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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尘树 当前章节:149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3:23

他是做错了,错的离谱,按理来说凤炙就算杀了自己也不为过,可他还有任务没完成,等到主子当上了大漠之主之后他就拿着剑到凤炙面前请罪,现在怎么也不行。

“混蛋!你混蛋!”凤炙垂下头竟然就这样嚎啕大哭起来,司空傲看着愣在原地,被这样的凤炙弄得手足无措,他从来没见一个男孩子这样哭过,要说哭也就见小饭一个人,哭的时候也算是梨花带雨,和凤炙身形差不多。

哭相却差很多,凤炙一哭整个房间都有回音,倒是真的哭了,司空傲看着也有些于心不忍,他都没穿衣服就这样抱着自己坐在床头,司空傲凑近点儿才发现他腰间还有一些痕迹,顿时不好意思的扭捏了起来。

顺手拿了件衣服披在凤炙身上:“你还是穿上衣服吧。”

凤炙裹着衣服的时候肩膀缩了缩,嫣然一副娇弱的模样,司空傲伸出去的手微微颤了颤,看着凤炙披着头发的头顶有些呆了,终究是自己对不起他了……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他发了狂似的做出这种从未做过的事情?

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似的,却又像完全出于自己的意愿,他当时是自己想要抱住凤炙的没错,那种牵动人心的悸动和爱慕从未有过,就连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真实。究竟是他真对凤炙产生了什么奇怪的感情,还是发了什么疯?

凤炙吸了吸鼻子,埋在肩膀下的脸被头发遮住,一双还带着眼泪的眼睛瞬间凌厉了起来,右手一挥,从指间发出了几根毒针,还好司空傲将衣服给了他,摸到了毒针还不毒死你!

司空傲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并未发现凤炙的意图,冷不丁的被毒针刺中,三根毒针在他肩膀的地方触碰了皮肤就开始融化进了血肉之中。等司空傲反应过来想要将毒针拔出的时候,摸上去就只有一片疼痛,毒针早就不见踪影了。

凤炙朝后退了一点儿直接走下床,刚下床的时候还未站稳差点儿摔倒,强撑着自己不倒下,裹着红色的衣服披着长发加上身上的印记更显诱惑。他冷哼一声:“还杀不死你?!”一狠心便又发了几根毒针。

这回被司空傲躲过,司空傲皱着眉头,说话的时候下巴的胡子也跟着颤:“你好歹毒。”

凤炙瞧他不光没死,还没点儿事儿的站起来,□着身子高大的很,害怕的朝后退了几步牵动身后的疼痛,有些站不住脚的要摔跤,司空傲一见便大步过去要扶他。虽然扶住了凤炙没让他倒下,也让凤炙顺手往自己脸上又打了一巴掌,刚缓过来的脸肯定肿了。

司空傲就任由他打了算了,打横抱起了他就朝床铺走去,算是温柔的将凤炙放在床上让他趴着,顺便红着脸问了一句:“要不要紧?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你想死吗?!”凤炙怒吼出这句话之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杀不了他,甚至用上了药,结果还是作茧自缚让自己栽到了他手上:“为什么你还不死?!你怎么就死不了呢?我凤炙一生没受过这样的屈辱,这些全都是你给我的!!!”

说完就将头埋在被子里面大哭起来,又是开始哭的样子,声音大的很,撕心裂肺的好像真的要司空傲死才能甘心。司空傲看着凤炙爬在床上哭的背影,心里也很不好受,像是有人拿刀通过去一样,他一生中又何尝没做过一件亏心事?

穿好衣服之后看着凤炙还趴在床上抽泣,心里虽然难过,可还是不顾凤炙的反对掀开他的衣服就看着后头,凤炙感觉自己屁股一凉,吓得立马跳起来,还被司空傲按在了床上。

“大胡子你干嘛?!你是禽兽吗?!大胡子!!!不要碰我!不准动我!”

司空傲听得烦了,顺手点住了凤炙的穴道,顿时安静了许多:“别吵了,没打算对你怎么样。”

凤炙瞪圆了一双眼睛,感觉身后被人用手翻开,还不打算对自己怎么样?!他是禽兽吗?明明药效只有一个晚上怎么第二天早上也跟着发情?!这回大胡子要是针对自己做什么的话,再杀不了他就一定自杀!不行,自杀之前一定要把他给杀了!

