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时我能更坚持就好了。”我几乎是呢喃着说出这句。
“你当时也只是个孩子,没什么力量反抗,也是没办法的事,主要还是那个人没资格当老师,所以我才一直说学校是个毁人的地方。要是我一直跟你在一起,可能就会好点,但是我那时候年轻,总还是想到外面闯闯。”
我安静听着,努力恢复低落的心情,我并不想让气氛变得更尴尬。过去的错已经过去了,现在要是在明哥面前一个劲的为过去的事后悔,会更让我在他面前无地自容。
“那你现在工作怎样?开心么?”明哥见我不说话,关心地问。
“开心啊,我挺喜欢现在这行的。明哥,那你现在做什么?”
“我么,去年年底刚开始自己开画室,边画边给学生授课。”
“咦?做老师了?那明哥你的第一个学生是我吧?”可以想见他刚才对我曾经的那个老师如此气愤是有理由的。
“严格说起来你确实算是第一个。但是我那时没什么东西可教的,自己也是很多东西还没了解,自学也走了很多弯路。但是现在反而觉得那样也不错,跟学生分享自己的错误经验也挺有趣的。我似乎还挺适合当老师,要发现别人的缺点否定一通很容易,帮助每个学生发挥他自身的优点则具有相当的挑战性,是个不错的体验。”
“真是嫉妒你的学生啊。”
“我也是啊,好嫉妒他们有这样的老师。”
“你少来了,给个梯子还真顺着爬。”
“哈哈,那你要不要再当一次我的学生?虽然相隔了这么多年。”
“那我还能跟你一起睡觉么?”我也顺着梯子往上爬了一点,虽然我说的睡觉已经不再单纯。
“也不是不行,你能变回小不点的样子就没问题。”明哥这种看似答应实则不可能的说话方式有时候挺让人讨厌的。
这顿饭我们吃了很久,几乎到餐厅打烊的时间,从回忆小时候到彼此的成长,从开心的事到痛苦的事,要聊的话题不断冒出来,但是,我们都没有提起恋爱方面的事,也没有问对方。
明哥笑起来有个浅浅的酒窝,他笑得很畅怀,毫无保留,像个孩子般,有时候显得可爱又淘气。他的成长历程很不科学,保持着简单纯净的心,同时却又很成熟,他一点都没有学会圆滑,或许是他执意不学,在他面前,我反而更像是步入中年的人,而他是永远的少年,不怕谈及理想,充满热情。这一点让我又爱又嫉妒,他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可爱呢。
明哥的画室在一条老街的二楼,周围有各种特色的咖啡馆和酒吧,附近还有其他画室,绿荫遮道,环境安静而惬意。
但是,明哥的画室里只有两个学生在学。怎么看都是生意不太好的情形,明哥说只是暂时,我问有没有做什么广告,他说只是发了些传单。我便决定要给他写软文做推广。
我叫明哥带速写本去附近的咖啡馆坐在窗口画画,他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仍然答应我会去。我在咖啡馆的另一个座位上,明哥并没发现我,他画画时的专注,置身于世间之外,干净利落的动作,我全部用相机记录下来,甚至在他背后拍他的画他都没发觉。
我用一个文艺女青年的身份,写了在咖啡馆偶遇用钢笔画画的男子,被他专注的神情所吸引,后又再次在街上偶遇,发现他自己开了个画室。用词细腻而清新,控制有度的赞誉,只呈现一些细微的情感触动,软得全无软文痕迹。图片占了大部分,选了明哥正在画画的侧脸或背影和动作,他在现场画的两幅作品,绿荫街道的相片,画室的门口,用PS处理成温暖的色调,然后发到文艺青年聚集的网站和论坛上。
我把文章给明哥看,他频频扶额,既对我的偷拍,也对我的拍照技术,更对我的文章。他说这全是他完全不知道的我的另一面,一时不知用什么心情面对。我说我还有很多面呢,现在扶额太早了。
软文一上网,各种各种和回复接二连三,有人表示会画画的男人最帅了,有人表示画得太美了,有人表示好想实地看看啊,有人表示异地太可惜,有人表示在咖啡馆画画太装了,有人表示作者拍的相片真好看,有人表示街道很有爱,有人表示好想推倒他啊。喂,这个超出预想了吧!
