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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喂喂鱼 当前章节:147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5:59

他心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奋力挣扎,推开亚希波尔,疯狂地砍杀着猎人,冲向艾维斯的方向。

他花了快半分钟才冲到艾维斯身边,冲着艾维斯大吼道:“亚希波尔回来了!”

艾维斯动作不停,却明显愣了一下,侧头向莫尔道:“在哪里?”

莫尔回头看去,却在一片混乱中,清晰地听到河水扑通响了一声。

亚希波尔消失了。一群猎人拥堵在桥边往下看,然后被其余的血族战士削掉脑袋。

战斗还在持续,而那个护着自己的人已经消失了。也许只是一个幻觉?

但血族是不会被幻觉迷惑的,所有血族天生就会释放幻觉。

容不得莫尔多想,涌上前来的猎人让他立刻又进入战斗状态。

血腥味浓厚地飘在整座大桥上空。血族有近一百人,猎人有两百人,双方胶着许久还是分不出胜负。

直到莫尔猛地想到什么,如被重锤敲击。

他一把抓住艾维斯的衣袖,凑到对方耳边大吼:“我们中计了!”

艾维斯微微侧头过来,听到这句便眉头皱紧,思索了一下。

随即他便睁大眼睛,运气朝整个战场大吼:“所有血族,快随我回援!”

莫尔焦急地往前跑,却被斜刺里不断刺出的银剑挡住去路。艾维斯冲上来,挡在他身前为他清理路障。

莫尔压下心头的一丝自卑,急切往前冲,带着身后的血族往来路冲去。

天空已经开始翻白。莫尔使出自己最大的速度,甩开了身后的较低等级血族们很长一段路。

泰晤士河仍旧在缓慢而沉静地流淌,城市陷入黎明前的微微动荡中,如同一个人苏醒前眼皮的颤抖。

沿着河岸回去,艾维斯的宅邸,大门洞开。莫尔记得自己走时大门是关上的。莫尔心里一个激灵,急忙冲进去,低头便看见老管家和几个男仆的尸体,狰狞地躺在客厅地毯上。他心念电转,几乎瞬间就冲进了那间小门。

地道的小门是开着的,机关被打开了。

果然如此,莫尔想。

艾维斯此时也冲了进来,其他的血族都站在大门外准备抵挡追过来的猎人。

艾维斯一马当先走进地道,看向已经洞开的铁门内。

弗兰克还在那里。他垂着脑袋,似乎在昏迷,一只胳膊的镣铐被解开,顺着身体垂下来。

看来是有人想要把弗兰克救走,却没来得及。

艾维斯将镣铐重新为弗兰克戴好。那镣铐只是与罪人皮肤接触的部位被镀上了银,其余地方还是铁制的,艾维斯拿得十分自然熟练,显然是多次碰触过。

莫尔等着艾维斯出来,将铁门重新关好,艾维斯又示意他上好特制的大锁。

上到一片寂静的客厅里,艾维斯很奇怪地说了句:“猎人没追上来?”

他从管家的尸体旁边走过,根本看都不看那老朽的躯体一眼。

莫尔跟上,同情地看了那具尸体一眼,又回头看向艾维斯,皱起眉头。

打开门,只见门口的近百个血族正一脸肃杀地笔直站着。

艾维斯跳上高高屋顶远眺伦敦大桥那边。

忽然他一把抓住一只向自己冲过来的蝙蝠,蝙蝠冲得太猛,直接撞在他的手掌上。

蝙蝠站起身子,冲艾维斯叽叽喳喳叫了好几声,艾维斯点头表示知道了,蝙蝠便急切地飞走。

艾维斯转头,面露沉重道:“我们梵卓家族的领地被突袭了。”

莫尔震惊。梵卓家族绝对是现代血族剩余的十来个部族中隐藏最深的,他们虽然驻扎在重要城市里,但他们行踪诡秘,来去无影,加上实力极强又掌握着血族最高权力,导致其领地常常只有几个血族长老才知道。猎人如果能准确地找到梵卓家族的领地,便证明他们要么是攻陷了整个伦敦,要么就是出了内奸,而且肯定是长老级别人物。

艾维斯缓缓举起手,道:“大家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

莫尔脱口道:“马上要日出了!”

艾维斯凝重地点点头,便迈开步子迅速消失在远方。

莫尔和众血族站在艾维斯宅邸门口,惴惴不安地等着。

众多血族开始窃窃私语,却都没有对莫尔说话,只是不时看他一眼。莫尔只得主动问旁边的一名长相和善的年轻血族道:“你们在说什么?”

年轻血族一惊,立刻站直身子对着莫尔道:“杰克·布鲁赫,愿意为大人效劳!”

莫尔不习惯地摸摸嘴唇,说道:“不用这样,我不是什么大人。你们在讨论什么?”