凤炙脑子里正被风怒惹的一团浆糊,司空傲看着凤炙身后发红的地方,有些肿了,还有一点裂开,不过还好不算太严重,他记得昨天晚上虽然跟凤炙的确那什么了,不过也估计到了对方的感受。可毕竟是伤了,不管伤了凤炙的自尊还伤了他的身体,这让司空傲的自责更加重了。

将他的衣服穿好,帮凤炙解开了穴道之后,凤炙见对方真没其他的想法,索性丢人的趴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司空傲见他这个样子也跑不了,干脆就让他呆在床上休息:“我们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疆门城了,我出去帮你买点儿药,你先休息吧。”

凤炙趴着听完了这句话,随后又听到了关门声,捏紧拳头一动也不动,咬着牙为自己再度委屈了一把,呼吸开始不顺,将头蒙住无声的哭了。先前再怎么哭总有点儿做给大胡子看让他一个愧疚自杀的心态,这回没人了,那种真正委屈的心才起来,打从遇到这个人开始就一直不顺,若以后还要被他跟着,肯定命也保不住了。

同一时间中,连悦华这边更是不好受。

相较于司空傲,上官靖可以说从头到尾的逼迫,别说要温柔,连悦华哪怕一点儿反抗也做不到,身后的地方别说走路,哪怕弯一下膝盖都能牵扯着痛。连悦华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脆弱,再多的眼泪都要往肚子里咽,上官靖早上的举止分明和昨晚不同,果然是被人下了药之类的。

想到昨天碰见的那个红衣男子就有些怪,眼神也不对劲,那一撞不应该是空穴来风。

他看着手中白玉瓶子里装着的药膏,倒在手指上冰凉的,颤颤巍巍的伸到后头,才碰一下就浑身颤抖,疼的厉害。连悦华苦笑的咬着下唇,忍着疼痛将手指伸进去,早上还结痂了,现在又被撑裂开,被上官靖不温柔的对待,和现在这种尴尬的场面相比,瞬间觉得自己悲哀了起来。

终于弄好了之后,连悦华已经满头大汗,穿好衣服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还有一些血丝,他站了起来将自己整理干净,看向乱七八糟的床铺,顺手将脏了的被子丢在了地上,唤人给他买了套新的。

从烧掉被子和换被子的整个过程中,未经过一人动手,可一幕幕全都被上官靖看在眼里,更咬着牙,他不喜欢连悦华,甚至将连悦华看成别人,和连悦华昨晚发生的一切也都是意外。不能因为爱才之心,不能因为愧疚就走上前去,并且……他相信连悦华也一定不想再提这件事。

过了,就算了罢。

☆、二十九

司空傲买好了药回到客栈的时候,正好与有些落魄穿着青衣的连悦华打了个照面,连悦华双手背在身后刚从屋子里出来,额头上还有细细的汗珠,两人只是互看了一眼之后便擦身而过了。

连悦华记得这个人,昨天和那个红衣男子一起的,不过两人分明不是朋友身份,虽然有心护着,但若真是朋友也不至于后面不加以追究。刚才和司空傲擦身而过的时候闻见了他身上有着一股药味,竟然和自己早上天不亮出去买的味道一样,他鼻子向来灵明,头脑更是聪明,那个红衣男子莫不是也和他一样昨天晚上成了……

这么一想,连悦华就更觉得奇怪,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药分明是红衣男子下的,若两人真是那种身份,怎么会让这个人将自己弄伤?除非他一开始就不打算将药用在自己身上,而是另有其人。

思绪一乱,脚下步伐也不稳,稍微快了两步便牵扯了身后的疼痛,连悦华站在原地皱着眉头,刚整理好被子,那么多动作,该不会让后面又裂开了吧?

上官靖有些担忧的走出门外,刚想上前去扶,顿时又停住了自己脚步,脑子里又是那句,不能因为一时心软而让两个人都入尴尬的地步。

司空傲推门而入,将药放在了桌子上,有些药是煎来喝的,有的药却是用来涂抹的,还好疆门城够大,他开始买药的时候还有些难以启齿,话只说到了一半那人就像完全懂了似的,将他说不出的话大多说出,立刻给他开了这些药。

买药倒是不算困难,就是不知道凤炙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要是渴了饿了会不会不方便。

“药买回来了,我先给你上药,回头再让小二给你煎一副去。”司空傲掀开床帘看了一眼,床铺上空空如也,凤炙早就不见人影了。

逃了?!

他这样的身子能逃到哪儿去?

司空傲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周围,他的剑也不见了,凤炙该不会是因为昨天的事想不开,想要寻短见吧?因为死在客栈太丢人,所以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了断?!