过了几天,明哥告诉我,真有人看了文章后来的,但大多只是过来看看活人的性质。但是明哥还是给她们看了他的画,也现场画画给她们看,始终保持着绅士般的笑容,介绍画室的课程。
借着这些动机不纯的女生们回去后在网站上的讨论和赞美,陆续有人来了解画室的课程和费用问题,然后终于第一个人报名成功。明哥很意外的抱了我,虽然只是类似兄弟般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受宠若惊,暗自决定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想办法让明哥高兴。
之后也陆续有人报名,但他只是很高兴的称赞了我,这多少让我有点失望。这件事之后,明哥开始试着在网上写绘画教程相关,给初学画画的人建议,这样也吸引一批读者。他说这样是比较合适他的方式。
我经常去明哥的画室,但是并没有成为明哥的学生,我觉得我对画画的兴趣已经消失殆尽了。明哥也没说什么,任我在他画室里自由出入。不知不觉中,我跟来学画的学生都混熟了,而且竟然成了他们免费的模特。明哥说各个方面来说,你还蛮有用的。
我偶尔也会碰到韩菲云,她原来才25岁,在一家体育用品公司做HR,喜欢用身体粘着明哥,时常表现出一种奇怪的恨嫁心理,明明还那么年轻,却好像全世界催着她结婚一样。她不会很大声说话,却有力量,对相信的事物很笃定,不会轻易改变。
韩菲云是个很多面的矛盾体。初次见她会觉得她很优雅,很温柔可人。熟悉一点之后会觉得她性格比较强势,我有点担心明哥被她管得太紧。但再熟悉一点之后,发现她的强势在明哥面前完全无效,她撒娇、她撒泼,明哥的态度只是:你要怎么样随便你。看起来像是明哥听从她,但其实明哥的真实意思是:只要别让我让步就行。
虽然有她的存在,我仍然觉得很幸福,明哥喜欢穿宽松的T恤,当他在我旁边弯腰的时候,能从领口处看到他白皙平坦的胸部和微微凸起的小乳豆。还有袖口处的肌肤,带着□又隐秘的诱惑,每想像一次触摸它们的感觉,心里就产生微妙而愉悦的紧张感。我不动声色的寻找着尽可能多的不会显得突兀的肢体接触的机会,明哥毫不在意我碰他,我觉得我在这方面简直是天才。
晚上有空也经常三人一起去打羽毛球,大多数时候是我和明哥在撕杀,我们能找到各种不同的方式比赛,比如保持长时间不移一步,比如打直线快速球,比如当球掉地上时利用轻微的反弹直接发球技术。虽然不太正规,但玩得很高兴。
韩菲云总说我们的比赛方式充满孩子气。当然我们也会按正常方式比赛,输了的人要受惩罚,我对明哥的惩罚是:让我用公主抱抱着绕场地一圈。被抱过一次后明哥就没再输过,真是拼了命的赢啊。于是经常是我学青蛙跳绕场地一圈。
明哥仍保持着看漫画和动画的爱好,有一段时间他在重看《幽游白书》的动画,我被武斗大会吸引,也跟着他一起看。当藏马被鸦从后面碰到脖子,鸦撩拨着藏马的头发时,我心思一动,也从背后碰触着明哥的脖子,撩拨着他的头发,明哥明显被吓了一跳,我满意地大笑不止。
后看到两人战斗时鸦对藏马说喜欢他的话,我再次撩拨明哥的头发说:“我喜欢你,明哥。”明哥再次被吓一跳,表情变得很紧张。我想会不会吓过头了,问怎么了。
“你真幼稚,不要有样学样啊。”明哥显然很生气,一脸怒气瞪着我。
“富坚那时候已经在玩基情了啊,而且这么高端。”我决定装作没看到他的怒气,一副完全沉醉在动画中的样子。
明哥意外的什么都没说,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默默地说道:我只是借机表达我对你的感情哦,我毕竟是人类,不是像鸦那样会想杀自己喜欢的人的妖怪,我只想好好爱你,你会明白这点吗?当我说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心里会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吗?