那年轻血族毕恭毕敬道:“我们在讨论这次猎人袭击来得很蹊跷,前半夜刚刚突袭了乔凡尼家族的领地,后半夜又过来袭击我们执勤的地方,还是两地夹击。这种情况除非是……”莫尔留意到他身边的一个血族立刻用胳膊肘微微撞了撞他,“呃,我是说,这种情况很诡异。”

莫尔点点头,看着那血族身后的人,道:“除非是有内奸,还是长老级别的内奸。”

年轻血族大窘,只得点头附和。

莫尔不再理睬这些对他怀着戒心的战士,看向艾维斯走的方向。那里正好是东方,此时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并且不断迅速扩大着规模。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比较倒霉,心情很不好。喵。好吧默默的遁。

☆、眼泪

直到天光几乎大亮,艾维斯才回来。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按住草编的农夫大檐帽,穿着黑色双排扣风衣,从清晨的阳光下跳跃过来。

莫尔和众血族都待在艾维斯的宅子里,收拾了管家和男仆们的尸体,惶惶地等着。

艾维斯从大门进来,全身是血,身后跟着十几个血族,都是头戴大檐草帽,穿着长大衣,无比灰败的脸色。

莫尔从沉思中惊醒,一下子跳起来迎上前,问艾维斯道:“怎么样了?”

艾维斯无力地向身后一挥手划了个半圆,道:“这些人,就是我们伦敦梵卓家族剩下的所有人了。”

莫尔无言地看着那些幸存者。苍白而俊美的脸上无一不带着血迹,各色的美丽眼睛里透出浓浓的悲伤。

他看看艾维斯,只见对方软软地靠在沙发上,黑眸看向前方,眸光里面是深深的自责和痛苦。

莫尔只好对众人道:“请大家随便找地方坐下休息吧。”

艾维斯闻言,如梦初醒般抬起头道:“哦,对,亲爱的同胞们,我这里的客房不够,可能要委屈大家住得挤一点。我现在去收拾一下房间,请大家先在这里坐坐,休息一阵。哦,如果要喝酒的话,请去地下室自己拿,不要客气。”

好不容易将一段话颠三倒四地说完,艾维斯拖着身子往楼上走。

莫尔见他实在是显得虚弱,便跟上去道:“我帮你打扫吧,你下去歇着。”

艾维斯摇摇头,一步步上楼,不看莫尔。

莫尔看着他黑发上沾着的一些血迹板结成块,像一些暗红的补丁,只是悬在空中无力晃悠,终究什么也无法弥补。

艾维斯走上楼,进了第一间客房,将房间家具上盖着的白布一一取下。

莫尔帮忙整理白布,无意中看见艾维斯的胸口似乎有着湿润的一片。

他凑上前仔细看看,问道:“艾维斯,你这里怎么了?”

艾维斯道:“没事,只是被银剑刺中了,没伤到心脏。”

莫尔皱眉。伤到心脏的话,直接就灰飞烟灭了。但看他的情况,也不像伤得很轻的样子。

血族的伤口愈合都是靠自己,或者同伴的唾液。莫尔伸手拍拍艾维斯的肩膀道:“需不需要……我用唾液帮你疗伤?”

艾维斯摆摆手,轻声道:“不用了。我不久就会好的。猎人这次也是出动了几乎全部人马来布置这次袭击,他们也要休养一段时间,所以就算我受伤也不用担心。”

莫尔便不再言语,硬将艾维斯扶到一边的椅子上休息,自己去打扫房间。

将白布从华丽的巨大棺木上扯下来,看一眼雕花红木棺盖,莫尔又去收拾梳妆台。

艾维斯坐在一旁的硬木椅子上,看着莫尔忙来忙去,忽然将头埋进胸口,抽搐着压抑地哭出声来。

莫尔吓了一大跳,急忙走过去拍抚着艾维斯的背,一边轻声道:“艾维斯,怎么了?别……”

艾维斯忽然抬起头,黑眸里盛了泪珠,如同晶莹的黑色玛瑙。他直直地看着莫尔,又像是透过莫尔,看着并不存在的什么东西。

他忽然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莫尔的腰,将头埋在莫尔的腰间。

莫尔大惊,急忙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手放在他胳膊上往外拽。

艾维斯忽然道:“别动。”

莫尔一愣,手更用力往外拽他,边问:“艾维斯,你这是干什么?”

艾维斯的声音被捂着,听起来低低的,“你像他,像伊西铎……”

莫尔愣住,不敢再乱动。艾维斯将自己当做别人了?

他轻声问:“伊西铎,是谁?”