“糟了!”司空傲捏着手中的白玉药瓶,也不从正门走,直接轻功从窗户飞了出去。

……

风尘树旁,一抹白色的身影在周围转了几圈,仔细上下看了两眼,才终于找到了两百年前的那条红丝带,挂在了最上面,清楚的写着两个字。

印敌。

两百年前他帮着卫鉴夺得大漠,却伤害了这个从未见过面的人,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注定在他帮了卫鉴之后,间接害死了印敌,也注定在卫鉴成功的两百年后,他要帮助印瞳夺得大漠。

印瞳。

印瞳……

这个名字被他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之后,才微微勾起嘴角,他不同别人,他有什么说什么,从不拐弯抹角,他想要什么追求什么,从不拖泥带水,就连和自己说话也那么直白。想到两天前的晚上,他还在印瞳房门前踌躇着要不要进去见他,哪怕见一面也行,他就站在身后,分明已经累到不行,却还是挺着精神陪自己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

他知道是因为自己那天心情不好才会变得奇怪,也没有脾气,见自己不说话就坐在那儿说他自己的故事,狸儿总算明白了印瞳,也总算明白了自己。

可以说两百年前的自己对卫鉴是一厢情愿,他独自喜欢,独自在乎,所以什么也得不到。此时看来,他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在乎,显得不重要了之后,印瞳并不像两百年前的自己那般退缩,他的身上有种感染力,感染着自己封闭起来的心逐渐打开。

他勇于追求自己的目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却心善。

好像从碰见印瞳开始,这个人虽然有时候会口不择言的,却从来没对他发过火,就连他害死了他最重要的两个朋友的时候,他也只是独自神伤,没有一句责备。

狸儿不知道印瞳这算是什么性格,说他脾气温和,却让人难以猜透,从不将自己真实情绪展现出来,越是这样就越复杂,越是复杂才越让狸儿不由自主想要了解。

印瞳是聪明的,懂得怎样抓住一个人,不光是人,还有那个人的心,他用自己的好来瓦解那个人的墙,等到墙塌了之后,那人也就死心塌地了。

司空傲是一个,不久之后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另一个?

想到这儿,狸儿突然一笑,是不是又有什么重要?至少他在瓦解另一个人的墙时,用的是自己的真心,只要是真心就好。

“离先生。”

狸儿抚摸风尘树的手微微一怔,随后勾起嘴角:“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因为我来过。”沙华清冷着声音。

“即使来过一遍的人也未必能记住路,你真厉害。”狸儿转身,看向沙华的时候,沙华低着头没有与他对视。

“离先生才是,轻易记住了风尘址,我是因为主子的原因才来过这儿,就是不知离先生因为什么原因到这儿来了。”沙华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眼前这个人,莫名的出现,莫名的让主子那么信任,才更可疑。

别说主子从来没提过有这个人的存在,即使提了,也不可能将风尘址的入口随便告诉一个人,自己来的时候也是五年前主子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带自己来的。当时和他讲了许多故事,关于以前印家的大漠,还有之后的战神卫鉴,他印象深刻,所以记得入口,却一直没有来过。

这回出门的时候跟着狸儿,没想到却走到了这里,要说是狸儿自己无意间找到的,他才不信。

狸儿上下打量了沙华,随后又是一笑,风轻云淡,没有多少情绪在里头:“你倒是个不错的人。”印瞳身边有沙华这样忠心又聪明的人,的确也算是幸运,不过这运气也在五年前他的好心而起的,若五年前与见沙华的时候没有救起他的话,那现在他的确就少了一个可靠又有能力的好帮手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狸儿是么?说话告诉你,打从见到你之后我就一直不信任你,你太飘了,让人摸不透。我主子等了太长时间才等来这个机会,所以只要是人才他就会抓住,或许你真有点儿能耐,但要看清自己所站的位置,别锋芒太露。”沙华还真是直话直说,一字一句都听得狸儿心里好笑。

若自己真要对印瞳怎么样,早就做了,等到现在做什么?

“沙华,你应该信任你的主子,他不是什么人都信任的,就好比……黄臻。”狸儿抛出这句话后,双手背在身后,独自朝风尘址外走去。

黄臻的确是个棘手的人物,印瞳能坐上现在这个位置可以说黄臻是关键,可也正因为这样,黄臻知道了太多,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自己可以用一场恩情让他站在自己这边,别人又何尝不能因为一场恩情,从这个老实人嘴里逼出什么话来?

黄臻和司空傲不同,司空傲油盐不进,只随着自己的心走,所以他愣头青,而黄臻则是看着身边的变换而继续傻下去,别人稍微给点儿好处,他就信以为真了。

如果不早点儿解决这个人,留着还真是个麻烦。

要说和印瞳是心有灵犀,狸儿不信,可此时看来,由不得他不信,刚回到房间的时候就发现坐在里头的印瞳,他从来都不来自己房间,即使有什么事情要商量,也是狸儿去他的房间。

狸儿关上了房门,走到桌边,看了一眼自己桌子上的茶壶,就连他房间里也改的全都有了印瞳的气息了。

不知不觉中,许多东西都变了。

“有什么事?”狸儿坐下。

“我在担心黄臻。”印瞳扶额,毕竟不是认真用心去交的朋友,即使死了,他也没多大感触。

“和我想到一起去了,黄臻的确留不得,如果你交给我,会不会再觉得我杀了你的好兄弟了?”狸儿勾起一缕落下的发丝,狐狸眼朝印瞳看去。

“呵,你变了。”印瞳突然说,伸出一只手支撑着下巴,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狸儿:“以前的你想要做掉一个人,我连个消息都不会收到,现在还问我的意见,真是变了。”

“变了不好么。”狸儿被他看得有些手足无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竟然是苦茶。

“狸儿。”

“嗯?”

