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情享受着直升机发出的哗啦声。这让他想起上一次,所有人都四散开去,在以校园为中心的数公里范围内寻找孩子们。他从前窗看出去,远远地眺望海湾。码头附近的灰色海水因为寒冷而结成冰块。之前天气预报已经发出过大风警报,以及雨夹雪。一度,天气播报员的预言确实应验了。狂风之下,海湾附近的海水汹涌成白色巨浪。他远远看见一群海鸥摇摇晃晃地盘旋,徒劳地想要逆风前行。
他仔细地检查屋内屋外的温度计。现在,室外温度零下二摄氏度,跟早上相比已经跌了快七摄氏度了。这种天气下直升机和巡逻机不会长时间在空中作业的。陆地上也不会部署大量搜查员。
今晚七点涨潮。那时他会带着孩子们穿过顶楼到达户外阳台,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屋顶天台。涨潮时海水会淹没底下的沙滩,海浪拍在护墙上水花四溅,然后又被水下猛烈的逆流吸收,重回大海深处。到那时把孩子们抛出去……越过围栏……落入水中……也许要过好几周他们的尸体才会被海水冲上岸……即使他们在几天之内被发现,他也早有准备。他只会给他们一些牛奶和饼干。他不会傻到喂他们别的食物,因为那就意味着在早餐之后他们吃过别的东西,还接触过南希以外的人。当然,最理想的状况是,当他们被找到时,尸体已经毁损得无法被法医检查。
他轻笑起来。同时,他还有五个小时——长长的五个小时——可以欣赏南希家附近和湖边支起的探照灯,可以和孩子们待在一块儿。想想看,即便是那个小男孩,都是个漂亮的孩子……那么柔软的皮肤、匀称健康的身体。
但那个小女孩……她长得太像南希了——那绸缎般的美丽秀发和小小的、可爱的耳朵。他从窗边猛地回头。两个孩子正躺在沙发上。他在牛奶中放的镇静剂使两个孩子睡得很沉。男孩的手臂保护性地环抱着他的妹妹。但他把小女孩抱起来的时候,小男孩动也不动。他盘算着把小女孩抱进卧室,放在床上,脱下她的衣服。他把她小心翼翼地搬进卧室,把她放下,整个过程中女孩一丁点儿声音也没发出。他走进盥洗室,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调试水流到适宜的温度。水放满之后,他用手肘测了测水温。稍稍烫了一点,不过也还好,只需要几分钟就可以晾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到自己在浪费时间。他飞快地打开了药柜的门,拿出一罐婴儿爽身粉,那是今天早上在威金斯超市,他偷偷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的。他正向门边走去,发现一只小小的橡皮鸭藏在刮胡膏后面。他都快忘了这回事……怎么会忘了呢?上次不就用上了它……真是正中下怀。他低声笑起来,抓住鸭子,用冷水冲洗它,感觉橡胶都已经开裂,而且失去弹性了。他把鸭子扔进浴缸,有时候分散孩子们的注意力是个好主意。
拿起那罐爽身粉,他快步回到卧室,很快地解开米西夹克的扣子,把外套脱下来。接着他轻而易举地把她的高领衬衫和贴身内衣掀过头顶,一起褪下。他长叹了一声,语带埋怨。接着抱起小女孩,将她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才三岁,花骨朵一样的年龄。她动弹了一下,慢慢地睁开眼睛。“妈咪,妈咪……”这呼喊虚弱又慵懒——那么亲切,那么珍贵。
电话响了。
他愤怒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小女孩开始痛苦地哭叫,发出无助又迷糊的声响。
他本想放任电话响着。从来、从来都不会有人打电话联系他。现在是怎么回事呢?他眯起眼睛。也许是镇子里给他打来电话,让他参与志愿巡查的队伍。他最好接这个电话,不然会显得可疑。他把米西扔回床上,妥帖地关好了卧室的房门,然后才走到起居室接电话。“在。”他控制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式又冷漠。
“帕里什先生,但愿我没有打扰到你。我是埃尔德雷奇置业的多萝西·普伦蒂斯。很抱歉这么仓促地通知你,不过二十分钟之后我会带一个有买房意愿的客户来看房。你会在家吗?还是我要带备用钥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