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帆强迫自己,告诉自己,为了两人的将来,一定要忍耐!
就是凭借着“将来”这个信念,郑帆终于忍耐下来了!
眼看着最后的结果就要来临,却在这个时候发现了墨澜的踪迹!
并且是被郑悦发现!
因为,那个开着飞机送郑悦和墨葵到岛上的飞行员,就是当初与郑帆去接墨澜的飞行员!
冥冥之中,是不是真的有一只大手在掌控着所有人的生命旅程呢?
那个飞行员见过墨澜,并且他是郑帆的人!郑尧交给郑帆的心腹!
飞行员监视着郑悦、郑启的行动,所以,当他发现郑悦见的竟然是郑帆牺牲很多去接回来的墨澜时,他第一时间就去报告了郑帆!
郑帆很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相信,自己身边也有郑启、郑悦的人在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如果自己流露出重视墨澜的意思,那么,墨澜会不会有危险?
而且,听飞行员的话,郑悦的那个男朋友叫墨葵的,认识墨澜!
墨葵自己知道,正是墨家的人!不过,他是被墨家放逐的人!
并且,听墨葵的话,就好像墨澜跟墨葵的被放逐有关系!
郑帆从来没有觉得这样彷徨过!
联系墨澜,把墨澜送走;不联系墨澜,不把墨澜送走。
墨澜都同样非常危险!
郑帆一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个时候,就是快!
趁着郑启和郑悦还没有反应过来,对墨澜下手,自己让人送墨澜离开!相信只要速度足够快,那么,墨澜肯定会没有事情的!
只是,这一次墨澜离开,自己还有机会见到他吗?郑帆苦笑,现在的局面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时候!稍一疏忽,自己就会粉身碎骨!
如此境地,如果可以见一见澜,抱一抱他,看一看他的笑颜,就算自己死了,也心满意足了!
可是,自己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把澜置于危险之中!
郑帆仰起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命运,从来就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郑帆下定了决心,就不能拖延!
郑帆找来心腹,把一件东西交给他,细细地叮嘱了几句。
心腹叫阿达,他一听郑帆的话,吃惊地说:“二少爷,我不能走!有我在,至少大少爷和大小姐的行动我可以知道,并且可以把飞机开出来,送你们走!如果我走了,要是真的遇上危险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接近飞机!”自己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二少爷为了那个墨澜,真的是疯了!阿达心中非常复杂。
郑帆拍拍阿达的肩膀,说:“阿达,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要知道,如果墨澜没有送走,万一让郑悦他们回过神来,抓住他来威胁我,我怎么办?”
看阿达还想说什么,郑帆缓缓地说:“阿达,你不用再说了。我爱他,很爱很爱。为了跟他在一起,我才回来。为了把他救出来,我才答应我父亲的条件。这些你都知道。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把他平安送走!让我可以毫无牵挂地跟郑启他们放手一搏!”
阿达震动地看着郑帆。他的唇紧紧地抿着,然后,他重重地点头,转身离开。
郑帆望着阿达的背影,默默地说:“澜,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
下午,阿达悄悄地回到了小岛,找到了墨澜。
墨澜正计划着要采用什么样的方式离开,却看到了阿达。
墨澜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阿达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男人,说:“墨澜少爷,我是郑帆少爷派来的。”
说着,递上了一幅画。
墨澜展开来,那是自己画的,自己跟郑帆、余可心在一起的画。画被人精心保存得很好。上面的三人青春可人,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快乐。
墨澜心中异常复杂地抚摸着上面的三人。
物是人非。
墨澜抬起头,视线从画上移开。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有了预感。
他努力维持一种平静的声音,说:“郑帆,情况很不好?”
阿达措手不及,他不想告诉墨澜实际情况,可是接触到墨澜坚定的目光,他还是硬着头皮说:“是,二少爷情况比较危险。墨澜少爷,事不宜迟,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墨澜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等自己先行离开,有什么话大可再问。
墨澜简单地告诉阿庆,说:“阿庆,我现在有事,必须马上离开。也许以后都不会回来。你们要小心,保重!”
阿庆惊得想要多问些话,可是他也看到阿达脸上的紧张,阿庆马上说:“好,你放心!有空,请你一定回来看看我们!”
