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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尘树 当前章节:149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3:23

司空傲明白的点点头,沙华不说话,靠在门边看着一片漆黑的大漠外头。

等到两个时辰左右,沙华才站起来动身准备离开,司空傲跟了过去,小饭还不忘叮嘱两个人路上小心。

果然如同司空傲所想的那样,沙华下盘功夫极佳,轻功了得,一双眼睛在黑夜里如同鹰一样看的清楚,路才走了一半就有些看不清沙华的人影了。

沙华追踪人的确有一套,没多少时间就发现关着凤炙的房间,离胡一柄的不远,不过胡一柄现在美人在怀,哪儿管得了凤炙。进门前就用两个石子将看管凤炙的两个人给击晕了,从窗户进去的时候,凤炙的眼神有些凌厉地看了一眼沙华,虽然对方蒙着面,不过依然可以认出这是天涯客栈里的一个伙计。

天涯客栈果然卧虎藏龙,带头的那个也不是什么好人。

沙华手上一层铁指环,将凤炙周身大穴解开之后,凤炙便活动活动筋骨,第一件事儿就是将头上的帽子给拿下来。一头乌黑的头发劈了下来,雪白的皮肤在黑夜里显得人有些诡异,却说不出的清秀,他一笑,嘴角勾起的有些怪异。

“多谢啊,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就连声音也阴阳怪气的,沙华看也不看他一眼,反正任务完成了,刚想纵身朝窗外离去,就听见司空傲一声:“小心!”

司空傲刚赶过来就看见沙华已经将人救了,只是那凤炙虽说身材娇小。出手却异常狠毒,正如在客栈里杀了那两个人一样心狠手辣毫不留情,几根银针从他指尖飞出直接朝沙华过去。沙华听了动静一个翻身躲过了银针,司空傲落在了沙华身边,发现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而凤炙早就已经不知去向了。

“这凤炙好生歹毒,你救他,他反而要加害于你。”司空傲看了一眼被银针戳穿的木头桩子,那里已经黑了一片开始腐烂了。

“不宜久留,走。”沙华拉着他就从窗前离开。

回到了天涯客栈,小饭见两个人回来了就端着凳子打算听那两个人给他讲讲故事,江仇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你呀,还是早点儿休息吧。”

印瞳靠在木质椅子上,看向窗户外头一片漆黑的沙漠,天空中还有一排星星,此情此景的确让人动心,却始终等不来一点儿消息。听到司空傲和沙华回来了,他也只是嗯了一声,打开那卷画轴,里头一头银发的人冷着脸孔,印瞳收了画,看着远处的天空中一点黑色正在朝这边靠近。

印瞳让开了点儿,枭飞过来也没进屋,只是落在窗前,偌大的窗口被它一停下顿时显得狭窄了不少,只见枭的嘴里调了一片碧绿色的树叶,如同碧玉一般晶莹剔透。

印瞳接过树叶仔细瞧了瞧,心下一喜,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用上轻功朝风尘树的方向过去。

一片漆黑的大漠,晚上的风也狂傲的很,一路上几乎分不清方向,若不是头顶上的几颗星星指路,印瞳怕自己也要在大漠中迷路了。只是接近风尘树的周边,一切风沙骤然停止,这里像是一个被隔开的空间,远远就能看见在月光下那一片碧绿的树,和树下笼罩了一层银白色的人。

枭既然发现了他,说明他也一定发现了枭,那他怎么还呆在这里,明知自己会来,看来是在等他。

“你找我。”那人没回头,一头银白色的头发遮住了大半个身子。

“是。”印瞳一步步靠近。

“你是个好人。”那人又说。

“恰巧相反。”印瞳又说,站在那人的身后,两人相距不远,他睁大了眼睛,此时若那人再逃开,他一定能立马抓住。

“我不帮坏人。”

“那你就当我是好人吧。”印瞳又说,只是那人久久没有回话,整个大漠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却连头发丝都飘不起来。

那人这才回头,一张冰冷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一对淡褐色的瞳孔直视着印瞳,随后微微勾起嘴角,笑的倾国倾城:“你的确是个好人。”

“那你是愿意帮我了?”

“你先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我要……得到整个大漠,成为大漠之主。”

那人冰冷的脸上才出现了点儿光彩,一眼便消失了,他微微垂眸,突然一笑:“呵……好大的野心啊。”

☆、五

次日就从路过的人口中听闻胡一柄弄丢了凤炙,又不得已带着二十几个部下快速回到赵方赫的身边,结果可想而知,昨夜还在酒池肉林中欢愉纵欲,今日就被赵方赫连抽了几百鞭,奄奄一息的躺在家里,还连降三级。

这事儿传到了老板姓的耳里,不少人心里痛快的很,要知道胡一柄在人前都耀武扬威的,若他要是看不顺眼的打一顿为轻,看的顺眼的抢回家也有,这一次真是吃了大亏了。

小饭听了心里舒坦的很,依旧是躺在了凳子上晒太阳,正在算账的江仇看了他一眼,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胡亥正和方大冲讨论吃的东西,司空傲在后院喂骆驼,印瞳靠在椅子上一手抚摸着肩膀上的毛裘,一手端着茶杯悠哉悠哉的喝茶,沙华则是拿着一坛酒坐在屋顶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起来。