“你是在为上次的事情愧疚吗?我想大冲和胡亥他们已经不怪你了。”印瞳说。

“毕竟是要成你大业,没有人为你牺牲,你不可能能坐上现在这个位置,不光是以前,以后,也必定有人会帮你挡住身边的危险,这样你才能没有磕碰站上大漠之主这个位置。”狸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像是触碰到心里的一根弦,弦上有水,碰一下,就滴落下来了。

印瞳不光不傻,还聪明的很,哪怕狸儿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而此时,无非和上次一样,某些话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心弦。

印瞳不说,也不提,就连呼吸也很缓慢,这种事情,若狸儿不说,他绝不会问,就如同狸儿对待自己一般,自己的陈年往事,身份想法,若不说,狸儿也不会问。

有时候狸儿其实觉得印瞳很透彻,他的人生被他自己规划好了,一个步骤都在心里精打细算,所以他的下一步举动都能让人看透。却在有的时候很繁琐,他的一个眼神或许有多种意思,其中的每一种你都猜过,可都猜不准,永远拿捏不住他心里的底在哪儿。

这样的印瞳,即吸引人,让人不禁想要靠近,又冰冷难猜,让人感觉怎么也和他熟络不起来。

“对了。”狸儿突然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

印瞳回头看向他。

“沙华是个不错的人,你要好好重用他,将来必定能帮到你的。”

印瞳被他这句话弄得有些奇怪,突然开口大笑了起来:“哈哈哈……狸儿啊狸儿,你究竟是不是有什么能看穿人心的能力?”

“怎么说?”

“竟然能……每次都和我想到一起去。”

狸儿听印瞳这么一说,也勾起嘴角笑了起来,两人头一次这么单纯的,就只是相视而笑。

☆、三十

飞沙大漠,这回的风沙看起来比刚才的要大点儿了,不过大漠中的气候就是这样,有点儿风就是风沙,没那么危险,却很麻烦,眼前看不清路,就连脚下也越陷越深了。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身后那个让人羞耻的地方。

凤炙手上拿着那柄剑,当成拐杖让自己走路的姿势尽量来的轻缓些,看着风沙太大,已经不能再走了,干脆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休息一下。也不敢坐,只能靠着石头让自己好过些。

现在前面是漠南,估计要走大半个月,后头又是漠西,回去了又碰上大胡子了,那得多痛苦,自己现在这个身子感觉都不像自己的了,走哪儿哪儿难受,还是没有洗澡的原因,身后的地方也发疼。

“凤炙!”

凤炙双腿一软,手中的剑差点儿就没拿稳,哆嗦着身子左右看了两眼,什么也没看到,心里才松了口气:“我这是出现幻觉了啊?”

眼看风刮的差不多要停了,他便拍了拍衣袖,直起腰准备继续朝漠南走,那儿总不至于遇到一个两个都是对自己毒药无效的人。

“凤炙!”

这回没有刮风的声音,凤炙确定自己没有幻听,绝对是有人在喊自己,并且这声音怎么听怎么耳熟,还一度成为最近这些日子的噩耗。

“凤炙!”

声音越来越近,凤炙想要不回头,继续朝前走去还没走几步手腕就被人拉住,该死的自己穿了一身红色衣服,在大漠这么显眼,如果穿的一身黄色,往地上一趴兴许就不会被发现了。

凤炙抽回了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才迎着阳光看清了司空傲的表情。

“你来干吗?!”

司空傲看着凤炙衣袍下沾染的灰尘,还有他满鼻子满脸的黄沙,心里更加愧疚,本来在他眼里,凤炙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的,个头比自己矮那么多,身材也小,虽然心肠毒辣,却不是想象中那么恶毒的坏人。

并且自己有愧于他,更加觉得不能让之不管了。

司空傲刚靠近,凤炙就大喊:“我会杀了你哦!”

司空傲没有停步,凤炙见他真的靠过来,拔出剑指向司空傲,奈何对方面不改色的继续靠前,凤炙只好用剑对着自己:“你再过来我可就自杀了啊!”

