时停下脚步,抿起嘴唇,眼里充满压抑的痛苦。
金发青年笑着,缓缓走到莫尔身边,还不忘对剧院门口的戴着精致帽子的夫人们微微一笑,引得那些夫人纷纷惊呼起来:“哦,天哪,莉莉,看那个小伙子,多么迷人!噢,他在看我!噢,我的心都要化了!“
金发青年挽上莫尔的手臂,故意将头凑过去,用舌头轻轻舔了舔莫尔的耳朵,道:“亲爱的莫尔,你看我多么受欢迎,你还不赶快抓紧我,不怕我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拐走吗?”
莫尔闭上眼睛,深呼吸,似乎在压抑什么。
金发青年见状,攀住莫尔的后脑道:“亲爱的,你又在想什么了?都不跟我说句话?噢,我的心也要像刚才那些夫人一样,化成泰晤士河的流水了!”
莫尔睁开眼睛,瞳孔是惊人的血红,放射着夺目的光彩,一时间灰黑的伦敦街头似乎都有了颜色。
但那血红只维持了几秒钟,又变回与发色相同的褐色。莫尔胸口微微起伏两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亚希波尔大人,该回去了。”
亚希波尔赞赏地盯着莫尔的眼睛,慢慢摇着头道:“啧啧,亲爱的,我最喜欢你这种新生儿的眼睛颜色了,简直像圣诞树上的星星一般,美得无与伦比。”
莫尔脸上的肌肉抽紧,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亚希波尔急忙跟上,一边灵活地捡着泥水少的地方走着,像小孩在玩游戏一般跳来跳去。
二人进了斯特兰德大街的高级酒店豪华套间。亚希波尔一边脱下精致的皮鞋一边抱怨:“我讨厌雪,我不喜欢泥水!早知道就坐马车回来了,真是的。”
莫尔默默地脱下溅满泥水的皮鞋,随手脱掉燕尾服,正要进房,却被亚希波尔抱住腰部。
亚希波尔踮起脚尖,在莫尔的脸颊上轻轻吻了吻,柔声道:“亲爱的,今晚一定要好好疼你。”他意犹未尽地舔着莫尔的鼻尖,“你刚才不该对艾伦夫人说话的。我吃醋了呢。”
说完,他放开莫尔,率先走进卧室,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一边脱一边抱怨:“噢亲爱的,你不知道这些衣服多么单调无趣!说起男人的服装,我想我还是更喜欢十七世纪的衣服,多么华丽!多么优美!噢!那个时代也是令人回味无穷的放荡时期啊!”
莫尔静静站在客厅里,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许久。他想,我不知道十七世纪的衣服是什么样,但是从现在开始我决定讨厌它们了。
华丽的石头壁炉里,火焰正熊熊燃烧,客厅顶上有一盏华丽的吊灯,十八只灯泡正尽力地把光线洒满房间。厚厚天鹅绒的花纹地毯,两把绣花天鹅绒靠背的圆形木椅靠着暗红的沙发,枣红色的玫瑰花壁纸上挂着一幅风景油画。一切都在尽力让房间显得温馨可爱,满足酒店想让旅客宾至如归的愿望。
但莫尔的心却如同一片冰雪掩埋的荒野,只有寒冷和痛苦,以及无能为力的愤怒。
亚希波尔从卧室出来,莫尔抬头一看,顿时别扭地转开了脸。亚希波尔邪气地一笑,故意走过来扳过莫尔的脑袋,对上自己的眼睛。
莫尔看着这双湛蓝如天空的眼睛,努力忽略其他事实,比如这个人正□,邪笑着用身子蹭着自己的身体。
青年蹭了一阵,见莫尔毫无反应,失望地扁起嘴唇道:“噢,亲爱的,这样可不行,对我这么冷淡我会伤心的!不管了,我先去洗澡,你要乖乖脱好衣服在床上等我哦!”
青年蹦蹦跳跳地跑进浴室,散开的金发在白皙瘦削的肩膀舞蹈,妖艳无比。
莫尔默默转身进了卧室。突然又转回来,目光专注地盯着窗户。
窗户是木制框架,玻璃上满是白雾,什么也看不见。
莫尔眼中露出一抹兴奋。他突然跃起,一脚踢向窗玻璃,然后随着掉落的玻璃碎片一下子冲了出去!