好似一切都那么风平浪静,只是在等待时机而已。

赵方赫眼看时间降至,已经过了三个月,别说捉到马贼,就连马贼的影子也没有看见,这三个月还真是出其的安静,仿佛就等着他的日子到头,然后看着他被革职似的。赵方赫的房子住的固然是好,可再好的酒肉此时放在他面前也如同嚼蜡食之无味。

赵方赫一辈子中唯一有点儿好的就是找了个聪明漂亮的老婆,那女人是漠南一个商人家的大女儿,从小就被人称为才女,嫁给赵方赫的时候还小,不懂情爱,嫁过来之后也经常帮忙出谋划策,一双凌厉的眼睛看人奇准。赵方赫能当上将军这个位子,察言观色之中难免有不少功劳是他老婆所赐,所以一直以来就算他夫人没生个孩子,他也没纳过妾,出去应酬睡睡军妓虽然时常,但他夫人也不是醋坛子。

看见赵方赫在放桌上吃饭也吃不下去,就问:“将军是不是因为黑鹰的事儿烦忧呢?”

“唉……三个月了他们要是再没个动静,我就等着被陛下革职吧。”赵方赫放下了筷子,叹了口气看向微微一笑的妻子,立马握住了金诗的手:“夫人可有什么高招?”

“将军还是先把饭吃了,吃完了,我再告诉你。”金诗是个聪明的女人,若不是朝中鲜少有女人当官的,她还真能走出一番事业。

一听有主意了,赵方赫就随便吃了两口,看着差不多了,才猴急的在此握住金诗的手:“夫人,这点子……”

“呵呵……瞧将军你急的,将军您想,这么些时间他们没有动静,无非是我们没给他们有动静的机会啊。这样,我们就派三百多个武功一般的官兵压两箱银子专门走官道,后头再备上一千个武功高强的埋伏起来,将军你也可以尾随过去。一旦他们有动静将军就可以拿下了,若是没动静,那将军可将银子运往他出藏起来,这样也好过放在官仓里头安全。”

赵方赫一听,心里顿时大喜:“还是夫人聪明。”

金诗掩嘴一笑:“将军,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最坏的打算不过是将军被革职,那两箱银子提前藏起来,若真等到被革职的那一天,银子所藏之处只有我们知道,到时候还不是落入我们之手。”

“呵呵,好好好,来人!”赵方赫听了心里也安稳了不少,顿时叫人过来按照金诗所说的方法行一遍。

有官兵要护送银子经过这事儿怎么能不传入印瞳他们一行人的耳里,光是听了一遍,印瞳就知道赵方赫这么做的那点儿心思,不过他也不急不慢,只是将手中的茶喝光了才说一句:“你们要去吗?”

“老大你不去啊?”小饭眨了眨眼睛。

“这明显是个阴谋,赵方赫会在这个时候让银子走官道?他有不是傻的离谱。”胡亥吐了口痰,坐在一边啃肉吃。

“的确是个阴谋,不过我们还是要去。”印瞳微微垂下眼眸,心里正在做些打算,即使知道这市场阴谋,赵方赫不可能不布置齐全,如果出了一点儿差错,就是他们一行人的死期。不过这也有点好处就是,他想要看看那天晚上碰见的狐狸,说会帮他到底是怎么个帮法,也想看看,扳倒赵方赫之后,赵方赫那张讨厌的脸孔上会露出什么表情。

“老大,太冒险了。”江仇不赞同,只要他们忍个几个月,赵方赫被革职了,一切都好说了。

“哎!江仇,你忘了老大组织我们在一起的目的了?你是不是江家的后人?!”方大冲喉咙大,一吼,江仇便不说话了。

也的确如此,他们干的本来就是冒险的事儿,脑袋早就提在了裤腰带上,也不在乎这一次,他一咬牙:“算了算了,我跟老大一起去,就留小饭和沙华两个人在这儿看场子吧。”

沙华没说任何话,只是看了印瞳一眼,印瞳知道他的眼神中是关心,自己笑了笑,又看向司空傲:“你一定有满肚子疑惑,现在问出来,我一个一个回答你。”

“你们若只是马贼,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司空傲的确有满肚子的疑问,正如他所想的,就连他都知道这是个陷阱,为什么要冲击去?他们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一行人,为什么要光明正大的和朝廷对干?