墨澜用力地点头,带了一些饮用水和食物,两件衣服,就跟阿达离开了。
路上,墨澜问阿达:“到底情况怎样,请你一定不要隐瞒。”
阿达沉声说:“老主人一直不愿意放手让二少爷离开,二少爷不得不留下。您也知道,老主人有嫡长子,大少爷郑启本来就被当成老主人的继承人培养,他也很有能力,很多郑家人都看好他。二少爷一直呆在华国,很多人本来就不认识他,根本就不知道他能力为人如何。老主人却非要二少爷留下,还暗地里帮助二少爷培养自己的势力。现在,郑家人分成两派,一派站在大少爷一边,人比较多,也是那些势力大的。站在二少爷一边的大多是那些势力弱一些,想要从二少爷身上谋取更多好处的、相对比较年轻的人。”
墨澜沉默了一会,问:“这么说,其实郑帆的处境一直很尴尬?名不正言不顺,而且,也没有基础?”
阿达很不想承认,可是,他不得不承认:“是。”
但是,他也努力分辨说:“不过,二少爷一直很努力,很拼命!这几年,他一直在外边开疆辟土,要不是因为二少爷的身份,其实很多老一辈的人都看好他。如果老主人能够多给二少爷两年时间,情况就不一样了!”
墨澜心中叹气,老天爷视万物为刍狗,哪里可能会照着人的意愿做?
“郑帆的父亲情况到底如何?”
“很不妙,估计就在这几天。所以,二少爷才急着要趁着这个机会送走您。”阿达简单地说。
墨澜心中感动,他相信,郑帆是真的把自己当朋友!一直相信!这也成为支撑自己走过那段黑暗日子的信念。可是,现在要解决的是,应该如何帮助郑帆!本来就想着要离开小岛,要到郑帆所在的城市,可以第一时间应对突发事件,现在,正好阿达来了!
墨澜对阿达说:“带我去见他。”
阿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这个高贵王子一般的人物,让自己带他去找二少爷!
“不可以!太危险!”阿达回过神来,马上阻止墨澜。“二少爷就是担心您的安全,才要送您走!您怎么反而要送上门?”
墨澜摇摇头,坚定地说:“就是因为情况这样危险,我才要去!”
看阿达还想说什么,墨澜嘴角涌起一个淡淡的笑,他说:“郑帆曾经为了救出我,不惜牺牲自己的安危。如今,他陷入危险,难道我就不能为了他,陪着他一起渡过?”
阿达看着这个美丽的、炫目的笑颜,他的内心受到了重重的震撼!这个男人,他对得起二少爷的真心对待!二少爷为了他付出那么多心血,甚至不惜在如此危险的时候,把生存的希望让给他!
而这个优雅的男人,他的眼神如此坚定!他是真的要跟二少爷一起战斗!
二少爷的付出,没有白费!
之前一直有些不情愿跟这个墨澜一起离开,可是现在,阿达却衷心地希望,二少爷跟这个墨澜有好结果!虽然他不明白,男人之间的爱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尊重这份爱,尊重眼前这个干净的男人。
郑家一直是黑道上的领头人,像阿达他们,都是经过多少血雨腥风才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他们由衷地佩服那些铁血男儿!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干干净净的,却同样做出如此让人热血沸腾的事情!这更加让阿达佩服!
阿达想起二少爷说的话,他爱墨澜,很爱很爱。也许,墨澜少爷也同样很爱二少爷吧。如果二少爷看到墨澜少爷,是不是会更加努力地投入战斗?而且,有自己加入,也许,发生什么危险的时候,自己也应该可以第一时间把二少爷和墨澜少爷送走!
阿达用力地点头,说:“好,墨澜少爷,我带您去找二少爷!”
。
郑氏医院,早就完全戒严,封锁,不容人进出。
某个病房里,一个衣着华丽高贵的女人看着一个衣着艳丽、看起来只有三十左右年纪的女人,冷笑着说:“你穿成这个样子,想要给谁看?”
艳丽的女人笑了,笑容也同样很艳丽夺目,无端端地就闪了华丽女人的眼睛。她嫉妒!她嫉妒这个女人迷住了郑尧!独占了郑尧的宠爱!使得自己从此独守空房!她明明已经四十岁了,为什么还看起来如此年轻!