对明哥的欲望持续高涨,但是我并不敢轻易往前跨一步,这跟以往我追男人的方式完全不同。以前我对喜欢的人,大同小异都是直接上去勾搭,也不知是对自己过于自信,还是觉得失败的话还可以找下一个。
然而我对明哥总怀有微妙的自卑感,我不如他成熟,也不如他单纯,他像海一样包容,深邃,宽广,而且我深知要是他知道我的性取向之后无法接受我对他怀有欲望的话,我就没有下一个可以代替了,我会失去他。
这个世界上,只有明哥对我来说是唯一的,有时候太过幸福,我甚至觉得,只要和他在一起,一直保持这样也没关系,不能□也没关系。
同事张对我的想法直摇头,他认为,爱一个人的时候,不可能不想与他结合,没有性的爱不会长久,即使现在认为无所谓,久了便会生出许多疑虑,陷入爱情的人会怀疑、脆弱、无法理性,你若觉得不□也可以的话,说明你那不是爱。
我当然无法赞同,我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触摸明哥的身体啊,只是权衡利弊,如果跨出那一步会让我失去明哥的话,我宁愿停在现在的阶段罢了。
“看看这鲜嫩、多汁、饱满、红润、结实的肉体,你难道不想咬上一口吗?”同事张夹着一枚虾肉在我眼前晃动,表情丰富语气煽情地说着,然后用慢动作伸出舌头轻舔着轻轻咬下虾肉。真的,把吃虾这件事做得这么色+情的人,除了同事张外没有别人了。
“拜托你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充满色+情的事。”我很后悔在吃午饭的时候跟他谈论这件事。
“你也想吧,你才二十来岁啊,正是欲望高涨的年龄哟,忍不了的,我跟你说,对付直男只有一个办法:推倒他,让他忘不了你年轻身体的滋味。这世上没有真正的直男,男人在遇到喜欢的男人之前都以为自己是直男,推倒直男可是非常有成就感的。”
“我记得你之前还说爱上直男很痛苦吧。”
“咦?我有说吗?哈-哈-哈,我以前肯定脑子坏掉了。”同事张又开始甩那兰花指。
“难不成你最近推倒直男了?”态度突然的改变,我觉得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可能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哎呀,有那么明显吗?”同事张毫不打算隐瞒,这让我觉得他之前的话都只是为了引诱我问出这个问题。
“控制一下你的笑声吧,我不想要那么多回头率。”
“稍微多花了点时间,但是总算成功了,对方是个超man的男人哦,想不到真的成了我的男人了,所以说,没有不可能的事,呵呵呵呵呵。”
“多花了点时间?怎么一直没听你说过?”
“哎哟!我可是夜店女王,要是推倒男人失败的事被知道会掉声誉的。当然要默默用力,失败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那显得一直跟你爆料的我很像白痴耶。”严重受伤!我有什么烦恼都会跟他说的,他竟然什么都不跟我说默默忍受去追求直男的痛苦!
“不会啦哈哈,你年轻嘛,你也不用在吧里钓男人。”
“你花了多长时间才把他推倒?”