“我们当然是马贼,只是不会一辈子都做马贼,马贼……只是我为了和朝廷作对一个比较好听点儿的称呼,我可是要当上大漠之主的人。”印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有些许骄傲,仿佛自己一定可以当上似的。

这话换在别的地方或许是大逆不道要斩首,可放在昏黄大漠中,不少人都会脱口而出,大漠一向盛行能者称王,若此时有人站出来觉得自己比当朝皇帝要能干许多,只要扳倒皇帝,大家自然会奉他为主。

只是印瞳这志向颇高,听起来有些玄乎,司空傲也没在提问了,反倒是印瞳单手支撑着下巴双眼直视司空傲:“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既然都已经进了贼窝了,必定是要干一番的。”司空傲说完这话,印瞳哈哈大笑,几个人围在桌子上都各怀心思,大漠中,孰好孰坏根本就说不清,唯一能说的清的就是你要跟着谁,为谁干一番大事业。

司空傲对印瞳的第一眼印象就不差,有人会用正常的目光看自己,愿意留下自己谋个生路就是好的,为了印瞳,他当然不惜一切。正如印瞳所说的那样,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实人,谁对他好一分,他就对那人好十分。

一行人收拾好了之后,印瞳换了身劲装,披着的头发也扎了起来,高高的垂下,两鬓的头发都绑成了小辫子,吹了声口哨,枭远远的就飞在了上空中。

他们从不在晚上打劫人,收拾好了之后,头一次蒙上了脸,下楼看见那几个也已经整装待发的人,心里一笑,方大冲虽然管吃饭,不过也管召集人马。几个人在地下室走过长长的一条隧道很快就到了一片昏黄的沙漠之中,大漠并不全都是沙子,这一片的土地比较硬,地上还长着草,零碎的几棵顽强的很。

印瞳看了一眼上空盘旋的枭,冷笑一声:“果然有埋伏,每隔十里一行人,官道掩埋起来非常容易,记得别被沙子给淹了啊。”

“老大,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出来干了。”胡亥吐掉了口中的草根。

“司空傲是第一次。”印瞳一笑,一双如同黑洞般深不见底的眼睛直视前方如同蚂蚁一样大小的部队,后头紧接着就跟着两百来个弟兄,平日里都是做正经生意的,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聚在一起。

大伙儿都知道印瞳的心思,也不去多问,找个能干的主子带着大伙儿干一番事业,总比一生庸庸碌碌招呼别人来的强,大家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凭借着一身武艺无处施展,此时看着印瞳就像看神一般。

印瞳眼睛虽然看向远方,不过脑子里回绕的还是那天晚上碰见狐狸的时候,狐狸对他说的话,狐狸说会帮他,却依旧眨眼就消失了。

他倒是想看看那狐狸是怎么帮助自己的,并且,临走前留了这么一句奇妙的话,说:“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自然会出现。”

那一抹幽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不切实际,彷如梦幻,不过倒让印瞳认真了起来,大漠狐狸都被他碰上了,注定他这一生不会和自己爹还有爷爷一样庸碌度过,满口的大漠,满口的江山,却不付出一点儿行动。

眼看部队靠近,印瞳戴上了满是黑色羽毛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就如同一只真鹰一般,身后的几个都蒙上了面巾,只印瞳一挥手,全都兴奋的叫喊从高坡上冲了下去。

“有马贼!”

一个人带头喊了一句,看见两百多个骑着马冲过来的马贼,带头的那个脸上带着鬼魅一般的黑羽面具,天空中的飞鹰鸣叫一声,那些官兵都像见了鬼似的大喊:“是……是黑鹰!!!”

“哈哈,孙子们!在没见到大爷之前你们丢下东西跑了爷就不追了,这回都看见了,怎么的也要留下命来!”胡亥看见这阵仗,长时间没劫官道的兴奋充斥着大脑,那三百来个官兵都死死的护着身后的银两。

“上!”官兵中带头的那个一挥刀,五十多个人就冲了过去,其中一个不忘拉开了手中的烟火,啾的一声飞向了天空,炸开了红粉。

印瞳大笑,笑声狂傲的很,胡亥一见天上的红粉随风散开,随手拿过身边一个人手中的长枪,直接朝刚才发信号的人丢过去。穿过了那个人的胸口连带穿破他身后那个人的左肩,贯穿着两个人的身体,血淋淋的顺着长枪落下,胡亥还为自己的身手骄傲。

大部分官兵都没骑马,和骑了马的马贼怎么相比?印瞳带头,一扯马脖子上的缰绳,骏马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长嘶一声前面两个蹄子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直接将一个人踏在了脚下。

司空傲本不想杀人,看见有人拿着刀朝自己看过来,只是一脚踹过去,江仇看了他一眼,微微勾起嘴角:“我知道你心善,不过这是在大漠,你要想清楚,既然跟在老大后面就要有杀人的准备。”

司空傲皱眉,既然跟在了印瞳身后,就要有杀人的准备,因为他是决定要闯入漠都,要站在皇城中最高处的人,所以他的身边一定要有众多能人。也就意味着,他要走上这条路,途中必定要经历鲜血、经历死亡、经历战乱最后才能知道自己是成功还是失败,既然跟在印瞳的身后,就不能不让自己的双手沾染鲜血。

