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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喂喂鱼 当前章节:149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5:59

两人找到一家隐蔽街巷内的小旅馆,亚希波尔用催眠将店主搞定,一分钱不花地进了最好的房间。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站在客厅里,亚希波尔转过身来,与莫尔对视。

深厚如海洋的情感在亚希波尔湛蓝的眸中汹涌,莫尔觉得自己像一叶小船,在亚希波尔的蓝色眸子中缓缓地漂。

不在乎漂向哪里,因为身边有了可以牵挂可以依靠可以并肩奋斗的人。

两人伤痕累累的身体自然地贴在了一起,四片红唇相贴,静静地吸吮着对方的味道。

没有□,没有掠夺,只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和终于心心相映的快乐。

屋外黑夜渐渐过去,惊心动魄的一夜,终于偃旗息鼓。两个人紧紧抱着对方,用嘴唇彼此索取。

在这个世界上,能相信的,能依靠的,只有彼此了。

白日破晓的晨光穿透黑暗,天边出现鱼肚白的时候,两个人洗过澡,一起躺在床上,彼此搂着,极度困倦却又舍不得睡去。

莫尔将亚希波尔的手腕放在自己嘴边,不时伸出舌头舔舐,用唾液为对方疗伤。他找了绷带为他包上,又用唾液将绷带舔湿,希望能起到一点效果。

亚希波尔微笑着看着莫尔认真的褐色眸子,伸出左手撑着脑袋,侧身对着他。

莫尔偶尔抬一下头,看到对方,有些不好意思道:“看我干嘛,你累不累,赶快睡吧。”

亚希波尔温柔地勾起嘴角笑着,天真纯洁,眼眸清澈得不可思议:“我不累,你睡吧,我看着你。”

莫尔伸手抚摸对方手臂上坑坑洼洼虎刺鞭的伤痕,皱眉道:“痛吗?”说着便又凑上去,用舌舔舐着那些细小的坑。

虎刺鞭毕竟不是银制的,有的伤口已经结痂,两人身上疼痛已经轻了很多。

亚希波尔一双蓝眸盯着莫尔的褐色头发,喃喃地问:“莫尔,你为什么不恨我了呢?”

莫尔抬头,看着对方迷茫的大眼睛,轻轻一笑道:“因为我发现,其实我早就爱上你了。也许从第一次在酒馆看到你,我就爱上你了。”

亚希波尔眼中迸发出惊喜的耀眼光芒,开心地咧嘴笑了,像个得到赞扬的小孩。

莫尔看得开心,继续道:“那时候你那么美丽,简直就像天使,突然就出现了,像是命运的安排……我确实恨过你,恨你未经同意将我初拥,恨你强迫占有我,也恨你从猎人军营中把我救出来却不再管我……我那时候真的还是个婴儿,离开了你,就什么都不行了,甚至连心都没地方放了。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要想到你许多遍,有时带着恨意,有时却是下意识地想着,如果你在这里会怎么样。你早已经……渗透进我的心里了。呵呵,我是个意志不坚定的人,尤其是对你……”

莫尔出神地说着,再一低头,却发现亚希波尔脸上挂满了泪痕,顿时急道:“你怎么哭了?”

亚希波尔哽咽着,任由莫尔伸手帮他擦去眼泪,嘟囔道:“我觉得,好幸福。”

莫尔失笑,伸手揉揉那一头柔软的金发:“别乱说,幸福的是我才对。我变成血族以后,要是没有你,我早就不知消失在哪里了。”

“可是没有我的话,你也不可能会变成血族……”亚希波尔继续嘟囔,小嘴撅着,撒娇地眨眨眼睛。

“话说回来……亚希波尔,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莫尔终于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从来都想不通,亚希波尔这样生活了五百多年的血族,地位尊崇,一生见识过的血族和人类早就多不胜数,为什么偏偏喜欢上了他?他一直都无法说服自己,也因此,一直都无法真正相信亚希波尔的感情。

