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烈在做了南城城的城主之后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的温和转变成了邪恶。一个拥有千万人臣服的一城之主,绝对不会缺少了女人,虽然没有了柳含媚,但只要他说一句话,就会有很多比柳含媚更为妖媚的女人朝他投怀送抱。所以,他已经不再需要柳含媚,柳含媚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然而,南风烈曾经是爱她的。曾几何时呵,那披着发、抱着刀的男人,那温和而且温文而雅的男人。念及这一点,她不禁有了一点温柔的惊慌。她有一点得意,但还未来得及流露,便又成了一点点轻轻地悔。
一些人往往喜欢口口声声说今生无悔,可说无悔的人未必就真的无悔。一个完全不思进取、不曾反省、不承认错误的人是理所当然会说他“无悔”的了。可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两者不同,完全不同。就像世间很多的道理,不是人们不懂,只是人们做不到而已。要做到自己想做到的事,要的绝不仅是心态,还要有实力、毅力、机遇和环境等。所以,人生,是一条绝不好走的路。
柳含媚现在开始很后悔。但后悔却不是反悔。柳含媚一向认为自己是一个宁愿后悔也绝不反悔的女子。有些事,即使再一次重头来过,她也依然执迷不悔。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原则,每个人也都可以有自己的坚持。勿论对错。
柳含媚对着镜子。她不仅仅是在照着镜子中美丽的自己,还要借此疗伤。
柳含媚擅“借鉴大法”。她一向喜欢总结和反思。她把体内的伤“总结”起来,把痛楚和辛苦逼到一处,至少是先逼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然后用自我的沉醉、陶醉、迷醉、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心法,先是麻痹,后是等待,让伤痛慢慢痊愈。而伤口,总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慢慢痊愈的。无论那个人是谁,都是这样。只是所用的时间长短不同罢了。
柳含媚暗施心法。她已经成功地把伤楚“总结”了起来,现在她要借助镜子来“反思”了。她的反思是一种反噬。她开始用毒。对着镜子用毒。
灯下。美人。
灯下的柳含媚在镜子里迅速地衰老,眼角眉梢开始渐渐出现皱纹,头发也开始变渐渐得花白……像是岁月的惊心,加速了一场命运的轮回。像是谁的一句诗:“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镜子中的柳含媚在不断地老去,但与此相反的却是灯下的柳含媚在不断地更加年青和美艳了起来,就像是一记“嫁祸江东”。一方得到而另一方就会失去。一面为正而另一面就会为负。人世间,是不是总有些人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呢?
柳含媚是。她觉她自己是。起码她现在是。她宁愿伤人也不愿意自伤。她成功地把自己的衰老转嫁给了镜子,她把伤痛也转嫁了过去。转嫁的后果是镜中的柳含媚不再是红粉,最终,成了骷髅。红粉骷髅。
柳含媚怕老。她一个人会慢慢变老这个事实,她甚至连想也不愿去想。她要年轻下去,美丽下去,独一无二下去。
她本就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女子。怎么可以老?怎么能够老呢?!柳含媚希望自己在老之前就死去。像流星在最璀璨的时候忽然消失。只可以死,不可以老。她要永恒,若是得不到,宁愿毁灭。毁灭永恒,如果毁灭不掉永恒,她就宁可毁灭自己。
三天过后。
她在门里,他在门外。他在等待,她在做些什么?这世上为何要有门?是不是每个人都给自己设了一道门,在心里,无形的门?
