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楼内,顿时乱成一片,燕残却已经怔住,看着燕武怔住,燕残忽然发现燕武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像。而燕武此时已经含着泪冲上前去抱住燕残的身体,凄声叫道:“爹爹。”
燕残的身体瞬间僵住,左手的刀也忽然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怪不得他看燕武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燕武很面熟,原来燕武就是他十几年未曾见面的亲生儿子,从三岁那年,燕家一夜间被血洗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他的儿子了,当时,燕武才刚满三岁,他尽全力掩护燕武和燕武的二叔离开,并拜托他好好照顾燕武,而他却又冲进了火海。
当年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他冲进火海的时候,就听到妻子悲痛欲绝的叫声,紧接着,妻子的身体便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他当时似乎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完全失去了理智,见到黑影就挥剑乱砍,瞬间,已经砍掉十余人,但最终,他还是被前赴后继的敌人封住了后路,他浑身上下到处是刀伤,拼尽全力,才闯出去,但经过一道山路的时候,脚底一滑便滚了下去。
他的身体撞在一棵树干上,一阵剧痛过后,便昏厥了过去。等他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送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看起来,应该是一家客栈。
良久,只听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急驰的马蹄声,仔细聆听,似乎还有数百里远,但尽管如此,却已经声势浩大,看来所来的人数必定不会太少。
燕翔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出房间,并缓缓地走下楼去观望。一望无际的平原里,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江城,而小道的路口边上,只有一个小型的茶馆,茶馆的客人不多,但倒也干净的多,茶馆很安静,静得让人有些惊叹之意。
而他所在的这个客栈也不算太大,但却显得格外陈旧,仿佛已经经历了无数的岁月沧桑,这个客栈叫“莫来客栈”,说来也怪,一个客栈叫这样的名字,又怎么会生意兴隆。但现实与幻想的差距实在是大的很,这个所谓的“莫来客栈”不仅有人来,而且还络绎不绝,后来,他才终于知道,这个客栈的名字之所以叫“莫来客栈”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客栈的主人就叫莫来,莫来是一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头,大家都亲切地叫他莫老板。
说来也奇怪,这客栈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和别的客栈相比,这间客栈唯一不同的就是小,这里的酒菜也不是特别齐全,但是,不管是东来,还是西去的路人,经过此地,都要进此喝上一杯酒,吃上几块肉。
不是因为这里的酒肉有多么的让人回味无穷,而是这里除了这间“莫来客栈”之外,就只剩下那个小茶铺了,所以,经过这里的人不得不来到这间客栈。毕竟,在江湖上,喝茶的人真的不多。很多江湖人士都喜欢喝酒,而且越是烈的酒,他们喝起来就会越舒服,而每次喝酒,他们都会要上几斤牛肉或者几两花生米,所以,这“莫来客栈”的生意还算兴隆。
莫老板的名字,也经常会成为那些江湖草莽的取消,有人说,莫老板的名字中间应该加个“胡”字,这里,莫老板的名字就成了“莫胡来”。
莫老板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莫老板此生也没有取妻,却有一个小伙计,伙计姓王,叫王达,是个腿脚很利索的年轻人,每天在脖子上挂着一块白色的抹布,在客栈里东奔西跑,就算额头上流再多的汗,他的嘴角也都会一直保持着微笑。
此时,正是九月天,艳阳高照,没有一点儿秋高气爽的影子。
不一会儿,远处的马蹄声停在客栈的外面,原本就十分热闹的客栈,一下子涌进了许多装束华丽的大汉,乍一看,居然有数十人之多。
在他们的马鞍上插着一面刻着巨龙的火红旗子,仔细看去,上面还绣着四个醒目的打字——降龙镖局。