房间在大楼最顶层,黑魆魆的夜在莫尔身下展开,他像一柄黑色的利剑,直直冲着地面射出,然后在中途合适的时候,他狠狠一脚蹬住墙壁,无视墙上被自己蹬出的凹陷,调整好方向便安稳地双脚落地。
他连身子都没直起来,便开始如离弦之箭一般往前奔去,速度快到让街道上寥寥几个行人只以为是一阵风。他无比敏捷地穿越复杂的巷道,越过一个个或高或低的屋顶,渐渐远离了来处。
崭新的、带着寒气的夜晚在他面前展开,莫尔看着城市灯光越来越稀疏,感觉到心中的希望之苗正在疯长。燕尾服后部被风吹起成完美的流线型,莫尔的褐发直直贴着头皮,眼睛正迸发出无比耀眼的血红光芒。
也许,也许真的可以逃出去?
郊外大片田野在面前展开,莫尔兴奋地咧开嘴巴露出微笑。踩着一间低矮的小屋,他高高跃起,燕尾服在身后飞扬,他削瘦的身影如神一般,沐浴着月光,美得让人窒息。
后半夜的城市边缘,是隐匿与邪恶的天堂。夜总会和舞厅整夜喧嚣不停,没有人注意被映红的天空。
莫尔从那些红瓦的房屋顶上飞驰而过,脚下终于踩到坚实的泥土地面,莫尔略略松了口气,却一步也不敢停,在月色下的乡间小路上飞奔。
但下一秒,他血红的双眼扫到了路边的什么东西,顿时浑身冰凉。
骤然间,一双修长白皙的手直接搂住了他的腰。
在如此高速的奔跑中被搂住,莫尔感到自己的冷汗涔涔而下。不过当然,只有想象中的冷汗而已。
这就是五代血族的力量吗?
冰冷的气息扑在自己的脖颈上,天真而清亮的声音,微带着失望在耳后响起:“亲爱的莫尔,我们又要赔酒店的玻璃了。”
那声音甜美而撒娇地带着鼻音,却像是再一次,敲响了莫尔的丧钟。
莫尔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像被慢慢放光鲜血那时候一般的绝望。而此时,他却发现自己错了。
失败了吗?莫尔不满足地叹息一声。
但是马上,他的双眼骤然瞪大,喉间不由自主地发出痛呼。
他听到自己的胳膊发出咔嚓一声,断了。疼痛似乎有些迟钝,慢慢地潮水般涌来,席卷了他的身体。
身后只套着睡袍的亚希波尔满不在乎地捏着他的胳膊,又咯咯地笑起来,一边说:“亲爱的,淘气的孩子,还是要给点惩罚好呢。”
莫尔痛苦地咬紧牙关,却因为胳膊被拽着,一时无法动弹。
亚希波尔笑得天真如孩童:“亲爱的,我们回家吧。”
亚希波尔拽着莫尔的胳膊,弯□子把他扔上自己的肩膀,轻松地背着他跳起来,往闪烁着橘色光点的繁华市中心奔去,速度比起莫尔又是快了许多。
莫尔趴在亚希波尔背上,痛苦地闭上双眼。
前后不过十分钟,莫尔又回到了那间还在漏风的房间。
亚希波尔把莫尔小心翼翼地扔回床上,便去应付正在敲门的侍者。
莫尔躺在床上,感觉到自己的伤口正在愈合。骨伤比皮肉伤要难以愈合一些,但也用不了一晚上就会好。
可是疼痛却是真实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还是莫尔第一次品尝这种疼痛的滋味。以前的他,是尊贵的兰开斯特家的小少爷,从未受过伤害,最多就是打猎时擦破点皮。
自从……遇到了他……
莫尔痛苦地用完没受伤的手臂捂住自己的头。
亚希波尔走进来,无声无息地坐在床上,俯□来,将莫尔的手臂掰开来,露出他英气的脸庞。
亚希波尔皱着眉头,不赞成地将手指伸到莫尔眼前摇摇:“亲爱的,以后不能这么淘气了,知道吗?你刚刚三个月,我才不想你被什么人伤害呢。”
莫尔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手指。
亚希波尔啃着他的耳垂,轻声说道:“你是我的,别乱跑。”
