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纳用手做了一个指示,然后向左拐到一个圆形循环的小路上。 几只小兔子蹿进了灌木丛中寻找掩护,白雪覆盖的公园长凳在这雪景中呈现出一种柔软的形状。
走了一段路后,他们在昆斯莫尔斯堤岸的两座高楼之间转了一圈, 然后走到一扇门前。弗纳按了密码,打开门,把她带到电梯里。
在刮花了的镜子里,萨迦可以看到雪花覆盖着她的头发。它们正在融化,形成闪亮的水滴。
当吱吱作响的电梯停下来时,弗纳拿出一把带塑料卡的钥匙,打开了一扇门,门上挂着警报灯,然后向她点了下头让她跟着进去。
他们走进一个空荡荡的平层,看起来是最近刚刚搬空,墙上满是图片和架子被拆除后的洞。地上扬起了很大的尘土,还有一把被遗忘的宜家钥匙。
厕所里传来冲洗的声音,然后国家刑事调查局的卡洛斯 · 埃利亚松走了出来,他把手放在裤子上擦了擦,然后伸过来和萨迦握手。
“我们去厨房吧。”卡洛斯说,“想喝点儿什么吗?”
他拿出一包塑料杯,在自来水龙头上接满了一杯,然后递给了萨迦。
“难道你以为有午饭可以吃?”当卡洛斯看到她脸上迷惑的表情时说道。
“不是不是,但……”
“我有润喉糖。”他很快地说,拿出一小盒 L?kerol 的糖果。
萨迦摇了摇头,但弗纳拿起卡洛斯手上的盒子,拿出了几粒,丢进嘴里。
“味道不错。”
“萨迦,你可以看出来,这是一场非正式的会议。”卡洛斯清了清嗓子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萨迦问。
“你听说过杰里科 · 沃尔特吗?”
“没有。”
“没多少人听说过……这没什么稀奇的。”弗纳说。
58
一缕阳光照在厨房脏兮兮的窗户上, 卡洛斯 · 埃利亚松递给萨迦 · 鲍尔一份档案。她打开文件夹,发现自己直接盯着杰里科 · 沃尔特苍白的眼睛。她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开始阅读这份十三年前的报告。她脸色变得苍白,背靠着散热器坐在地板上。她阅读了档案,翻看了照片,浏览了验尸报告和有关他的刑期和服刑地点。当她合上档案时,卡洛斯告诉她米凯尔 · 科勒 · 弗罗斯特是如何在失踪十三年后被发现徘徊在伊格斯塔大桥上。
弗纳拿出他的手机,播放年轻人描述他被囚禁和逃跑的录音。萨迦听着他痛苦的声音,当她听到他谈论他的妹妹时,她的脸变红了,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她看着文件夹里的照片,小女孩站在那儿,手里握着自己蓬松的辫子和一顶骑马帽,微笑着,好像在进行什么淘气的计划。当米凯尔的声音安静下来时,她站起来,在空窗前踱起步,然后停在窗前。
弗纳说:“十三年前,国家刑事调查局没有任何线索可以继续进行搜寻。”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但杰里科 · 沃尔特知道,他知道菲莉西亚在哪里,他知道他的同谋是谁……”
弗纳解释说,用传统的审讯,通过心理学家或牧师,都没办法从杰里科 · 沃尔特那里得到真相。
“甚至拷问也不会起作用。”卡洛斯一边说一边试图坐在窗台上。
“该死的,为什么我们不用常用的手段。”萨迦问,“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招募一个线人,这差不多就是我们这个组织现在……”
“对不起打断一下,乔纳说……”弗纳插嘴道,“乔纳说杰里科会弄死任何告密者。”
“那我们到底怎么办?”
“我们唯一的选择是在关押他的地方安插一名训练有素的特工。”
“他为什么会跟别的病人说这些?”萨迦怀疑地问道。
“乔纳认为我们需要找到一个非常特别的特工,让杰里科 · 沃尔特好奇到想知道更多的信息。”
“好奇?怎么好奇?”
“让杰里科对那人本身产生兴趣……而不仅仅是让他觉得自己有可能被放出去。”卡洛斯回答。
“乔纳提到我了吗?”她严肃地问道。
“没有,但你是我们的第一选择。”弗纳坚定地说。
“那谁是你的第二选择?”
