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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之门 ——创世传说.引
1.
“烈火”是一家酒店的名字,位于奥伦特城堡外的码头边。
奥伦特城堡是名为火焰盆地的这块大陆上惟一的临海港口,也是惟一的一座人类城堡。
火焰盆地面积二百七十万平方公里,在索雅星球的十一块大陆中排名第四,位于三大海洋中最为神秘的水晶海的南部。这里是生物种类最为复杂的大陆,也是到目前为止,人类继光明方舟、猛鬼森林、冥思沼泽、阴影堡垒后所涉足的第五块大陆。
火焰盆地四面环绕着高高的、几乎无法攀越的火山,奥伦特城堡则是出入的惟一通道。而在大陆外,还有充斥着风暴、巨浪、漩涡和各种海怪的水晶海。所以,那些来自索雅星球上其余十块大陆的生物要想来到火焰盆地,必须要借助各式各样的航海工具,而奥伦特城堡则是必经之地。
当然,如果你有龙族强劲有力的魔翼翅、鲛族不畏海啸的平衡鳍、或是最优秀的魔法师造出的远地传送门,也不排除从其它途径进入火焰盆地大陆的可能,前提是你必须能躲过天空中火焰鸟的巨喙、大海里暴裂鲨的尖齿、地面上蜥蝎人的弓箭和狮身人的投枪!
“烈火”一向都是拥挤的,但却从没有一天像此刻的拥挤。商人、士兵、水手、流浪者等等不分彼此地混杂着,各种古怪的汗味与酒味绞合在一起,天南地北的口音中还不时夹杂着酒吧女郎的尖叫。
一张酒桌前坐着刚刚下船的四个人,矮人莫林的大脑袋都快被酒瓶埋没了,但他声音无疑却是酒店中最响亮的:“为什么不让我们离开奥伦特 城堡?要是我那整整十箱智慧果烂在船上,谁来赔偿我的损失?”
坐在莫林对面的牛头怪罗菲尔德叹了一口气,赌气式地把一杯酒倒入口中:“得了吧,十箱智慧果就可以让你这个小气的矮人大吵大叫了,我的夫人马上就要给我生个儿子,可我还不知道要在这该死的奥伦特城堡呆到什么时候……”
“嘘,你俩小声点。”商人戈利制止了莫林和罗菲尔德的对话:“要是把你们当做蜥蜴人的奸细,会被抓去砍头的。”
“什么?我怎么可能是蜥蜴人的奸细?”罗菲尔德大叫起来,一把揪住戈利的肩膀,再一拍自己壮实的胸膛:“你看我哪一点长得像那个浑身鳞甲的小爬虫?”
矮人的脑袋显然比牛头怪要管用一些,吃惊地问:“蜥蜴人难道真的和奥伦特城堡开战了?”
戈利皱着眉头揉揉被罗菲尔德抓痛的肩膀:“我听说蜥蜴人、狮身人和海星族已经联合起来要对付人类,奥伦特城堡的水陆通道都被他们封锁起来,我们的船能平安开到港口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他苦笑着继续说:“恐怕半年之内再也不可能有船只离开奥伦特城堡。唉,早知道我就绝不会来火焰盆地做这笔布匹生意了。”
莫林的大嗓门又刺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天哪,我的智慧果……”
“你这个该死的矮人,就记得你的智慧果!”罗菲尔德一只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几乎将莫林从酒桌上拎了起来:“我们牛头怪做为人类的好朋友,是绝不会让蜥蜴人得逞的。”
戈利颇为无奈地摇摇头:“据我所知,火焰盆地上的其它部族对于蜥蜴人进攻奥伦特城堡之事都是抱着袖手旁观的态度。这一次,也许我们都将死在这里了。”
罗菲尔德吃惊地瞪大牛眼:“为什么会这样?除了我们牛头怪,蛇人、狼人和树人难道也不来帮助人类?要知道如果没有奥伦特城堡的各式各样的工艺制品,他们现在还只好住在洞穴里呢。”
戈利说:“蜥蜴人和狮身人是火焰盆地大陆上最强悍的两个部族,再加上海星族的帮助,蛇人、狼人和树人怎么招惹得起?看来这一次人类只有自己救自己了。”
“哦哦哈……”莫林面色惨白,用矮人特有的叹气声表达了他的惊惧:“这下完了,蜥蜴人和狮身人最为残忍,要是奥伦特城堡被攻破,只怕我们都无法活命……”
坐在酒桌旁边的最后一个人是个英俊的小伙子,身穿不沾一尘的白衣,长发拂肩,身体单薄,面色如失血般的白皙,甚至可以隐隐透见脸上的筋络,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手里却一直抚弄着一只半寸见方的纯蓝色小匣子,静静地听着三个人的对话,突然插口说:“虽然人类的身体力量远远比不上蜥蜴人和狮身人,但借助灵巧的工具与过人的智慧,才是火焰盆地真正的主人。就算海陆都被封锁,但奥伦特城堡自给自足,完全可以支撑很久,我们不必为此担心。倒是蜥蜴人和狮身人如果久攻不下后得不到增援,才是不妙呢。”
“也不尽然。”戈利显然知道许多情况:“要怪只怪人类太过贪婪,虽然给火焰盆地上的各种生物供应许多商品,但仗着其它部族不懂制造能力,漫天要价,这才引起了各部族的不满。强悍的蜥蜴人和狮身人率先发难,而蛇人、狼人和树人表面上中立,暗地里恐怕也是支持蜥蜴人,如果真是这样,人类必败无疑。”
小伙子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发出一句古怪而动听的口哨声。
罗菲尔德看看小伙子:“这一路在船上你都不说话,只听你不停地吹着口哨。你来火焰盆地做什么?我看你什么货品也不带,定不是来做生意的。你叫什么名字?”