“一年零七个月零二十天。”同事张非常笃定地说。
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同事张一直是及时行乐主义者,床伴也经常换,他常表现得不相信同志间有真诚的感情,这样的人,竟然默默追求一个直男一年多之久,而且竟然还追到了。这给我莫大的鼓舞,又让我觉得很受打击,原来对一个人的了解,是会被很多假相所蒙蔽,需要解开很多谜题的。
但是明哥从来不会给我这种感觉,他像一本打开了的书,他的所有都写在上面。如果用推理小说来形容的话,明哥是不用故弄玄虚,不用奇怪手法描写,光是凭故事本身就让人感觉无法放手,不断被吸引着读下去的人。
☆、下篇 有分必有合体
秋天的时候,明哥准备安排画室开一次户外写生课,经过大半年在网上宣传,现在画室已有一批比较固定的学生。
明哥要举行户外活动,我当然不会放过机会,用以前常跟朋友户外徒步的经验,全力说服了明哥让我当导游。
两天两夜,在三小时车程的郊外山脚下的一个小镇,既有残垣断瓦岁月留痕,也有青山绿水生态自然,还有干净的农家小旅馆,善良好说话的老板夫妇,是个适合写生也适合放松的地方,常有旅行者慕名而来。
我们一行十二人,背着行李和画板在黄昏的天地间行走,去往已经预约好的旅馆。学画的学生年龄相差不大,对野外的风景都充满兴趣,一路欢歌笑语。明哥的安排是由两三人自行成组,自己寻找想画的事物,每到吃饭时间再回旅馆集合,交流。
明哥走在最前面,倒着前行以便和大家对话:“我希望你们是带着兴趣去寻找你们的风景,而不是当作功课,在画之前仔细观察,你要取舍的事物,光的……”
在话出来之前,明哥突然消失在我们眼前,我从队伍后面一个箭步冲到最前面,只见明哥面朝天的仰躺在一个水塘里,还好水并不很深,因为有个背包在后面挡着,他还能露出头和一部分∩身体。确认明哥没有危险后,岸上的人无一不笑得前俯后仰,甚至满地打滚。
到了旅馆,老板夫妇满面笑容的迎接我们,看到全身湿透的明哥,笑容更深了,简单的问了我们情况,老板娘便带我们到房间,好让明哥先洗澡。
老板正在做晚饭,菜香四溢,知道是我们的晚饭后,学生们都争着帮忙,吱吱渣渣的热闹非凡。我和明哥住在二楼靠近山的房间,我看着黄昏中窗外的山,听着浴室里哗哗流着的水声,觉得应该发生点什么。
明哥的背包本是防水的,但也经不住水从入口进去,速写本完全湿了,带的书倒只湿了一角,衣服也只湿了一部分。我把全部衣服拿到一楼院子,从水井摇水把衣服洗了一遍再晾起来。这样明哥就没衣服可穿了。
“我的衣服呢?”明哥洗完澡后湿着头发系着浴巾看着空空的包问我。
“都湿完了,我给拿到外面晾了。”
“全湿完?”得到我肯定的点头后,明哥叹了口气,“借你衣服我穿下。”
“我才带了两套衣服来,借你穿了我明天就没得穿了。”
“明天我的干了借你。”
“但是你穿的衣服比我的小啊。”
“少废话!快拿衣服来,你想我光着身子啊。”明哥直接就要从我的包里翻找。
我心想着当然是想你光着身子啊,身体也过去抱住他不让他翻我的包。两人厮打在一起,我双手在明哥身上乱摸,他一边躲开我的手一边继续找衣服,不停地叫我别乱摸。明哥身上是沐浴露的味道,只在腰间围了浴巾,浴巾底下肯定什么都没穿吧,如果把浴巾扯下他会是什么表情呢,好想看看啊,大概也会脸红吧?还是会直接翻脸?
“老师!”不识趣的家伙偏偏这时候来了!“老师,阿姨说可以吃饭了。你们好了没?”
“好了,马上就下去。”明哥还是把我的衣服扯出来了,我也只好放手。
然后,明哥就在我面前,扯掉浴巾,直接穿上裤子,没穿内裤,当然他不可能穿我的内裤。虽然他动作迅速而准确,但是,我隐约看到他□的下半身。
“明哥你是不是勃⊙起了?”他套上我的T恤,完全没有看我,扔下句“下去吃饭吧”就飞快地下楼了。明哥下楼时咚咚咚的声音还不如我的心跳声音大。
一顿热闹的晚饭过后,女生们都回房间,我们和老板继续喝酒聊天,我喝到一半也和年轻的男生们各自回房,只剩下明哥陪老板喝。明哥的酒量意外的好,也许不能趁酒后乱性了,但也不防碍我期待他回房的事。
等我洗完澡出来,发现明哥已经回来了。“这么快就散了?”我问。
“嗯。”明哥坐在窗台上,抽着烟,安静得跟刚才判若两人。
“明哥,我们关了灯聊会天吧。”
“为什么要关灯?”