☆、六

司空傲看了一眼右侧冲过来的官兵,抽出背后的大刀,一刀过去,砍断了那个人的护甲,刀足足陷入了身体一半,胸口的鲜血冒了出来,伴随着断了一半骨肉相连还挂载肩膀上的胳膊,他有些反胃,却也依然确定自己能接受。

印瞳在最前面,看着剩下的五六个人,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上的太阳:“好热啊,不玩儿了,快点解决拿着东西走人。”

突然周围的箭如雨般下了下来,落在他们周围,因为隔得比较远所以没有伤人,只是看着箭的数目都知道来人不少。赵方赫是下定决心要置他于死地了,所以才会这么不顾一切的带领人亲自冲了出来,印瞳看见赵方赫的身影,心里的活跃分子就不安分的跳动起来。

胡亥看见了赵方赫更是,一双眼睛像是染了血似的,他第一个带头冲了过去,在他黑鹰带领之下的马贼,没有一次打劫失手过,更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活着回去!

跟着胡亥过去的几个人都从死了的官兵手上换了更顺手的兵器,印瞳这才从腰间抽出了鞭子,狠狠的往前一挥,三个人的脖子上深深一条血痕,直接断气,鞭子在空中打了个响鼻后回到了印瞳的手中。

“兄弟们,这回要是把赵方赫给弄死,咱们在漠北就称王了!”印瞳一声令下,后头的人都耐不住朝前面冲过去,印瞳在最后头也以不快不慢的速度朝赵方赫的方向过去,心里一直打着算盘,想那抹白色的身影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又什么时候会帮到自己。

赵方赫带着一千来号人马过来,看着马贼总共也就只有两百多个,杀了他三百多个官兵竟然没有一个人死掉,受伤的也很少,真不知道该说是自己调教出来的兵太没用了,还是对手太可怕了。他带领着众手下更加卖力的往前冲,不论如何,今天一定要让黑鹰全部都死在自己手下!

胡亥突然在前头停住,一挥手,后头的人也全都不动了,骑在马上猖狂的大笑,胡亥拿起枪一挑路边上的绳索,绳索在锋利的枪尖上划过,断开之后,只见前面赵方赫带领的大部队人马有一般掉入了足足可以装下一百号人的大坑中。

“哈哈哈!!!姓赵的孙子,爷爷这专门埋人的坑,给你准备是再适合不过了!”胡亥大笑,江仇也冷哼一声:“还是老大有计谋,官道上共有七个关卡,这群人脑子比猪还笨!”

连人带马的七十多个人掉入了大坑中,赵方赫立马停住,站在不远处看着两百多号个马贼守着自己的银子喊着自己孙子,气的差点儿吐血。后头几个将领拉住欲用轻功飞过大坑过去和马贼拼给你死我活的赵方赫:“将军!将军!形势不利,不可贸然行动啊!将军,你若贸然过去,无非是让马贼嘲笑我们,将军,回去吧!”

“黑鹰!!!我赵方赫总有一天要将你碎尸万段!!!”赵方赫的声音康强有力,可见其功夫并不弱,若他此时冲过来,再带上几个高手,估计能和印瞳他们周旋一段时间,只是……带来的其他人都是窝囊废,有几个功夫稍微好点儿的刚爬上了坑,就被胡亥用枪一个个钉死在上面。

赵方赫一抬手,身后的三排弓箭手纷纷蹲下准备射箭,印瞳微微眯起双眼,受到威胁的马不安分的想要冲过去,他扯动了一下缰绳,周围的天气突然变换,刚才还是烈日当头,不知什么时候从东面刮来了一阵强风。

飞沙走石的让人看不清,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印瞳知道这是最好的时刻,那三排弓箭手若真射出弓箭,也因为风改变了劲道与方向,更何况根本看不大清那些人的身影,只知道是模糊一片。

印瞳扯了一下缰绳让马掉头,嘴角微微勾起:“抬着银子,走人!”

这话故意放大了点儿声音,像是要让赵方赫听见,却无可奈何似的,赵方赫捏紧拳头:“黑鹰!!!你若落在我手上,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胡亥撇了撇嘴:“说再多也没用啊,就连老天都帮我们。”

这句话说出来,印瞳微微眯起了双眼,几个人从刚来的地道里再度离开,漠北有小半个地方都被他们马贼挖了地道,大半个官道被他们设了机关,所以劫官道的时候每次都顺利,离开也迅速不见踪影。

回到天涯客栈的时候,印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了一眼那两箱银子,心情大好的笑起来:“一箱拿去漠北乡府,一箱分给众兄弟,我们嘛,留下几锭添加伙食就行了。”

乡府是个极其穷困潦倒的地方,其他的地方还可以自己养殖动物,那里除了毒蛇就只有毒蝎子,凤炙那种人反而喜欢呆在那个地方,抢来的钱,他们从来不给自己多留,大半是分出去了,司空傲听见这么安排,心里默默点头。

小饭听见声音就知道肯定是印瞳回来了,果然大家都安然无事的回来,他一个高兴抱着印瞳的腰就开始撒娇:“老大,我担心死了,不过你真行!”