艾维斯沉默着,莫尔只感觉到温热的泪水透过自己的衣服,将自己的腹部温暖了一大片。

不知过了多久,艾维斯终于道:“伊西铎……是我的爱人。”

说完,艾维斯放开了他,抬起还满是泪痕的脸,看着莫尔,微微勾了勾嘴唇,笑得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

莫尔看着他瘦削的脸和近乎半透明的黑眸,心中五味杂陈。

他轻轻拍拍艾维斯的肩膀,又转身去收拾房间。

艾维斯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捂住胸口的伤,靠在躺椅上仰头。

莫尔收拾完毕,回头看艾维斯已经睡着了。胸口的血液已经凝结,在衣服上板结着。

他叹口气,将艾维斯拦腰抱起。出乎意料地,艾维斯的身体异常地轻,简直就像个女孩子。

莫尔不禁暗暗地想,亚希波尔有多重?

然后忽然发现,自己跟亚希波尔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没这样抱过他。一直都是他在抱自己。

莫尔撇撇嘴,迈步出门。

艾维斯的房间里,正中放着一口巨大的黝黑棺材,与客房的棺材完全不一样。通体黝黑,无任何装饰,只在六边形心脏部位刻着缠花的金色字体:伊西铎。

莫尔将艾维斯放在躺椅上,将棺盖打开,又把艾维斯小心地放进去。他犹豫一下,想着要不要为他脱下衣服,又觉得还是不要了,便盖上棺盖离开。

莫尔从楼上走下来,俨然一副管家的气势,将众血族一一安排进客房,住不下的便只好窝在客厅和读书室以及休息室沙发上。

以前一直觉得艾维斯的房子很大,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很大。住满人之后,莫尔觉得这房子似乎亲切了一点。

他想就躺在客厅沙发上休息,却被一众较低等的血族强烈抗议,声称如果他躺在客厅沙发上就全体躺地毯,终于将莫尔请到了读书室。

莫尔无奈地躺在读书室沙发上,看着身边地毯地上躺着的两个青年。那两个青年也是外面实在挤不下了,又困得像鸡啄米一样不断点头,便被莫尔邀请陪着自己睡读书室。

两名青年现在都已经睡着,二人头靠着头,似乎很是亲密。

莫尔却睡不着了。

昨日太漫长了,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

从白天去看亚希波尔,到晚上自己被打晕,亚希波尔越狱,再到后来出门捕猎,杀了第一个无辜人类。之后到了战场,居然又遇到了亚希波尔。直到刚才,乱纷纷的形势才安定下来。

只是血族损失实在惨重。梵卓家族虽然人不多,但也有近百人,且都是智谋型的精英。没了他们,血族密党的戒律不知该由谁来维护。

莫尔的脑子转着转着又想到亚希波尔。

好不容易越狱,他居然还在伦敦游荡,不知有何目的。

被自己打伤成这样,他居然还舍命出来救自己。

真是傻。

可是要不是他,自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自己总有一天要亲手杀了这个傻瓜。

伊西铎。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艾维斯那样温柔而内敛的人深爱至此。

莫尔睡着的时候,脑子里还萦绕着亚希波尔在嘈杂战场上说过的话。他在梦里带着厌恶听着那句话,却怎样都躲不开。

“亲爱的,我想你。”

夜晚似乎迟钝了不少,将伦敦缓缓用黑暗盖起来,又温柔地抹去橘红的晚霞。星星开始在天空眨眼,月亮升上来,冷冷地看着灯红酒绿的都市。

莫尔醒过来,揉揉眼睛看向周围,只见那两个青年都已经不见。他走出读书室的门,艾维斯正穿着整齐地站在客厅大门口,笑意吟吟地将几个血族送走。

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

艾维斯向莫尔微笑着走过来,莫尔却不由得后退一步。艾维斯伸出的手突兀地停在半空,莫尔只微微躬身道:“梵卓大人。”

艾维斯淡淡一笑道:“早上的事,请不要放在心上。”

莫尔道:“我知道。梵卓大人伤好了吗?”

艾维斯微微歪着头,温柔地笑着道:“好了一些,谢谢你。”

二人一时无话,气氛尴尬。

通向地道的小房间的门突然开了,高高瘦瘦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是杰拉尼。他身后跟着马丁和乔凡尼,几人径直向艾维斯走来。

站在艾维斯面前,只有乔凡尼对莫尔点头致意,其余两人只是扫了他一眼。

莫尔礼貌地对乔凡尼回礼。

“他状态挺好,就是嚷着饿。”杰拉尼对艾维斯低声道。

“嗯。我们先开会,他的事在会上说。”艾维斯道,将几人请到壁炉前的长桌周围坐下。

长老们陆续来了,都身穿黑色衣服,如同赶来参加葬礼一般庄重而肃穆。

大家向艾维斯问候的时候,都是严肃而沉重的表情,反而是艾维斯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似乎并不像众人想象的那样被打击得要垮下。

托瑞多家族那位浅色头发的青年也来了,他进门先狠狠盯住莫尔半晌,才转开目光,低声向艾维斯道:“请节哀。”