小伙子微微一笑:“我叫洛蓝。”却不回答罗菲尔德的其余问题。
罗菲尔德一双被酒精激得血红的眼睛怀疑地望着洛蓝:“你这一路上心事重重,东张西望,莫非你才是蜥蜴人的奸细?”
洛蓝端起身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你看我可像长满鳞甲的爬虫么?”他大笑起身,看样子是打算离开烈火酒店。
罗菲尔德也释然地大笑起来,拉向洛蓝的手:“先不要走嘛。我们同船而来也算是有缘,再喝一杯吧。”
洛蓝却是灵巧地一让,半醉的罗菲尔德拉了一个空,几乎跌倒。性情暴躁的牛头怪大怒,熟稔地一把揪向洛蓝的肩膀:“我就不信拉不住你……”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酒桌前的油灯蓦然爆起一丝蓝色的火苗,就像一条灵动的舌头般在罗菲尔德的手上一炙而回。
罗菲尔德大叫一声,疼得两只牛角都竖了起来,捂着手退开,可看看手上却是不见半点伤痕。而洛蓝已趁乱在人群中一闪不见。
莫林吃惊地叫了一声:“他是一个魔法师?”
“不,他不是魔法师。”戈利指着洛蓝的座位说:“你们看,他位置上的坐垫没有一丝凹陷,这说明他没有任何重量……”
“吸血鬼!?”这下连胆大包天的罗菲尔德也忍不住惊叫起来了。
“你这个呆头呆脑、不学无术的牛头怪啊……吸血鬼能懂这样精巧的元素魔法么?”戈利望向酒店熙攘的人潮,嘴上笑骂着,脸上却是一份少见的严肃:“如果我没有看错,他应该是来自火焰盆地以北七万里外,那最寒、最冷、四季雪封的北极冰渊的一个精灵!”
2.
火焰盆地四面环着高高的火山,只有通过奥伦特城堡的港口才可以与外界联络。复杂的地形创造了复杂的生灵,在这片资源奇缺的大陆上,一共有十六个生态各异的种族:彪悍敏捷的蜥蜴人、残忍嗜杀的狮身人、蠢笨力大的牛头怪、狡猾多计的蛇人、行动缓慢的树人、月园之夜发狂的狼人、生活在溶岩里的火人、水陆两栖的鳄人、背生双翼却不会飞翔的鸭人、甚至还有姆指大小,以花露为生的善良的蜂人……
三百年前,勇敢的人类通过了神秘的水晶海,第一次登上这片炎热的大陆,在火焰盆地惟一的沿海处建立了奥伦特城堡。据说当时曾经是火焰盆地之王的蜥蜴人发起了一场与人类的主权大战,虽然终于被人类的武力所败,却从不屈服。
后来,人类的智慧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用经济攻势取代了冷兵器,当火焰盆地的各种生物渐渐习惯依赖于各种精巧的机器产品时,地处水晶海边缘的奥伦特城堡则通过与其余十块大陆间进行着不可或缺的贸易,从而牢牢控制住火焰盆地的经济命脉,成为了这片大陆上真正的新主人。
几百年来,强傲不驯的蜥蜴人似乎已经臣服了。人类也渐渐放松了警惕,火焰盆地已成为索雅星球上休闲旅游的地方,奥伦特城堡里更是住了许多人类王国的贵族王公。
而现在,谁曾想一度被人类讥笑为“浑身鳞甲爬虫”的蜥蜴人竟然再次造反,而且还与狮身人一起联合海星族对付人类!