“记得以前我们一起睡的时候,房间里也是像这里这样完全的黑暗,我想再体验下两个人在黑暗中聊天的感觉。”
明哥充满怀疑地看着我,我眨着眼睛表现出人蓄无害善良少年的模样,虽然也许适得其反,但明哥还是答应了。
我关了灯,四周立刻陷入黑暗,山里的夜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只有明哥的烟一闪一闪。我跟着那光摸索着走到窗边,站到窗台的另一边,不远处的山只隐约看到与天空交界的轮廓,周围没有灯光。静谧,连动物都没有叫一声。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我突然失去说话的欲望,明哥也没说话,两人在黑暗中各自想着心事。我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刚才明哥身上的味道,我在黑暗中看着明哥手中的烟火,有种无与伦比的舒适。
“我跟菲菲分手了。”明哥突然说。他把韩菲云叫菲菲。
“啊?”突然打破沉默的话题,我还有点恍惚,“为什么?”
没有回答。
怎么回事?分手?什么时候的事?怪不得最近都没看到韩菲云,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任何一点消息会分手啊,谁先提出的?明哥心里会有留恋么?韩菲云似乎是想和明哥结婚的,应该不会主动提出,但是明哥为什么会提出分手,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他们的事,当然我更不可能问。我想着各种他们可能分手的理由,却完全没有头绪,而明哥说完那句后似乎一直没有再说话的打算,我们在黑暗中一直沉默着。过了多久呢?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
山里的夜风吹来,有点冷。
“明哥,你冷么?”我打破沉默问。
“有点。”
“那要不要睡觉了?”
“你先睡吧,我再坐会儿。”
“那我陪你。”
“你不是冷么?去睡吧,而且你刚刚没穿衣服吧。”
“嗯,但我也想陪你。”
“不用,快点上床,别感冒了。”
“明哥…”
“嗯?”
“我喜欢你。”
我承认在别人刚说了和女朋友分手就表白是有点卑鄙,但我怕错过这个机会就没有下次了,他怎么都比我大,如果他一直假装不明白我的真心,那我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当小时候隔壁家的弟弟了。我不顾一切的说出这句话。也许是在黑暗中说话的关系,也许是我一直想着不纯洁的事的关系,明哥的声音莫名的充满性感,我总觉得有种暧昧的气氛包围着我俩,这气氛让我期待会发生点什么。
“哪种喜欢?”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紧张得身体开始发抖。我曾多次半开玩笑地对明哥表白,他从没像现在这么当回事,更不可能问出这种边缘的问题。这个问题就像是某种邀约,邀请我向他证明是哪种喜欢。
我移动着身体,伸手去寻找明哥,摸到了,我顺着他的手臂一直摸到手掌,手指插向他的手指,握紧,我控制不住我的手。
“你是不是很冷?赶紧睡吧,别真的感冒了。”明哥担心地劝我。
“不是冷,明哥你下来。”到这个关键时刻,我怎么可能退缩,我想这个场景都想了多少遍了!
我拉着明哥,他跟着我的力量离开窗台,站到地上,我心里狂喜。我的身体已经完全贴着明哥,稍低下头,碰着明哥的脸,在他耳边轻声说:“就是这种喜欢。”
说完我的嘴快速的移到他嘴唇旁边,轻轻贴上他的唇,四唇相触,柔软如绵,明哥的身体微微发抖、紧绷,但是没有反抗。
我轻吻着他,双唇不曾离开过他,我想融化他,让他记得这个吻,让他安心的接受我。我寻找着他的舌头,舔抵,蠕动,吸吮。我幻想了无数遍的触感,都不如此刻的真实,这让人悸动,心在强烈的呼吸,我在不停的索取。
我看不到明哥,只剩下感觉,他渐渐放松的身体让我兴奋,他尝试着的不明显的回应更是让我得寸进尺。然后他把手放在我赤⊙裸的后背上,我知道我已经可以毫不掩饰的对他做我一直想要做的事了。
“感觉怎么样?”我们开了灯,赤⊙裸的躺在一张床上,我从明哥的脖子下面伸手抱着他,轻轻抚摸着他的胸膛。而明哥又开始摸着我手腕上的痣。
“嗯…也很普通嘛。”
“普通?你第一次和男人做吧,不是应该有比普通更深点的感觉吗?”说什么普通也太打击人了吧?不是应该说好棒,好舒服之类的么?!