作者有话要说:新人鞠躬~叫我小X就好,希望多多支持~
☆、事起
清晨的房间里,阳光被厚厚的暗红窗帘挡在窗外。
亚希波尔压在莫尔身上,金发垂下来,将两人的脸颊挡住。他吻着莫尔的唇,手掌在莫尔全身游走,不时停留在敏感部位,挑逗地轻轻捏着皮肤。
莫尔全身颤抖,屈辱地咬着牙闭着眼睛,却无法控制地感受到体内窜起的情丨欲。
每次都是这样。成为血族后的身体无比敏感,只需一点点刺激,身体本能就无法控制地席卷全身,让自己失去理智。
亚希波尔吻上他的锁骨,一手向下擦过下丨腹,摸到脆弱的部位握住。
莫尔低喘一声,眼睛变得血红,伸手抱住亚希波尔的肩膀,紧闭双眼。亚希波尔温柔地伸手到他身后,缓缓伸进手指扩张。
亚希波尔进入的时候,莫尔一把抓住对方,将尖牙刺进亚希波尔的肩膀。檀香味儿的血液充满口腔,他贪婪地吮吸着,似乎这样做就可以浇熄他的欲丨火。他随着亚希波尔的动作上下颠簸身体,阖上眼睛。
独自咀嚼着心中冰山般的悔恨与绝望。
结束后的莫尔闭着眼睛,重重地躺倒在铁架雕花床上,把脸侧着埋进枕头堆。
亚希波尔爬上前来,掰过莫尔的脑袋,温柔地吻着他的嘴唇。
这个吻绵长而纯净,亚希波尔柔和地用舌舔舐着莫尔的牙齿和唇瓣,又在莫尔嘴上轻轻咬了一下,莫尔吃痛微张开牙齿,亚希波尔便灵活地趁虚而入,舌头细细舔舐着莫尔嘴里的每一寸肌肤。
血族对口欲的热爱不亚于性,莫尔此时感觉极好,便软软地任由亚希波尔摆弄。
亚希波尔口腔里的檀香味道引得莫尔嗓子莫名发干。
莫尔咬住亚希波尔的唇,粗暴地加深这个吻,又寻到亚希波尔的脖颈处,牙齿自然地伸长,一口扎进他苍白的肌肤,吮吸那冰冷的血族之血。
当日初拥的时候,这血流进自己身体的冰冷和痛苦,又回到莫尔脑中。他恨恨地咬紧牙齿,从亚希波尔脖颈上撕下一片肉来。
亚希波尔痛呼一声,斥道:“亲爱的,又来。你又不是狼人,老咬掉我的肉干嘛。”
莫尔看着亚希波尔苍白如雪的皮肤上透出紫红的红晕,血液在伤口处聚集,不一会儿那里便恢复如初。而莫尔咬下来的一小片肉还在自己嘴里,散发着冰凉而带着檀香的血液味道。
莫尔将那片肉吐到华丽的地毯上,冷冷吐出两个字:“睡觉。”
亚希波尔满足地笑着,爬过来搂住莫尔裸丨露的健壮胸膛,将头枕在他的心脏处。
莫尔将自己的心跳停下来。他知道亚希波尔喜欢听自己的心跳,所以他偏不给他听。
亚希波尔嘟囔着嘴巴,却少有的没有抱怨,只是将嘴巴贴在了莫尔的皮肤上。
日头西沉,风透过空空的窗框吹进来,将厚厚的暗红窗帘吹起一块,霞光照进房间。
莫尔痛苦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不断涌动的窗帘,记忆立刻争先恐后涌出。
初拥那一夜,躺在浴缸里的自己模糊看到,窗帘在风中疯狂翻滚,窗外月亮如冰般寒冷。
亚希波尔的金发垂下来,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他美如天神一般的面容,慢慢凑近,尖锐的牙齿发出光芒……
“啊!”莫尔突然大喊一声,惊醒了在莫尔胸膛沉睡着的亚希波尔。
亚希波尔不满地抬起头,半眯着眼睛,撅了下嘴巴,惩罚地咬了莫尔脖颈一口,起身去拉好窗帘。
莫尔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亚希波尔赤丨裸着身子故意挡在他脸前,“亲爱的,刚才怎么了?”
莫尔道:“没什么。”仍然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
亚希波尔顺着莫尔的目光看过去道:“雕版壁纸而已,有什么好看?”