起初,人类根本不把蜥蜴人和狮身人的威胁放在心上,可是当奥伦特城堡最大的战舰“远望号”也被海星族弄沉后,人类才不由慌了手脚。一旦失去了来自海洋的其余四块人类大陆的援助,奥伦特城堡就只剩下二万名养尊处优的贵族、一万名商人、四万名作坊工人、以及二万名流浪汉和旅游者。
而真正能够作战的士兵却还不足一万人,面对号称二十万大军的蜥蜴人与狮身人联军,纵然人类有先进的作战工具,但也没有丝毫胜算。
面临将至的战斗,奥伦特城堡已然陷入了一片混乱。
蜥蜴人的攻击随时可能开始,奥伦特城堡已经全城戒严。到处是背着弓箭、拿着长枪、挂着佩剑的巡逻士兵。
洛蓝吹着口哨走在奥伦特城堡中,与周围面有忧色、行色匆匆的人群相比,显得十分悠闲。
“你来火焰盆地是为了什么呢?”酒店里牛头怪罗菲尔德的声音似乎又在洛蓝的耳边响起。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却连他自己也回答不出,只是把那个一直捏在手中的蓝色小匣子更紧地握住。
他只是一个来自北极冰渊的精灵,虽然外表与人类并无二致,但他并不关心奥伦特城堡的存亡,也没有兴趣介入人类与蜥蜴人之间的冲突。他只想找个机会离开奥伦特城堡,然后在火焰盆地上继续他自己也不明所以的寻找。
几个士兵怀疑地望着洛蓝,窃窃低语一番,一个士兵紧紧手中的长枪,朝他走来。——且不说他腰挂长剑,单是他那么悠然的态度就实在显得太过与众不同了。
洛蓝心里冷笑一声,继续吹着口哨,默念咒语,钻入人潮中。
“暗夜之眼”只是一个低级的气系魔法。并不是能让施术者于夜中视物,却能及时发现危险从而进行躲避。洛蓝不动声色地于城中穿行,来往的人群虽然都可以看到他,但他的身影却总在巡查士兵的有效视觉之外。
就这样,洛蓝不知不觉地钻入了一辆军需运输车中,从士兵的眼皮底下出了奥伦特城堡,来到了城外半里外的荒野上。
现在他只担心蜥蜴人已经团团包围了奥伦特城堡。“暗夜之眼”瞒过人类容易,要想逃过蜥蜴人敏锐的感觉,则必须要有十二分的运气。
正犹豫间,忽见前面烟尘滚滚,马蹄声与嘶喊声隐隐传来。
洛蓝闪身躲在一座小土丘后,却看到一辆四轮马车朝奥伦特城堡的方向急驰而来。
“嗖”得一声,一支长箭从马车后方射来,目标正是拉车的骏马。马车内忽然闪过一丝电光,正正撞在长箭上,长箭歪歪斜斜地落在草丛中。
随即又有几支长箭射了过来,马车内的电光不时闪出,每一闪都正好撞在一支长箭上,令箭支无法命中奔马。
洛蓝冷眼旁观,面上现出一种又是惊讶又是不屑的神情。那小小一束电光竟能够将长箭撞落,这种力道便是自己也无法做到,车内人的元素魔法修为绝对在自己之上。但那电光却是没有任何分寸,射来的长箭无论是否准头稍偏统统都被电光击落,可见车内人对兵器的娴熟度几乎为零。由此判断,车内人应该是一名极精于元素魔法的魔法师。
精灵是一种奇异的种族,既通于元素魔法,又有着极其敏锐的身手,虽然精灵并不能施展顶级甚至较高级的元素魔法,但他们的剑术足以达到一流,更有超卓的眼力与弓术,还有极强的应变能力,可以说是集剑客的力量和魔法师的技法于一身,是天底下极难缠斗的对手。
所以,自古以来,精灵聚集的北极冰渊就是人类的禁区。
幸好精灵是一种与世无争的生物,不然,人类是否还能做索雅星球的主人实在是很成疑问。
洛蓝好奇地看着马车越奔越近,远远地已可看见几个在草丛中飞快跳跃的影子。那一定就是号称火焰盆地大陆上最强悍敏捷的种族——蜥蜴人。
马车中的电光已经越来越弱了,只能击飞近身五尺的长箭。可见那魔法师的能量已快用尽,双方不但要在长箭与电光间做一番比拼,还要比拼时间,看那马车能否在蜥蜴人追上之前早一步回到奥伦特城堡中。
一匹骏马一声惨嘶,被一支长箭从颅中穿过,挣扎着跑几步,四蹄一软倒在地上,马车中车厢门一开,一个飘逸的红衣闪出,剑光乍现,将死马的缰绳斩断,马尸跌撞到路边,剩下三匹骏马更是发力狂奔。
洛蓝眼力极好,电光火石间已看清了车厢中那红衣人的模样。刹那间一怔,只觉得胸口蓦然一烫,一种莫名的情绪鼓荡全身。
——那个红衣女子,为何似曾相识?
又是一匹骏马被射中,只余二骑,车速更慢。猛然间草丛中传来一声闷吼,一个黑色影子以迅雷之速猱身扑向马车。马车上发出一声惊呼,红衣女子手中的宝剑直劈下来,可那黑影竟能于空中转身,千钧一发间闪开这一剑,巨大的手爪一扬一撕,已将一匹奔马的颈动脉划开……
奔马惨嘶声中,血雨沿路飞撒,更增凄厉。
一道冰箭从车厢中射出,正正击中黑影。黑影一声大叫,斜落一旁,竟不后退,重又一把抓住车辕,整个身体都被飞奔的马车扯起,口中仍是狂嗥不休……
狮身人不但对猎物残忍,就是对自己的身体也是毫不顾惜,的确是火焰盆地上最可怕的生物之一!