艾维斯微笑着点头,将青年让到长桌上他右手的位置。

莫尔局促地站在一边看着,想要回去避开,又想到自己还是放走亚希波尔的嫌犯,不知该如何。

艾维斯抬头对莫尔招手,让他坐到自己左手边。

托瑞多的青年歪头对莫尔龇牙,做了个杀的手势。莫尔失笑,觉得他幼稚得可爱。

众人彼此看看,有些局促,气氛冷冷的。

艾维斯淡淡笑着道:“感谢该隐大人让我们还能活着见面。”

众人齐道:“感谢该隐大人。”

这场景与上次长老会还真是形成鲜明的对比,莫尔轻撇一下嘴角。

艾维斯接下去道:“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不一一赘述,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现在的重点集中在两个问题:一是,如何追捕亚希波尔;二是,如何揪出长老会中的叛徒。”

☆、重逢

长老会众人都沉默着,无人说话。大家都能听出艾维斯那句话里,蕴含着多大的怒气。

一天之内,血族几乎可说是被猎人打击得土崩瓦解了。

但幸好,猎人也是倾巢而出,损失巨大,近期内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动作。

半晌,杰拉尼道:“猎人逃兵们已经出了伦敦,不知去向。亚希波尔亲王被报曾在市政厅及威斯敏斯特附近出现过两次,之后就无法追踪了。”

艾维斯点头,眼睛缓缓扫视众人,又道:“长老会中出了叛徒,大家对此有何想法?”

乔凡尼站起来,先向艾维斯躬身行礼,道:“请问,梵卓大人为何认定叛徒出在长老会之中?也许猎人潜伏伦敦许久,通过别的途径掌握了梵卓家族的领地也说不定。伦敦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梵卓家族在伦敦这么久,肯定会露出蛛丝马迹的。”

艾维斯犀利的眼神扫过众人,看向乔凡尼,肃穆地点头道:“说得不错。我们先来理一理昨晚的事情。首先,那个红发猎人弗兰克带领一帮三阶精英去偷袭乔凡尼的领地,这点如果不是猎人族预谋,就是弗兰克自己擅作主张。而猎人族预谋明显说不通,他们不会傻到在刚刚被我们剿灭后又跑来招惹我们,所以只能是弗兰克来为猎人报仇。

在猎人偷袭我们的时候,亚希波尔越狱。根据莫尔的证词,亚希波尔是被不知名的人救走。此事暂且放下不论。

我们抓住了弗兰克,猎人族此时可能刚刚收拾残兵完毕。他们当然想抢回弗兰克,因为他真的是非常难得的战士。所以他们设下圈套,一方面找一批二阶和一阶猎人去偷袭伦敦大桥,并故意从我府外走过,让我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缠着我在伦敦大桥上苦斗。另一方面,他们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梵卓家族的消息,便倾巢而出,用所有的三阶精英去围攻梵卓。

此时,我发现中计,急忙回府,却发现我书房的机关被打开了。至少,这机关的位置,我是从不让仆人们知道的,一旦被撞见我就会消除他们的记忆。而在座的长老们,却都知道这个机关。对比之前亚希波尔事件,大家又作何想法?”

众人面面相觑,又一齐低下头。艾维斯缓缓扫视众人,忽然一下子站起,手掌支着桌面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猎人的侦察和战斗实力早已超过我们,但从现在的交战状况来看,绝非如此。我们之中出了叛徒,我只能这样认为。”

“梵卓大人的推断很有道理,但你不怕这么直接说出来,会打草惊蛇?”玛丽安娜忽然甩了下头发,出声说道。

“我知道今天我们不可能找到真正的叛徒是谁,但我也要告诉他,不管他是谁,我都不会让他再有机会做任何损害本族的事情了!”艾维斯黑眸中光芒闪烁,无比犀利,强大的威压从他身周散发出来。

他缓缓地一个接一个盯视长老们的脸,环视一圈,手掌轻拍桌面道:“用该隐大人的名字起誓!让叛徒被投入地狱烈火中,承受永世痛苦!”

众人见此情景,纷纷站起身,虔诚道:“用该隐大人的名字起誓!”

只有莫尔和浅色头发的托瑞多青年没有站起来。莫尔是想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浅色头发青年则是毫无站起来的意思。

众人又坐下,不待艾维斯说话,浅色头发的托瑞多青年便站起来道:“亚希波尔亲王的消息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吧?你们打算怎么处置这个人?你们都相信他?”

他手指越过艾维斯头顶,直直指向莫尔。

莫尔站起身来,坦然面对青年道:“亚希波尔的事情,我都说过了。相信与否,是大家的事。”

青年恼怒道:“不管亚希波尔亲王是怎么消失的,你当时都是失职!我亲耳听到你对梵卓大人说,要留下来看守亚希波尔的!”