轩辕冷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等了。一向只有别人等他的,没有他等别人的。可是这次他不得不等。他在等一个机会。人可以不等,但机会不得不等。人常有,而机会不常有。
轩辕冷在十五岁的时候曾经等到了一个机会:他遇见了一个人——孤雁客,“神州居士”孤雁客。在机缘巧合之下,孤雁客收他为徒,并传授了他一套剑法——孤残剑法。孤雁客的剑法在江湖上是自成一家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孤雁客自己所创。想要学习孤雁客的剑法的人也的确很多,但真正能够学成的人却几乎没有,孤雁客一声孤僻,从不轻易收徒,所以,在没有遇到轩辕冷之前,他的剑法已经快绝迹江湖。
轩辕冷一看到柳含媚,便知道自己“完了”。他想得到她。他要得到她。而且还是一定要。不管付出任何代价的都想要。可是光想要是没有用的,一定要行动才行。天上不会掉馅饼,就算是掉馅饼也得你张开了口才能吃下去吧。所以他要等待,等待行动的机会。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轩辕冷的预计是“英雄救美”。这个桥段很老,不过一个很老的桥段能流传下来而没有被淘汰掉也就证明了它确实有效。
他看得出来,除了自己也还有好几帮人对这个女人有兴趣。他决定要救她,代价是要得到她的人。
可是要救人就要在人最需要救的时候救才对吧?在紧要的关头出手才来得效果明显,才更讨好一些,他要得是结果,不是过程。
所以一定要有人先“动”了她,他才可以去“救”了她。
他不想等,可他不得不等。
等。
灯下抚眉不读书,小窗看影待天明。
轩辕冷忽地想到这么两句,忽地又觉得极不满意。
没有特色。没有特色便不能叫人影响深刻,不能叫人影响深刻就不能被人记住。
他要得是大名大利,求的是大成大就。
因为很多时候,人总是要因人成事的。一个人要想成名得势,除了要有自身的才华和实力外,还得要有时运和机遇才行。他需要人扶持,他想要出人头地甚至要更上层楼。其实,他觉得自己已经有点名气了,可是还不够,要么惊天动地,要么寂天寞地,一万个人里只有一百个人听过一十个人叫好一个人狂热这种小名小利小成小就的他看不上。他一向觉得自己惊才艳羡天下无几,可是他的名气和成就却远远不成比例,这使他常常觉得悲愤。
所以他不惜投靠魔刀寨,并且认了魔刀寨的寨主薛无恙为义父,他要以绝世之功求俗世之名,他要攀着他的手向上爬,扶着他的肩向上爬,有一天爬上去了还要踩着他的头顶再向上爬,把这个曾经高高在他之上的薛无恙给踩下去。
可是现在还不行,他还在他下面,他还是他的手下,他还是他的狗。
所以他觉得很委屈。这使他分外痛恨自己。
但他一想到自己不过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他想到自己是伏龙在渊必潜乃翔……他就会觉得满足了,平衡了,心里好受得多了,甚至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伟大了。
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不会在瞬间变成君子。他喜欢女人,特别是像柳含媚一样妖娆的女人。
所以,不管柳含媚之前杀了多少人,甚至灭了轩辕府上下二十七条人命,他都不会在意,他现在只想得到她,得到了她,他就至少能想出七十九种方法去折磨她。
如果,他只是一剑杀了她,那么对于她来说一定会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她会觉得这是一种解脱。她这么多年所杀过的人已经不可能再用“掰手指”的方法去数了,她如果忽然死了,那些被她所杀的人就算已经化作了冤魂,也不会再缠着她了吧?
所以,轩辕冷并不打算杀了她,轩辕冷想拥有她,而且想正大光明的拥有她。他给她三天时间,让她考虑,而她到现在却依然是犹豫不决的。
所以,他就想要用“英雄救美”的老招数来得到她的芳心。
柳含媚就算再怎么厉害,也是一个女人,只要是女人,就一定会被某些事情所感动,特别是一个男人在那个女人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柳含媚对轩辕冷并不是很了解,就因为如此,轩辕冷就算暗中策划什么事情,她也绝对不可能猜得到。
女人虽然往往是很敏感的,但如果,生命中忽然发生了一件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她就会丧失她的敏感。柳含媚是个恶毒的女人,就因为如此,真正爱她的人并不多。很多人接近她,最多是为了她的美貌和她的身体。所以,如果她的生命中忽然多出一个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的人,她一定会很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