艳丽女人说:“大姐,当然是要给老爷看啊。”她并不畏惧生死。她爱郑尧,所以,她愿意舍弃一切,跟了郑尧,甚至,进入郑家,成为郑家的小妾。
华丽女人厌恶地说:“老爷都被你搞得病危,你还穿成这样诱惑老爷?我看,你是巴不得老爷快点死吧?”
艳丽女人很安详地说:“大姐,我可不敢这么说。”
华丽女人盯着艳丽女人,说:“你儿子呢?他老子病成这个样子,他竟然连人影都不见!这算什么儿子?!亏老爷还那么偏心他!”
艳丽女人嘴角浮现出一丝讥笑,说:“大姐,大少爷让人守着这里,并且让人到处搜找阿帆,想必不是为了找阿帆来尽孝的吧?”
华丽女人坐在那里,仪态万方,说:“让你那个儿子来,说不定我会让阿启放过他。”
艳丽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泪意,抬起头,却已经不见,她淡淡地说:“大姐,阿帆一直不愿意回来,您也知道,就让他走,何必赶尽杀绝?再说,如果老爷走了,我也会跟着他走,这样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华丽女人却笑得很优雅,说:“妹妹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叫斩草除根?其实妹妹说的没有错,你儿子的确是不想回来,我知道,但是,老爷非要让他回来!并且,老爷做了什么,你会不知道?”说着,她端详着自己的手指甲,慢慢地说:“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为什么要迷得老爷昏头转向,连嫡长子都想要拉下来!”
艳丽女人也坐了下来,脸上也没有了悲戚之意,事情已经早就在预料之中,只是可怜自己的儿子!当初就不该心软地同意郑尧的话!
为什么当初要告诉郑尧,自己会陪着他走呢?为什么?
才会使得郑尧把阿帆叫回来,就为了让自己可以跟阿帆一起渡过剩下的日子!
很后悔!明明已经软硬兼施,让郑尧同意把阿帆送到华国去,远离这个是非圈,作为母亲,唯一希望的,不就是儿子能够好好地活下去吗?可是,自己竟然亲手把这份可能的活下去给抹杀了!
看着阿帆在苦苦地挣扎,苦苦地努力,不是不心疼的!
也曾经一再地尝试说服郑尧,但是,他就是铁了心地要把阿帆送上去!
他想要为自己好,为阿帆好,可是,这是害了阿帆啊!
艳丽女人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华丽女人脸上却志得气满。虽然,这样的结果早就在预料中,但是,自己为什么就没有一丝快乐呢?说实在话,自己羡慕她,真的羡慕。如果换成自己,想必也是愿意跟郑尧一起死吧?
一直目观鼻鼻观心地守着郑尧的一个特护忽然低低地叫了起来:“夫人、姨太太,老爷醒了!”
华丽女人连忙往病床走来。
艳丽女人也跟在她后边,扑到床边。
郑尧浑浊的眼珠子慢慢地落在华丽女人脸上,他伸出手,华丽女人赶紧握住了郑尧的手。
她爱郑尧,从小就爱他。可是,他不爱自己。从来没有爱过。也许,这早就注定是悲剧吧?
郑尧艰难地说:“丽华,对不起。”
华丽女人的泪就那样扑簌扑簌地往下淌。她紧紧地握住郑尧的手,什么时候,他已经不让自己碰他一下?他的手,什么时候变得那样冰凉,那样干瘦,那样布满老人斑?
华丽女人的心情十分复杂。然后,她想起了身边那个艳丽的女人,她带着一丝绝望说:“我要听的,不是对不起!”
郑尧盯着她的眼睛,艰难地说:“我只能、跟你说这句话。”
华丽女人一下子松开了郑尧的手,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郑尧。
郑尧的脸上露出的神情很苦很涩。
然后,他望向艳丽女人,轻声唤着她:“过来。”
艳丽女人脸上是一个艳丽的笑容,很美,很亮。
郑尧贪婪地看着她的笑颜,当初就是被她的笑颜给迷住,不惜一切代价,只为了得到她!留住她的笑!
现在死去,心中依然是不甘心的!只想再多活些年,再多看她的笑颜!
艳丽女人就那样笑着看着郑尧,郑尧也那样看着艳丽女人。
两人如此对视着,再也容不下其他。
他们的世界,是自己一生都进入不了的!