红衣女子身处马车前方,手中的三尺宝剑已无法伤到挂于车后的狮身人,而车厢中的魔法师或是耗尽了能量,也不再出手。蜥蜴人大概怕伤害到盟友,令人头疼的长箭终于没有再射来,但马车又伤一骑,速度更缓,眼见再有数十步就要被后面七八名蜥蜴人追上。
洛蓝虽是不想卷入人类与蜥蜴人的争端中,但乍见到那红衣女子的模样,心神震荡间根本来不及细想,手一翻将蓝色小匣收于怀中,明晃晃的长剑已然出鞘,人朝马车的方向直冲了出去。
挂于车辕上的狮身人直飘而起,大爪扬过,最后一匹马亦嘶声倒地。狮身人兴奋得口中嗬嗬大叫,却忽见一道雪亮的剑光从天而降,自己的右爪已然和身体分离,飞到半空中,大惊之下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洛蓝的长剑已刺入他的口中……
马车左右摇摆几下,倾翻在地。红衣女子抢先将车厢中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扶出车外,再略带茫然地抬起头来,看着洛蓝,正要开口,一支长箭已重重钉在车板上……
好清纯美丽的面孔!好无邪凄楚的眼神!
洛蓝只觉得红衣女子的那无依的一眼似深深钉入了自己的心里,搅起了一股涛天巨浪。他左手按住胸膛,似要按住翻滚的心湖,右手反挡开一支射来的长箭,轻轻吹了一声口哨,向飞跃而来的七名蜥蜴人杀去……
许是回身的太急,发带蓦然崩断,满头飞舞的长发挟着冲涌而起的杀气,将他英俊的面庞遮去了半边,只给那红衣女子留下了半抹似是森冷似是温柔的矜俨一笑。
蜥蜴人果不愧是火焰盆地大陆上最彪悍敏捷的生物,更是极富对战经验。七个蜥蜴人刹那间分为三组,四人手执短刃将洛蓝围住,两人左右逼住那红衣女子防她出手,最后一人则是退开五六步,半伏于地上,以搭箭石弓掠阵。看来只要稍有空隙,必将用那蜥蜴人天生的神射之术将洛蓝狠狠钉在地上。
那红衣女子上前两步,却被两个蜥蜴人紧紧逼住。蜥蜴人似是意在生擒她,也不出辣手,只是嘴里叽叽咕咕地大声说着什么。那白发魔法师则似是用尽了法力,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洛蓝的长剑与两名蜥蜴人短刃相交,才惊觉蜥蜴人力量奇大,身形敏捷,只是招式笨拙,根本不懂虚招诱敌之术。心中默算,以自己的剑术应该能同时敌得住五六名蜥蜴人的合击,信心倍增。但才跨出一步,眼见要将一名蜥蜴人刺于剑下,蓦然风声裂耳,一支长箭直朝面门射来……
洛蓝一个弯腰闪过长箭,大是头疼。比起他这个训练有素的精灵来说,蜥蜴人本身战力并不足虑,但他们显然有一套配合熟练的战阵,短刃阻敌,冷箭忽射,竟然难以伤到一人。而那红衣女子武功有限,白发魔法师精力用尽,显然并不能帮到自己什么,还好刚才已先将那狮身人斩于剑下,不然以蜥蜴人的力大敏捷与狮身人的勇悍凶残联袂而攻,只怕自己也无法匹敌得住。
远方又是一阵嘶喊,竟是蜥蜴人的援军来临。洛蓝心头大急,剑招加快,心想再缠斗一会,只怕连自己都不好脱身了。他虽有元素魔法在身,但那些低级魔法伤人不足,只怕一分心下还会为敌所趁……
再战几招,洛蓝左臂一沉,已被一个蜥蜴人的短刃划了一道二寸余长的伤口……几个蜥蜴人放声欢呼,却见洛蓝的剑光急闪几下,两名蜥蜴人已然倒在地上,喉间各留下一道致命的剑痕。
原来洛蓝心知不能久战,故意以左臂诱敌,拼得一线疑滞趁机杀了两个蜥蜴人。正要上前再杀几个敌人,一支长箭已射至面前二寸处……
洛蓝心头一黯,这一箭已是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间,那只射来的长箭竟然不可思议地停地了半空!
时光似是忽然停滞了!对战双方一下子速度全然放慢,就似空气中突然出现了极大的阻力,连呼吸也无法正常进行。
“迟缓大法!”洛蓝心头一颤,这是最顶级的土系魔法,就连自己也仅仅是听说而从没有见到过。他的身体忽又一轻,知道那白发魔法师已给自己下了解咒,更不迟疑,弯腰从停于空中的长箭下闪过,出剑将几名蜥蜴人杀死,蜥蜴人飞溅的鲜血在空中也是缓慢而优雅地落下,直到洛蓝击出最后一剑时方才喷涌泄出。
“四秒时间!”洛蓝心头默算,想不到那个白发魔法师在精疲力竭下还能施展出如此厉害的顶级魔法,普天之下,只怕也仅有三五个人可以办到。
白发魔法师望向洛蓝,脸上现出一种似是迷惑似是欣喜的神色:“真的是你么?”