“我……如果你知道真相,知道你的一切遭遇都是因为我的话,你会不会恨我?”亚希波尔喃喃地说,眼神是怕被伤害的小鹿一般柔和脆弱。

“我已经恨过你太久了……”莫尔愣怔,随后边这样说着边凑上前去,亲吻亚希波尔的唇,在柔软的唇瓣上辗转许久,直到对方唇变得艳红,才慢慢放开,用眼神鼓励对方说出真相。

“你身上有记忆封印,是我设的,我现在帮你解开。”亚希波尔陡然翻身坐起来,将受伤的右手放在莫尔头顶上,像是教皇为国王加冕进行洗礼的祝祷仪式。

只不过这里没有圣杯圣角圣膏,只有两颗赤诚跳动的心。

莫尔感觉到脑中有些东西翻滚起来,如一池清水被骤然搅动,晦暗填满了意识。他仿佛陷入虚空,意识沉沦下去,不知所至。

不知过了多久,莫尔脑中一痛,许多明亮艳丽的画面从脑中某个角落跳脱出来,瞬间填满了整个脑海。

他睁开眼睛,亚希波尔已经倒下,呼吸平缓地睁眼看着自己,满头大汗将他头顶的金发黏在鬓边,妖媚和沉静两种迥然不同的特质在他身上结合得天衣无缝。

莫尔不及说话,就被脑海中汹涌而来的记忆画面所袭击,半张着嘴愣住,坐在床上无法动弹。

原来是这样。

事实,原来是这样。

莫尔觉得有些不能接受,却又如此顺理成章。

他陷入自己的意识之海中,贪婪地查看所有的记忆。

五岁的小莫尔,穿着小小的马甲,正跟着家仆之一在庄园外玩耍。他钻进一丛灌木之中,不断往前爬,直到天慢慢黑下来。他在森林里迷了路,开始哇哇大哭着乱转,越转越离家更远。

远处忽然传来声音,小莫尔被吸引了注意力,走过去藏在树后偷偷看。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亚希波尔。

亚希波尔正与黑衣埃及人打扮的血族打斗,身上遍布伤痕。小莫尔看到他高高跃起,从空中用一柄剑直直劈下,将那人劈成两半,血溅了他一身。

他就那样站在冷冷月光下,胸膛起伏,金发扎了马尾垂在脑后,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战神。

幼年的小莫尔,愣怔许久,才想到要害怕,顿时哭起来。

亚希波尔转头看他,极度疲惫的眼神,眼眸是深沉的蓝色。他慢慢一步步走过来,摸摸小男孩亚麻色的头,头发还是软软的绒毛,顿时让亚希波尔心也跟着软下来。

小莫尔不哭了,只是疑惑地看着亚希波尔舔舐剑上的鲜血,怯生生问道:“那个红红的,好吃吗?”

“不好吃。”亚希波尔被可爱的问话逗笑了。

“那你干嘛吃那个?”

“因为它能让我恢复体力。”

“那我也要吃!我要变成大人,就能抢走杰克的玩具了!”

“杰克?是谁?”

“他是我们村子里最讨厌的小孩!我的玩具被他抢过好几次了……”小莫尔忘了害怕,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亚希波尔微笑着,许久不见人,他已经快忘了跟人说话是什么感觉了,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孩。

当天夜里,亚希波尔抱着莫尔,在树林深处他栖身的古旧城堡中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莫尔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家山庄的小花园里了。

莫尔将亚希波尔的事告诉了家人,却没有人相信他。

但他从此开始有了一个秘密基地。每一次他来到那片树林中,也不用刻意做什么,亚希波尔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就这样,他每隔几天都去那片树林。

等他稍微大一点的时候,他就和亚希波尔玩躲猫猫,每次都是被抓住被惩罚的那一位。

再大一点,他背着六弦琴去小树林,让亚希波尔教他弹琴。

他的家庭教师教他画画,他每次都把画架单独拿到树林里,让亚希波尔手把手教他。光线的位置,涂抹的技巧,颜色的搭配。

两个身影,一大一小,在小树林树叶茂盛的深处,开心地笑。

越长大,他对亚希波尔越是崇拜。那人似乎知道所有的事情,而且永远那么和蔼可亲,不像父母和家庭教师都会向自己发脾气。

直到十二岁的时候,他第一次在去小树林的路上遇到袭击。

还是那些埃及人打扮的血族,有两个人,骤然间出现在他面前,他转身想跑,一下子就被踢翻在地。

人类的血肉之躯,和血族完全不能比,他下巴磕破了,流出血来。他想哭,想叫,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他挣扎着抬起头往后看,看到的是亚希波尔惊恐的表情。他冲上前来,将莫尔紧紧抱在怀里。

莫尔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虽然他的怀抱并不温暖,受惊吓的莫尔却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上天赐予自己的天使。

但从那以后,亚希波尔向他下了禁令,不让他再到小树林里来了。

莫尔不明所以,坚决不同意,两人甚至为这个吵了一架,老家伙最终还是拗不过小孩子,答应每个月给他三次机会让他过来,其他时间自己不会出来见他。

实际上,莫尔每个月恨不得去二十次,而亚希波尔更不敢让他单独待在树林里,每次都一脸不情愿地出来见他。

两个人的快乐时光,过得总是短暂。

莫尔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受过三次埃及血族的袭击。他问过亚希波尔那是什么,亚希波尔说,那是阿萨迈血族,与自己有仇,一直追杀自己,如今连自己亲近的人也不放过。

亚希波尔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阴郁,双手紧握成拳,将莫尔抱进怀里,揉着他头发说,我会保护你,别怕。

莫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蓦然间一片温软,真想这一刻,就这样地老天荒。

作者有话要说:幼驯染?嘛……甜一下先……

☆、告白

那些阿萨迈族杀手身手利落,随着莫尔逐渐长大,对他的攻击暗算也愈发频繁。亚希波尔也越发慎重地守护着莫尔,几乎寸步不离,千钧一发之际保护他好几次,莫尔便对他更加依赖。

莫尔觉得自己爱上他了。十七岁的一个晚上,他去找亚希波尔,郑重地把他叫到两人常去的小湖旁边。

亚希波尔带着笑意看着莫尔。他已经长大,下巴上显出青色的胡茬,嗓音也变得低沉,青春气息逼人。

亚希波尔被莫尔拉着坐下,莫尔略有些害羞,低头犹豫一阵,抬起头,褐色眸子对上他的蓝眸:

“亚希波尔先生,我想请问您,可愿做我的爱人和伴侣,与我共度余生?”