华丽女人愤怒,悲哀,绝望,哀痛。她只想要毁灭这眼前的一切!摧毁他们!摧毁他们之间的一切!包括郑帆!
然后,艳丽女人笑着对郑尧说:“快点来,不要跟我分开。”
郑尧睁大了眼睛,看着艳丽女人的胸口绽开一朵很美很美的艳红的花,看着她脸上依然是那样绝美的笑颜,看着她倒在自己身上。
郑尧的手艰难地抬起来,放在艳丽女人的背上,他说:“等我。”
他心中对郑帆歉意地说:“儿子,对不起,原谅我和你妈妈的自私。”
他咽了气。
错过
华丽女人呆呆地看着。不需要自己动手,他们就已经死了。
可是,他们一起死了!
死了!
争了那么多年,看着她死了,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自己心里却很不高兴呢?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心中一下子空了很多呢?
没有高兴的情绪。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落落的感觉。
郑启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地的鲜血,还有病床上,两个拥抱在一起的尸体。血怎么会那么多呢?郑启早就看惯了鲜血,可是,他从来没有发现,一个人身上的鲜血竟然会那么多!多得像是要流成河!
郑启还看到双脚站立在血河中的母亲,一直站在那里,看着病床上的两具尸体。
郑启走到母亲身边,拥抱住母亲,让自己的母亲靠在自己的怀里,说:“妈妈,没事了。”
华丽女人抬起头,恶狠狠地说:“给我抓了那个小崽子!”没有办法发泄出去的情绪一下子就转移到郑帆身上!
郑启安抚着自己的母亲,俊美阴鸷的脸上布满了阴沉,他狠戾地说:“放心!我会活捉他,好好地陪他玩!”
华丽女人阴测测地笑了。
郑启拥着她走了出去。没有多看一眼床上的两具尸体。
郑启和华丽女人刚刚走出来,就遇到匆匆赶来的郑悦和墨葵。
看到母亲和哥哥两人的表情,郑悦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过来!
她的眼泪流下来了。她虽然恨郑尧,破坏了她心中美好幸福的家庭,但是,她心中对郑尧是真的有着父女之情的!
墨葵抱住郑悦,轻声安慰她说:“悦悦,你还有妈妈,还有哥哥,还有我!我们会很爱很爱你!我会很宠很宠你的!”
郑悦反身抱住墨葵,哇哇大哭。
墨葵轻抚着郑悦的后背,轻声安慰着她。
郑启一招手,墨葵会意,拥着郑悦,跟在郑启他们后边往外边走去。
郑家是这个国家第一世家,势力庞大,当家人去世,当然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安排。
郑启虽然厌恶这个父亲,但是,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巩固自己地位的机会!
他看好墨葵,虽然墨葵是旁支,但是,墨葵接受的是墨家的教育!他的能力自己也看在眼中!反正,郑家也不需要牺牲郑悦的婚姻来锦上添花,郑悦喜欢墨葵,就墨葵好了!
看过母亲这么多年的痛苦,郑启真心不希望自己疼爱的妹妹也受到跟母亲同样的折磨!
郑启跟墨葵、郑悦商量起郑尧的后事来。
墨葵心中暗喜,明白自己肯定已经过关了!因为,郑启话里话外的安排,都是把自己当成郑家的准女婿!
自己这么多年的隐忍真的要实现自己的目标了!墨葵心中是兴奋的!但是,多年的隐忍让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反而更加谦卑地回答郑启。
郑启和母亲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不错。
就在这个时候,墨葵的手机响了。
墨葵看了一下,有些诧异,他对郑启说了一声,才接通了手机。
“哥!你怎么会打电话?”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墨葵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喜悦,他连声应道:“好!好!我马上回去!谢谢哥!”
挂上电话,墨葵歉意地对郑启说:“大哥,家里有事,我必须马上回墨家!”
郑启心里一动,似乎墨家要重新启用墨葵!真是天助我也!
郑启马上说:“好,我让人安排飞机。”
“谢谢大哥!”墨葵礼貌地对郑启说,又转过头,看着郑悦,温柔地说:“悦悦,家里有事,我去去就回,会很快回来的!”
“不行!我不让你走!”郑悦嘟起嘴,想到自己难过伤心的时候,自己的男朋友竟然要丢下自己一个人!她怎么都无法接受!