“没有第二选择。”卡洛斯回答。
“那么,这一切该如何安排呢?”她用一种温和的语调问道。
“我们的机构已经开始工作了。”弗纳说,“如果你接受这个任务,你只需要爬上飞机……”
“很诱人嘛。”她喃喃道。
“我们会安排你在上诉法院被判处接受精神科治疗,并立即转送到卡拉登医院。”
弗纳走到水龙头旁,把塑料杯重新注满。
“我们发现了一些可能对我们有利的东西,原来的郡议会许可证中的一个条文……这是在洛文斯特伦斯卡医院的精神病科首次成立时批准的。”
“它非常清楚地写道,病房可为三名病人提供治疗。”卡洛斯补充道,
“但在过去的十三年里,他们只有一个病人,那就是杰里科 · 沃尔特。” 弗纳喝水时发出吵人的咕噜声,他把杯子揉成一团,扔进水池里。
“医院的管理者总是试图拒收其他病人。”卡洛斯继续说,“但他们知道,如果接到了硬性的要求,他们就只好接收。”
“这就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监狱服务委员会召开了一次特别会议,决定将一名萨特安全精神病科的病人和一名卡拉登医院的病人转到洛文斯特伦斯卡医院。”
“换言之,你将成为那名突然出现的病人。”卡洛斯说。
“所以,如果我同意,我会被当作一个危险的病人?”她问。
“是的。”
“你会给我一份犯罪记录吗?”
弗纳回答说:“国家司法部门的决定应该就足够了,但我们需要创造一个完整的身份,包括法庭判决和精神病评估。”
59
萨迦和两名警察局长一起站在空荡荡的平层中。她的心怦怦直跳, 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向她尖叫,让她拒绝。
“这违法吗?”她感觉到自己的嘴巴变得干涩。
“是的,这当然……而且这非常机密。”卡洛斯严肃地回答。
“非常机密?”她重复了一遍,嘴角蜷缩出一个微笑。
“在国家刑事调查局中,我们会把它列为机密,这样安全局就看不到这些文件。”
“我会确保它在安全局里被列为机密,这样国家刑事调查局也看不到它。”弗纳继续说。
“除非政府有直接的要求,否则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卡洛斯说。
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窗户散发着光亮,萨迦望着邻近建筑的镶板,一个烟囱排气口向她反射的光芒,她转向两个男人。
“你们为什么这么做?”她问。
“为了拯救这个女孩。”卡洛斯笑着说,但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丝毫笑意。
“我相信国家刑事调查局的首脑们和安全局一起努力……”
“我认识洛斯安娜 · 科勒。”卡洛斯打断道。
“那个母亲?”
“我们在阿道夫 · 弗雷德里克学校上同一个班,我们非常亲近…… 我们……这……这非常难受……”
“所以这是因为私事?”萨迦问道,后退一步。
“不!因为这是唯一正确的做法,你自己也可以看到。”他回答说, 目光朝着档案夹示意。
萨迦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继续说:“但是如果你让我说实话的话……如果没有私人的因素,我不确定我们会召开这样的会议。”
他开始摆弄水龙头上的开关。萨迦看着他,她强烈地感觉到他没有告诉她全部真相。
“究竟是什么程度的私人原因?”她问。
“这不重要。”他很快回答。
“真的?”
“重要的是……我们需要这么做,这是正确的事情,是唯一正确的事情……因为我们相信女孩还是可以得救。”
“因此我们需要尽可能快地派出一个特工,但不能安排大规模的行动。”弗纳说道。
“很显然,我们不知道杰里科 · 沃尔特会说什么,但这是一个机会……一切都表明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萨迦静静地站着,眼睛闭了很长时间。
“如果我说不的话怎么办?”她问。
“你会让那个女孩死在那个该死的胶囊里吗?”