亚希波尔愣住。莫尔眼中的光芒如此坚定,闪闪的发亮,勾动着他的心弦。这种感觉很熟悉,是他面对莫尔时常有的心动的感觉,却也只是在面对莫尔的时候产生。

亚希波尔何尝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有时候,两情相悦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你不计较我是什么吗?我告诉过你,我是不死的黑夜,是邪恶的具象,魔鬼的侍者,我是血族。我们不能在一起。”

莫尔咬着嘴唇,倔强地抬着头,不让眼中晶亮的泪水滴下来。他哑着嗓子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就知道你从来不喜欢我。你要是喜欢我就会把我也变成同类,然后与我结合。”

亚希波尔看着莫尔柔软的褐色脑袋在星光下失望地低垂,心痛难以自已。他一把把莫尔拉进怀里,抚摸他的背,将唇凑在他耳边表白:“不,不,我喜欢你,我爱你,莫尔,我的小孩,我的宝贝,我等了几百年才等到你,我怎么会不爱你呢……莫尔……”

莫尔惊讶地瞪大眼睛,转头看他,那双美丽的蓝眸衬着苍白的脸色,在星光下显得无比灿烂。

没等他看够,亚希波尔把他的头压向自己,深深对着他的唇吻下去。

那是两人的第一个吻。

长久的双唇缠绵,带着青涩,将两人的心紧紧搅成一团甜蜜。高高的树林掩护着两人,星光洒落,月亮在隐蔽处窥看,湖水在身周默默发着光芒。

一切美好地不可思议。

待两双唇终于分开,莫尔依偎在亚希波尔怀中,紧紧抱着对方,把羞涩的脸埋进亚希波尔胸膛。

所以,他没有看到亚希波尔的哀伤。

亚希波尔温柔甜腻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莫尔,我是血族。我不能让你陷入这种不生不死的地步,你知道。我爱你,我不知道你要是变成了血族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快乐……我是罪人,我引诱了你……”

莫尔惊诧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晕:“不,怎么这么说?我爱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没有责任啊!你一定得把我变成血族,我要和你在一起!”

亚希波尔低下头看怀里的莫尔,眼神带着深重的哀伤:“那你的父母呢?你的老师呢?你的朋友呢?你以后怎么见他们?”

莫尔信誓旦旦地仰起脸看着对方,抓紧对方胳膊:“我可以经常回去的,不是吗?反正我的容貌不会改变,而且我也可以去法国留学,怎么都好办。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情愿这样做。”

亚希波尔只是摇头,盯着他看,双手在他脸颊线条上抚摸,温柔而轻缓,像羽毛拂过。莫尔不禁半闭眼睛,用脸颊去摩擦对方的手。

两人坐在湖边,彼此亲吻,拥抱,满腔的爱意似乎再多的吻都表达不够。

第二天,莫尔醒来的时候躺在自家花园里,他抬起头,诧异地四处张望,喃喃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莫尔从此再也没接近过那片树林,也没有再想起亚希波尔。他开始与周围的贵族少女们约会,追逐青春,骑射也随着潮流去了另一个方向的山谷。他享受着青春,虽然有时会觉得空虚,但一切都那么正常而美好,一切负面情绪都转瞬即逝。

莫尔转身对床上躺着的亚希波尔疑惑道:“你就是那时候封印了我的记忆?那为什么那段时间没有杀手来了?”

亚希波尔笑起来,温柔又纯洁,他轻快地说:“我那时候每夜都守护在你的窗前,只是你从来不看我而已。”

莫尔不由心酸,伸手将亚希波尔抱住,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亚希波尔依旧微笑着,顺势用完好的左手搂住莫尔,笑道:“还记得你所谓的第一次相遇么?”

莫尔笑着,眼神无比柔和。

天鹅旅馆是镇上最大的旅馆,楼下经营酒和食物。那天莫尔刚刚对一位贵族姑娘表白被拒,归程中便来到这里借酒浇愁。

他独自坐着,喝着酒,回忆着姑娘温香的身体和与之不相符的尖刻语言,不由举起酒杯大声喊着:“撒旦保佑,我再也不会陷入女人的陷阱了!”

酒馆里一阵哄笑,各类酒鬼见惯了这样的人,径自玩着纸牌飞镖,彼此开着玩笑大声喧哗。

莫尔盯着酒杯,金色的苹果酒和威士忌的混合,酒气扑鼻,他有些醉了。

身边忽然走过来一个人,迅速伸出手,手里抓着一枚走错方向的飞镖。那人转头对莫尔道:“小心点。”

莫尔醉眼朦胧地看他,大喊:“嘿伙计,过来陪我喝个痛快,我请客!”