郑启出声了:“悦悦,你要乖!阿葵有事,你可不能拖阿葵后腿!家里有哥哥,有妈妈,你不能不知足!再说,阿葵也说了,会很快回来的!”
郑悦心中还是听这个大哥的话的,她握住墨葵的手,说:“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墨葵心急如焚,却还是堆起笑脸说:“会的!悦悦放心!”他心中却在想,要是自己真的可以回到墨家,那里还需要忍受你的大小姐脾气?哼!
墨葵急匆匆地搭乘郑家的飞机,往华国相邻的某国飞去。没有办法,郑家的势力还不足以让郑家的飞机可以进入华国的领空,只能停在华国相邻的地方,然后,转成搭乘华国航空飞机,这样才能到墨家所在的城市。
墨白看见墨葵,笑着锤了他一拳,说:“好小子,你还真有本事啊,搭上郑家的大小姐!”
墨葵苦着脸说:“唉,别提了!大小姐的脾气也很大小姐啊!”
墨白上下打量了一下墨葵,说:“看来,这些年,你过得不大好。”否则,照着墨葵的性子,哪里会这样委屈求全!
墨葵的脸一僵,正想说什么,墨白就已经说:“走,他们在等着你呢!”
“哥,你到底找我来做什么?”墨葵心中已经凉了半截。
“先跟他们见见面,我们再谈。”墨白往车上走去。
墨葵只好跟在后边。
他们到的是一个会所,这个会所竟然就在一个景色十分优美的公园里!
这个时候正是傍晚,会所外边停了不少豪车,里面的人不少。
门童看见墨白,只是微笑着点头,恭敬地推开门,让墨白和墨葵走进去。
墨葵奇怪地问:“哥,这小子不认识你?”
“认识,怎么了?”墨白也不知道为什么墨葵这么说。
“为什么他没有跟你打招呼?”墨葵有些愤愤,他可一向以身为墨家人自豪!墨白更是他们这些旁支中的翘楚!
墨白一愣,想到墨葵这么多年一直流落在外,虽然他父母还算不错,但是,被这个儿子拖累到被放逐,一开始还是一家人一起奋斗,共度难关,时间一长,从高高在上、被人奉承的情景落到看人脸色的处境,他父母心中有些不满还是有的。
加上墨睿的打压,墨葵他们的生活过得有多艰难!
虽然自己还是念着一些童年情分,想着也许他会不会被饶恕,所以,时不时地会给他一些小小的帮助。但是杯水车薪,也不能从根本上帮助他。所以,他已经脱离上层圈子太久太久!久到根本就不知道最上层的圈子流行什么样的服务!
墨白拍拍墨葵的肩膀,没有说话。
就这么电闪雷鸣的瞬间,墨葵已经知道,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墨白淡淡地说:“要抓住机会!你还可以回来!”墨白倒是没有说错!墨葵还算争气!
只要墨葵回来,他肯定可以成为自己的帮手!
墨葵默默点头。回来?他怎么会不想回来?可是有机会吗?
来到那里,几位墨家旁支子弟都已经到了,看到墨葵,墨葵看到他们,都同样非常激动!至少,表面非常激动!
墨白和墨葵坐下来,跟他们一起聊天。
墨阳问起墨葵在那个国家的生活。
墨葵咬牙说:“恶有恶报!你们知道我看到谁了吗?”
“看到谁?”墨白漫不经心地晃着手中的酒杯。
“墨澜!那个害我的墨澜!他也被放逐了!他的境况比我更加不好!都流落到要到一家小店看店了!”墨葵带着浓浓的报复意味,提高了声音说着。
墨白放下手中的酒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他几人也马上就安静下来。
虽然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见过墨澜,但是,从来没有人忘记墨澜。
而且,这些人中,有墨白。墨白正好负责某项工作,正好无意中了解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墨睿和墨夕都在寻找墨澜!
墨葵看这些人脸上有异,不禁惊疑不定地问:“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这样的表情啊?”
墨白抬眼看着墨葵的眼睛,说:“我劝你,不要打墨澜的主意。难道你还没有吸取教训?”这句话,是看在跟墨葵流着同样墨家的血液说的。
他已经决定,本来想要把墨葵拉回来,但是,现在他不想了!他怕猪一样的队友!这样的墨葵,早就不足以跟自己站在一起!