“当然,老大什么时候有负众望了?”印瞳呵呵一笑,推开了小饭,摘下面具朝楼上走去:“吃饭的时候再叫我。”

江仇看了一眼小饭,眼神一带而过的落在了朝楼上走去的印瞳身上,什么话也没说,拍了拍衣服也回房间去。

回到房间后,印瞳心情的确很好,虽然大漠的天气的确很让人难以捉摸,不过从小就在大漠生长的他还是知道不会平白无故的就出现风沙,今天的风沙来的怪异,回想起狐狸那句:“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自然会出现。”嘴角就不经意的勾起,若有此助,夺下整个大漠指日可待。

忆起那抹白色身影,还有那冰冷的面容,印瞳心里倒是起了些疑惑,到底是为什么他会帮自己?又为什么大漠会有那个传说?传说只要碰见了狐狸,狐狸就会完成你的愿望,他印瞳分明就是个坏人,狐狸又为什么说自己是个好人?

这些印瞳都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今天那场不寻常的风沙虽然让他成功的劫了银子出来,可接下来他要夺得整个大漠的目标还很长远,具体从哪一步出发还待考究。只是他的想法从来都没有人真的能诉说而已,印瞳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向来都是一个人扛下一切的,和手下的几个人说这件事儿,还不如自个儿对着白纸画图。

他看了一眼大漠外头,昏黄的一片,太阳快要落山,天空中半边都成了火红色,像是燃起了熊熊大火浇不灭,天渐渐暗下去,周围的风也刮了起来,不大,也带不起风沙,吹得人有些凉意。

沙漠昼夜温差很大,白天热,晚上冷。

小饭上楼来叫他下去吃饭,突然没了吃饭的心情,随口说了句休息了就不下去了,便靠在窗口看向整个大漠,他所能看到的也就只有漠北而已。还有漠南那块一定要侵占的地方,那么庞大,就单单靠他们这几个人真的可以吗?总共加在一起也才几百号人的马贼可以夺下整个大漠……

“不,一定可以,两百年前他怎么夺下的,今日我也要怎么夺回来!”印瞳捏紧拳头发出咯咯的响声,看着天空中飞翔的枭,他松开皱紧的眉头,第一步就要从脱离客栈开始出发,他不能再呆在这个地方等着肉送上门来,一定要先发制人,夺下漠北,再朝靠近西边或者东边出发。

那只狐狸……

印瞳微微垂眸,的确是个危险的存在啊。

风尘树所在的地方名为风尘址,大漠中很少有人能找来这儿,到这儿来的都是生前犯下罪孽的人,风尘树一直由狐狸看守,可以说是大漠中除了狐狸以外唯一一个通有灵性的存在了。

皎洁的月光下,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就站在风尘树边上,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弯月,说不出什么滋味儿,一双淡褐色的眼睛直勾勾的也不眨,过了许久才低下头叹了口气。他依稀记得两百年前的那一年,那个年轻气盛的男子无意间碰见了他,把他当成兄弟,同他谈自己的远大志向。

那个时候的男子也说自己想要当上整个大漠的帝王,想要在万人之上,他听了便记下了,多少次暗中帮忙,却从来没得到一个笑容来奖赏。从起初的兄弟,变成后来的朋友,男子脱离稚气成了铁铮铮的男人,势力越是庞大,那一抹特有的温柔就越是消散不见,直到终有一日那人登上了万人之巅,却没回头看他一眼。

大漠狐狸,谣言一般,却的确存在,在他的记忆里,这片大漠中他生活了足足两百年,那个人当上帝王后,生老病死皆与他无关,遇见狐狸便能完其心愿,不过是以心愿来还心愿而已。

如今两百年一过,却又有个年轻气盛的男人对他说同样的话,帮不帮原本只在一念之间,下定决心倒是容易,做到却异常难。

“你果然在。”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他回头,便看见那一头黑发的男子站在身后不远处,此时能找到风尘址并且进得来的人,还能有谁。

☆、七

“我却不知,你怎会来这儿。”狐狸一笑,勾起的唇形成一条线,狐狸眼朝天空中的月亮望去一眼,已经被乌云盖住了。

“我……”印瞳一顿,却也不知道自己看见枭盘在上空的时候,自然就跟着来这儿是为了什么,突然想起今日那场风沙,思绪一转,微微拱起手:“我是来谢你今天帮我。”

“我说帮你,便是帮你,有什么可谢的。”狐狸一笑,挥动袖子,蹲在地上伸手抚摸风尘树的树根,千百年来,这棵树从不长分支,也从未开花结果,常年茂盛。看见树,狐狸就像看见自己一般透彻,千百年来自己也是在人群是非中轮回,的确存在,却从未真实过。

“我说过,我印瞳并非平白无故受人恩惠的,你既然帮了我,以后若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除了生死。”印瞳说出这句话后,惹得狐狸一笑。

“别人都是当牛做马无一不从,也有句话叫死而后已,怎么到你这儿却除了生死?”