“我们会去找到另一个特工。”弗纳简明地回答。
“那你们去找吧。”萨迦说着开始走向大厅。
“你不考虑一下吗?”卡洛斯喊道。
她背对着两位警察局长摇摇头,光线穿过她浓密的头发和交织着的缎带。
“不考虑。”她回答说,然后走出了平层。
60
萨迦坐上地铁去斯卢森,然后步行一小段距离到达斯蒂芬位于圣保罗街的工作室。她在索德尔麦斯托格街口买了一束红玫瑰,心想着斯蒂芬是否可能也给她买了玫瑰花。
她很欣慰自己拒绝了渗透杰里科 · 沃尔特和安全科的艰巨任务。 她迈上台阶,打开门,能听到钢琴的声音。她走了进去,看见斯蒂芬坐在钢琴旁。音乐停止,他的蓝色衬衫脱扣了,身边有一瓶啤酒,房间里有股烟味。
“亲爱的。”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对不起……我需要你知道我对昨天发生的事感到抱歉……”
他继续轻柔地演奏着。
“原谅我。”她严肃地说。
斯蒂芬把脸撇了过去,但她还是听到他说的话。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萨迦把花束朝他递过来,试着微笑。
“对不起。”她重复说,“我知道我很难弄,但我……”
“我在演奏。”他打断道。
“但是我们需要谈谈发生了什么。”
“走开!”他大声说。
“对不起,我……”
“然后把门关上。”
他站起来,指向大厅。
萨迦把手上的花扔在了地上,走到他跟前,用力推他的胸膛,以至于他不得不后退一步,撞翻了钢琴凳,把乐谱也拉了下来。她欺身向前,如果他打算还手,那她就准备揍他。但斯蒂芬只是站在那里,手垂在一边,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这不管用。”他说。
“我只是觉得内心不平衡。”她说。
他摆好了钢琴凳子,把散落的乐谱归拢到一起。恐惧在她体内渐渐升起,她退后一步。
“我不想让你难过。”他用空洞的声音说,把她的恐惧变成了恐慌。
“这是干吗?”她问道,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这不起作用,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
他沉默了。她试着微笑,但前额却溢出了汗来,头晕随之袭来。
“因为昨晚我表现得很糟糕?”她尽量平复语气说道。斯蒂芬不情愿地瞥了她一眼。
“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你又聪明又有趣,我应该是最幸福的人……我可能会在余生中都后悔,但我认为我们应该分手。”
“我还是不明白。”她降低了声音,“因为我生气了……因为你演奏的时候我打扰你了?”
“不,不是这样……”
他重新坐了下来,摇摇头。
“我可以改变。”她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继续说,“但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对吗?”
当他点头时,她转身离开了房间,走出大厅,抄起一把达拉纳省买来的旧凳子,扔到镜子前。碎片散落在地上。她推开前门,从楼梯上跑下来,直奔进蓝色的冬日灯光中。
61
萨迦沿着建筑物和雪堆之间的人行道奔跑,冰冷的呼吸深深地刺痛了她的肺。她穿过马路,跑过迈瑞托格特,然后在霍格斯坦的另一边停下来,从车顶取些雪,把雪压到她那热辣刺痛的眼睛上,然后继续跑完回家的路。
当她打开门时,手在颤抖。她走进大厅,关上身后的门,随即发出一声孤独的呜咽。
萨迦的钥匙掉在了地板上,她踢掉了鞋子,径直穿过客厅来到她的卧室。
她拿起电话,拨号码,然后站着等着。响了六声之后,转接到了斯蒂芬的语音信箱。她不听他预设的留言,用最大的力气把电话扔到了墙上。
她蹒跚着,俯身向前,抓住抽屉柜。
她没有脱衣服就躺在了双人床上,像胎儿一样蜷缩起来。这种感觉很熟悉,当她小的时候,她正是以这种姿势从死去的母亲怀里醒来。
萨迦 · 鲍尔再也记不起她母亲生病时自己是多大,但当她五岁的时候,她意识到母亲有一个严重的脑瘤,疾病以可怕的方式改变了母亲, 病变的细胞使她变得越来越烦躁。
她爸爸几乎从不回家,她不忍思考他是怎么让母女俩陷入绝望的。作为一个成年人,她试着告诉自己他只是人类,他只是变得软弱。她像咒语一样重复它,但对他仇恨的怒火却不会消退。他把负担都交给了年
幼的女儿,真是不可思议。她不想去想这件事,也从不谈论它,因为这只会让她生气。
疾病夺去母亲的那晚,她给母亲去拿药,然后帮她服药,再跑去拿水。
“我再也受不了了。”她妈妈低声说。
“妈妈你一定要坚持。”