墨白心中深深后悔着。今天跟墨葵见面,并且听他说了这样的话,会不会让自己也被拖累呢?
接下来的气氛变得怪异,每一个人都各有心事,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就在跟他们相邻的地方,有一个年轻人也正在跟朋友吃饭。
林齐无意中听到了“墨澜”这个名字。他想起墨澜忽然退学,这么多年不见踪影,又听到这个男人提到墨澜在某个小岛上。他心中疑惑,对朋友示意了一下,他拿起手中的手机,往外边走去。
林齐打电话给墨睿:“睿,你把那个弟弟怎样了?为什么要赶他走?”
墨睿一听前面的话,没有好气地正想要挂上电话,却在下一刻听到了林齐的第二句话!
墨睿勉强抑制自己激烈跳动的心脏,问:“你怎么这么说?”
“难道不是你把他放逐到N国某个小岛上吗?”林齐更加疑惑了。
“嚯”一声,墨睿迅速站起来,就往外边走,一边走一边问:“你在哪里?你听到谁说的?”
林齐听到墨睿不同平时的声音,迟疑了一下,才说:“听到你们墨家的人说的。”
墨家人!墨睿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难道这么多年,自己一直调查错了方向?难道墨澜真的是被绑架?难道下手的是墨家人?难道自己之前的训练还是白费?难道自己这样强势,还有墨家人敢对墨澜下手?
一时间,墨睿的脑子里转过千万个念头。最后,这些念头都汇成一点:马上把墨澜带回来!
“你在哪里听到的?”
“朝阳会所。”林齐不敢怠慢,他听出墨睿的凝重。
手机挂断,林齐回到那里,并且悄悄地监视起相邻那桌的人。
墨睿很快就到了!
他下车往大门走过来的时候,门童深深地弯下腰,一直到墨睿的脚步已经离开很远,他也久久都不敢直起腰来。
整个会所一楼大厅忽然就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感知到墨睿这个王者散发出来的浓浓的怒气与威压。
墨白等人看见墨睿,都已经慌了!他们更加能够感知到墨睿身上散发出来的怒火!
那些自己根本就抵挡不了的怒火!
这些怒火会找人承担!但是,自己这些人根本就承担不起!
墨白很后悔。
其他墨家人也很后悔。
墨葵,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见到墨睿,他更加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回来。
墨睿一挥手,那些会员马上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不能介入墨家的事务!否则,你肯定生不如死!
偌大的会所大厅,马上变得空荡荡的。
墨睿阴冷的目光落在墨葵身上,他恨不得把这个人挫骨扬灰!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墨家人,毫不意外地看见他们在簌簌发抖!可是,就是这些在自己面前犹如虫豸的人,竟然敢对自己的墨澜下手!
如果墨澜没有什么事还好,要是有,自己滔天的怒火该如何对他们发泄?
墨睿一挥手,马上就有一队黑衣人跑进来,把这些墨家子弟统统带到各自会所中的房间去。
没有一个敢反抗!墨睿早就在墨家建立了没有人能及的威严!墨家人害怕墨睿,更甚于害怕墨鹰!
墨睿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就在这些房间询问墨家子弟。
第一个问的,就是墨葵。
墨葵缩在房间的一角,看见如同魔鬼一般的墨睿走进来,他整个人都簌簌发抖!
墨睿厌恶地说:“站起来!”
墨葵简直要全身摊到地上去!
他努力地让自己站起身,控制自己的双腿,不要软倒。
“你在哪里看见墨澜?”
墨葵一听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墨澜不是被放逐?一个隐约的念头浮现墨葵的脑海中。这么多年的隐忍,却在对上墨睿时,什么都不是!
眼看自己隐忍的日子就要到头,却一下子又等于零!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墨葵完全忍受不了了!
他的目光变得狂热!他的双腿不再打颤!
他阴测测地说:“想要知道墨澜的下落?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我绝对不会告诉你!”
墨睿的心思在迅速地转动。一时间已经转过许多念头。他冷冷地开口:“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讲条件?”
墨葵顿时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他想要倒下去,跪下来求饶!
他绝望地叫起来:“我只想要回来!只要让我回来!”