莫尔道:“没什么。”
亚希波尔轻哼一声,下床穿衣服,又将衣服扔给莫尔道:“穿好衣服,我们去拜见伦敦的长老。”
太阳落山,黑夜降临。
这肮脏而□、强壮而混乱的城市,入夜便焕发出危险迷人的光芒。市集拥堵在广场深处,华丽的马车来来去去,路边的站街美女不断搔首弄姿,戴着裘皮手筒的夫人们目不斜视地挽着丈夫走过,巡警在路上大骂着挥舞警棍追赶着醉汉。
莫尔与亚希波尔穿着考究的黑色礼服和灰色长裤,戴着礼帽,坐着雇来的马车穿过街道,停在泰晤士河畔一座华美楼房前。
亚希波尔递了名帖,便被白发的执事领进会客室,坐在柔软的长沙发上等着。
房间天花板上绘着文艺复兴风格的丰腴女人,吊着精致的白色吊灯。墙上贴着暗色的玫瑰墙纸,一面墙边摆放着庞大的书架,许多古老得像是活了好多个世纪的书躺在架子上,镶金书脊熠熠生辉。
亚希波尔少有地随意坐着,没有黏着莫尔,莫尔便故意离他远远的,看着白色雕玫瑰花的壁炉。那里面跳动着的微弱火苗让他觉得可怜,就像自己,半死不活的。
脚步声传来,莫尔转头看过去。
执事从楼梯上下来,恭敬地退出门外。一个穿着黑色马甲黑色衬衫的年轻人随后出现。那人一头黑发直直披肩,黑眸白肤红唇,五官柔和美丽,双颊消瘦微带病态,步伐缓慢而优雅,带着温柔的微笑走过来。
莫尔盯着来人的黑眸,一瞬间有种沉沦的感觉,分不清这人到底是血族还是什么更高贵的生物,譬如天使。
来人咧嘴微笑,露出形状完美的尖牙,又抬起手掌按住自己的左胸道:“该隐的子孙啊,莉莉丝的仆人,玫瑰的家族,我的同胞,你好,亚希波尔·托瑞多。”
他的声音较亚希波尔要低沉些,却柔和如圣歌。
亚希波尔站起身,回以同样的礼仪:“莉莉丝的子孙啊,尊敬的长老,权杖的家族,我的朋友,你好,艾维斯·梵卓。”
这么正式的见面礼仪,莫尔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禁饶有兴致地观察起来。
艾维斯伸手向沙发道:“坐下谈。”自己便坐在沙发右侧一把软垫红木椅子上,对盯着自己的莫尔礼貌地点点头,莫尔不由自主地回以微笑。
亚希波尔坐下,指着莫尔道:“这是莫尔·托瑞多,我男朋友。”
莫尔很想咆哮:我叫莫尔·兰开斯特!这么高贵的姓氏不要随便乱改好吗!
艾维斯笑道:“玫瑰家族的朋友,你好。”
莫尔冷哼一声,转头不答。
艾维斯毫不在意,看着亚希波尔道:“亲王速度很快,昨夜郁金香家族的宴会我有事没有出席,抱歉没有第一时间去迎接。”
亚希波尔则保持一贯天真的笑脸道:“没关系。不过长老这次这么急着召唤我来,有什么事?”
艾维斯笑着,无比温柔,让莫尔想到天使。
小时候看过拉斐尔画作里的天使,那种恬静而柔和的表情,一直在他的童年记忆里挥之不去。那时候自己还是如此虔诚,没想到现在自己居然变成了神的弃子,永远在黑暗中徘徊……
艾维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亚希波尔亲王,这次找你过来,是因为我接到了这个。”
他从马甲胸口的衣兜里掏出一封信,普通白色的信封,上面盖着一把利剑与一柄手枪交叉的印鉴。
亚希波尔吃惊道:“猎人?”
艾维斯凝重地点点头,盯着亚希波尔的反应。
亚希波尔拿信来看完,不可置信道:“就这样?就为了这么个破理由,他们就要来攻打伦敦血族?”
莫尔什么也没看到,又不想不顾形象伸脖子去看,只得忍着好奇心,端坐不动。
艾维斯缓缓眨了眨眼,笑道:“这可不是破理由。他们对这个预言深信不疑,这次好像是要来真的。”
亚希波尔折起信纸,动作优雅地塞回信封,“无聊的人类。所以长老是想让我帮忙?”
艾维斯温柔笑道:“对。亚希波尔大人的帮助,对现在的伦敦血族界来说,非常有必要。”
亚希波尔板起脸,孩子般撅嘴道:“可是当年我是被赶出伦敦的呢。”
艾维斯又是柔和一笑,伸手拿回桌上的信封,淡淡道:“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是上任长老,还是上上任的时候?”
亚希波尔深蓝的眸子看进艾维斯坦然的黑眸,半晌,他忽然咧嘴一笑道:“我才不要帮你,你长得不够好看。”
艾维斯愕然,下意识地摸摸自己削瘦的脸颊。
亚希波尔转头,拉过莫尔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眨巴着眼睛道:“亲爱的,我还是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艾维斯、莫尔:“……”
艾维斯努力调整表情,“可是,亚希波尔亲王,要想想伦敦这么多的同胞啊。”
亚希波尔转头,天真地歪着头道:“我记得你们这里有好几百个利剑家族的人啊?难道他们加上你权杖家族的势力,还打不过那些人类?”