这么一说司空傲的确停在原地,睁大眼睛安抚他:“你,你别想不开!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我没想过不负责任,如果……如果……”

“喂!大胡子你乱说什么?我凤炙是女人吗?还要我嫁给你吗?!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呐,石头在那儿,你一头撞死在那儿我就原谅你!”凤炙瞪圆了一双眼睛,听司空傲的话说的好像自己无理取闹似的。

“我会死的,一定会死,不过要在我帮主子完成大业之后,这样,你陪我一起回去,早日帮助主子当上大漠之主,你早一日取我项上人头。”司空傲开口,说完这句话之后伸出手握住凤炙的剑柄,凤炙挣扎,割破了他的手就越深。

血往下滴了又滴,染红了一片黄沙。

凤炙心狠,不把这点儿血放在心里,却为司空傲的那些话而动心,他倒是给自己一个不错的主意,他百毒不侵不代表印瞳他们也百毒不侵,下毒不一定非要触碰到,无色无味的毒才是天下一绝,哪怕以为吸一口空气,也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到时候是大胡子亲自将自己带回去,那群人死了也是他的原因,他内心越是愧疚,自己就越高兴,这中折磨不比让他直接死了要好多了?

凤炙微微勾起嘴角:“你当真愿意在印瞳当上大漠之主之后,把命送给我?”

“当然。”司空傲见对方松口了,自己也从对方手中夺过了剑。

凤炙扭动了一下手腕:“那也好,我见你老实,就信你一回,我跟你回去,不给你们添麻烦,不过因为绝不会帮你们,到时候印瞳当上大漠之主,你就得亲自跪在我面前谢罪!”

“可以。”

“既然你说愿意把命给我,那我不让你死,让你变成药人,你也同意?”凤炙眯起双眼,打量了司空傲的身子,这人身手的确很好,功夫也了得,经过这次的教训他总算知道光是有能下毒的本事是不够的。

倘若下次再碰见和司空傲一样百毒不侵的,他不死的快了?不是谁都像这大胡子一样老实好骗,等到杀了印瞳他们一行人,再把大胡子变成药人称为只听自己话的保镖。凤炙这么一想,心里要多开心就有多开心。

“我同意。”司空傲反正就不打算要这条命了,是不是药人也无所谓。

凤炙心情总算是好了点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那走吧,我跟你回去,我不给你们添乱,只要他印瞳不为难我,我也不会为难他。”

漠北的领袖,谁敢动他啊?不过他凤炙可不是什么君子好人,说话算不算数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等等,你……你的伤怎么样?”司空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成分在里头。

凤炙眨了眨眼睛,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扁嘴就哭起来:“还不是因为你,我凤炙和你无冤无仇的,现在成了这般德行,以后拿出去也不好说了。在漠北谁不知道我凤炙的大名,现在……呜呜呜……我……我……”

司空傲一看凤炙哭心里就受不了,弯着腰伸出手就想给凤炙擦脸,凤炙往后躲了躲:“你干嘛?!”

司空傲因为凤炙躲自己的这个动作,突然心里漏了一拍,尴尬的挠了挠头:“你……你别哭啊,我就想给你擦擦,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凤炙擦干净了眼泪:“我走不了路了,一路走过来,该伤的地方都伤了。”

司空傲从袖子里拿出了买来的白玉瓶装药膏,放在凤炙面前,凤炙看了一眼药膏就知道是做什么用处的,顿时气得脸红了又白:“你什么意思?!要侮辱我吗?”

“我只是先帮你上药,让你不那么难受。”司空傲看对方又横着一张脸,顿时觉得奇怪,凤炙的性格太阴晴不定了。

“谁要你上药?!”凤炙跺了一脚顿时感觉后头钻心的疼,背后冷汗直冒出来。不过心里也气不过,这大胡子是傻子他总算是彻底领教了,这种事本来他就是被逼迫的,巴不得别再发生了,早上被按在床上愣是被看了一遍就已经够痛苦了。

现在还要他脱了裤子给上药?!

他才做不出来!

司空傲看出凤炙疼了,只是笑了笑,脸上的络腮胡子跟着一起动,将药膏放在了凤炙的手上:“我知道你不好意思,给你,我背着你走,等到找到歇脚的地方,你自个儿上。”

说完,司空傲将剑装回了剑鞘,放在凤炙的手上,蹲□子背对着凤炙。凤炙看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自己一剑刺过去,这个大胡子不死也得重伤,到时候还不是任他宰割?     可……这手怎么就是下不去呢?

凤炙也蹲下,爬在了司空傲的背上,深吸一口气,他才不是心软,他凤炙就从来没心软过,只是现在这么杀了他太便宜了,等到他解决了印瞳再折磨他,这才能给自己出口恶气。

司空傲背着体重就像空气的凤炙,一步步朝漠北的方向走去,主子让他完成的事儿,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达到了,虽然凤炙没有严明要站在自己这边,不过不会作对就算是帮了大忙。等回去早点儿完成主子的千秋大业,之后把命交给凤炙,他也不枉交到这么多朋友。

一是烦于任务,二是纠于愧疚,三是他也不懂自己的心里如何作想,绕不知是春药作祟,当做是心动的感觉。只是凤炙不说,司空傲不猜,便让那一夜荒唐翻了过去,可凤炙不知司空傲是直性子牛角尖,错把那一夜的春/药当做是真的感觉,现在身陷于感情与理智之间无法自拔。

昏黄大漠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背上趴着个满身红色的小人儿,在大漠中勾出了一副宁静的画。

只是不知道春/药除了催情之外,会不会在原有的催情效果中叠加一种奇怪的效果,例如让人无法自拔迷恋那具身体,又或者……真迷恋上那个人?