“我的命,更重要。”印瞳从不是什么满口仁义道德的君子,在做马贼前就知道活着有多么不容易,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承诺而毁了自己一生。更不可能和并非人类的家伙定下自己的生死之约,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不做。

“你够诚实,不虚伪。”狐狸点了点头,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印瞳,月光下的男子脸上刚毅硬朗,一对剑眉入鬓,凌厉的眼睛,瞳孔黑的仿佛深不见底。

这样的男人,的确是做一番大事的料,帮他也算是在有限的时间内做些有意义的事,他不问印瞳要当上沙漠之主的原因,是因为即使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他只需在旁指点,在那人快死的时候救他一命即可。

如同今日一般。

“我有一个疑问。”印瞳向前一步:“若我一直在天涯客栈中当个马贼,还能成为大漠之主吗?”

“不能。”

“那……我该怎么办?”印瞳早就知道这个问题,只是下一步的计划他从未想过,以前的日子一直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狐狸身上,如今找到了狐狸,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狐狸看他一眼,微微一笑:“我知漠北的有镇北将军,镇北将军赵方赫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大用处,却有个聪明的夫人,赵方赫善武,其夫人能谋,却是比较难以对付。不过……我却知赵方赫一个秘密。”

“秘密?”一个秘密,能换取什么?

“大漠中的事只要我想知道便逃不过,你便按我说的做。”狐狸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伸手掩嘴一笑,的确倾国倾城。都说狐狸拥有天下间最魅惑人心的美貌,印瞳微微眯起双眼,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假,不过他此时在意的倒不是美貌,而是另一个说话。

狐狸,也是天下间最刁、最聪明的。

小饭打了热水上楼,刚到门口门就被印瞳从里头打开了,印瞳披着一头长发看了一眼小饭:“你端水来干吗?”

小饭脸一红,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挤出了这么一句话:“我,我是看老大还未起床,所以想给你打洗脸水来着。”

“这种事不用你干,你是我兄弟,又不是下人。”印瞳笑笑,伸手按了按小饭的头,小饭抬头看了他一眼,对方已经朝楼下走去了,厚着只好端着水再跟着走下楼。

“碰钉子了吧。”江仇撇嘴一笑,气的小饭瞪了他一眼直接去厨房找吃的了。

“老大要出去啊?”胡亥随后这么一说,印瞳突然来劲儿了:“谁说我要出去?我是要到门口晒晒太阳。”

“老大今天不出去吗?”江仇也有些疑惑。

以往印瞳每天早上都会跟着枭出门,不到吃中饭的时间不回来,他这么一说倒是让周围人想起来,已经有好几个早上他都没有出过门了。

印瞳果然拿着一个椅子往门口一放,整个人就躺下去了,惊得胡亥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印瞳招了招手:“沙华。”

沙华从楼顶上跳了下来,落在印瞳身边的时候没带起身边一点灰尘,印瞳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在沙华的手上:“这个是送给在家养伤的胡一柄的。”

沙华看了一眼信封,上面一片空白,二话不说便朝胡一柄家住的方向过去,刚从后院喂过骆驼的司空傲走出来,看着江仇和胡亥两个人都睁大了眼睛朝门口晒太阳的印瞳看去。他心里有疑惑也不说出来,只是独自朝楼上走去,自从他进来了之后,胡亥负责楼下的卫生,他负责楼上的,刚上楼,便看见窗户上趴着个体积很小的东西。

司空傲凑近看了一眼,是只小蝎子,沙漠中看见蝎子是常有的,只是他从未在天涯客栈周围碰见过,不在乎的随手将蝎子给弄走,开始打扫。

正如狐狸说的那样,不作出点儿行动怎么能夺得大漠,再说如果想要当大漠的帝王必须要有自己的军队。狐狸说的对,索性大漠中能人多得是,不甘寂寞想要创出一番事业的也有,只是少了个带领的,只要有人能让他们信服,让他们觉得可以投靠,从不管谁是君主谁是帝王。

想要安稳过日子的,是赵方赫和他的走狗们,三万将士中哪个不充斥着大漠中沸腾的血。

沙华回来的路上看见一出一片鲜红,停了脚步走过去瞧了一眼,才发现有十几个人死在了草丛中,干枯的草上都是血渍,那些人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倒像是自己活生生挠成那样儿的,隔几步一具尸体,看样子这些人应该只是过往的商旅而已,马匹钱财和骆驼都不知所踪了。

索性和他无关,运用了轻功直接朝客栈回去。

躺着晒太阳的印瞳闭着眼睛从早上等到了中午,终于见沙华回来,沙华一回来水都没喝,直接弯□子:“信已送到。”

“放在哪儿了?”