墨睿厌恶地扫了他一眼,冷酷地说:“我可以让你回来。”
“真的?谢谢!谢谢!”墨葵感激涕零,泪流满面。
“说。”墨睿冷冷地吐出这个字。
“我说!我说!”墨葵不敢迟疑,只要能够回来,自己还是墨家的人!“在N国的珠岛!”
墨睿的手紧紧地捏起来,如此苍白,如此用力。
他的声音却非常平静,平静得根本就听不出他心中翻腾得厉害。
“他在那里做什么?”
“卖东西,好像还设计首饰。哦,他还改名叫阿波。”墨葵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统统说出来。
“阿波。”墨睿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墨澜,你果然很好!为了躲避我们,不惜放弃所有的一切,甚至连名字都改了!甚至放弃了你原来视若生命的画画!怪不得,我们找不到你!
墨睿起身就往外走。
墨葵急急地追上去,一边说:“哥,你答应我回来的!”
墨睿头也不回,说:“可以,留下尸体。”
墨葵软软地倒在地上。
墨睿对迎上来的黑衣人说:“其他人问清楚,关起来。”
为首的黑衣人恭敬回答,各自有条不紊地执行命令。
墨睿大步往外边走去,他坐上车,下了一个命令。
等他到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一架飞机等着了。
墨睿乘上飞机,往那个小岛飞去。
这个时候,飞机忽然晃动起来。
墨睿却一点都不在意,依然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他不知道,再一次见到墨澜,自己会怎样,这个时候,他真的想不出来,自己该如何对待墨澜。
盼望了他太久!久到以为从此再也找不到他!
墨睿一次一次地深呼吸,一再地告诫自己,不要再吓到墨澜!更加提醒自己,不要打草惊蛇,不要让墨澜再一次逃离!
飞行员紧张地对墨睿说:“大少爷,我们遇到强热带风暴了!”
墨睿简单地说:“稳住。”
飞机外边的风浪很大。俗话说,无风三尺浪。更何况现在正好遇上台风呢!海浪高得简直要飞上飞机!
听着墨睿平稳的话语,飞行员的心稍稍安定。“是。”
“距离珠岛还有多远?”
“不到二十海里。”
“嗯。加快速度。”
墨睿天生的自信鼓舞着飞行员。就好像跟墨睿在一起,什么事情都不需要质疑,只要相信墨睿,照着他说的话去做一样。
终于,飞机降落在珠岛上。
因为台风,所以,珠岛上几乎家家户户都呆在家里,连游客也只能呆在旅馆或民宅里避风雨。
狂风吹得人几乎寸步难行,连飞机也在狂风中摇摇晃晃,真让人担心会不会被狂风给撕碎!
墨睿全身上下已经被雨淋湿,可是,他没有犹豫,一直走到一间小店那里拍门。
门开了,一个男人出现在那里,他打量了墨睿一下,才拉开门,对墨睿说:“这么大风雨,怎么还在外边,快进来避雨吧!”
墨睿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个男人甚至没有问一下,自己是谁,自己要干什么!他就那样让自己走进来!
墨睿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墨澜会留在这个小岛!
墨睿依言走了进来,可是,他只是站在门口,努力用一种平静的声音问:“请问,阿波、住在哪里?”他心中是有些不敢肯定的。
“阿波?”这个男人却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墨睿,警惕地问:“你找阿波做什么?”
墨睿苦涩地说:“我是阿波的哥哥,因为一些误会,阿波离家出走。现在我们终于找到他了!想要来看看他。”
男人脸上的警惕瞬间消失,也是,要不是自己的哥哥亲人,怎么可能冒着这么大的暴风雨过来找人!
男人热情地说:“这样啊,你先等一下,我给你倒杯水,暖暖身子,对了,你要不要换件衣服?有误会,解释清楚就行了!”
男人一边唠叨,一边拿过来一个杯子,倒上水,递给墨睿。
墨睿心里着急,可是,他又不敢发火,因为,他听得出来,这个男人关心墨澜!只要是关心墨澜的,又对自己没有一点威胁的,墨睿都觉得应该对他们好!
再说,这么几年,如果墨澜一直留在这里的话,更要好好地对待他们!因为,正是他们的热情温暖了墨澜,才能让他在这里停留这么几年!