那人披着长长的黑色斗篷,戴着兜帽,露出一张异常苍白的脸,闻言稍稍犹豫一下,便过来做在莫尔对面,贪婪地盯着他看。

莫尔注意到那人的蓝色眼眸,伸手一把扯下对方的兜帽,放肆地笑着,脸庞发红道:“嘿哥们儿,长得很俊嘛!这头发真不错!”说着还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他等着那人发怒然后就有理由打一架,谁知那人居然露出享受的表情,半眯着眼睛从他胳膊旁边看他,眼神温柔似水,似要把他淹没。

莫尔怔住,感觉到心脏的噗通跳动。

那晚他陪着莫尔喝了许多酒,话很少,只是一直认真地看着对方,眼神异样而表情带着哀伤。

莫尔醉得迷迷糊糊,不愿一个人回家,便叫了旅馆老板来在楼上开房间,又看了那陌生人一眼。那人坐在原地,如同美丽无比的金发蓝眸天使,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

莫尔没有经受住诱惑,邀请那人与自己同住。那人脸色极其哀伤,似乎想要拒绝,却架不住莫尔直接将他拉进走廊。

莫尔把人扔到床上,为他脱下斗篷,取下兜帽,那人穿着丝质白色衬衫,身形瘦削,表情忧郁,静静躺在床上,美丽至极。

莫尔浑身的血液都涌到脑袋上,醉得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凭着本能行事。

他粗鲁地俯下丨身子吻他,吻他的唇和舌,唇间勾起银丝,不断深入。那人的唇冰冷而柔软,引起他极大的兴奋,不由伸手抱紧他。

对方安静地任由他行事,不声不响,只是伸出双手回抱了莫尔。

莫尔快速地扒下自己的衣服,赤丨裸着身体,一句话都不说,兽丨欲在眼中迸发,扑到那人身上,亲吻他每一寸冰冷的皮肤,为他慢慢脱去全身衣物。瘦削细白完美的身形慢慢显现,如同丝绢包裹着的明亮珍珠,美得耀目至极。

莫尔将那人压在身下的时候,感到的是极大的满足和幸福,简直让他惊讶得不知所措。他不是第一次了,以前跟女人也做过,却从来没有如此兴奋激动过。他咀嚼着心中莫名的幸福和满足,更加用力地冲刺,对方不由微微呻丨吟,他俯下头,用吻封住对方的唇,不让他说话。

当晚,两人在旅馆简陋的小床上缠绵了一夜。

第二天,等莫尔醒来的时候,只留一片狼藉,那人已经离去。

他宿醉一夜,头痛难忍,按着额角回想昨晚,感到一阵羞愧,但心中那种满足和幸福却依旧挥之不去。仔细回想,他已经记不起那人的相貌,只记得一双美丽忧郁的蓝色眼眸。

他忘记了那人的名字,也可能是一直没有问。

莫尔回到家里,不过三天,就被亚希波尔带走,初拥。

他还记得初拥的时候那些碎片一般的痛苦记忆,他身体不断冒出浓黑的粘液,躺在浴缸之中,整整三天。亚希波尔拿着布巾,一直守在他旁边,仔细为他擦拭身上的污黑,直到最后他的身体排出清亮的汗水,再变成血族特有的雪白半透明肤色。

莫尔终于睁开眼睛,神志清醒,并且感觉到喉咙火热的痛苦时候,眼前第一个浮现的是亚希波尔的金发蓝眸。他微笑着看着他,在他唇上亲吻,将口中的血液喂给他。

莫尔完全不明所以,从此开始怨恨亚希波尔。

但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起初的怨恨,或者不如说是赌气,早就消散了。如今的莫尔,拥有了过去的所有记忆,也找回了从小到大,对亚希波尔的爱。

他情不自禁地,又一次深深吻着亚希波尔的唇。对方微笑着,闭上眼睛。

原来,我一直,那么爱你。  

两人的吻并没持续多久,日光已尽,夜晚降临。亚希波尔伸手抚向莫尔的胸膛,微笑:“接下来,亲爱的,你有什么打算呢?”

莫尔表情严肃起来,思考许久道:“我们回考文垂?”

亚希波尔玩弄着莫尔胸前的红豆,懒懒一笑:“也好,总之,离开伦敦。”

时间已经很晚了,艾维斯派出的暗卫肯定已经全城警戒。两人出了旅馆,一路挑选僻静的地方,尽量隐蔽身形,接着黑暗的掩护迅速摸到城市市郊。

眼看要走出伦敦边境,走上附近的小乡村了,忽然出现两个黑影,一左一右朝两人冲过来。

莫尔大惊,急忙将亚希波尔护在身后,却被亚希波尔轻轻拨开。待黑影冲到近前,两人才看清,原来那两个黑影是旧相识。

是红发绿眼的弗兰克,和沉稳镇定的唐恩。

作者有话要说:莫尔攻了莫尔攻了攻了攻了!!好开心!!最近这篇文……唔,写不出来了……但是能写一点是一点……肯定不坑……大纲一定要写完……坚持……

☆、剧院

夜色深沉,几人在残破的小屋间隙对峙。唐恩和弗兰克虽然冲过来,却并未采取行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亚希波尔二人,似乎在研究他们的伤势。

