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城。望月楼。
望月楼是南风城最好的酒楼,这里的酒菜不仅让人回味无穷,而且还很昂贵,在南风城里,能吃到这望月楼的酒菜的人并不多,凡是能坐在这望月楼的人也绝非是等闲之辈,不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就是王侯将相,或者是江湖上的知名侠士。
罗惊鸿等人偏偏选中了望月楼,望月楼的生意在南风城算是最好的,所以,这里来往的人一定很多,从他们口中探听点南风城的消息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只要有银子,就算是再难的事情也会迎刃而解。
罗惊鸿当然有银子,上次那个紫宝石匣子所当的银票,他已经都换成了银子分给了蓝玉珍等人,而那个天香珠他本该替白一浪送往蝴蝶谷的,但既然白一浪伤势好了,他就把天香珠交给了白一浪,并许诺,日后,定当陪他赶赴蝴蝶谷。
望月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一盘棋局,两盏清茗。一僧一道,一着灰色长袍,慈眉善目;一着月牙白衫,清朗神俊。
一鼎香炉,燃尽檀香浓,徐徐烟起。
罗惊鸿一行七人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并点了一桌酒菜。
这时,那一僧一道中的白衫道士忽然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高声叫道:“小二!给贫道来一坛酒,越烈越好!”
店小二一见那白衫道士的架势,立马吓得两腿一软,差点跌倒。
还没等店小二缓过神来,那灰袍僧人也狠狠地拍了拍桌子,怒道:“还不快去!耽搁了贫僧喝酒,小心你的脑袋!”
“是是是。”店小二吓得连应三声紧接着便仓皇地下了楼。
这一僧一道看起来斯文友善的很,但说起话来却是如此粗鲁,看来,这二人也并非善类。
白鹿忽然轻声道:“这一僧一道便是南风城有名的‘假面双怪’,那僧人是‘笑里藏刀’的天绝,那道人是‘怒发冲冠’的冲霄,这二人有自称为天绝大师和冲霄道长,在江湖中行走的时候,普通人都是闻风丧胆。”
罗惊鸿朗声笑道:“好一个贼秃驴和臭道士!”
他的声音很大,那一僧一道就离他们一丈远,自然能听到这句话,他们瞅瞅四周,除了他们两个人和罗惊鸿那一桌人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了,所以,他们当然就知道那“贼秃驴”和“臭道士”便是骂他们的没错了。
天绝表面看起来慈眉善目,但一听到罗惊鸿骂他“贼秃驴”,立马变了脸色,一张圆圆的脸上,忽然多了几分狰狞之色。
天绝已经愤怒地站了起来,手中的月牙刀已经猛然立在了地面上,怒斥道:“刚才是哪个王八羔子辱骂贫僧来着?!”
罗惊鸿忽然也站了起来,嘴角微微扬起:“是我。”
天绝一听,这还了得!骂他也就算了,居然还敢站出来承认!看来,他今日又要打开杀戒了!
冲霄忽然拉住天绝,道:“对付这样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让我来好了!我一定拿下他的头颅来给你看看!”
说着,已经挥起手中的一对判官笔,朝罗惊鸿冲去。
如果是真正的道士又怎会用判官笔?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假道士,“假面双怪”这个名号果然不虚,这一僧一道果真假的很。
冲霄握紧那对判官笔冲向罗惊鸿,罗惊鸿并没有拔剑,甚至动都没有动。
但冲霄的整个人却忽然倒了下去,拔剑的是白一浪,就在那一瞬间,白一浪的剑已经忽然拔了出来,刺穿了冲霄的咽喉。
冲霄临死都不敢相信,在这个江湖上居然会有人一剑就要了他的命!
天绝此时也忽然怔住!
过儿半响,天绝终于道:“阁下莫非就是‘倾城一剑’白一浪?”
白一浪冷冷道:“没错。”
天绝沉思片刻,又道:“久闻你的剑下从不留活口,凡是惹到你的人,你都会杀了他,现在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我?”
白一浪忽然冷笑道:“你还算有点小聪明,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要杀了你。”
天绝笑道:“你既然想杀我,为什么现在还不动手?!你想活捉我,然后想我打听南风城内的消息对不对?”