“胡一柄的床头。”

“呵呵,世间能有这般轻功的,恐怕也只有你一个人啊沙华。”印瞳心情大好,从袖口中拿出了玉挂饰放在手中把玩,跟在印瞳身后走进客栈里面,沙华才开口:“不过我在回来的路上发现了一件怪事儿。”

“说。”

“我去胡一柄家中与回来不过一个时辰不到,一队十几人的商旅便死在了路上,骆驼钱财全数消失,就连那些人身上值钱的也被扒走了。最重要的是,他们像是中毒,浑身上下被自己挠的没有一块好肉,流了一地的血,几步一个尸体。”

“如果真是为钱的话没必要做到这么狠毒。”胡亥从一边走出来,手上拿着快抹布一直抹桌子。

“那倒未必。”江仇撇了撇嘴:“天底下还真有这么一个人,为了点儿破事弄得别人家破人亡。”

“谁啊?”小饭探出头。

“凤炙。”印瞳一垂眸,瞬间想起了什么似的就说:“对了,大家最近要小心点儿,那凤炙养好了伤不来找我们我都觉得奇怪呢,小饭,食物方面你和大冲一起把关,其他人如果在客栈周围发现毒蛇毒蝎子毒蜥蜴之类的就立刻弄死。”

这么一说,司空傲顿时想起来今天早上在楼上看到的蝎子,微微皱眉。

“我们上次救他,他为何要来找我们?”司空傲问。

“你们上次救他,他还不当场就给沙华放毒针?有的人就是恩将仇报没办法,他凤炙那性子漠北几乎无人不知,也就你这个养殖动物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也不知道。”胡亥一拳头砸在了司空傲的肩膀上,顺带嘲笑了他一把,司空傲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了然的点点头。

信放到了胡一柄的家里,就看着胡一柄怎么和赵方赫两条狗互咬了。

印瞳回到了楼上之后,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一片黄沙,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了,突然却有些心酸,等了那么多年并没有白等,他终究不会和先祖一样笨。

胡一柄被抽了好几百鞭躺在家里只要一醒就在心里把赵方赫骂了个几百遍,他狗腿附和了这么多年,在外头的人都知道他和赵方赫走的最近,才几番巴结。现在赵方赫当着那么多将士的面给他抽了这些鞭子,叫的喉咙都哑了,脸也丢光了。

好不容易被妻子安慰了睡下了,醒来之后口渴异常,沙哑着声音叫了个漂亮的小妾过来给自己端水。

“哎,大人,您的床头有封信。”年轻漂亮的小妾认识几个字。

胡一柄虽然长得粗狂,妻子却花容月貌,生了个细皮嫩肉的儿子出来,外头都叫一声宵公子,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

看了有封空白信封的信不知何时放到了床头,胡一柄难免有些疑虑,让小妾出去了之后亲自打开信从头看到尾,越看脸色越差,气红了之后又吓白了,白了之后又黑了,好不笑人。

胡一柄捏紧了信,放在床台前的竹灯上烧了之后,刚才还病怏怏的一个人,现在已经气如洪钟:“来人!给我把胡宵叫过来!!!”

[胡大人,早些天前就听闻你的忠心耿耿换来的却是赵方赫的两百鞭,如果你觉得这就是耻辱的话,那真是大错特错了。赵方赫娶妻前就谣传好男风,你家小公子又面白唇红,据在下所知,两人早在一年前的练兵场上认识,私下结交甚好,小公子年仅十六,可要好好看住]

一番话看的胡一柄双腿直哆嗦,他不是不知道赵方赫在娶老婆前有过多个男人,好几个还是他介绍过去的,尤其喜欢那种长的细皮嫩肉的白脸,他儿子和赵方赫那老家伙一年前就认识了,他怎不知?

理由只有一个,两个人有意隐瞒此事,越想越是不对劲,胡一柄气上心头,嘴唇发紫,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

胡宵被通知之后,慢吞吞的赶过来,眼角还挂着泪,见到胡一柄的时候,有些委屈:“爹你叫我有什么事?”

“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胡一柄问。

“我……”胡宵撇了撇嘴,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这举动更让胡一柄疑惑,心里不禁寒了几分。

☆、八

“我找你来是有话问你,告诉我,你和赵将军什么时候见过面的?”胡一柄是个聪明的人,不像赵方赫那般孔武有力,他知道自己直接问根本问不出什么,所以干脆下了个套子。

“我不认识赵将军,就从爹您的口中听到提起过。”胡宵张口就来,表情也没有不自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往旁边一坐。

“是吗?那为什么刚才赵将军差人传个口信儿告诉我要我注意身体的同时,顺带提了你?”胡一柄看到信的时候就不信自己儿子说的话了,尤其是胡宵那双滴溜溜直转的眼珠子,一看就知道他怀着什么心思。

只是胡一柄也不知道胡宵分明是自己儿子,才十六岁,怎么就和赵方赫有关系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现在还不太好下定论,说不定赵方赫和胡宵真的只是见过面而已,没干出什么事儿来。

“他说什么了?”胡宵有些心虚,刚才在房间里是收到了赵方赫的一封信才哭的跟个泪人似的,眼泪还没擦干净赵方赫就给胡一柄也捎了个口信过来,莫不成是同一个人带信又带话的?