“但是只是互相打飞机而已啊。噗——”明哥突然意义不明地笑出来。
“我还用嘴了呢!你笑什么……”我有点崩溃,因为怕他第一次太疼受不了,没敢做到最后,而且出来的时候完全没准备,在这荒山野岭的,也没个便利店买东西!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句话我总算深切体会到了!
“想起那天约你吃饭的时候你去厕所打飞机的事。”
“我没真打飞机,那是开玩笑的。”
“别装了啊,我怎么说也比你痴长几年。我是不明白你干嘛会突然欲⊙火焚身要躲厕所里打飞机,但前后的差别还是能看出来的。”老狐狸明哥,当时完全没有提,我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结果其实他一直了然于胸?!
“你藏得够深的嘿!那你看出来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么?”
“谁知道!”
“哎哟,不要一脸傲娇的说这句话,我会忍不住的……话说,刚才我要是插>进去你会怎么样?”
“哈?插>进来?找死吧你,要插也是我插>你。”
嘿,我最担心的也是我意料中的事来了,我早就想过明哥要是无法接受自己是在下面的一方怎么办,我还真想不到该怎么办……
“你会和男人做么?”
“跟女人能差得了多少。走后门吧?”
我靠,可以啊,我不知道他还无师自通。
“你走过后门么?”话题已经聊到这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偶尔吧……”明哥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
“我靠,这我可是想不到。”我本来还想问是不是和韩菲云,但这么隐私的问题觉得还是不问的好。
“你经常和男人做?”
“哪有经常,已经空窗一年多了。”
“但你是一直和男人做的?”
“那倒是,我跟女人起不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
“初二的时候。”
“哇,你还真早熟。”
“那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高中吧。”
“哈哈,突然有种赢了的感觉。”
“少来。”
“其实我在更早的时候就对男人有感觉了。”
“还更早!?什么时候?”
“小学六年级的暑假快开学的晚上睡在你家的时候。”
“……”
“我半夜起床看到你在厕所打飞机来着,瞬间就万劫不复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难道这还怪我,你自己不睡爬起来干嘛。真是可恶的小鬼,就算看到我打飞机也不至于变成喜欢男人吧?。”
“因为你太性感了啊,我太震憾了,一做同样的事时就不自觉的想起来。你说吧,你打算怎么对我负责?”
“信你才怪,当时你躲我躲得跟瘟神似的,我可是记得的。你高兴了就自己屁颠屁颠的粘过来,不高兴了就自己甩手跑得远远的,我也是有感情的啊,可被伤得不轻。”
“啊?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我是觉得没脸见你才……要是当时我说了是不是会被你推倒啊?”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变态,对个小屁孩子有啥欲望啊。而且我后来也是一直跟女人交往。”
“我可希望你变态了,这样我也不至于要到现在才能碰到你。诶,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你的?你表现得一点都不惊讶,这大将般的风度让我有点失落你知道不?早知道这样我早点表白,也不用浪费许多时间。”
明哥瞪了我一眼后陷入沉默,有话要说但是不知怎么开口,我也不急,侧躺着抚摸他,三十岁的皮肤怎么还那么顺滑呢?摸起来相当顺手,咬一口会不会像果冻一样?