“打电话给爸爸,告诉他我们需要他。”
萨迦按照她妈妈的要求做了,告诉爸爸他现在必须回家。
“妈妈知道我没法回来。”他回答。
“但你必须回来,她已经受不了了……”
那天晚上晚些时候,母亲变得非常虚弱,她除了吃药之外别的什么也没吃。当她打翻了地毯上的药瓶时,她冲着萨迦大喊大叫。母亲非常痛苦,萨迦试图安慰她。
母亲只是叫萨迦打电话给爸爸,说她在早上就已经死了。
萨迦哭着说她不能死,如果妈妈死了她就不想活了。当她再次打电话给爸爸时,她的眼泪慢慢流到了嘴里。她坐在地板上,听着自己的哭声和父亲的电话留言。
“打电话……给爸爸。”她妈妈低声说。
“我在打。”萨迦抽泣着说。
母亲终于睡着了,萨迦把小灯关掉,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母亲的嘴唇发亮,呼吸沉重。萨迦蜷缩在她温暖的怀抱里,筋疲力尽地睡着了。第二天一早醒来,她发现母亲已经冰凉。
萨迦起床,看了看电话的残骸,脱下外套,让它掉到地上,然后去厨房拿了一把剪刀,向浴室走去。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见了一个如约翰 · 鲍尔画笔之下的美丽公主,想着如何拯救一个孤独的女孩。她看着镜子中自己的镜像,心想也许自己是唯一能拯救菲莉西亚的人。
62
就在萨迦 · 鲍尔告诉老板她已经改变主意准备接受这份工作的两个小时后,会议就被安排好了。
现在,卡洛斯 · 埃利亚松、弗纳 · 赞登、内森 · 波洛克和乔纳 · 林纳正在坦托加坦 71 号顶楼的一套公寓中等待,这里可以看到冰雪覆盖的奥斯塔维肯和铁路桥的彩虹拱门。
这是一套现代风格的公寓,有白色家具和内嵌的灯具,客厅里的大餐桌上摆着从酒吧买来的一盘三明治。卡洛斯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萨迦走了进来,弗纳打住了说了一半的句子,脸上似乎带着恐慌,内森 · 波洛克则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趴在桌子上。
萨迦剃掉了她的长发,头皮上还有几处擦伤。她的眼睛因哭泣而红肿。
她苍白的面庞上配着小巧精致的耳朵还有长长的脖子,整个人依然美丽。
乔纳 · 林纳走过来拥抱了她一下。她紧紧地抱着他,把脸颊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心跳的声音。
“你不必这么做。”他对着她说。
“我想救那个女孩。”她平静地回答。她继续抱了几秒钟,然后走进厨房。
“你认识这里的每个人。”弗纳说着拖出一把椅子给她。
“是的。”萨迦点点头。
她把深绿色的皮质外套扔在地上,坐了下来。她穿着一条黑色牛仔裤和拳击俱乐部的运动服,这是她常穿的装束。
“如果你真的准备去杰里科 · 沃尔特那里做卧底,我们需要立刻行动。”卡洛斯说话时无法掩饰自己的激动。
“我看了你和我们签署的合同,有一些事情还可以更改。”弗纳迅速补充说。
“很好。”她喃喃自语。
“我们可以提高一点儿你的报酬,而且……”
“我现在真的不在乎。”她打断道。
“你知道这项任务有一定的风险吗?”卡洛斯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想去。”她坚定地说。
弗纳从包里拿出一个灰色的手机,放在桌子上他自己的手机边上, 然后编辑了一条短信,抬头看着她。
“那么,我们开始安排事项,可以吗?”他问道。 她点头,他点击了发送信息,手机发出了嗖嗖声。
“我们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为你即将面对的一切做准备。”乔纳说。
“开始吧。”她平静地说。
这些人迅速拿出文件夹,打开笔记本电脑,翻开文件。当她看到准备工作有多详细时,内心感到一阵颤抖。
这张桌子上覆盖着洛文斯特伦斯卡医院周边地区的地图,以及安全科的详细平面图。弗纳解释说:“你将从乌普萨拉地区法院被定罪,第一件事就是明天早上被送到克罗诺贝格监狱的妇女区,下午你会被转移到卡特琳娜霍尔姆的卡拉登医院,这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届时,监狱服务委员将会评估你转移到洛文斯特伦斯卡医院的建议。”
“我已经开始草拟一个你需要看的诊断。”内森 · 波洛克说道,给了萨迦一个谨慎的微笑,“你会有一份像真的一般的病史,含有青少年精神病记录、紧急治疗记录、安置记录、诊断结果和直到现在的各种药物使用记录。”
“我明白。”她说。
“你有什么过敏或疾病需要告诉我们的吗?”
“没有。”
“肝脏和心脏都没问题吗?”