“他告诉我,让你少往他那儿跑,你告诉我,到底是有没有这档子事儿?!”胡一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瞪圆了一双眼睛直接把胡宵吓傻了,胡一柄虽说拍马屁才是第一,可多年在沙场作战的经验也眼观鼻鼻观心的揣摩出了胡宵的想法。

胡宵听他这么一说,果然刚擦干净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什么也不管的直接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他和你也说了!以前是他让我不说出去的,结果说出去的是他,以前是他让我去将军府找他的,结果此时不让我去找的也是他!……这都是你……都是你啊爹!如果你捉到了马贼,或者你没让凤炙给跑了……他就不会抽你鞭子,也不会不理我了!都是你……”

胡一柄看着小儿子趴在桌子上哭着嘴里还喊出这些话,心就顿时凉了下来,一阵怒气由心而生,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喉管一甜,硬生生的将那口血给吞了回去。

依照胡宵现在哭成这个样子的程度,他和赵方赫一定是有什么了,秘密的进行了一年多,十五岁的胡宵就被赵方赫给染指,他还是不是人?!自家儿子生的就是笨,什么人该招惹什么人不该招惹竟然都不知道,此时还因为赵方赫抛弃了他而伤心不已,这么一想,胡一柄顿时眼前一黑,又是一口血涌出,直接吐在了床头。

“爹!爹你怎么了?”胡宵见胡一柄吐血了,知道他气得不轻,立马叫了大夫。

“爹!爹你别吓我啊!爹!!!”

胡一柄在大夫给自己把脉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一直都不愿睁开眼睛相信这是事实而已,先不管那封信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总之这件事的确存在。好他个赵方赫,自己鞍前马后当牛做马了这么多年,自己给他当下人也就算了,当着那么多人面鞭打的事儿还不是奇耻大辱,自己仅有的一个儿子也被他给……

把他踩在脚下,把他儿子压在身下,这仇,不报的话他胡一柄就白活在世上!

赵方赫,我一定要你死!!!

胡一柄怎么说也是个副将,手下有不少兵马,虽说和赵方赫完全比不了,不过硬碰硬的事儿到了必要的时候还是要干的。秘密召集了自己的兵马之后,大致想了个法子,也不管可不可行就直接行动了,人越是焦急就越是容易坏事儿,胡一柄这事儿就坏在了自己的儿子手上。

今夜的大漠被月光照的一片通亮,就像太阳还没下山似的,只是这晚的风比较大,赵方赫睡在房间里听着窗户外头的风声,风声越大越是难以入睡。不知怎么回事儿最近不少事情发生反而让他烦躁了起来,心里思索着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两个漂亮的小男孩儿在旁边就好了。

再看向已经熟睡了的妻子,赵方赫的妻子不算是沉鱼落雁,但也算是美人胚子,头脑聪明也不让人讨厌,这么好的老婆在身边,偏偏就起不了一点儿欲念。

心里想着胡一柄家里的小公子,虽说胡宵年纪小,不过声音叫起来是十分好听的,第一回生涩害怕,次数多了也就找到了窍门,每回都能让赵方赫欲仙欲死的,此时倒是有点儿想念,还是不该因为生胡一柄的气就和他儿子断绝关系。

这两个人在一起也不知道是真产生了感情还是纯粹的肉体上需要而已,总有几分是非欲望能说清道明的感觉在左右。

里头的赵方赫睡得不舒坦,外头的胡一柄也忙得够呛,他胡一柄带出来的兵都只听从他一个人的话,大漠里的兵都是认主的,不管你多大的官衔,他们心甘情愿才会听你差遣,否则就算死也不会无故跟着你身后跑。

胡一柄气在心头,还没准备好的谋反计划已经传到了儿子胡宵的耳里,胡一柄不是傻子,也怕胡宵去通风报信,所以干脆把胡宵锁在了家里,让妻子看着,如果胡宵出来了就打瘸他。这话放出来妻子也不敢多嘴,直接坐在了房间里看着胡宵,开始胡宵是闹腾,到后来就是哭,哭完了也不说话了,静了许久趴在床上睡着了。

胡一柄大晚上的站在沙台上看着自己手下两万三千个士兵,个个都整装待发,不论如何,今天如果不成功的将赵方赫脑袋取下来,他胡一柄也不用活了,带着那个现在还恬不知耻的要跟赵方赫和好的儿子一起下地狱!

另一边。

天涯客栈今天晚上倒是弄了一大桌子的好菜,就连胡亥平时私藏腌好了的骆驼肉也给全拿出来了,小饭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小菜,方大冲被众人按在了凳子上动也不能动。先是看着司空傲搬了两大坛好酒,又看见小饭烫到了手摸着耳垂,接着是胡亥直喊让一让,沙华拿着江仇宝贵的剑将烤好的肉切成小块,而江仇……就拿着算盘一边算一边嘀咕今天的开销,脸上还挂着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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