艾维斯眼中透出温柔的忧郁,脸上仍然挂着笑容,略带凄凉道;“这一次,据狼头家族暗中查探,猎人出动了十个长老和五千三阶精英,正在往伦敦赶来,猎人大本营只留下了两个长老看家。如此强大的战力不是现在伦敦这三千血族能挡住的。我们正在努力联络附近的血族们请求帮助,但都需要时间。目前能帮我们的只有你了,亚希波尔先生。”
亚希波尔手指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看着桌上摆放的一瓶白玫瑰,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备注:利剑家族:布鲁赫族Bruja,善于冲锋打仗。狼头家族:冈格罗族Gangrel,会变身为狼或蝙蝠等,热爱自然。郁金香家族:麦卡维族Malkavian,疯子家族。玫瑰家族:托瑞多族Toreador,优雅浪漫,热爱艺术。权杖家族:梵卓族Ventrue,密党领袖,制定与维护规则。以上来自百度百科……ps礼仪神马的我随便写的啦不要当真~PS:我还是没忍住改了攻受……Orz好吧……
☆、预言
亚希波尔看着白玫瑰,半晌不语。过一会儿,他朝艾维斯展颜笑道:“不如我们去别处谈?我不想让我心爱的婴儿男友听到可怕的事情。”说着,他朝莫尔斜斜瞥了一眼,却遭到对方的怒视。
莫尔双手握拳,深呼吸。婴儿!我都二十二岁了!婴儿!
艾维斯看到莫尔的反应,柔和地笑了,他将左手伸向莫尔,轻轻拍拍他的胳膊道:“我们把刚刚转化的血族叫做婴儿,是和身为人类的年龄无关的。毕竟,血族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身为人类的那几年,只不过是昙花一现。”
莫尔惊异地看着他的手,无比细瘦而苍白,指甲透明,手指修长,居然比自己的雪白衬衫更为亮眼。那只美丽至极的手上,却有一道长长的伤疤,横过整个手背,如丑恶的黑色爬虫,又如横在雪堆中的毒蛇,蜿蜒伸展着。
艾维斯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又向正不满看着自己的亚希波尔一笑,伸手邀请道:“请跟我来,亲王殿下。”
艾维斯带着亚希波尔进了楼梯边的那间房间,亚希波尔不忘回头朝莫尔来个飞吻。
莫尔坐在沙发上,过会儿便站起来,向门外看去,男仆不断穿梭。他正盘算着逃出去的可能性大小,就见那白发管家又从楼上下来,端着深色托盘,上面放了三个高脚杯和一个瓶子。
管家将托盘端到莫尔面前,微笑道:“先生,这是主人为迎接你们二位亲手调配的美酒,请您品尝。”
莫尔端起装满深红色液体的高脚杯,敏感地嗅到鲜美血液的味道,喉咙不由自主地抖动发干。
他闭上眼睛,忍住心理上的厌恶,一口将杯中物吞掉。
淡淡的血腥味儿配着一丝又一丝柠檬的酸甜味,还有伏特加的火热味道跳跃在舌尖,果然是美酒。
莫尔将酒杯放在托盘上,对管家点点头示意够了,便转过脸去,以免自己又忍不住多要一杯。喉结却不由自主地滑动一下,被管家看在眼里。
自从变成血族后,莫尔还没有自己捕猎过。
莫尔初拥后的第三天,亚希波尔曾带莫尔去过岸边街,那是伦敦著名的香艳堕落之地。街角的醉汉,店内的舞女,醉生梦死的人们在暗夜中放纵恣肆。
莫尔看着一具具鲜活的身体,看着那些跳动的血管,拼命抑制着自己喉管刀割般的干涩。走了一阵子,他将脑袋埋向身边的亚希波尔,大口吸吮着他那带着檀香味儿的冰冷血液,却丝毫不能缓解喉咙的疼痛。亚希波尔毫不在意,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便去抓到一个醉汉吮吸起来。
莫尔绝望地看着四周,无声地潜入暗巷,抓了只老鼠拼命吮吸,只有一丝的恶臭血液,却也足够他再忍一忍。
一旁的亚希波尔看着莫尔挣扎的模样,叹口气便把自己口中醉汉的血液含住,过来亲吻莫尔的嘴,将血液喂给他。
那是莫尔第一次尝到人血的滋味,鲜美无比。
他先是失控地大口喝下,又猛地停下,推开亚希波尔,疯狂将手指伸入喉咙,想要将血液呕吐出来,但却只能佝偻着身子干呕。莫尔吐着吐着,便蹲在地上大声号啕起来。
他不想变成吸血的怪物,但他已经是了。
亚希波尔抱着双臂,站在一边看着,过了一阵子,走过来抱住他。
哭得声音嘶哑的莫尔毫无反抗地被他紧紧抱住,听到亚希波尔独特嗓音在耳边不断呢喃:“亲爱的,亲爱的……”
莫尔更是悲从中来,彻底哭了个痛快。
自那以后,亚希波尔便不再带莫尔去捕猎,每天都直接带一酒瓶的鲜血给莫尔。虽然明知这是人类的血液,莫尔也不能不喝。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孜孜不倦地自我催眠着,维持着心中那早就摇摇欲坠的底线。
此时,莫尔也只能半遵从本能,半遵从道德。虽然这样做未免荒谬,这点他从那白发管家的眼里就看出来了。
那白发管家却是人类。他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莫尔来了兴趣,问他:“执事先生,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做事?”