洛蓝愣了一下,他确定从没有见过这位白发老人,不知道他为何好象认识自己?
白发魔法师吐出一大口鲜血,再转脸看着那个红衣女子:“丹妮娅公主,我们快回城去……”说罢摇晃几下,一头栽倒在地。他刚才故意装做昏迷示弱于蜥蜴人,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候施出了“迟缓大法”,但现在已是法力用尽,再也支撑不住,真正昏迷了。
“公主?!”洛蓝迷茫地望着红衣女子,一时似是有些惘然。
“还愣着做什么?快背着兰玛依国师回奥伦特城堡啊。”红衣女子咬着嘴唇跺着脚大喊。
洛蓝一怔:自己刚刚出了奥伦特城堡,难道又要回去么?
红衣女子也不多说,踉踉跄跄地扶起那白发魔法师,艰难地朝城堡方向走去。洛蓝连忙赶上两步,将老人按过来背在肩上,转脸对红衣女子说:“你先走,让城门做好应战准备,不要让蜥蜴人借势攻入城里。”
红衣女子“嗯”了一声,朝半里外的奥伦特城堡奔去。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对洛蓝嫣然一笑:“谢谢你!”
她美丽而优雅的笑容让洛蓝的心口莫名地一痛,却只是轻轻点头,回答了她一声响亮的口哨。
3.
“年轻人,谢谢你救了兰玛依国师和我的女儿丹妮娅。”奥伦特城堡的最高统治者国王巴斯诺伊对洛蓝说。巴斯诺伊王还不到五十岁,但显然即将到来的大战已经牵扯了他的所有精力,额头上已泛起许多不合年龄的皱纹来。
洛蓝谦虚地微微一笑:“我叫洛蓝。”只看巴斯诺伊王把兰玛依国师的名字放在丹妮娅公主之前,就知道他应该是一个好国王。
巴斯诺伊王一脸倦色:“尊敬的洛蓝先生,现在奥伦特城堡调出一切可用的资源用于防御蜥蜴人的进攻,我无法付给你应得的奖赏。但我可以让你做一名将军,保卫奥伦特城堡的安全。”
“不,我不愿意。”洛蓝坚决地说:“我只想早日离开奥伦特城堡。”
巴斯诺伊王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我听丹妮娅说起过你的英勇善战,难道你就不愿意为了奥伦特城堡而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么?”
脑中浮现出丹妮娅公主那美丽的面孔,洛蓝垂下了头。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地小声问:她是你要找的人么?是么?不,他不能肯定。
洛蓝想了一想,缓缓地说:“尊敬的巴斯诺伊王,我很抱歉。”且不论他原本与世无争的天性,精灵的智力也不会允许他在一场毫无胜望的战斗中徒然送命。
巴斯诺伊王并不勉强洛蓝:“可是,蜥蜴人和狮身人已经把奥伦特城堡团团围住了,海路也被海星族封锁,你又如何能离开奥伦特城堡呢?”
洛蓝动动嘴唇,总算忍住没有在这庄严的宫殿里发出口哨声:“我有我自己的办法。”
“好吧。你随时可以离开奥伦特城堡,我会下令让士兵不得阻拦你。”
“身为一个人类,竟然在奥伦特城堡生死存亡的时刻做一名逃兵?难道你不觉得是一种耻辱么?”丹妮娅公主的声音传了过来。
洛蓝缓缓抬起头,看到丹妮娅公主扶着脸色苍白的兰玛依国师踏入殿内。心中闪过一丝犹豫:她真的是是自己寻找了整整三年的人么?
洛蓝潇洒地一笑:“如果我愿意承担这样的耻辱,公主殿下现在大概已经在蜥蜴人的营寨中做客了。”
丹妮娅公主美丽的脸孔上泛起了一丝英气:“你错了,我只会给蜥蜴人留下我的尸体。”
洛蓝轻轻道:“反正结果都是一样,不是么?”
一种恼怒的酡红出现在丹妮娅公主的脸上,更增娇艳,冷冷地从口中挤出两个字:“懦夫。”
洛蓝耸耸肩。他只是一个精灵,并不在乎被人类视做懦夫。转身对巴斯诺伊王鞠了一躬:“伟大的奥伦特城堡的主人,我现在可以离开了么?”
巴斯诺伊王无奈地点点头。
“不,你不能走。”兰玛依国师眼光蓦然锐利起来,紧紧盯在洛蓝身上。
“为什么?”
“奥伦特城堡需要你做一件事。”兰玛依国师慢吞吞地说,语气却是坚决的。
“帮助你们打蜥蜴人么?”洛蓝冷笑:“对不起,你也知道那是无益的,奥伦特城堡根本抵挡不了二十万蜥蜴人与狮身人的联军。”
兰玛依国师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们惟一的希望,只要你愿意帮助我们,奥伦特城堡和她的十万臣民就可以安然无恙!”
