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难得,属于干冷冬天的台湾南部,在今天下起可观的午后雨。没有带伞的文羽在超市外面躲雨。因为他一放学就来超市买菜,没预料到会下雨。他原本想用自己的外套遮着,一路奔回家。但是,他的手上有买好的东西,实在不方便这样做。他只好待在这里避一下,戴起塞耳耳机,从书包拿出歌词。趁着这时候,练习一下,下周歌唱比赛的歌曲。
轻轻声哼唱,结果越唱越投入,应该是因为这是他最后一次参加学校的活动。一边背歌词,脑中回想起在这所高中的点点滴滴。最重要的是,还有和某个人一起在这所学校留下的回忆…
“嘿…”陷入回忆里的文羽。有个人忽然拍他肩,然后若有似无的出声叫他。他摘下耳机,回过头一看…
“…”文羽无语的看着眼前的人。
“你没带伞吗?”不用怀疑,这个人就是江修辅。他也提着这家超市的环保袋。实在有够巧,他们居然会在同一家超市相遇。
“…嗯…”虽然尴尬。但文羽还是要装做镇定,他拿下耳机。然后说:“等雨小一点再走。你也来买东西吗?”
“对啊。帮我妈买菜。一起走吧?反正都顺路。”修辅另一手持着一把咖啡色的中型伞。
“不用啦。我等一下再回去。你先…”文羽话都还没说完,修辅就赶紧说:“与其等雨停。不如一起快点回去。这样也不用浪费时间。”修辅话说的很坚决,好像做了什么天大的决定。而文羽当然要继续拒绝,但是修辅立刻提起文羽手上的东西,右手一次拿两袋。左守稳健的撑起伞。
“走吧。”这话就像个邀约。文羽只好默默点头跟着一起去。
“你刚刚…在听什么歌?”两人沉默的一起走了一段路。修辅率先打破了这静谧。
“喔。下周歌唱比赛的歌啊。”文羽面带笑容的说,手里还拿着歌词。他努力装得很自在。不让修辅感觉,两人分手后,文羽就变了。
“什么歌?”修辅看来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
“丁当的‘可以不可以’。”文羽也可能是聊到了他喜欢的话题。所以对谈很自如。
“那key很高耶。中间还有海豚音。你要飙喔?”修辅笑着说。
“怎么可能?!当然不会唱原key啦。哈哈哈。”离家似乎越来越近了。其实这种感觉很熟悉。他们以前常常一起上学,一起回家。
“你可以唱给我听看看吗?让我抢先听一下,去年亚军的实力!”修辅还记续要求:“从头唱喔!”
“好啦!”看了一眼歌词,一个深呼吸,缓缓地唱:“可不可以让我回到突然长大那一天,那一刻他…他的…”文羽停下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唱不下去…
“怎么了?”修辅正想享受好歌的时候,却听不到歌曲下文。
“…”文羽忽然泛着泪光,然后说:“唉呀。我忘记旋律了。哈哈哈。你下星期五来听我比赛就可以了啦。”自我解嘲避免尴尬。
“哈哈哈。真是…好啦,我会去看。”修辅大笑。现在,再过一个马路,就是到文羽家。而且雨好像变小。
“小…”文羽忽然想叫修辅的专属昵称,但是想起来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虽然分开了。你还是可以叫我小辅。我们还是朋友啊。”修辅知道文羽的混乱,所以给他个解答。
“呵…那天看到的女生,是你的女朋友吗?”文羽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之一。
“…是…不…”突然这样问,让修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他还是说:“不是。他是我爸朋友的女儿。我们…我们只是很熟…”是撒谎?还是实话,现在有点让修辅没办法确定。
“喔。”文羽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我家到了。谢谢你。路上小心喔。再见。”文羽接过自己的东西。
“嗯。那Bye Bye。”挥挥手说再见,修辅就转身离开。文羽一直望着修辅离开的身影,直到消失在他视线中。
当天晚上,文羽坐躺在床上,戴起耳机听歌,看着歌词。这一次他很仔细的读。然后再跟着唱:“可不可以让我回到突然长大那一天,那一刻他的吻改变我的世界。可不可以这个夏天这些故事能永远,球场边界外线,我们已越走越远。我可以画一个圈把自己关在里面,把回忆挡在外面,却不能停止想念在我的天空蔓延,他有的善良和善变。我可以画一个圈当作是完美句点,还他自由的蓝天,却不能停止想念一幕幕甜美画面,如果放弃了这一切,那么在我身体里的灵魂是谁…”本来唱得很顺利,但等到要开口唱第二遍歌词时,文羽就哭了。因为第二遍的歌词,是这样唱的:“可不可以让我练习心碎时候有笑脸,等着他已走远才能落下眼泪。可不可以让我消失在地平线这瞬间,哭过了冷却了,起风了却不能飞。我可以画一个圈把自己关在里面,把回忆挡在外面…”
除了哭泣的文羽。另一边的修辅也没有开心到哪里去。他也在听“可以不可以”,他越听,越觉得这首歌是在说他自己,说自己的善变。他心情有些沉重,他觉得他自己真是个大坏蛋。这个时候,他关上音乐。抓起手机,然后打了一封简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