管家恭敬低头道:“我在为黑暗中的天使服务,我很荣幸。”
“哦?你明知我们是吸血的怪物,跟圣洁的天使……完全不能相比啊。”莫尔心中莫名刺痛。
管家眼里闪着狂热的光芒:“艾维斯老爷就是我的天使,最最圣洁的天使!他善良,有才华,纯洁,美丽,简直是完美!”
莫尔摸不着头脑,又道:“可是他会杀人,会吸血,你不怕?”
管家直视莫尔道:“老爷杀的都是十恶不赦的恶魔,他受到伦敦所有人的尊敬。”
莫尔皱眉。管家又道:“你是老爷客人的朋友,所以我也尊敬你,不过,你刚才的行为很不符合老爷族人的高贵身份!希望你能有所改进!”说完,管家便将托盘放在桌上,退进了艾维斯刚才进入的房间。
莫尔呆呆站在原地,陷入迷茫。他内心开始怀疑,自己到底在坚持些什么?算了吧,与其说是坚持,不如说是害怕……
莫尔被哲学问题搞得头大,便走向书架。一本夹着羽毛书签的厚书正躺在架子中间空白处,没有被放回去,显然是刚被查阅不久。
书的封面是黑色的,烫金的细瘦哥特字体勾勒出书名:《莉莉丝预言及其研究》,作者杰瑞米·吉密魑,作者名字上映着简单的羽毛笔纹样。
是知识家族吉密魑?莫尔过去的几个月已经被亚希波尔普及了许多血族基本知识,此时便明白,这是血族十三大氏族中以学问著称的吉密魑家族。
翻到夹着羽毛书签那一页,是漂亮的手写花体字。
危机预言之:光明之夜。
莉莉丝大人在红海面对三个追踪天使发出的三大预言之一。
淫丨荡而贞洁的女人啊!我的子孙将在你的尸体上舞蹈,黑暗的铁链将绞缠住伪善天堂的孤岛,拉入深渊。光明之夜,从此永恒!
作者注:所谓女人,极有可能是指克娄巴特拉。伊丽莎白或也可能。黑暗锁链之说,与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是相符的。光明之夜,是指光明与黑暗融合的时刻。永恒,应是指在光明与黑暗融合之后,世界陷入平衡,不再动荡。这点又与至今历时无相符之处,不可妄测。
作者注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明显是新近写的黑色简体字:维多利亚?
莫尔看得莫名其妙,便将书翻到第一页,暗黄的牛皮纸张微微卷边,漂亮的花体字写着:莉莉丝,血族之母,该隐大人之妻,天堂之背弃者,夜之魔女,美之极致,撒旦之爱女与助手。莉莉丝大人是母亲,爱人,朋友,和一切的起源。
所有血族从该隐大人与莉莉丝大人而生,遵从二人的教诲,敬畏与热爱供奉二人,永无违反之心。
亚希波尔的天真笑声混合着艾维斯低沉的话音,渐行渐近。莫尔急忙把书合上放回原处,转身警惕地盯着两人。
他们正端着高脚杯,彼此微笑着交谈,艾维斯温柔纯洁如白雪,亚希波尔艳美妖娆如鲜血,真是奇特的组合。
亚希波尔笑着搭上莫尔的肩膀道:“亲爱的,我跟长老谈好了,我们回去吧。”
莫尔不由问道:“结果呢?”
亚希波尔惊讶道:“啊,这是亲爱的你第一次主动问我问题啊!”
莫尔咬住唇,扭头不看他。
亚希波尔笑道:“我想,该是谈拢了吧。他们负责保护你的安全,我负责去杀掉那些害人精。不过当然,就算明天战争就要开始,今夜我们也得种我们的苹果树。”
莫尔和亚希波尔坐着马车穿过黑魆魆的街道,亚希波尔默默倚着马车扶手,侧脸出奇地冷峻,也不朝莫尔看一眼。莫尔倒是乐得清静。
马车单调的嘎吱声响在石头街道上,路旁寥寥几盏破旧路灯正随风摇晃。
莫尔忽然觉得有些异样。安静得有点诡异。
马车忽然嘎吱嘎吱地响了几下,停在一个黑暗小巷内,前面是高高的墙壁。
亚希波尔看着前方,脸颊线条冷峻。莫尔看过去,注意到那车夫的背,轮廓优美,肌肉在粗布衬衫下隐隐跳动,全身都是紧绷的姿态。
亚希波尔瞬间消失在原地。莫尔飞快闪到车下,站到墙边,只见亚希波尔与那车夫已经扭在一起。
车夫络腮胡遮脸,却是青年人的体格。他用蛮力扭着亚希波尔的手,胳膊青筋暴起,二人一时不分高下。
亚希波尔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微微一笑,瞬间抽回手,闪身绕过车夫,并指为刀,指尖光芒一闪,向车夫颈部狠狠劈下!