洛蓝大笑起来,一声口哨终于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那么,我仍是要说:‘我不愿意!’”。三年的流浪生涯使他见识了许多事情,他太了解人类的自私性,为了达到目的可以编造出最动人的谎言。而现在,只不过是给他一个英雄的头衔,却希望他去做送命的事情。
洛蓝转身就走,却听兰玛依国师厉喝一声:“拦住他!”十余名卫兵应声而出,长矛和剑光挡住了洛蓝的去路。
洛蓝缓缓回过头来,看着巴斯诺伊王:“你就是这样对待救了你女儿的人么?”
巴斯诺伊王脸上现出一丝尴尬,对兰玛依国师轻轻咳了一声。
兰玛依国师不为所动:“尊敬的巴斯诺伊王,请相信我。奥伦特城堡的存亡现在就全系于他的身上。”
丹妮娅公主大奇:“他有这么大本事?”
“如果我没有看错,他就是我要找的人。”兰玛依国师望着丹妮娅公主,脸上现出一丝仿佛洞彻天机的笑意,缓缓道:“因为,只有他才能找出‘喀隆利亚斯’的下落。”
“啊!”巴斯诺伊王与丹妮娅公主同声惊呼。丹妮娅公主半张小嘴,抚住胸口,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着丹妮娅公主的震惊的神情,洛蓝的心头猛然一动。这一刻,他几乎要相信她就是自己所要找寻的人。但他终于甩甩头,按下对这个什么“喀隆利亚斯”的好奇,手抚佩剑,一步一步坚定不疑地往宫殿门口走去。
卫兵手中的武器全都举了起来。洛蓝只是淡淡一笑,轻轻吹起了口哨。
没有人能够威胁一个精灵,别说十几个人类的卫兵,就是兰玛依国师这样的顶级魔法师也不行。到必要的时候,他绝对不惜用鲜血来捍卫一个精灵的尊严。
“咳,兰玛依国师。我想……”巴斯诺伊王正要发话,却只听得“哧”地一声,一道寒光从兰玛依国师的手中弹出,朝洛蓝的小腿射去……
那道寒光来得极快,洛蓝的心神全放在卫兵身上,根本料不到堂堂国师竟然会从背后偷袭。寒光从他的小腿上一闪而没,令人惊讶地是,这一道冰箭却意外地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看吧,我这一道‘极寒冰弹’根本不能伤害他。”兰玛依国师似乎是证明了什么一样大声说。
丹妮娅公主睁着她的大眼睛,不解地问:“这又怎么样呢?”
“这只说明他是一个来自北极冰渊的精灵。精灵生性属水,所以水系魔法才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形式的损伤!”
洛蓝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着本不应该属于精灵的怒火:“不错,我是一个精灵,可你也休想令一名精灵为你做任何事情。”
“年轻人,请相信我吧。”兰玛依国师竟然对洛蓝拜倒在地,脸色诚恳:“这件事只需要你二三天的时间,而且绝不会对你产生任何伤害,却可以拯救整个奥伦特城堡。”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洛蓝不由被兰玛依国师眼中的真诚所动,但口头上仍是不肯认输。
“我可以发誓!”兰玛依国师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圣明的苍天在上,如果我的话有一字虚言,就让我死后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并且永世不得超生!”
在场诸人齐齐动容。一个忠于灵魂的魔法师能发下这样的誓言,绝不会有任何人再怀疑他的诚意!
洛蓝的眼光慢慢扫来,刚刚接触到丹妮娅公主脸上那令他心悸神驰的表情,连忙又略带惊慌地抬起头来,望向宫殿顶端的花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好!万能的精灵之父卡摩西在上,精灵洛蓝愿意接受兰玛依大国师的提议!”
4.
“‘喀隆利亚斯’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块附有召唤术的宝石。”
“召唤术?召唤什么?”
“龙!不惧刀枪、不畏魔法,并且能化身千万的龙!”兰玛依国师的眼中射出一抹精光:“在龙族的语言中,‘喀隆利亚斯’的意思是:春暖花开。”
洛蓝暗吃了一惊。龙族是索雅星球上最强大的种族,它们占据着三大海洋中最危险的魔鬼水域中的飞龙海岸,从来没有任何生物能从那个神秘的地方上活着回来。据说在索雅星球上龙族只对人类稍有好感,因为几千年来,人类一直默默祭拜着龙。
兰玛依国师继续说:“每一条龙从生下来就会有一块随身的宝石,用一种神秘的方式联系着这条龙的精血。而这块宝石就以该龙的名字命名,放在一个密封的容器——龙皿中,如果这条龙信任你,就会把这个龙皿送给你。当你遇见了危险,只要看着龙皿,默念相应的咒语,无论这条龙距离你有多远,都会马上赶来救你……”
“我明白了,你是想召唤龙族来打败蜥蜴人吧。”洛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么,这条名叫‘喀隆利亚斯’的龙是谁的朋友呢?”