原来这是一群押镖的大队,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而这降龙镖局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在其它地方,都是颇有名气的,降龙镖局的总镖头王降龙也是江湖中难得一见的高手。
而这数十人的为首之人,虎背熊腰,乌黑的胡须随风招展,身形很是彪壮,手中拿着一把看起来异常重的巨型铁剑,他的胸口微微露出了一角,能很明显地看到裸露的胸膛上刻着的龙头,此人看上去十分威猛,想必便是这降龙镖局的总镖头没错了。
而剩下的那些大汉,个个趾高气昂,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仿佛他们降龙镖局所到之处,都会受到所有人的尊敬一样,而就在不远处,就在那群大汉的中间,还有两个仪表不凡的女人。
一个是样貌端庄的妇人,一看便知道这个妇人的身份非同一般,不然也不会被那么多人护在中间,另外一个是年龄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长得挺是水灵,特别是她那两个明亮的眼睛,很是惹人喜欢。
不过客栈里面位置并不多了,而且今天的客人本来就已经够多的了,这些人想要寻个空荡的位置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这群人将马给系好在外面,王降龙走到莫老板的面前,望了头发早已斑白的莫老板,将一碇熠熠生辉的金子掏了出来,摆在莫老板的眼前,说道:“老板,我们镖局的这些人急着赶路,路经此地,想在你这里打扰一番,劳烦弄些小菜上来招呼我的这些兄弟。”
莫老板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那锭金子,摇摇头,说道:“这位客官,真是不好意思,小店太小,现在已经没有位置了,酒菜虽然有,但没有位置享用,倒是一件很过意不去的事情,还望你等能够体谅。”
王降龙听了这句话,定眼望了望四周,果然看到在此处歇息的人已经把位置都沾满了,别说桌子,就连一个板凳都没有了。
王降龙犹豫了一下,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加上刚才的那锭,一定两锭金子摆在那莫老板的面前,道:“老板,这两锭金子已经足够包下这间客栈了,所以,请你去和那些客人说下,这间客栈,我们降龙镖局全包下了。”
莫老板听了这句话之后,显然呆了半响,接着又看了看那两锭金子,但最后却还是摇摇头,歉意道:“客官,真是对不住,那些客人都算是这里的常客了,赶走他们,老朽以后的生意恐怕就难做了。”
王降龙听了,刚要说什么。后面忽然冒出一个凶恶的大汉,抓住那莫老板的衣领,怒道:“好你个老东西,我家总镖头那么低声下气地和你说话,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莫老板这等年纪,哪能受得起这等惊吓,额头立马被吓得直冒冷汗。
王降龙见状,立马呵斥道:“凌风,不要为难老板,那就请老板给兄弟们上些酒肉打包,准备上路,前面不远应该就会有小镇了。”
凌风就是这降龙镖局的副总镖头,也是王降龙的结拜兄弟,但此人脾气极其火爆,和王降龙的脾气完全相反,但虽然如此,王降龙还是很疼惜这个兄弟的,因为凌风虽然脾气不好,但为人极其讲义气,而且,武功也异常了得。
凌风脾气虽然不好,但还是很听大哥王降龙的话的,所以,王降龙让他不要为难莫老板,他就真的退了回来。
这时,那中年妇人忽然走到了莫老板的面前,塞给莫老板几两银子笑道:“老板,我家兄弟脾气不好,还请多多担待,这些银子你帮我们弄些酒肉来,我们带走,剩下的就当我们向你赔礼道歉了。”
莫老板见这妇人如此懂礼数,禁不住点了点头,对着正在给一个客人倒酒的王达叫道:“阿达,给这些客观准备一些酒菜打包带走。”
王达一边用肩上的白毛巾擦拭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应道:“好嘞!”
也许是做惯了粗活的缘故,不用一会儿的工夫,王达就已经帮降龙镖局的人准备好了酒菜。
中年妇人连声道谢之后,便让镖局的人拿上这些酒肉上路了。王降龙深深地看了一眼中年妇人,笑道:“婉儿,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善良贴心。”
那个叫婉儿的中年妇人笑了笑,道:“龙哥说笑了,你也一直没有改变啊。”
就这样,降龙镖局的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客栈,而燕翔就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他忽然觉得,这个江湖还没有落魄到极点,至少,这个江湖上还有像王降龙夫妇这样的好人。
王达终于忙完了,跑到燕翔的跟前,道:“这位大哥,你醒了?昨天我出去砍柴,看到你昏迷在地上,就把你带回来了,既然你已经没事了,改天有空我送你回家吧。”