“我和菲菲做的时候,变得勃∧起很困难了。”明哥抓住我上下游动的手,停留在肚子上。
“为什么?什么时候开始?”我一个激灵,马上追问。
“近半年来吧。刚刚还是我这半年来第一次勃∧起……”
“我操,我可荣幸了!”明哥看着我,有点无奈地叹口气。
“我和菲菲交往三年多,一直没什么大问题,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她想结婚,早点生孩子,但是我不想要孩子,我们一直在试图说服对方,从没想过要分手。
她很努力想要怀孕,特别是半年多前,开始不许我戴套,可能觉得怀孕了我就只能结婚了,但是我发现我对可能有孩子的事抱着很奇怪的恐惧心理,就算戴了套也担心她会不会在套子上扎洞,做的时候无法集中精神,勃∧起也变得困难。
然后她问了我很奇怪的话,问我是不是不喜欢女人了。我觉得莫名其妙。就算要问,也应该是问是不是爱上别的女人吧。不过不管哪个我都不是,我也不能说我勃∧起困难的原因。
有一次她说你喜欢我。我想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也喜欢你啊,不然也不会经常一起玩。但是她说你对我的喜欢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喜欢。我觉得她不可理喻。”
我受到了很大的震惊,韩菲云怎么会知道我喜欢明哥,我跟她根本就很少说话,在她面前也不对明哥有过分的举动。我一直以为我隐藏得很好,不可能有人看得出来,而韩菲云竟然知道,而且她还不让我知道她知道,女人啊。
“两个月前,她让我和你绝交,我觉得她突然变成完全陌生的人,以前她不会这样干涉我。我不可能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跟你绝交,也不想让她误会你,就把我对生孩子的恐惧心理跟她坦白。
可能我真的伤到她了,她长时间陷入无表情状态,她是这样,别的人伤心的时候可能会哭或会在脸上看到痛苦的表情,她不会,她就是整个人像被掏空了,完全没有表情。但是我没有办法安慰她,当她因为别人而受伤的时候,我能拥抱她,但是当痛苦的源头是我,我是完全无能为力的。
然后过几天,菲菲就提出分手。她说她无法把未来放心交给我,无法对我要求她想要的生活。我没有挽留的理由,就这样分了手。看起来像是互惠互利达成协议的甲方乙方,没有纠纷,没有不舍地分了手。”
明哥说到这里就沉默了,我看着明哥显得有点痛苦的脸,他还是会有所留恋的吧,交往了三年多,那是多么海量的记忆,我和明哥的记忆还没有他和韩菲云的三分之一记忆多,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比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还要多。
“分手之后,我还是很难硬起来,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我想我才三十岁,怎么可能无法勃∧起呢。我看片子,白花花的肉体,猛烈的撞击,我看得心平气和,波澜不惊。我开始慌张,生命就此完结也不如发现自己硬不起来那般慌张。今天下午,我抢你衣服的时候被你抱着,你的手又那样摸,感觉很色⊙情,不自主的就有感觉了。说真的,能勃∧起的感觉太舒服了。”
我紧紧的抱着他,吻他,强烈而贪婪的吻,似乎整个生命都为了吻他而竭尽全力,“明哥,我来给你幸福吧……也不用担心有孩子。”
明哥开始回应我,柔软而灵巧的唇,他比第一次配合,也开始投入身体交缠的快感,我们在明亮的灯光中交缠着彼此的身体。当我用嘴的时候,偷偷尝试偷袭后面,却被警惕性非常高的明哥一一打了回来,我靠,太折磨人了!
当我直球过去失败的时候,决定走迂回路线,我努力说服他安心背对我,保证不进入,他半信半疑。我忍着冲动,推着他进洗手间,把沐浴露涂在他双腿间,借此摩擦模拟运动。谢天谢地,他似乎对此不是很抵触,当他用手抓着我,扭动着屁股配合的时候,我真想跪下来感谢所有的神。
“你记得我看《幽游白书》的时候么?”第二次攀上云端之后,明哥已经习惯了和我的肌肤相亲,两人抱着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时,明哥缓缓的开口问。
“嗯,记得,怎么?”