亚希波尔微笑着上前一步,夸张地鞠躬,左手拿下帽子放到胸前:“亲爱的猎人们,我们又见面了。”

唐恩也略一点头,道:“上次合作很愉快,亚希波尔。”

弗兰克盯着亚希波尔,又看看担忧地站在亚希波尔身边的莫尔,没有说话。

亚希波尔斜着嘴角一笑,轻佻地抬起手指指点着虚空,道:“上次不是合作,我是被胁迫的,你们很清楚。不管怎样,这次作为回报让我们过去好吗?”

唐恩沉吟半晌,问:“你们的伤怎么弄的?”

亚希波尔咬住唇不说话,一想到艾维斯他就为自己感到屈辱。居然输给了那样一个卑鄙无耻的人,他觉得自己的颜面都被自己丢光了。

还是莫尔开口道:“艾维斯因为一些陈年旧事,将我们抓去折磨,我们逃出来,他正在追杀我们。请放过我们好吗?我们现在也是伦敦血族的敌人。”

唐恩鹰一般锐利的眼神一扫莫尔,莫尔坦然与他对视,坚定而沉着。

唐恩忽然咧开嘴角,似笑非笑道:“既然是伦敦血族的敌人,那就是我们的朋友。请让我带你们去我们的家中做客,好吗?”

亚希波尔笑容骤然消失,周身散发强烈的气势,莫尔站在他旁边,配合着他低□子警戒着对方。

弗兰克的剑已经提了起来,唐恩却没有动作。他观察几人的动作,豪迈地笑出声来道:“我是真心实意想要请你们去我们那里的。想想看,除了猎人的保护,你们现在还能拥有什么?”

二人心中都是咯噔一声,对视一眼,彼此眼神交汇的闪刹那心有灵犀一般,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亚希波尔直起身子,向唐恩笑道:“既然如此,我们跟你们走。”

唐恩鹰隼般的锐利目光在笑容中变得柔和,他示意弗兰克放下剑,又问:“你们不提什么条件么?”

亚希波尔耸耸肩膀,无谓地咧嘴笑道:“条件?我们已经是最落魄的时候,没什么筹码,只能凭借自己的选择。”

唐恩笑道:“聪明的选择会增加筹码的。跟我来,血族客人们。”

一般只有血族自称的时候才会使用血族(Bloodline)这个词,人类给予血族的名字吸血鬼(Vampire)带着鄙视的意味,猎人之间一直沿用吸血鬼的称呼。这时唐恩肯称呼二人为血族,明显是为了表达诚意。亚希波尔与莫尔左右手交握,互相从眼神中寻找信息,都猜不到唐恩想要做什么。

但唐恩的话说得对,这种时候,能为被通缉的两人提供全面保护的,竟也只有血族的敌人猎人了。多么讽刺的结果。

唐恩转身离去,弗兰克站在原地,盛气凌人的用剑尖指了指,示意两人跟上。亚希波尔握着莫尔的手跟了上去,弗兰克走在两人身后,一双充满活力的绿色眼睛来回扫视二人的背影。

莫尔低声向亚希波尔道:“你猜到什么了?”

亚希波尔摇头,低声回答:“没有。”

唐恩走在最前面,身影高大如充满压迫力的山峰,腰上银剑入鞘,锋芒尽没。

亚希波尔一直紧紧握着莫尔的手,跟在唐恩身后,镇定地走着,盯着唐恩的背影,身体紧绷如蓄势待发的箭矢。

莫尔则用眼角余光瞥着身后走着的弗兰克,保持着警戒。

弗兰克一头红发愈发张扬,也不戴帽子遮挡,深夜黑暗处是麻麻的红灰色。小麦色肌肤年轻而光彩,绿色眼睛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愈发鲜亮。他来回看着两个人,不时撇一下嘴角,手一直握在腰间的剑柄上。

唐恩拐过街角,走进愈加黑暗混乱的街巷深处,越往前走人烟越是稀疏。走到一座庞大的建筑物前,唐恩站定,转身,冷峻的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欢迎来到我们的临时据点,17世纪废弃的花神露天剧院,请进!”

随着他的话音,环形建筑物庞大的木门缓缓开启,陈旧木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往后退去,露出内部的露天剧场。

此时星月光辉在空中正是灿烂的时候,从环形无顶的建筑物顶端射进中间的院子,形成一团美丽的原形光晕,朦朦胧胧,如梦似幻。

而在那星月光芒笼罩着的部位,站着一位老熟人。他一手还搭在木门的边上,一手垂着,高瘦的身形在月光下投下一道狭长的黑色影子。

弗兰克已经一马当先走了进去,与那人交换一个眼神,站在他旁边,一同看向亚希波尔和莫尔。

二人与月色中的高瘦人影面面相觑。莫尔失声喊道:“杰拉尼!你怎么在这里?”