63
在坦托加坦借来的公寓外面,潮湿的雪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当薄薄的雪片击中窗户时,发出了咔嗒咔嗒的声音。在浅色的书架上有一幅一家人在游泳池里的照片,爸爸的鼻子晒得通红,两个孩子抱着充气鳄鱼笑着。
“首先,我们的时间非常有限。”内森 · 波洛克开口。
“我们甚至不知道菲莉西亚是否还活着。”卡洛斯边说边用钢笔敲着桌子,“但是如果她还活着,她极有可能患上军团病。”
“所以我们可能只有一周左右的时间。”波洛克接道。
“但还有最坏的情况,那就是她已经被遗弃了。”乔纳开口,无法掩饰他的声音中的焦虑。
“什么意思?”萨迦问,“她被囚禁了十多年,然后……”
“是的。”弗纳打断了她的话,“但是米凯尔能够逃脱的一个可能的解释是杰里科的同谋刚好生病了,或者……”
“他可能已经死了,或者就是决定不干了。”卡洛斯说。
“我们没法那么快做到。”萨迦低声说。
“我们必须做到。”卡洛斯快速地说。
“如果菲莉西亚没有水,我们就无能为力了,她在今天或明天就会死去。”波洛克说,“如果她病得像米凯尔一样,可能活不过一个星期,但至少这给了我们机会……有一种假设的可能性,即使可能性很低。”
“如果她只是没有食物,我们可能有三到四周的时间。”弗纳说道。
“我们几乎没什么线索。”乔纳说,“我们不知道同谋犯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是他会把菲莉西亚活埋。”
“他可能想把她留在胶囊里再待二十年。”卡洛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所知道的是,当米凯尔逃跑时,她还活着。”乔纳继续说。
“我受不了。”卡洛斯说着站了起来,“每当我想起这个时,我只想去躺在床上哭。”
“我们现在没有时间流泪。”弗纳打断了他,并抬高嗓门道,“我想说的是……我知道,我也有同样的感受。但是,监狱服务委员会将在一个小时内召开特别会议,正式决定把病人转移到洛文斯特伦斯卡的安全科。”
“我甚至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萨迦说。
“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完成你的新身份。”弗纳继续说,“我们需要整理你的病史和法医心理学报告,地区法院的判决必须被加进国家司法管理局的数据库中,并且需要将你暂时转移到卡拉登。”
“我们最好加快点儿速度。”波洛克说。
“萨迦想知道她的任务是什么。”乔纳说。
“但这对我来说太他妈……我是说,如果我连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不知道,我怎么能对你正在讨论的东西有自己的意见呢?”萨迦说。
波洛克把手里的一个塑料文件夹递向她。
“第一天,你需要在休息室里放一个带有光纤接收器和发射器的微型麦克风。”弗纳说道。
波洛克把装有麦克风的文件夹递给了她。
“偷偷藏在我屁股里面?”她问。
“不,他们一定会对你进行全身搜索。”弗纳回答。
“你需要吞下去,然后在它到达十二指肠之前把它吐出来……然后再吞下去。”波洛克解释道。
“一定不能超过四小时。”弗纳说。
“我得一直吞了吐,吐了吞,直到设法把它装在休息室里。”萨迦说。
“我们将派人坐在一辆货车里,他们会实时地监听所有的声音。”波洛克说。
“好吧,我明白了。”萨迦说,“但为什么要给我一个地区法院的判决,一整套精神病评估和所有这些……”
“我们需要那些是因为……”
“让我先说完。”她打断道,“我明白了……我会有一个连贯的身份背景,我会到那里去,放上麦克风,但是……”
她的眼神坚毅,嘴唇有些苍白,依次看向每一个人。
“但是为什么杰里科 · 沃尔特会告诉我呢?”
64
内森站了起来,卡洛斯双手托着脸,弗纳则在摆弄他的手机。
“我不明白为什么杰里科 · 沃尔特会跟我说话。”萨迦重复问道。
“其实我们是在冒险。”乔纳接过话茬儿。
“这个科室内有三个独立的安全病房,一个共用的休息室,里面有一台跑步机和一台隐藏在强化玻璃后面的电视。”弗纳解释说,“杰里科 · 沃尔特被隔离了十三年,所以我不知道这个休息室被用过几次。”
内森 · 波洛克把科室的平面图推向她,指着杰里科的房间和隔壁的休息室。
“如果我们非常不走运,工作人员不允许病人互相见面……我们就会毫无收获。”卡洛斯说。
“我明白。”萨迦平静地说,“但是我根本不知道……没有任何头绪怎么才能接近杰里科 · 沃尔特。”
卡洛斯说:“你可以试着要求和行政法庭的代表见面,并要求进行新的风险评估。”
“我该怎么说?”她问。
“高级主治医生罗兰 · 布洛林。”弗纳回答道,然后在她面前放了一张照片。
“杰里科的活动受到严格限制。”波洛克说,“所以他会密切关注你,可能会问你问题,因为你的到来将是他了解世界的窗口。”
“我应该期待从他那儿得到什么?他想要什么?”萨迦问。
“他想逃走。”乔纳严肃地回答。
“逃走?”卡洛斯怀疑地重复了一遍,用手在一堆报告上拍了拍,
“他从来没有尝试过逃跑。”
“如果他知道自己不会成功,他就不会去尝试。”乔纳说道。
“所以你认为他会在这种情况下说些什么,让你有线索找到胶囊吗?”萨迦直接问道,没有试图掩饰她的怀疑。
“我们现在知道杰里科有同谋……”乔纳说,“这意味着他有能力信任别人。”
“所以他不是偏执狂。”波洛克说。
萨迦笑了,揶揄地说:“这让事情变得简单多了。”
“我们都知道杰里科不会轻而易举地说出来。”乔纳说,“但如果你能说服他说话,他迟早会说出能让我们接近菲莉西亚的信息。”
“你跟他说过话?”萨迦对乔纳说。
“是的,他跟我说过话,因为他希望我能改变证词……但在这段时间里,他并没有说任何关于他私人的事情。”
“那他为什么会跟我说?”