“当时刚跟菲菲分手不久,心情还没恢复过来,看动画是为了转换一下。当时你学鸦那样摸了我头发,说喜欢我,当时我就有种奇怪的感觉。没事的时候我把鸦和藏马的那段看了很多遍,每看一次就好像你在摸我头发,又想起菲菲说你喜欢我的话,可能那时候起就有点那个……你懂吧?”
“懂!哎哟原来那时候起你就喜欢我了,我完全没发现啊,太可惜了!白白让机会跑了!”
“只是比较微妙,没到喜欢的地步。”
“那现在喜欢了?”
“难说……”
“你别那么傲娇好不好!你不喜欢我你会让我这样那样?”
“哈?你跟人上床的时候能确定每个你都喜欢?”
“你……”我操!!!我真是……我靠!!!虽然我也不是只跟喜欢的人上床的纯情少年,但是……“我怎么感觉我是在自取其辱?”妈的这打击可太他妈大了。
“我看你小小年纪,技术这么炉火纯青,肯定也是久经战场的人,你别说跟你身份不相称的话啊。”
“我就喜欢你了,我打小就喜欢你一个,怎么地吧!”
“噗——哈哈哈,小孩就是小孩。”明哥笑得全身发抖,床都跟着晃动,我深深地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那你是真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啊……明哥你别欺负我单纯啊……”
“反正我现在只能在你面前勃∧起,大腿都让你用了,你还想怎么样?。”
“明哥,明哥,我好喜欢你!我们再来一次吧!会让你更舒服的!”虽然明哥没说喜欢我,但至少他不讨厌我,这已经比我预想的好很多很多了。
“别仗着年轻欺负老年人啊,我没有你那么强的欲望了。不要粘过来啊,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喂……让我说……嗯……”
明哥一开始还很反抗,但是反而让我更想要,过了一会就被我吻得失去反抗的念头,为了充分挑起他的欲望,我吻得异常仔细和绵长,终于有机会实施把每一寸皮肤都吻遍的想法,甚至偷偷种了好多草莓。
我趁着他迷离的时候偷偷尝试用了手指,明哥反应强烈地全身颤抖起来,第一次呻∽吟出声。我受到鼓舞,用力贴紧他,吻得深沉而激烈,手指在里面揉动,完全不让他有反抗的机会,渐渐的,他忍不住开始频频的呻∽吟。
再攀云端之后我压在明哥身上,连续而轻柔地吻他,“明哥,这次感觉怎么样?”
“我发现一件事。”明哥喘着气说。
“什么事?”
“做的时候叫出声音来,感觉还挺好的。”
我本以为他会怪我,不期然听到这句,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明哥,我发现你超级可爱啊,哈哈哈……”。
我笑得无法直身,而明哥还一脸茫然“干嘛干嘛”的表情,以前我就有点发觉了,明哥有时候有点天然呆。
即使是不会故弄玄虚的明哥,其实也有很多我还没了解的一面吧,那些需要不断深入才能了解到的小细节,我一点都不想错过呢。
已经凌晨四点多,两人一起洗了澡,然后到另一张还没被蹂躏得皱巴巴的干净床上睡觉,明哥这时才担心明天被人看到床单会怎么想呢,虽然我很小心的不让液体滴到上面,但怎么看都是经过一场大战后的现场,况且我们还大战了三次。但是,明天再考虑吧,现在让我们好好睡个觉。
我们做∽爱,聊天,做∽爱,聊天,在一个黑得无法看到人的乡下旅馆里相拥而眠,仅仅是这么简单的事,却是我23年以来过得最美妙的夜晚。我想,能重逢真是太好了,自然的规律,还是按照你的轨道进行下去吧,我为我曾经无知的想法道歉,如果一切都可以控制,我就不会获得这样意外的惊喜。
“不信下次你试试,下次换我在上面。”明哥完全不被我笑得不能自控的状态影响,一脸正经地说。
“下次我要让你叫得更大声!”我抱紧他,一用力,他马上“啊”地叫了一声,努力想挣脱我的手,但是我怎么能在这时候放手呢,还恨不得两人粘在一起拉不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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