亚希波尔捏了一下莫尔的手,莫尔自知失言,便闭上嘴巴,跟着亚希波尔走进去。杰拉尼面容依旧冷淡,眼神却明显地透露出暖意,向莫尔伸出手。莫尔忙伸手与对方握手,心里为这种纯粹人类的礼节惊诧不已。

杰拉尼放开莫尔的手,转向亚希波尔,向他点点头,平静道:“我听说了艾维斯抓住你们的事,也向唐恩长老说过了。艾维斯的统治即将走到尽头了,你们愿意与猎人做朋友,这很好。”

亚希波尔向对方回以微笑,优雅地略微低了一下头,道:“多谢你,杰拉尼长老。我想,除了战争的必要时刻之外,我们并未对猎人表示过多的敌意,而你,尊敬的恶魔之子,你的选择很好地诠释了未来的猎人与血族的相处方向。”

杰拉尼点头,朝身边的弗兰克看去,眼里的温柔映着月光,明亮如钻石。

唐恩一直看着几人说话,此时伸出手来,邀请亚希波尔道:“请两位到大厅里,我有一些事情要与两位商量。”

亚希波尔向杰拉尼点头一笑,带着莫尔跟着唐恩,穿过露天剧场正中间大片的空地,踩着月光往前走去。

原本这个地方应该是用来放底层群众座位的,如今剧场已经废弃近一个世纪,里面空空荡荡,地面很不平整,银光映照,显得狰狞可怖。剧场周围围着环形的三层高楼,隐在走廊后部的一间间小包间寂静无声,却分明能感觉到有无数人在窥探,心脏跳动的声音在亚希波尔和莫尔耳中如同轰鸣的雷声。

这里虽只是猎人的临时据点,但人数应该也不会少。猎人很善于隐藏实力。

亚希波尔跟着唐恩,走向大门正对面的舞台,几人轻轻一跃,跃上舞台,走进屋子后方,坐在灰扑扑的后台房间里。月色从屋外的窗户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圆形的银色影子,房间正中摆着几把椅子,布置成会客室的形状,安谧无声。

唐恩首先请亚希波尔和莫尔在铺着简单红绒垫的木椅子上坐好,自己再坐在二人对面的椅子上,双肘放在椅子扶手上,在膝盖上交握起来,认真地看着二人。

亚希波尔与莫尔对视一眼,身体略微前倾,笑道:“唐恩先生,这次可能要麻烦您将我们保护一阵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请尽管开口。”

唐恩勾起嘴角,锋芒凌厉的脸颊也略显柔和,微眯起双眼道:“我会保护你们,直到我们战斗胜利。现在需要我们两方面开诚布公,也许以后真的有用得到你们的地方。”

亚希波尔难得地表情严肃起来,道:“只要是我知道的,必定诚实告诉你们,请相信我的诚意。”

唐恩笑了,铁灰色的眼睛映着侧面照进来的月光,慢慢道:“请先听我讲一个故事。”

他换了个姿势,将双腿交叠起来,身子侧倚在木椅靠背上,眼眸高高抬起,看向二人后方,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回忆中发出,沉闷而缓慢。

“从前,该隐和亚伯同出一脉,该隐却将亚伯杀死。土地吸收了他弟弟的血,他本人则被诅咒,死后变成了吸血鬼,或者如你们自称的,血族。这一点你们都知道,该隐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默默潜伏,永无止境地休息。而居住在地狱的莉莉丝,那个据说是亚当第一任妻子的女人,则成为该隐的妻子,当然这一点至今无人证实。莉莉丝被称为血族的母亲,她留下了许多预言,流传在血族世界中,一代又一代。有些预言兑现了,而有些预言则没有兑现,但血族一直将莉莉丝预言作为最高的圣谕。

在古希腊和落马时代,血族们的活动并不受人注意,但到了基督教圣战时期,血族已经开始初现端倪,被裁判为异端,成为人类的敌人。血族吸血,致幻,魅惑人类,因此被人类用银制器具杀死,被人类关进棺材,把铁钉钉入胸膛。就在圣战时期,中世纪初期,吸血鬼猎人产生了,作为人类自我保护的强大盾牌产生,成为人类之剑,攻击血族,也被血族攻击。

后来,渐渐的,血族和血猎都有了组织。早期的血猎组织类似雇佣兵,是接受雇佣的,不会滥杀无辜血族。但是血族的组织,也就是梵卓家族领导的密党,一直在渐渐消灭和入侵血猎。你们的身体比我们要结实,能力比我们强大太多,我们毕竟是血肉之躯,无论如何训练都无法对你们产生太大威胁,但中世纪末期直到文艺复兴,好几个世纪以来,你们一直在追杀血猎,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那时候血猎经常四处逃亡,朝不保夕。

直到血猎有了自己的组织,也就是现在的各国血猎总协会,派出间谍窃取到了血族的情报,我们才知道,你们那时候对我们的执着打击是源于莉莉丝预言中的一则。那时候我们认为这种行为很愚蠢,当然现在我们依旧这么认为。”

莫尔不由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可是你们这次进攻,不是冲着‘光明之夜’的预言来的吗?”