“因为你与众不同。”乔纳回答道,直视着她的眼睛。
65
萨迦站起来,搂住自己的胳膊,静静地站着,看着窗外的雨夹雪。
“目前最困难的事情是找到正当的理由以便转移到洛文斯特伦斯卡医院的安全科,同时还要找到一种不需要使用大量药物进行治疗的犯罪前科和诊断报告,如果你在里面穿上一件束身衣,或者进行了电击治疗,那整个任务都可能会失败。”波洛克直言不讳地说。
“妈的。”她低声说了句,转身面对着他们。
“杰里科 · 沃尔特是个聪明人。”乔纳说,“想要操纵他很不容易,对他撒谎也非常危险。”
“我们需要创造一个完美的身份。”弗纳说着把眼睛盯向了萨迦。
“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认为把你定位成一个精神分裂人格障碍患者是最好的选择。”波洛克边说边用自己黑色瞳孔的眼睛看向她。
“这足够吗?”卡洛斯问。
“我们可以在症状中加入复发性发作和暴力倾向……”
“好吧。”萨迦点点头,脸颊开始泛红。
“你每天需要用三次八毫克的奋乃静。”他说。
“这个任务到底有多危险?”弗纳看萨迦没有询问,自己忍不住问道。波洛克诚实地回答说:“杰里科非常危险,另一个和萨迦同时转院进来的病人也很危险,一旦她到了里面,我们就无法控制她的具体治疗。”
“所以你不能保证我的特工的安全吗?”弗纳问。
“我不能。”卡洛斯回答。
“你明白这个状况吗,萨迦?”弗纳问道。
“明白了。”
波洛克说:“只有团队里非常少的人才会知道这次任务的存在,而且我们对安全科内部发生的事情得不到任何消息。所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如果没有通过麦克风听到你的声音,我们将在二十七小时后中断任务……但在那之前你只能靠你自己。”
乔纳把安全科的详细平面图放在了萨迦的面前,用他的笔指着休息室。
“正如你所看到的,这里有气闸……这里有三个自动门。”乔纳说道,“这并不容易,但在紧急情况下,你可以试着在这里挡住自己,也可以在这里或这里……如果你在气闸外面,手术室和这个储藏室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有可能经过这条通道吗?”她指着一点问道。
“是的,但不是在这里。”他回答,“这里的门必须用 ID 卡和密码,可以把自己锁在里面等待帮助。”
卡洛斯开始翻阅桌子上的文件。
“但是,如果在后面的某个环节出了什么问题,我想告诉你……”
“等一下。”乔纳打断了卡洛斯的话,“你记住这个平面图了吗?”
“是的。”萨迦回答。
卡洛斯拿出医院周围的大地图。他开口道:“首先,我们将在这条路上派出急救车。”他指着医院后面的一条路,“我们会停在这里,在大操场的旁边……但是如果你不能逃到这里,那就直接跑入森林直到你来到这边。”
“好的。”她说。
“他们的应急人员很可能会进入这里……并通过排水管,这取决于警报的性质。”
“只要你没一下子就被抓住,我们就能把你弄出来,让你回到正轨。”弗纳说,“什么都不会发生,我们将国家司法局的记录改回以前的样子,你不会被刑事定罪,而且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受到过治疗。”
房间里突然鸦雀无声,似乎完成这项任务的可能性一下子陷入了不吉利的气氛之中。
“你们中有多少人认为我的任务会成功?”萨迦悄悄地问。卡洛斯不确定地点头,咕哝着什么。乔纳则是摇摇头。
“也许吧。”波洛克说,“但这很困难,而且很危险。”
“尽你最大的努力。”弗纳说着,把手在她的肩膀上放了一会儿。
66
萨迦将内森 · 波洛克给的整个人物背景资料带入了粉红色的卧室, 卧室的墙上挂着贝拉 · 索恩和珍达雅的照片。十五分钟后,她回到了厨房。她走得很慢,停在地板中央,长长的睫毛投下的影子在她的脸颊上舞蹈着。男人们沉默着转过身来,看着她剪去长发后的苗条身影。