莫尔不置可否。

艾维斯依旧扫视众人,也不发言。

马丁忽然站起来,面色透着不耐烦,看向青年道:“莫尔的确是失职了,但目前的当务之急难道不是保护血族所有家族,让大家不要再被猎人连窝端吗?”

艾维斯道:“我相信莫尔先生。我建议将他按失职处理。”

众人纷纷附和。遇到这么大的变故,众人都不会在这件小事上纠缠许久,接下来要讨论是应该是血族的安全和休养问题。

艾维斯拉拉莫尔的袖子,示意他坐下。莫尔向那青年庄重地点头致意,那青年则依旧狠狠瞪他一眼,气鼓鼓地坐下。

长老会进行了近一个小时,终于结束。长老们在马丁的强烈要求下决定,将乔凡尼家族暂时迁移到马丁家族领地中。各家族各自加派警力,日夜巡逻,而梵卓家族剩余的人大多数都有两套以上的房子,根本不需要长老会安排便可以将自己隐蔽得很好。

最后,艾维斯提出来弗兰克的问题。众人一致决定,将这个能打的弗兰克留下来,以便多一个威胁猎人的王牌。

弗兰克正在铁链吊着的地下室里昏昏欲睡,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长老们终于离去,送走了最后一个长老,艾维斯看向莫尔道:“今晚必须要出外捕猎了。”

莫尔点点头,沉默地披上外套,跟着艾维斯走出去。

前半夜的笙歌夜语还未结束,城市正处于欢腾的时刻。寻欢作乐的人在街道晃荡,靠着灯柱呕吐的醉鬼,坐着豪华马车在街上来去的有钱人,和不畏冬夜寒冷露着胸脯围着毛皮披肩的女人们,来来回回,都是欲望的奴仆。

艾维斯边走边道:“今天你想去哪里?”

莫尔道:“不知道。”

艾维斯道:“那还是去昨晚那个地方吧。”

莫尔道:“可以。”

他心里不再抗拒,也不期待。只是想到那名死在街头的青年,他便一阵心悸。身为血族,其实是感受不到心悸的,但他就是想用这个词。

进了门,仍然是那个秃头老板。再度坐到吧台周围,莫尔点了一杯古巴运来的龙舌兰。

一口饮下。热辣辣的烫喉咙。

莫尔半闭着眼睛,目光无目的地在人群中游离。有的人在和别人碰杯,喧闹着热烈欢呼;有的人在喝闷酒,傻傻地看着杯子发呆;有人和同伴拥抱亲吻,旁若无人;有人则抽着烟斗四处张望,寻找着目标。

酒吧壁上的金色绘百合花的墙纸在暧昧的壁灯下看不清楚,头顶的雕版红色壁纸如鲜艳的罂粟花,搭配水晶吊灯散发的柔和光线,极易惹人动情。

艾维斯似乎早已很适应这里的气氛,在喧闹和烟雾中径自点了一杯简单的加冰威士忌,慢慢抿着。

莫尔向艾维斯凑过去道:“就这么等着?万一等不来怎么办?”

艾维斯轻轻蹙眉看莫尔道:“我从来没遇见过等不来的情况。你有中意的人?去找他也可以。”

莫尔歪头,将手肘支在桌上,移开目光又看向人群。

眼睛扫过一个光线照不到的角落,莫尔似乎看到一头金发,略微地闪耀着光芒。他心中一惊,再看,却又不见了。

可能是看错了吧。莫尔转头向侍者道:“再来一杯龙舌兰。”

抿着龙舌兰,莫尔觉得这里的气味实在有些受不了,连酒都仿佛带着大烟味道。

他低声对艾维斯点头道:“我先出去一下,透透气。”

艾维斯点头,又侧头看向一个正往这边走来的青年。看来这就是今夜的猎物了。

莫尔手里拿着龙舌兰酒杯,姿势优雅而迅速地从人群中穿过,走到酒店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往旁边走开几步,站到一盏路灯下,看着昏黄路灯映照的自己的影子。

虽然街道上的空气也没纯净多少,但至少能尝出酒味了。

莫尔一边转着酒杯,看着昏黄路灯下的透明液体,一边心道:我终究还是彻底变成了吸血的怪物。

他低低呢喃着:“爸爸妈妈,我对不起你们。”

然后一仰脖,咽下了火辣辣的液体。

然后他身体忽然僵硬了。一双手,正带着熟悉的力道拦腰抱住他。

耳垂传来温热的触感,有人正含住了它。

“亲爱的……”略带鼻音的天真声调,魔音一般钻入他的耳朵。

莫尔猛得颤抖,将手中的酒杯朝身后砸去,只听“哎哟”一声,酒杯碎成碎片,他急忙转身,警惕而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

金发上还残留着玻璃碎片,纤细眉毛正拧到一起,蔚蓝色瞳眸一如既往地清澈,嘴巴撅起,表情委屈地看着他。亚希波尔一只手放在头发上将碎片拨弄下来,另一只手朝莫尔搂过去,一边撒娇道:“亲爱的,你打到人家头上了,太粗暴了……”

莫尔赶紧跳开一步,低喝道:“亚希波尔!你居然还在伦敦!”