唐恩挑眉,嘲讽地一笑:“任何战争的初始,总要有个听得过去的理由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嘛,好累好累,叙述漫长的历史什么的,好不在行……尤其是还没查好资料都胡说的求别掐……

☆、同盟

窗外月光明净,慢慢移动,已经从唐恩的侧脸移到了地板上,唐恩的脸庞彻底隐藏在黑暗中,只见到说话间偶尔露出的白色牙齿。他的声音醇厚,带着中年人特有的低低的磁性。

“我们建成协会,与血族对抗了好几个世纪。期间我们人类世界飞速变迁,第一次工业革命方兴未艾,各项发明和思想启蒙不断涌现。血猎也一直在进步,开明思想已经渗入到了血猎内部,大多数血猎并不依靠残忍的杀害来维持生活,而是拥有了平时的职业掩人耳目。当然,每逢协会需要的时候,他们也会消失那么几个月。并且,如无必要,我们不会杀害任何无辜血族。

许多血猎开始不赞成自己的身份。你们知道,成为血猎首先需要极强的资质,其次必须从小经年累月地训练。这样使得他们与家人朋友相互隔离,虽然有时候家人能够理解,但更多时候,思念和隐瞒会把人逼疯。简单来讲,血猎们已经厌倦了杀戮,杀戮,不断的杀戮。我们也是人类,我们也想要正常的生活,我们也想要娶妻生子,和爱人孩子一起去美国和澳洲旅游。其实不只你们是受诅咒的种族,有时候我会想,也许血猎更是被诅咒的,只是不知这诅咒是来源于何处。

血猎和血族在几个世纪前,也就是伊西铎出现之前,伦敦血族首席长老,也就是整个英国的首席长老,萨拉女士,她差点与血猎协会签署和平协议。但萨拉长老在签署协议前几个月忽然去世,伊西铎上台,开始对我们采取强硬的征战政策。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吧,亚希波尔。”

亚希波尔半眯了一下眼睛,针扎一般,随即凝重地点了点头。莫尔悄悄握紧了他的手,安抚他听到伊西铎的焦躁情绪。

唐恩扫了一眼两人紧紧握着的双手,继续说下去:

“我们心中都明白,是伊西铎杀了萨拉,但我们毫无办法,只能迎接血族近乎洗劫的侵略。血族将我们赶出伦敦,一直赶到遥远的英国北方。我们在北方重整旗鼓,默默积蓄着实力,直到艾维斯上台。

我们派了人去刺探艾维斯的情报,却发现这个长老是个面善心恶的冷血杀手。他将伊西铎培养的暗卫扩充了一倍,隐藏在无人知晓的伦敦各地,伺机将所有对梵卓家族不利的血族尽数杀死。我们得知这种情况,便决定继续养精蓄锐,直到有了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实力。恰巧维多利亚女王去世,这时候再搬出那个不知所谓的预言,我们便顺理成章地来进攻伦敦了。

事实上,血猎的中心目标是艾维斯。只要扳倒艾维斯,血猎和血族的和平协议,估计就不会远了。当然,我们也在伦敦血族长老之中安插了眼线,是亲近我们的一名友好血族。”

莫尔很自然地接口道:“诺菲勒长老吧。”

唐恩似乎略微惊讶,挑眉道:“对。不过你怎么知道的?是亚希波尔告诉你的?”

莫尔微笑道:“我们这次脱身,便是受他帮助的。”

唐恩道:“诺菲勒长老是个好人,如果这次能成功的话,我们希望他能当血族首领。”

亚希波尔做了个调皮的小表情,道:“我们一定鼎力支持。那么现在,我也说一下我知道的所有情况?”

唐恩颔首,探究地看向亚希波尔。

亚希波尔俏皮地伸出手指,缠绕着自己耳鬓的头发,道:“我知道的情况其实很少,无非就是,那次我被抓,是你们猎人和诺菲勒声东击西救出了我,所以我是很感激你们的。另外,你要听听艾维斯迫害我们的具体原因么?其实还跟伊西铎有关。伊西铎当年胁迫我做他的男宠,被我拒绝,我被赶出伦敦,没过多久伊西铎死了,艾维斯暗恋伊西铎许久,认为伊西铎是我逼死的,便抓了我拼命折磨,算作是给伊西铎报仇。很幼稚是不是?哈哈,这不是很好笑么?”

亚希波尔笑了一阵,最后下结论:“艾维斯就是个疯子。”

唐恩点头:“我同意。那么亚希波尔先生,我可以邀请你加入对抗艾维斯的血猎行列么?”

亚希波尔眨眨眼睛,狡黠道:“只邀请我?”