车夫还未转身,身体便先做出反应,低□子向旁边迅速躲开,亚希波尔随即变指为掌,带着呼呼风声袭向车夫还未站稳的身体,一掌打在他胸口。车夫被打得飞出十英尺开外,砸在石头高墙上,墙一下子被砸了个坑。那车夫噗的吐出一大口血来,掉落在地。
街口路灯橘黄色的光芒照着亚希波尔的脸,冷酷犹如死神。他缓缓伸出左手向上,保持着奇特的如同祈求的姿势,慢慢向车夫走去,尖利的牙齿在月光下闪着光芒。
车夫拼命支着地面爬起来,手抖抖索索地伸向衣兜——咔嚓一声,他痛苦地哀嚎起来,亚希波尔的细长指甲正擦过他的脖颈,他的手已经断了,软软地垂下。
亚希波尔抓住车夫肩膀,张口正要咬下那跳动的喉管,却忽然被一股大力拽开,一下子扔到墙边。
莫尔正站在那车夫身前,双手张开,护着他。
风骤然变大,凄厉地呜呜吼着。
车夫见状急忙从莫尔身后迅速逃走,速度快得只留一道残影。
亚希波尔正要赶上去,却被莫尔扯住手臂,力道之大,居然让他挣扎了近五秒钟才挣脱。
亚希波尔回头看着莫尔,深深皱着眉头,面容之冷酷残忍让莫尔大吃一惊。
莫尔见过亚希波尔撒娇,天真,妖艳,情迷,嬉笑,狡黠,各种模样。
但此刻他才明白,他一点也不了解这个人。这个高贵的血族,在长得不可思议的岁月里,到底有过多少种面具?
亚希波尔只看了莫尔一眼,五秒钟挣脱莫尔的控制,一下子消失。莫尔向前追了两步,又停下来。
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明月在天空默默的,向安静的城市洒下如水的银光。
莫尔无力地闭上眼睛,挥出一拳,身边的墙壁哗啦啦碎裂,争先恐后倒下。
尘土飞扬中,莫尔看见,亚希波尔黑色如死神的身影慢慢撕裂月光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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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俘
“莫尔亲爱的!那是猎人啊!亲爱的,你不会因为我杀了个猎人就不理我了吧?”亚希波尔围着坐在沙发上的莫尔转圈圈,天真可爱地向莫尔眨着眼睛,声音带着鼻音撒娇。
莫尔不看他,也不说话,只盯着满是灰烬的壁炉。
亚希波尔失望地撅了下嘴巴,扑到床上去,不再理睬莫尔。
莫尔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睡半醒中,他听到母亲的声音温柔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他在恍惚的梦里咬紧牙关。妈妈。妈妈身后有一双血红的眸子,有人正露出邪恶的牙齿……妈妈快跑……快跑!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天已经暗了,夕阳余晖从客厅的窗帘间透进来。
亚希波尔正站在红木雕花衣柜的镜子前穿衣服,并不回头道:“醒了?收拾一下,我们去见艾维斯。”
莫尔知道是亚希波尔将自己抱到床上的。
听到艾维斯的名字,莫尔想起那天使般圣洁的笑容,便觉得这世界如此滑稽。
他摇摇头,抓起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往肩上一披,走出门去。亚希波尔跟着上前,伸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一同往楼下走去。
艾维斯家中正召开宴会。亚希波尔的到来引起轰动,无数衣着华丽脸色苍白的绅士淑女们上前迎接他,反而将莫尔挤到了一边。
莫尔乐得清静,走到靠门边的角落里站着,端了杯红酒慢慢啜饮,听着钢琴柔缓的曲调,是巴赫。
血族对人类的食物并无兴趣,宽敞华丽的客厅里只有长长两溜各类酒瓶,当然,其中装的都是精心调配的血液。
莫尔想起上次在麦卡维家族宴会上,室内装饰着各色郁金香,花香酒香四溢间,却有骇人的婴儿啼哭声从厨房后方传来。
麦卡维家族不愧为疯子家族,任何耸人听闻的东西都能做得出来,而自己居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好几杯。莫尔一阵恶心,急忙喝了口酒。
亚希波尔应付完各种家族的上层人物,便微笑着向众人挥挥手,走到莫尔身边,顺手从侍者手中托盘里拿了一杯略带蓝色的红酒,舌尖伸进杯中尝了尝,微笑道:“这杯还可以。”
莫尔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厅中央,对亚希波尔视而不见。
亚希波尔伸手攀上他的肩膀,轻声道:“亲爱的,我想要带你去给各大家族炫耀一下。你知道,就像一个孩子,得到了最喜欢的玩具,总是要给人看的。”
莫尔转头,将自己的愤怒和不满从眼神中尽量传达出来。
亚希波尔直视他的眼睛,湛蓝色的瞳孔清澈至极,嘴角含笑,搭着他肩膀的手轻轻捏了他一下。
莫尔在对视中败下阵来。不知为何,每次面对亚希波尔这双无辜的清澈眼眸,他都无法发火或是反抗,简直像是当初中幻术时的状态。
虽然心中对这个毁了自己人生的人恨之入骨,但苦于无法逃脱,也只好逆来顺受了。他这么想着,便叹了口气,迈开步子往前走。
亚希波尔将手放在他肩上,把他拉进人群。
“利剑家族的朋友啊,亲爱的布鲁赫,这是我的男朋友莫尔。”
“亲爱的狼头家族冈格罗,这是我的男朋友莫尔,他刚刚出生三个月呢。”
“噢,乔凡尼家族的友人们,近来可好?这是我的男朋友莫尔,是不是很帅!”