……

上官靖见连悦华近来身子好多了,才将连悦华叫到了房间里。

连悦华主动关上了门,坐下之后看了上官靖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大队人马已经入了漠西境内,估计明天就能到疆门城附近了。”

“悦华,前些日子我见到一个怪人。”上官靖说完,又眯起双眼:“准确来说……倒不像是个人。”

“怎么样的人?”连悦华确信这人一定和此次行动有关。

“一身白衣,美得不真实,不过他说的话却很奇怪,说漠北摄鹰王当上大漠之主是顺从天意,而我们奉帝王之命接手漠北就是逆天而行。”上官靖说到这件事就觉得有蹊跷:“帝王说让我去接手漠北,若黄臻一行人反抗就直接以叛国罪论,歼灭逆党,你说现在这种情况算不算是叛国,我要不直接将他们拿下吧。”

“摄鹰王。”连悦华在心里喃喃了几遍,也注意到了上官靖话上的细节,他开口第一句说那个人,倒是直接从外貌开始。

什么白衣,美得不真实之类的赞美语言,可以看出上官靖对这个神秘人的好感,他连悦华不是傻子,上官靖喜欢美人不论男女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只不过对方是敌军的人那才有问题,上官靖聪慧,分得轻重,只怕对那一个人手下留情,会使得整个局面都逆转啊。

“你上官公子也会夸赞人真不多见,不过这话的确有蹊跷,这个人……也有蹊跷。”从上官靖手中逃脱的人能有几个?除非上官靖有意放他走,不过以现在的局势,上官靖必定不会这么做,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人,不是寻常人。

“悦华,你意下如何?”上官靖挺直了胸膛:“摄鹰王?这么嚣张的名字?黄臻都公然反了,还交涉什么?既然帝王说我全权做主,那就……”

连悦华一笑,温文尔雅:“如你所想,不败之仗。”

大队兵马入漠西,整装待发,印瞳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上官靖终于主动交战,但对方从无败仗,军师又能耐非凡不可小觑。漠西为漠南统领,若出兵帮助上官靖攻打漠北,必定是场恶战。

印瞳接下,这一天总算来了,只要一路杀到漠南,坐上大漠之主的位置,整个大漠,依旧是他印家的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可能……27章要被锁呀,这可如何是好哇啊~~~~~

☆、三十一

练兵百日,只等一时,这句话印瞳总算知道是什么感受了,平日里和那群将士一起风吹日晒的,大漠的气候本就干燥,一个不留神便会中暑,而晚上一个不留神就风寒了。在这种变化多端的气候下还能提高自身的将士才是在沙场上真正有用的人,印瞳是个好将领,从来不卖身份,可军威甚严,很少有人会和他主动说话。

狸儿这段时间也不知忙什么,很难见到人影,像是经常出门,回来的时候风尘仆仆,见不到两面便消失了。

上官靖朝他开战的事情落定了之后,狸儿才没有出门过,这一夜暖风吹过,一院的落叶,大漠中也有绿洲,周围多是人住,绿洲中也长花草,只是品种不多而已。看来看去也就那几朵,可狸儿盯着那几朵花和满园的落叶足足看了一个时辰,印瞳也在他身边呆了一个时辰,不知是发现了不拆穿,还是根本没发现。

“胡哥哥,胡哥哥,花儿是什么颜色的?”

“和太阳一样。”

“胡哥哥,你看我今天又射下了一只鹰,还是只雏鹰,虽然它飞不快,不过它目标小,我是不是很厉害?”

“迎阳最厉害了。”

“胡哥哥,以后我们都是卫老大身边的左右手,我是左手,你是右手,我们一起帮他打天下!以后我们一个当将军,一个当国师。”

“好啊。”

一幕幕从眼前带过,两百年前的记忆既然如此清晰,上官迎阳那双无神的眼睛他也记得特别清楚,他虽有残,可却是大漠中少有的神箭手。他的后人竟然也继承了他对弓箭的能耐,成了大漠中第一神箭手,大将军,上官靖是上官迎阳的后人,这才是最让他烦的。

“狸儿。”印瞳终于还是主动走过去,站在狸儿身边的时候叫了他一声,对他一笑,狸儿抬起头看他一眼,好像刚才并非失神,只是凑巧看到那个地方似的。

他有意隐瞒自己内心,印瞳也不逼迫。

“你抛给我的任务可大了,现在大敌当前,敌军都快要从漠西打到漠北来了,你竟然还在这儿赏花。”印瞳坐在狸儿的身边,顺着他的角度看向那几朵在枯叶中生长的小花。

“印瞳,你说……人在牵绊什么?有什么牵绊着的?”狸儿突然问出这句。

印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一笑,笑的事不关己:“其他人牵绊什么我不管,我只知我牵绊所在乎的,若也有牵绊你的事,何不试着去放手,若放不开手,又何必在乎是否牵绊自己。”