唐恩失笑:“当然,还有你的伴侣,莫尔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

亚希波尔欢快地点点头。

唐恩郑重地站起身,伸手向亚希波尔,同时看向莫尔道:“亚希波尔先生,莫尔先生,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亚希波尔无视他伸出的手,用完好的左手抚胸,狡黠地笑道:“亲爱的唐恩先生,我觉得我应该要用纯正的血族礼节回应你,这是对双方物种的尊敬。”

唐恩了然地笑了,皱纹深深地刻在眼角周围,睿智而锋锐的眼睛盛满暖意。

他把手缩回,往外走去,边走边道:“请两位跟我来,今夜的交谈很愉快,快要白天了,两位该去休息了。我们暂时并不会发动攻击,也并不需要你们做什么。”

亚希波尔跟着唐恩往外走,手还紧紧拉着莫尔。莫尔则咬着嘴唇道:“艾维斯追来了怎么办呢?”

唐恩道:“没事,我们的精英都在这里,而且现在艾维斯失去了杰拉尼,一时应该探测不到你们的地点。”

莫尔脱口问道:“杰拉尼为什么会在这里?”

唐恩转头,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道:“他是为了心中所爱。”

莫尔深受震撼,无法想象一向冷若冰霜的杰拉尼居然会有爱人……而他现在在猎人营里,这难道意味着……

莫尔大惊:“他的爱人是猎人!?”

唐恩和亚希波尔同时转头看他,两人接着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唐恩山一样的身躯笑得不断颤抖,亚希波尔则笑得趴在莫尔肩上,不断咳嗽。

莫尔忙帮亚希波尔抚摸胸口顺气,估计他是伤口又痛了,顿时心疼得不行。

唐恩笑完,手臂撑着后台小房间的门道:“你现在才知道?他的爱人就是弗兰克啊!”

莫尔又是大惊,帮亚希波尔拍背的手也停了下来,道:“天哪……上帝真神奇。”

唐恩向莫尔一笑,带几分狡黠道:“你知道,先生,作为一名背叛上帝的血族,说这种话其实很滑稽,不过我也想赞叹一句,上帝对于世间一切,向来怀着慈爱之心。”

莫尔由衷地点头同意。

两人被唐恩带着,沿着螺旋形的铁制楼梯,穿过布满蛛网的环形走廊,走到一间包房内,推开门,狭窄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梳妆台。他带些歉意地对二人道:“破败的剧院条件不好,请不要介意。”

亚希波尔毫不在意地点头道:“挺好的,我们是在棺材里才睡得安慰的血族,这样的条件已经算好了。”

莫尔则皱了一下眉头,表情被亚希波尔捕捉到,对方顿时又笑起来,捏捏莫尔的手道:“亲爱的,你的贵族少爷病该改改了,跟着我,以后可得吃尽苦头呢。”

莫尔自嘲地一笑,手指回应一样捏住对方的手指。唐恩告辞离开,亚希波尔拉着莫尔进入屋子。

小小的木门一关上,亚希波尔便微笑着扑上莫尔的身体,用左手帮莫尔解开扣子,莫尔则双手并用将亚希波尔的衣物解下,又顾忌着他背上的伤口。亚希波尔看他小心翼翼的动作,不禁微笑,抓住他的手道:“亲爱的,我背上的伤口早就好了,不用担心。”

莫尔微笑,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一把扯掉对方的衬衫。两人如同沙漠中饥渴的旅人一般,彼此拉扯着撕下对方的衣服,在狭窄的房间里沉默地彼此拥抱。

唐恩很贴心地帮这个房间装上了黑色的厚布窗帘,挡住了明亮起来的天光。屋内,两人的喘息和亲吻的水声响成一片。

这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清醒的,全心全意的,结合。

作者有话要说:三K字的肉,撸得浑身无力失血过多差点身亡……嘛,肉肉在微盘哦,点击此链接:发现那个预览的时候会有**出现,下载了就没有了哦。

☆、战前

夜幕像一片温柔的轻纱慢慢笼罩住伦敦城,渗透进大街小巷,带着暮冬时节的沁骨凉意,让人对这黑夜畏惧而又向往着。

破败剧院里的猎人营地,依旧静悄悄的。猎人们平时采用轮班制,平日里除了换岗的猎人们会互相交谈,其他人都是寻到自己的屋子就倒头睡觉。毕竟是血肉之躯,难以承受高强度的巡逻和战斗,需要保证休息。

月色温柔似水,流泻一地,如同有着某种柔软冰凉的质感,在剧院的空心屋顶上投进一团明亮的光芒,仿佛在地上画了结界,光明与黑暗那样明晰地交接在月色边缘,却又奇妙地融为一体。

破旧且一侧塌陷的舞台上,唐恩拎着一把长号,魁梧身材站成一座小山的形状,长号放在嘴边吹出低沉而悠长的声音。

长号声唤醒了三层楼上每个小间里熟睡的猎人,众人训练有素,紧急集合的时候丝毫没有多余动作,前后不出两分钟,所有猎人已经穿戴整齐,拿好剑或银枪站在了院子中央,排成紧密的方阵,恰好站在银色月光圆盘中间,看起来精神抖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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