莫尔面无表情看着亚希波尔兴奋的样子,心中暗暗诅咒这个任性而强大得变态的家伙。室内甜腻的血液气息让他觉得喉咙越发干燥,头也有些晕,虽然血族不会生病,但这种晕眩是心理上的,让他觉得疲倦。
他拉拉亚希波尔的袖子,道:“亚希波尔,我想出去一下。”
亚希波尔担忧道:“怎么了?”
“我有些头晕。”
“开玩笑,血族怎么可能会头晕?你不会是又想离开我吧?”亚希波尔对他眨眨眼。
“我只是想呼吸下新鲜空气!你可以跟着我。”莫尔皱眉,握拳。
“唔,那也可以……啊,杰克·雷夫诺!你怎么会出现的?真是好久不见!”亚希波尔被另一个人吸引了注意力,不觉将莫尔肩膀上的手放了下来。
莫尔心中一喜,正要趁机出门,却见艾维斯正端着酒杯朝这边走来。他穿着白衬衣和绣金边的黑马甲,并未穿外套,黑发柔顺地垂下,衬得肤色越发白皙。他走到莫尔身边,露出微笑,乌黑的眸子深如幽潭。
“莫尔先生,对我家的酒可还满意?你端着的那杯叫做‘夜风’,是否合你口味?”艾维斯声音低沉,带着魅惑的味道,配上那温柔的笑容,让莫尔一阵恍惚。
“嗯,很好。”莫尔有些局促。
“喂!莫尔。”亚希波尔从人群中钻出来,金发飞扬,一下子站到莫尔身边,打量着艾维斯,微微一笑向他伸出手去,与他握手。
“嘿,艾维斯,能不能派两个人保护我的宝贝出去走走?我太久没回伦敦了,大家对我这么热情,我现在脱不开身。”亚希波尔俏皮地用手指一弹莫尔的耳朵,对艾维斯道。
“当然可以。”艾维斯对亚希波尔微笑,回头向侍者耳语一句,侍者立时消失无踪。
莫尔恼怒地看向亚希波尔,却见他凑上前来,在自己唇上轻啄一下,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艾维斯微笑看着莫尔,道:“亚希波尔亲王真是宠爱你。”
莫尔心头火起。
宠爱?把自己拉进痛苦恐怖的黑暗深渊叫做宠爱?把自己当做玩具一样炫耀叫做宠爱?把自己当犯人一样成天监视叫做宠爱?
两个身材高大、身穿披风头戴兜帽的人走上前来,站在艾维斯身后。艾维斯转头对他们笑道:“陪着莫尔先生出去在附近转转,一会儿就回来吧。”
那两人上前,站在莫尔身后。艾维斯挥手道:“莫尔先生,早些回来。我先过去陪客人了。”便也消失在人群中。
莫尔压住心头怒火,走出大门,身后两人如影随形。
站在泰晤士河岸边,莫尔深深呼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厚重黏腻,带着泥土腥气和河水的臭味,还有一点点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道。
泰晤士河静静流淌。莫尔沿着河岸往前走着,看到青砖砌成的一个狭窄巷道,便一时兴起钻了进去。
巷子里有着粪便的臭味,墙壁上还有醉汉呕吐的痕迹,深处被浓重的雾气笼罩。
莫尔司空见惯地往前走着,却突然被身后伸过来的两只手分别搭住两边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