“我……曾执着一件事,执着地将一个人推向最高峰,自己离开,然后想要忘了这个人,可是回忆是越执着越深刻的。到后来执着久了,反而淡忘了,现在不想有牵绊了,他却又偏偏跑出来,搅乱我的思绪。”狸儿说完这句话,印瞳身后揽住了他的肩膀,将狸儿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胸口。

“人生在世十有□是不如意的,你以前经历的我不知道,不过将来的我却能看到,以前你的牵绊我不懂,不过现在既然已经决定放下,便别再执着。”印瞳明白,在狸儿这里,牵绊这个词在狸儿那里包含太多,包含他以前所遇所做,他爱上的某个人,某个爱上他的人,还有某个比不爱和爱更深刻的人。

“有时我想自己若早生两百年多好,可以看见你所遇见,可绝大部分还是希望就呆在现在罢,因为那个时候的你一定不快乐。”印瞳说完这句之后,微微低下头,从上往下看着狸儿的侧脸,不快乐的狸儿,他不想看见。

“印瞳,我不是人,是狐狸,或许……连狐狸也算不上,我不明白自己为何存在,又为何拥有神奇,就连自己都搞不懂自己,你不在意?”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懂你,你懂我就好,何必自己懂自己。”

“可我不懂你。”

“那我让你懂,你问,我答,问什么,答什么。”

“你从来没有真心的笑过一次,有时笑是为了掩饰,有时笑是为了逼迫,有时笑是为了调侃,那你能告诉我,你刚才从那边走来看见我时,笑什么?”狸儿就任由自己这样靠在印瞳的怀里,不挣脱,也不改变姿势,若要他问,他真不知要问什么。

“我在笑……原来他真的是在发呆啊。”

此话一出,狸儿抬头,印瞳低头,两人相视几眼,瞬间明白了对方心里所想,其实狸儿有时真搞不懂印瞳,他高深莫测,深藏不漏。却难得的是在周围人中最懂印瞳的,印瞳想让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根本不会开口,就一个动作,哪怕一个眼神,狸儿都能猜到他的意思,这是他的懂,他的不懂,则是印瞳将自己关起来之后,谁也看不透。

似懂非懂,朦胧的,难以捉摸。

此时,狸儿懂,印瞳也懂。

狸儿微微垂下眼帘,印瞳勾起嘴角:“这一笑,是笑你如此配合我……”然后缓缓低下头,双目凝视着狸儿淡薄如雪的唇,在最暧昧的气氛下,最折磨的等候中凑近。

一瞬间,两人立刻弹开,狸儿脸颊微红的朝院子口看去,印瞳干咳了一声也看了那儿一眼,沙华站在院子口有点儿惊愣自己刚才看到的场景。

虽说那一吻印瞳并没有亲下去,不过接下来的动作他沙华又不是笨蛋,想也知道会是什么。他是觉得离先生和主子的关系不一般,而且也觉得离先生可以,短时间内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主子的信任,只是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若早知道是这样的关系,那之前的种种疑虑不都不攻自破了吗?

只是,不知现在这种情况,是知道的好还是不知的好。

“主子,司空傲带凤炙回来了。”沙华垂下头,不敢看眼前的两个人。

印瞳一听,也正色了起来,司空傲能在短时间内活着将凤炙带回来的确是个奇迹,主要还是小饭那丹药的功效,现在司空傲回来,紧急的是帮他解毒。想也能知道以凤炙的心肠,司空傲身上的毒绝对不止一种,解起来也麻烦。

“狸儿,随我过去看看。”狸儿毕竟不是普通人,并且小饭在制作这个丹药的时候他也在旁辅助,说不定能帮上忙。

狸儿站起身,整理了自己白色的衣襟,双手背在身后侧过脸看了看印瞳,又看了看沙华,左手握拳抵在唇边干咳了一声:“好,他带回了凤炙可是大功一件,你得好好嘉奖。”

印瞳一笑:“那是自然。”

沙华抬头看了印瞳和狸儿一眼,印瞳正低下头小声的和他说了什么,狸儿略微睁大了眼睛,貌似窘迫的大步朝前先走了,留着后头印瞳晃着手中的玉石边笑边走。

沙华微微皱了皱眉头,只是这个和主子关系不一般的离先生,不知是什么时候和主子遇见,又扯上关系的,毕竟男子和男子一起……并不是特别见的了光,主子有所隐瞒也是正常。

狸儿朝外走去,耳边还绕着印瞳刚才伏在他耳边小声说的那句:“我这一笑,笑你又懂我。”