亚希波尔看着他,勾起嘴角一笑,又是昔日那副天真而邪气的模样。他道:“那是当然啊。亲爱的你都没有走,我怎么会走呢。”

莫尔转身便走,心里计算着如果自己全力跑的话,能不能赛过亚希波尔,回酒吧把艾维斯叫来。

亚希波尔的声音在身后忽然响起:“亲爱的,我调查到了一些你父母被杀的真相。”

莫尔站住,回头看他,怀疑地问道:“是么?”

亚希波尔深深地看进那双充满不信任的褐色瞳眸,那双蓝色眼睛里带着迷恋,带着疯狂,又带着沉重深刻的痛苦。

什么时候,他才不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是的。跟我去安全的地方,我告诉你。”亚希波尔看出他的犹豫,凄然一笑道:“我们这么久的朝夕相处,还不够让你相信我这一次?”

莫尔无言,看着他的苦笑,忽然心软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向亚希波尔走过去。

亚希波尔一直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眼中的情意展露无遗。莫尔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几步的距离跨过去,亚希波尔伸出双手,将他紧紧搂住,足尖一点,往黑暗更深处跳跃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夫夫甜蜜小剧场再一发:亚:亲爱的,你怎么能这么粗暴!莫:没责怪你消失好几章才出来就算了,我都要被别人拐走了你才出来!亚:哎呀,人家不是有正事嘛!【抱住】再说都是作者的错!【指小V】小V【摊手】:哎呀,夫夫关系如何解决还要我来教你们?亚:哦~~莫莫,今晚来玩调教系~~莫:晚上分房睡!亚:不!QAQ

☆、公园

深夜中海德公园的小树林里,不时传来勾人遐想的暧昧声音。莫尔烦躁地看一眼四周,情人们的絮语甚至树林里的呻丨吟都毫无遗漏地钻进他的耳朵,让他尴尬得只想赶快逃开。

昏黄的黑色铁架路灯下,雕花靠背铁制长椅上,莫尔和亚希波尔并排坐着,亚希波尔双手环抱着他的腰,柔柔地将脑袋放在他怀里,像抱着情人撒娇的少女。

莫尔身体僵硬着,却又不知如何摆脱这个黏人的家伙,只得尽量把手放在不那么敏感的地方,伸手去摸身边的扶手。

他手一动便被对方察觉,亚希波尔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低下头深深地吻了手背一下。

莫尔皱着眉头看着他,声调带着怒气:“你到底有什么真相要说!”

亚希波尔无辜地抬头眨眼看他,湛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闪烁烁,如同夜空挂着的深蓝星子。他抓住莫尔的胳膊,又将脑袋凑上去,轻轻说着:“这里是多好的约会地点啊……亲爱的,我们不应该先享受一下久别重逢的感觉,再谈正事么?”

莫尔抽出手臂,瞬移到长凳一侧,恨恨道:“我知道你肯定要说,我父母的事与你无关。”

亚希波尔摇头看着他,无言地直起身子坐好,道:“不能说是与我无关,但真的不是我干的。”

莫尔转头看他,眼里的怀疑展露无遗。他伸手捂住胸前,那里衬衣的口袋里,放着那几根亚希波尔的头发。

亚希波尔坦然地回应他的目光,湛蓝色的眼睛澄澈至极:“你当时来地下室质问我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你父母的事。我是听到你说‘家破人亡’那句,才开始怀疑的。之前我以为你那么生气是因为我背叛了托瑞多家族,那时候我才明白是另一件事,但是那时我还不大清醒。直到我从狱中逃出,”他看着莫尔好奇而怀疑的目光,微微一笑,“抱歉宝贝,我逃出来的经过呢,是我和那位救我的人之间的秘密。”

昏黄路灯光下,亚希波尔的蓝眸满盛着笑意,认真地盯着莫尔。

莫尔依旧皱着眉,向他点点头示意继续。想也知道不可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东西来。

亚希波尔将手臂放上长椅的靠背,继续讲下去。

“从狱中脱身后,我就立刻赶往伦敦郊外。一方面是为了逃脱追捕,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调查你所谓的‘家破人亡’。等我到了考文垂,便得知尊贵的兰开斯特公爵被灭门的惨案,这才明白你误会是我杀了你的家人。我抓紧时间去了那片废墟,找到了这个。”

亚希波尔从条纹帆布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大片黑黑的铁片似的东西。见莫尔打量自己的衣服,他便苦笑一声:“我是处于逃亡中的人,不可能穿得多好,衣服是在天鹅酒馆老板那买的。”