“我叫娜塔莉 · 安德森,精神分裂人格障碍,这使我有点儿内向。”她坐在椅子上说,“我有过精神病反复发作和极端暴力行为的病史,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使用奋乃静的原因,每天需要服用三次,每次八毫克。这些小药丸是白色的……它们使我的乳房疼痛,我不能趴着睡觉。我还服用喜普妙,三十毫克……或赛尔特,二十毫克。”
在说话时,她悄悄地把微型麦克风从裤子的衬里中拿了出来。
“当我因为药物副作用感觉很糟糕的时候,我被注射利培酮……还有奥沙司……”
在桌面的掩护下,她撕掉了塑料保护膜,把麦克风粘在了桌子下面。
“在卡拉登和乌普萨拉地区法院的判决之前,我从波斯塔精神病院的一个非安全病房里逃了出来,在克尼夫斯塔的格里德百学校后面的游乐场上杀了一个人,十分钟后,在达格哈根又杀死了一个正开车回家的男子……”
微型麦克风从桌子底部脱落,掉在了地上。
“在被捕后,我被送往乌普萨拉大学医院的急性精神病科,给我注射了二十毫克的地西泮和一百毫克的西索地诺,穿了十一小时的束身衣,然后给我注射了氯甲噻唑……那天天气非常冷……我全身都痛,尤其头痛得厉害。”
内森 · 波洛克开始拍手。
乔纳弯下腰把麦克风从地板上捡起来,他微笑着向她伸出手:“胶水需要四秒钟才能凝固。”
萨迦拿了过来,翻开手掌看着麦克风。
“我们是否赞同这个身份?”弗纳问道,“在七分钟内,我必须录入国家司法管理数据库。”
“我认为这听起来不错。”波洛克说,“但是今天晚上,你需要记住波斯塔的规则,学习工作人员和其他病人的名字和身体特征。”
弗纳点头同意波洛克所说,然后站起来,以低沉的声音告诉萨迦, 为了不被揭穿,她需要背诵背景资料的每一个细节。
“你必须完全成为一个具有新身份的人,你必须对电话号码、家庭成员、生日、过去的地址、死去的宠物、身份证号码、学校、教师、工作场所、同事、他们的个人习惯等脱口……”
“我不确定这样是否正确。”乔纳打断道。
弗纳张开嘴巴默默地转过身来看着乔纳,卡洛斯紧张地用手擦着桌子上的一些面包屑,波洛克向后仰着头,脸上带着微笑。
“我可以记下所有这些。”萨迦说。
乔纳平静地点头,用自己铅黑的眼睛看着她的眼睛。
“你们都知道塞缪尔 · 孟德尔已经死了。”乔纳说,“我对他的卧底技术非常了解……他的技术非常厉害。”
“塞缪尔?”卡洛斯用怀疑的口气问。
乔纳说:“我无法解释,但是杰里科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他曾经在摩萨德吗?”弗纳问道。
“我只能这样说……当杰里科告诉我他要做的事情时,我确信他是对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记得他说的话。”乔纳说。
“我们现在有充分的准备。”弗纳的声音听起来很有压力。
“当你在里面时,你说话要尽可能少,只用简短的句子。”乔纳说。
“为什么要用短句子?”
“这样听起来更真实。”乔纳对萨迦继续说,“永远不要假装不存在的感觉,不要假装生气或高兴,说的话要从心底出发。”
“好的。”萨迦谨慎地说。
“最重要的是,”乔纳继续说,“除了真相,什么都别说。”
“真相。”萨迦重复。
乔纳解释说:“我们会给你诊断书,但是你需要声称你是健康的。”
“因为这是真的。”弗纳低声说。
“你甚至不需要知道犯了什么罪,你需要声称这一切都是谎言。”
“因为那不会是个谎言。”萨迦说。
“该死的。”弗纳骂出声,“该死的。”
当萨迦意识到乔纳的意思后,脸开始慢慢变红。
她吞了一口口水,然后慢慢地说:“所以,如果杰里科 · 沃尔特问我住在哪里,我就告诉他我住在斯德马尔姆的塔法斯加坦。”
“所以当他不止一次地问你时,你决不会搞错答案。”
“如果他问起斯蒂芬,我说实话吗?”
“这是听起来你是在说真话的唯一方法。”
“如果他问我的工作是什么?”她笑着说,“我该说我是安全局的主管吗?”