兰玛依国师摇摇头:“喀隆利亚斯是黑龙族的王子,却爱上了丹妮娅公主。这个龙皿是他三年前送来求婚的!”
“啊!”洛蓝眼前又浮现出丹妮娅公主那清丽的容颜,如果让她嫁给一条龙,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当然,化身万千的黑龙王子喀隆利亚斯当然可以变为人形与丹妮娅公主成婚。但是,对于丹妮娅公主来说,她的心理上又如何能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当时丹妮娅公主坚决不同意婚事,喀隆利亚斯王子也不勉强她,只是把龙皿送给了她,并告诉了她一道咒语,如果有一天她回心转意,就可以打开这个龙皿……”兰玛依国师抚着长长的白色胡须:“这件事情当时就搁下了,反正龙是永生不死的,喀隆利亚斯王子等多少年也不会在乎。”
洛蓝的嘴边浮起一丝嘲笑:“可是现在不同了,奥伦特城堡马上就要大祸临头。如果喀隆利亚斯王子带着龙族大军赶来了,二十万蜥蜴人与狮身人的联军又算得了什么?”
兰玛依国师重重叹了一口气:“强大的龙族,又有谁能抗争呢?”
“难道你们为了击退蜥蜴人,就宁可牺牲丹妮娅公主的幸福么?”不知怎么,洛蓝的胸中突然涌上一股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站起身来大声说:“我知道,你们人类原本就是这样自私的,只要能保住自己的生命,对于别人的幸福从来都是不管不问!”
兰玛依国师叹了一口气:“你并不懂得人类。事关十万臣民的生死存亡,个人的幸福又算得了什么?”
洛蓝不忿:“你们完全可以坚守几天,或许其它大陆的人类马上就来救你们了。”
兰玛依国师摇摇头:“火焰盆地太偏远了,最近的大陆冥思沼泽距离这里也有二个月的水程。你大概还没有见识过海星族的强大,人类的船只根本经不起他们的碰撞。在一望无际的水晶海中,除了暴裂鲨和血蓝藻,没有任何生物能与海星族相抗。”
冥思沼泽是有人类居住的五块大陆之一,被誉为最有魔力与灵气的大陆,在那里住的全是法师和僧侣。而血蓝藻则是惟一能在三大海洋中都适应生存的生物,据说也是惟一一种有思想的植物。
洛蓝仰头望天,语意中充满了对人类的不屑:“我们精灵绝不会为任何原因而牺牲自己的同族。”
兰玛依国师垂下了头:“可是,丹妮娅公主是愿意牺牲自己来拯救奥伦特城堡的。”
洛蓝无语,心头剧震。那样一个美丽娇小的女子,竟会自愿做出这样的决定!他虽然无法理解,心底却涌上了一份深深的敬意。
兰玛依国师继续道:“可是,三年前,丹妮娅公主就把‘喀隆利亚斯’弄丢了。”
是啊,既然是自己不爱的人(龙),他送的东西自然也不会用心看管。洛蓝淡淡一笑,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快意:“可是,你却说我能找到‘喀隆利亚斯’?别忘了我只是一个精灵,并不是神!”
兰玛依国师苦涩一笑:“我并不需要你把‘喀隆利亚斯’找出来,你只需要通过我开启的时空之门,到三年前看看丹妮娅公主究竟把‘喀隆利亚斯’丢在了什么地方!”
这个惊人的消息让一向温文尔雅的洛蓝也忍不住跳了起来,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兰玛依国师:“你,你竟然掌握了时空之门?”时空之门是元素魔法中的顶级水系魔法,据说随着魔法师功力的深浅,可以将人或物送到过去或未来的相应年代中。从古到今只有冥思沼泽上最伟大的法师阿喀麦亚修炼成功过,想不到兰玛依国师竟然也参透了这一项空前绝后的魔法!
兰玛依国师傲然一笑:“三年前我就修成了。”他似是回想起了什么事情,忽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洛蓝,住口不语。
洛蓝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你完全可以自己去把‘喀隆利亚斯’的下落找回来,为什么还需要我的帮助?”
兰玛依国师叹道:“在世人的传说中,以为时空之门是无所不能的。其实并非这样,任何人或物品一旦通过了时空之门,都会在扭曲的时空中不留任何痕迹地化为齑粉。”他望定洛蓝,一字一句道:“只有精灵,只有天性属于水系的精灵,才可以安然无恙地穿过最顶级的水系魔法——时空之门!”
洛蓝终于明白了。这是一项多么富有挑战性的冒险啊,穿梭于时空之中,去探寻那数年前的事实真相!他不由为之兴奋地连续吹了五六声口哨。
“好了,我需要长时间的冥想才能集起能量开启时空之门。”兰玛依国师闭上了眼睛:“明天的这个时候,你再来找我吧。”
“那我现在做什么?”洛蓝一时竟然有些迫不及待。
“去见丹妮娅公主吧,她能给你提供当时的一些情况,这对于你来说是极其必要的。”
想到又要见到丹妮娅公主,洛蓝的心里不由泛起一丝暖意。答应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年轻人,有一件事情我要提醒你。”兰玛依国师叫住了洛蓝:“时空之旅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以我的功力也只能让时空之门开启两天,而且一旦发功后精气大损,一年之内都无法再动用任何魔法了,你可必须要抓紧时间啊。”
“抓紧时间?!”洛蓝狐疑地回过头:“如果我没有在两天内及时赶回来,会有什么后果?”