莫尔心中一动,天鹅酒馆,正是自己与亚希波尔初遇的地方。

回忆又争先恐后地涌出,他急忙定神,看着亚希波尔递过来的铁片,伸手拿过来。

那是一片被火烧得焦黑,边缘翻卷起来的铁皮。上面用红色颜料涂着几个残缺的字母,勉强可以分辨出是APOC。

他询问地看向亚希波尔,对方勾起唇角笑了,伸手过来抚上他的手背,边指点那几个字:“APOC,盎格鲁˙波斯石油公司(Anglo-Persian Oil Company)【注】,只在伦敦才有的汽油企业。去年年底刚刚开业,是出售波斯湾开采的优质石油的小公司。不是地道的伦敦人的话,可能连这家公司的存在都不知道。所以,这件案子很大几率上,是地道伦敦血族所为。”

莫尔惊讶地看了眼亚希波尔,又低头看自己手中的铁皮。巴掌大的铁皮上,几个字母如用腥红的血涂画而成,十分刺眼。

亚希波尔继续抚摸着莫尔的手,莫尔不由抽回手,铁皮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亚希波尔轻笑一声,弯身下去用手指拈起那块铁皮,扔进莫尔怀里:“喏,这个算是证据,亲爱的自己拿着吧。我现在很是好奇,”他的身子向莫尔凑过来,没有温度的呼吸喷在莫尔脸颊,“亲爱的,你为什么认定是我杀了你的父母呢?就因为我把你变成了血族,所以我就应该做尽坏事?”

莫尔往旁边躲了躲,转头看了眼亚希波尔,被那双澄澈的蓝眸看得有些慌,却仍旧勇敢地直视对方,从怀中掏出那块黑色布包,递给亚希波尔。

亚希波尔疑惑地接过来,打开看看,随即皱起好看的眉毛。

莫尔沉声道:“这是我在我们管家太太手里发现的。”

亚希波尔声音带着惊讶:“的确,这是我的头发。”

莫尔闻言,眯起眼睛盯着亚希波尔。亚希波尔抬头,直视着莫尔的眼睛,脸上写满了困惑:“可是,以该隐大人的名字发誓,我真的没有在你家人被杀前到过你家。我到你家庄园的时候,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烬。”

莫尔玩弄着那块焦黑的铁皮,道:“那么,你是要告诉我,是有人在陷害你?”

亚希波尔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恨声说:“被我揪出来,一定饶不了他。”

莫尔低着头,将眼神藏在黑暗中:“你离开伦敦已经这么多年,到底是谁还要陷害你?陷害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亚希波尔将手臂靠在长椅靠背上道:“当年与我结仇的那几个伦敦老头子现在都已不在人世了……还会有谁呢?”

莫尔忽然抬起头,看着亚希波尔,眼中的冰冷让亚希波尔也不由畏缩了一下:“仅仅凭着这块小铁片,你就想置身事外?除非你能让杀我父母的凶手亲口在我面前承认罪行,否则,你别想洗清你的嫌疑!”

说完,莫尔便站起来,转身往公园外面走去。

他本该拼着性命与亚希波尔打斗一番,再将这个血族的逃犯、背叛家族的罪人、杀父母的嫌疑犯押回去。但他清楚自己的实力,如果不趁着现在亚希波尔对自己还比较放任的时候赶紧逃跑,日后怕是再也不可能脱离这家伙的魔爪,别提押回去审判了。

亚希波尔跟了上来,伸手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力道不大,却刚刚好箍住他,让他不能再往前走。

莫尔将手放在亚希波尔的手腕上,指甲暴长,声音低沉而压制着怒气:“放手。”

“我不要。亲爱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杀了你父母对我有什么好处呢?”亚希波尔固执地将头埋在他的背上,闷声道。

“因为,毁掉我所有的期待,我就可以完全属于你了,不是么?”莫尔愤恨地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天哪,亲爱的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爱你,所以我也爱你的家人,我不会做那种让你恨我一辈子的事情!我要的是你的心,不是身体啊!”亚希波尔忽然转到他面前,摇着他的身子,表情激动地说着。

有那么一瞬间,莫尔几乎要相信他了。这个人,拥有着一双那么容易博人信任的清澈眼睛,而当那双眼睛闪烁起泪光的时候,足以戳中心中最深处的柔软。

树林边缘忽然传来一声嘹亮而悠长的猫叫声,两人都吓了一跳。一只黑猫从树丛里跳出来,优雅地昂首阔步走向两人的方向,似乎对剑拔弩张的气氛视而不见。

亚希波尔恐惧地瞪着眼睛看他,手指在莫尔肩头越掐越紧,直到黑猫靠近,在亚希波尔鞋子上轻轻嗅了两下。

“啊啊啊!”亚希波尔大喊着跳起来,八爪鱼一样双手双脚缠上莫尔的身子,莫尔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呜哇!黑猫!我最讨厌黑猫了!啊走开,走开啊!”亚希波尔搂着莫尔的脑袋,回头看着还在地上好奇望着自己的黑猫,一边拼命挥动一只手驱赶他。

莫尔:“……”

“你下来。”

“不要!把那个东西赶走!”