白一浪刚要说什么,天绝已经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这次拔剑的是燕武,燕武的藏锋剑一向都是在敌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出手的,只要以最快的速度出剑,才不会被人察觉这把剑的来历,所以,燕武每次拔剑都极快,而且极准!
燕武看着天绝的尸体,冷冷道:“我不喜欢多嘴的人,更不喜欢假和尚。”
白一浪忽然笑道:“燕兄弟果然好剑法!其实,你刚才不出手,我也已经不打算留他活口了。”
燕武沉思片刻,缓缓道:“因为你也不喜欢多嘴的人,更不喜欢假和尚?”
白一浪摇摇头,道:“这是你的理由,我的理由是,他在看到冲霄死的时候,居然只是怔了一小会,而且,眉宇间的忧虑都是在为自己担心,根本没有看地上冲霄的尸体,这就不难看出,天绝并不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我平生最讨厌的人,就是天绝这样的人。”
罗惊鸿笑道:“二人兄弟杀的好!这二人留着本身就是一个祸害!杀了他们,江湖倒也会太平不少。”
这“假面双怪”在江湖上可是让人愤恨的牙痒痒的,这二人作恶多端,一直以假和尚和假道士的身份出现在江湖之中,知道他们的人或许还好一些,但不知道他们名声的平民老百姓可就惨多了。
记得,某个残秋,秋意渐淡,这天绝和冲霄便来到了一个贫穷的小镇,天绝佯装成一个化斋的和尚,冲霄佯装成一个帮人驱鬼的道长,分别去了两户善良的人家。
天绝去的是一个叫翠莲的寡妇家,翠莲自从死了丈夫之后,便一直一个人住,一直是孤苦无依,靠帮人洗洗衣服生计,而天绝却忽然来到了翠莲家,并谎称是化斋的和尚,向翠莲化碗斋饭吃。
翠莲为人善良,明明穷得叮当响,还是把一块干粮给了天绝,谁料那天绝收了干料之后,非但不走,还猛地闯进了翠莲的闺房。翠莲大呼求救,那天绝却用手捂住了翠莲的嘴。可怜的翠莲就这样被一个假和尚糟蹋了,之后,翠莲也无颜再活下去,便跳井而死。
那冲霄更是可恶至极!来到一户只有一对孤儿寡母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的家中,硬说他们家中闹鬼,并要求帮他们做法事驱鬼,并一再声明,他做法事从不要钱。这样一来,那一家人也不便再推辞什么。
深夜,冲霄做完法事,就悄悄溜进了那对孤儿寡母的房间,那是一个美丽妖娆的女人,冲霄把女人硬按在床上,这时,旁边传来婴儿的哭泣声,冲霄一怒之下,居然把那婴儿活生生掐死,然后,又压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老婆婆闻声赶来的时候,冲霄正在撕扯着那个女人的衣服,老婆婆举起手中的拐杖朝冲霄砸去,冲霄冷不丁地挨了一下,大怒,伸出一只脚,就把那老婆婆替到了墙角,头破血流而死。那女人要趁冲霄走神的空当,咬舌自尽。
这些坏事只是这“假面双怪”做的所有坏事当中最微不足道的两件,其中又很多事情,都是让人说都不屑说起。
今日在望月楼,白一浪和燕武杀了这二人,也算是为江湖除了两个祸害,但当店小二上楼来送酒的时候,却吓得失声大叫起来:“不好啦!杀人了!!快来人呐!”
刚才还被天绝和冲霄吓得魂不守舍的店小二,此时居然完全变了一个人,好像从一开始,这都是店小二演给罗惊鸿等人看的戏而已。
店小二的叫声还没有停止,就从楼下涌上数十名精壮大汉,个个手持明晃晃的大刀,一看便知道是有备而来,看来这望月楼早就在南风火的掌控之中,他们的身份肯定也已经被识破,看来今日必定要面临一场血战了。
这数十名精壮大汉一上了楼,就把罗惊鸿七人团团围住,领头的额头上横着一个三寸长的刀疤,右臂断了一只,左手拿刀,眼睛扑朔迷离。
白鹿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个领头之人,良久,大惊失色道:“燕残!”
她这一叫,蓝玉珍等人的身子也是微微一颤!江湖传闻,能和剑雄匹敌的人,除了那已经死去的“天下第一刀”何一刀之外,就只剩下燕残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