“我完全可以骗你说你会在时空隧道中化为乌有!可是,你是一个善良的精灵,我不愿意对你隐瞒任何事情!”兰玛依国师一脸正色望着洛蓝:“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自古到今也从没有任何生物敢擅自去尝试一下。在这个神奇的魔法世界中,人类总会发现有更多的事情是他无法知道的。你要是相信我,就仔细记住我一句话!”
“什么话?”
“在时空之门里,时间就是一切,永远不要浪费时间……”兰玛依国师一字一句地说:“如果错失,那么,可能连后果也没有了。”
这句话听得洛蓝心惊肉跳!
5.
洛蓝刚刚走出兰玛依国师的魔法屋,就被二名士兵带去见巴斯诺伊王与丹妮娅公主。
“洛蓝先生,首先我要感谢你对于奥伦特城堡所做的贡献。”当摒退所有守卫后,巴斯诺伊王文雅地开了口:“我的女儿可以告诉你一些详细情况,关于三年前那次大地震是如何让她丢失了‘喀隆利亚斯’……”
洛蓝微微点头,不置一词。
丹妮娅公主轻轻地打断巴斯诺伊王的语声:“父亲,我想,只和洛蓝先生单独呆一段时间。”
巴斯诺伊王面上流露出生气的神色:“女儿啊,这三年来,你从不愿意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我本也不愿意勉强你,可要知道,现在这块‘喀隆利亚斯’可关系到奥伦特城堡的十万性命啊!”
“我明白,所以我会把一切情况告诉洛蓝先生。”丹妮娅公主苦笑着,语气却是坚决的:“但是,我不愿意再有别人知道。包括你,我敬爱的父亲!”
洛蓝没有出声,心里却是轻轻吹了一声口哨。丹妮娅公主的话,已经引起了他极大的好奇心。
巴斯诺伊王无奈地点点头:“好吧,我尊重我女儿的意见。”
“跟我来吧。”丹妮娅公主对洛蓝微微一笑,率先走了出去。
洛蓝对巴斯诺伊王优雅而不无歉意地鞠了一躬,随着那美丽的身影离开了大殿。
“你好像有些不开心。”丹妮娅公主一路沉思,直到了海边,方才放慢脚步。
“我并不习惯被二名卫兵押着来见巴斯诺伊王与你,就像是你们的犯人一样……”
丹妮娅公主笑了:“你可以当他们是在保护你。何况现在我可以保证没有任何人能听到我们的说话!”
洛蓝淡淡地说:“我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丹妮娅公主的声音里似是充满了一份无奈与幽悠:“我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每时每刻都在别人的眼光下。虽然是个公主,可我从来也不觉得有什么自由。”她转过脸望定洛蓝:“所以你知道么,我其实很羡慕你。”
丹妮娅公主清澈的眼光令洛蓝的心里莫名地一跳,略不自然地垂下目光,转移话题:“三年前是因为一场大地震才丢失了‘喀隆利亚斯’么?你为什么不愿意让你的父亲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丹妮娅公主叹道:“因为,在那无比混乱的一段时间内,我才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那又能怎么样呢?你一定对那段时间记忆犹新。”
丹妮娅公主点点头:“是的,那是我终生难忘的一份记忆。你知道么,宝石‘喀隆利亚斯’并没有丢失,我相信它一直在一个人的身上。”
洛蓝惊讶地看着丹妮娅公主:“什么人?”
丹妮娅公主的目光投向那无边无际的大海,一字一句地说:“一个男人。一个我惟一深爱过的男人!”
洛蓝的心中毫无来由地泛起一份妒意,不无嘲讽地说:“把黑龙王子的定情之物送给另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竟然也愿意接受?”
丹妮娅公主轻轻叹了口气:“在那样的情况下,我别无选择。”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火焰:“所以当兰玛依国师说你有能力找到‘喀隆利亚斯’时,我也很愿意告诉你那埋藏在我心中整整三年的秘密,希望那能对你有所帮助。因为你不但可以为奥伦特城堡找到‘喀隆利亚斯’,也可以告诉我他的下落……”
洛蓝心中沉思,看来兰玛依国师也没有告诉别人他掌握“时空之门”的真相,随口问道:“你是奥伦特城堡的公主?难道你还找不到他么?”
“我找不到他!我以为他拿了我给他的信物——‘喀隆利亚斯’,等到大地震过去后就会回来找我,可是,我等了整整三年,他也没有来。”
洛蓝控制不住地吹了一声口哨。
丹妮娅公主大声说:“是啊,你可以嘲笑我,嘲笑我对于一个陌生的男人如此痴情。所以,我也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包括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