“下来!都五百年的五代血族了,还怕黑猫?”

“不要哇!我从小就怕!以该隐的名字起誓,它们会吸食我的灵魂的!”

“你有灵魂吗?”

“没有……不要啊不要啊!我不要下去!”

“……”

好不容易将那只黑猫赶走,亚希波尔终于从莫尔身上下来,一边惊魂未定地察看着四周环境,生怕有它的同类。

莫尔看着亚希波尔金发的俊美容颜露着恐惧而畏缩的表情,不由勾起嘴角,又怕被他看到,忙压下笑意。

“你怕猫?”

“不是……只是怕黑猫……”亚希波尔用手臂紧紧抱住莫尔的腰,还是一副胆怯的表情,抬头看看莫尔的脸。

“真是……放开。”莫尔摇摇头看着箍住自己的手臂,双手搭上来,用力将他的手往下掰。

“不要!万一它还会来怎么办!”亚希波尔恐惧地看着四周的黑暗,死命抱住莫尔的腰不松手。

“亚希波尔!”莫尔忍无可忍地大喊一声。

“啊?亲爱的怎么了?”亚希波尔一副不明真相的表情看过来,清亮的眸子如同某种小动物一般闪着水光看着他。

“我要回去了!”莫尔狠了狠心,伸出指甲在亚希波尔手腕上划了一道。

亚希波尔吃痛放开了手,莫尔迅速冲向前方。

“莫尔!”亚希波尔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闻言,莫尔不由放慢脚步。

“我爱你!”亚希波尔在他身后喊,却没再追上来。

莫尔摇摇头,并没回应,一边加快速度冲出了公园的铁制雕棕榈叶的大门。

夜已深,春天正踩着轻轻缓缓的脚步走来,树叶新芽的气味混在冰冷的空气中,清新甜美。嗅着那股气味,莫尔暗自平静着混乱的心绪。

待走进艾维斯的府邸,他已经完全恢复常态。

艾维斯正坐在壁炉前面的沙发里,壁炉没有生火,他背对着莫尔,看不清表情。

莫尔上前两步道:“梵卓大人,刚才我……”他猛然发觉,他没有想好该如何对艾维斯讲这件事。

“你去见了亚希波尔亲王吧。”

莫尔愣住。

作者有话要说:【注】APOC:创立于1908年的盎格鲁˙波斯石油公司(Anglo-Persian Oil Company),是英国石油公司(BP)的前身。此处将之篡改一下,改成1900年底组建,希望各位大大不要介意~

☆、帮助

艾维斯从沙发上站起来,依旧面带微笑向莫尔走来,在莫尔面前站定,黑眸微眯,笑意淡淡挂在嘴角。

“亲王殿下还好吧?你们谈了些什么?”

莫尔看着艾维斯胸前黑色马甲的第一颗扣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血族中私通叛徒的人与叛徒同罪。我不希望你是自愿跟着他的。”艾维斯将手搭在莫尔肩膀上,柔声道。

“他说要告诉我关于我父母死亡的真相,我就跟他去了公园。对不起,我没……来得及回去找你。”莫尔觉得艾维斯压在肩上的手在给自己施加压力一般,声调不由得越来越低。

“那你了解到真相了?”

“……一部分。”莫尔抬手摸摸嘴唇,将亚希波尔告诉自己的事情尽数告诉了艾维斯。

“哦……这样……”艾维斯一直认真听着,听完面容冷峻,仿佛陷入深思。

“我想自己出去查这件事情。”莫尔终于抬眼看着艾维斯的黑眸,坚定道。

“不用,我会派人查的。毕竟,这种渺视血族避世之律的行径,也是犯了大罪。”艾维斯拍拍莫尔肩膀,友好地一笑。

“唔……我想你可以派我去查这件事。”莫尔犹豫一下,直视着艾维斯双眼道。

“可以么?”艾维斯勾起嘴角温暖地一笑,带着审视的意味打量莫尔。

“相信我。另外,我也想将功赎罪。”

“事实上,亚希波尔并未定罪,所以你现在也是无罪的。”艾维斯温柔地笑着:“你想去查,就去吧,我会派人和你一起去。”

“谢谢。”

艾维斯转身到大理石茶几上拿起一个高脚杯,回头笑道:“不用谢我,你要做什么,自己去做就好了,不用跟我说的。来,这是给你留的晚餐。”

莫尔接过杯子,一口喝下。血液的余温带着甜腥味在他喉咙里徘徊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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