“在一个安全科的病房里,这很可能奏效。”乔纳咧嘴笑道,“除此之外……如果你被问到一个真的难以回答的问题,你可以选择忽略它……这看起来是一个完全诚实的反应,你可以不想回答。”
弗纳微笑着搔他的脑袋,房间里的气氛突然活跃起来。
“我现在开始有点儿信心了。”波洛克对萨迦说,“我们会给你心理评估和犯罪记录,但你只要诚实地回答所有问题。”
萨迦在桌前站起来,脸上很平静,她开口道:“我叫萨迦 · 鲍尔,我非常健康,而且完全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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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森 · 波洛克坐在弗纳 · 赞登的旁边,弗纳登录了国家司法管理数据库,输入十二位数的代码。他们一起添加了提出指控的日期,提交审判申请和听证会的时间。他们对罪行进行了分类,制定了法医精神病报告,以及乌普萨拉地区法院认定被告犯有两起异常暴力的预谋、过失杀人罪。与此同时,卡洛斯在国家警察局的犯罪记录登记册中加入了萨迦 · 鲍尔的罪行和审判记录。
弗纳打开了国家法医学数据库,添加了法医精神病报告的副本和评估测试结果,随后笑了一下。
“时间来得及吗?”萨迦问道。
“我认为我们做得相当不错。”弗纳看了看表,“只需两分钟,监狱服务委员会就会举行特别会议……然后他们将查询国家司法管理数据库中的内容……并决定将两名患者转移到洛文斯特伦斯卡医院的安全科。”
“你从未解释为什么必须有两名新患者。”萨迦说。
“这会让你尽可能地不被暴露。”波洛克回答。
卡洛斯解释说:“我们想象如果只有一位新病人出现,而且是在这么多年后突然出现,那么杰里科 · 沃尔特就会产生怀疑。但如果来自萨特安全部门的病人首先出现……然后在接下来的一天左右……另一个来自卡拉登的病人又出现……运气好的话你就不会受到太多的审查。”
“你被转移过去是因为你很危险并且有可能试图逃跑……另一名患者则是自己要求转移。”波洛克说。
“时间到了,萨迦得走了。”弗纳说。
“明天晚上你会睡在卡拉登医院。”波洛克说。
“你必须告诉你的家人你在海外执行秘密任务。”弗纳说道,“你需要有人去交日常的账单,照料宠物和室内植物……”
“我会搞定的。”她打断道。
乔纳从地上拿起她的大衣,递给她让她穿上。
“你还记得规则吗?”他悄声问道。
“少说话,用简短的句子,实话实说,只说事实。”
“我还要加另一条规则。”乔纳说,“这可能因人而异,但塞缪尔说你应该避免谈论你的父母。”
她耸了耸肩说:“好。”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认为这点那么重要。”
“听塞缪尔的建议应该是明智的。”弗纳小声同意。
“好的,我会那样做。”
卡洛斯把两个三明治装在了袋子里,递给萨迦。
“我应该提醒你,在那里你会成为一个病人,只有这个身份……你不会获得任何警察的资源或权利。”他严肃地说。
萨迦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明白。”
“在任务结束之后,我们就可以保护你。”弗纳说。
“我要回家休息一下。”萨迦静静地说,走向大厅。当她坐在凳子上绑她的靴子时,乔纳走了出来。 他蹲在她旁边。
“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他低声说。
“我想做这个,乔纳。”她微笑着,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我懂了。”乔纳说,“只要你不忘记杰里科有多危险,那就没事了。
他会影响别人,改变他们,撕裂他们的灵魂,就像……”
“我不会让杰里科钻进我的脑袋。”她自信地说,然后站起来开始系紧她的外套。
“他喜欢……”
“我是一个大人了。”她打断他。
“我知道。”
乔纳为她打开了门,然后和她一起走了出去。他有些犹豫了,她把身体靠在墙上。
“你还想说什么吗?”她温柔地问道。
几秒钟的沉默悄悄滑过,电梯在他们的那层一动不动。一辆汽车在外面经过,警笛声响起。
“杰里科会尽其所能找到逃脱的方法,”乔纳用他那沉重的声音说道,“你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你对我来说就像是妹妹,萨迦,但即使你在里面死了,也不能让他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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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斯 · 罗恩正坐在会议桌旁等待着,现在已经五点半了,这个昏暗的房间里挤满了医院委员会的成员,两名来自普通精神病学的代表, 高级主治医生罗兰 · 布洛林和安保主管斯文 · 霍夫曼。
医院经理诺拉克 · 纳格勒一直在通话,他的秘书倒了一杯冰茶。雪从低空中慢慢落下。
医院经理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擦了擦嘴,整个会议室里的谈话都停了下来,陷入了安静。
“感谢你们来参加会议。”他说,“一小时前,我接到了监狱服务委员会的电话。”
人们沉默地坐着等着,等着他继续。
他继续说:“他们已经确定安全科将不得不马上接纳两名新病人,很明显,我们被宠坏了,安全科偌大的一个老房子里只有一个病人。”
“因为他随时都等待着机会。”布洛林严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