司空傲刚带着凤炙回来,黄臻就派人去通知印瞳了,江仇和小饭听见了也火速赶来,小饭一直担心司空傲的问题,他制作丹药的时候虽然离先生有保证过绝对有效。可时间也是问题,这种毒,拖得越久,种在身上越久,才越难解,与身体结合的毒会成为以后的隐患。

说司空傲能忍一点也没错,分明身体已经很难受,几乎消受不住了,可还是强忍着让自己看起来没事儿,将凤炙带回来。

手心的黑斑已经长成一指长,以前是一碰就痛,现在就算不碰也如同千万根针扎似的难受,司空傲皱着眉头坐在前厅一直等着印瞳的到来。

其实凤炙看着司空傲发白的脸色就知道他一定是因为中了自己的毒而难受了,只是这个人的武功还没有试出深浅,他不好逃跑也不好下手,所以便随着他一起到了漠北。途中听到了漠北与漠南即将交战的消息,漠南卫疆旭终于决定动手了,他开始在漠西还碰到了这次的主将上官靖,只是不知道那是上官靖,而悦华则是连悦华而已。

这回漠北和漠南交战,大漠肯定闹翻了天,他只要看着就好,等着他们闹得不可收拾的时候,自己再下一把毒,到时候这群人要怎么处置还不要看自己高兴?

随后又看了司空傲一眼,与其说是看倒不如说瞪,要不是这个大胡子整天跟在自己身边,他也没时间去寻找毒物,身上也就只有几根毒针和身体本身就存的毒,还有只蝎子王,其他的都不完整,路过咎顶只能看还不能上去,真是可恨。

印瞳一到门口便看见凤炙瞪司空傲这一幕,心里好笑,虽说是带回来了,可凤炙这个性子谁也改不了,奸诈毒辣,光是眼神就有敌意,也只有司空傲这样的人才会无视。

小饭和江仇从另一边走来,看见印瞳和他身后的狸儿,微微一鞠躬:“主子,离先生。”

这一声唤回了司空傲的思绪,抬头看见印瞳,立马站起来:“主子!”

“嗯,你回来了。”印瞳看向凤炙,一身红衣异样惹眼,不光是他,就连刚进来的狸儿、小饭和江仇也看着他。

“主子,属下没有完成主子交给属下的任务。”司空傲本来想双手抱拳,没想到回来之后放松戒心,脑子一阵晕眩,差点儿没站住脚。

“已经完成的很好了。”印瞳微微一笑,没有再看凤炙:“你先下去休息吧,他……留在这儿。”

司空傲听印瞳这么一说,心下一紧,也不说话,看了凤炙一眼,凤炙显然不愿意,睁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司空傲,大有一副你走了就完蛋了的意思。

“是。”司空傲还是点头。

“狸儿留下。”印瞳看了一眼凤炙旁边的凳子,绕过桌子坐下去,小饭开口:“我也留下。”

江仇拉了拉他的衣袖:“主子有要事谈,你凑什么热闹?”随后也不管小饭是否愿意,拉着小饭就离开了。

☆、三十二

“你有什么就直说。”凤炙见人都走了,单手撑着下巴,也不看印瞳一眼。

“解药。”狸儿刚坐下的便一个厉眼朝凤炙瞥过去。

“什么解药?我不懂。”凤炙整理了一下袖子,一脸不解。

印瞳也学他整理了一下袖子:“你刚才见我进来便在这四个凳子上下毒,我假装没看到乘你的意坐下了,你不给我解药?”

“下毒?我刚才坐在这儿动也没动,怎么下毒?”凤炙有些好笑的瞥了印瞳一眼。

“我知道你和司空傲现在关系不一般,刚才印瞳在司空傲面前给足你面子没揭你的底,现在你反倒装起傻来。”狸儿摇了摇头,凤炙这才看了一眼这满身白衣的男子。

一看便难忘的容颜,惊艳的让人无法直视,一双狐狸眼看似温柔,实际中内含凌厉,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刺过来,架在他的脖子上让他不得动弹一般。

“你又是?”

“不才摄鹰王麾下,军师一枚,狸儿。”狸儿倒是拿起了点儿书生范儿,说话虽然斯文,一双厉眼却从未离开凤炙身上:“凤先生,解药。”

凤炙冷哼一声,随手丢了一颗丹药在桌上,通体呈黄,印瞳拿了起来,勉强解开压制身体不适的内力,将丹药吞下,再度面对凤炙的时候一派严肃:“我知道在天涯客栈的时候和你有些交集,也知道你为人,你要杀我我不奇怪,不过既然你愿意和司空傲回来,必定是不会与我为敌了。”

“我是答应他不与你为敌,可没说要帮你们,你要我凤炙给敌军下药,我才不会。”凤炙微微昂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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