墨睿真心实意地对男人说:“谢谢!”
男人愣了一下,笑着说:“谢什么啊,阿波是我们的亲人,你是他哥哥,也是我们的亲人。”
岛上的居民如此朴实!墨睿心中充满了感激。
他喝完水,说:“麻烦你指点一下路,我想尽快见到弟弟。”
男人点头说:“等一下,我给你拿一件雨披。”
男人带着墨睿往阿波的小店走去。
敲门。
开门的是阿庆。
阿庆看见男人,问:“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男人让开,让阿庆看见墨睿,说:“这位是阿波的哥哥,他来找阿波。”
说着,他往小店里面看了一下,说:“阿波呢?怎么没有看见他?”
阿庆的脸上却出现了警惕与紧张,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你到底是什么人?”
墨睿一见阿庆的态度,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然而,他只是带着一丝急切说:“我是阿波的哥哥!他在哪里?”
“哼!还不知道是不是呢!阿波说了,肯定会有人找他!快点说!你到底是谁?想要怎样害阿波?”阿庆摆出一副“我不怕你,我会打架”的姿态来。
幻觉
墨睿心里很急,却不得不尽可能委婉地说:“我真的是阿波的哥哥,我们有些误会,他离家出走,我们现在才找到他。让我见见他吧。”
说实话,墨睿什么时候有过如此低声下气的态度?可是,今天他就这样做出来了!
因为,墨睿已经知道,他不能伤害墨澜重视的人!五年来,他已经学会了怎样去爱墨澜!最起码,自己要懂得墨澜喜欢的,就算自己不喜欢,也要努力说服墨澜,而不是直接给处理掉!
阿庆狐疑地看着墨睿,他从心底里觉得有些发憷!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可怕!不是长相可怕,而是他给人的感觉可怕!
但是,看着他满身湿透的样子,雨水不停地从他身上、头发上滴落下来,却顾不上去擦一擦。而是一直急切地看着自己,阿庆终于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为了阿波而来!
阿庆带着一丝迟疑说:“阿波,下午已经离开。”看着眼前男人震惊的样子,他补充说:“阿波好像很急,他什么都没有带,就跟一个男人离开。就在台风来之前离开的。”
墨睿只觉得晴天霹雳!
有什么比满怀希望而来,以为五年的等待终于有了一个结果,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依然找不到墨澜更加痛苦呢!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瞬间变得痛得有些扭曲的脸,阿庆和那个带路的男人都有些不忍心看了。
他们同情地说:“先生,你到这里住一晚,明天再想想办法吧。”
“不。你知道他去哪里吗?”
阿庆摇摇头,说:“今天早上,有两个人来找他,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他们开着飞机来的。后来,他们匆匆走了。他们走后,阿波就到码头去了。下午,他去码头取了报纸,自己看了很久。接着,就有一个男人来带着他离开。他离开应该是两三个小时前的事。”
墨睿心中细细地思量着。墨澜离开,应该跟那个男人和女人有关。如果没有错,男人就是墨葵,女人应该就是郑家的女儿郑悦。
听报告说,郑尧病重,郑启争权,郑帆处境危险。这么说,墨澜是为了郑帆离开的?至于墨澜到码头取报纸,应该是因为,他在这个小岛,真的是没有接触到外界,真的没有跟郑帆联系过,所以才会需要看报纸推测郑帆的处境!
墨澜心中,郑帆的位置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明知道郑帆处境危险,却依然义无反顾地要去帮助他?
墨睿心中在滴血。既有为墨澜心中,郑帆重要的位置滴血,也有为了墨澜不顾安危去帮助郑帆,感到害怕得滴血。
郑启和郑帆火拼,会遇到什么事情!墨睿根本就想都不敢想!
不行!自己一定要去救墨澜!否则,自己一定会生不如死!
墨澜,你怎么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你怎么可以不想一想我们!
好吧,既然在你心中,郑帆那么重要,那么,我会帮助郑帆!只求你看一看我!
墨睿脸上露出浓浓的苦涩。他对阿庆和带路的男人微微颔首,说:“谢谢!我会再来的。”
说着,墨睿转身就走。
阿庆和那个男人着急地大声叫喊:“先生!快点回来!风雨太大!”
可是,狂风暴雨中,墨睿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